第141章 傅硯深3 食髓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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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硯深的狀態很不對勁。

  時然一進來就感覺到了,他站在門口,沒敢動。

  傅硯深的肩膀在發抖,似乎在拼命壓抑著身體裡的什麼東西。

  時然腦子裡閃過副本介紹里關於傅硯深的信息,極其罕見的S級Alpha,信息素暴烈強大,與之對應的也是極不穩定。

  外界環境波動過大時,他就會暴走,信息素外溢,像整個人被從內部點燃了。

  現在應該就是。

  暴雨,槍戰,傷口,仲坤的死,每一個都是觸發器,加在一起足夠把他燒穿。

  時然試探地問了一聲,「你還好嗎?」

  沒反應。

  他又叫了一聲,傅硯深才抬起頭。

  那雙深褐色的眼睛現在變成了駭人的紅色,沒有焦距,只有本能。

  一道雷轟然劈下來,傅硯深忽然動了,一拳砸在鐵壁上。

  第二拳,第三拳。

  整個貨櫃都在抖,時然後背貼著鐵門,心跳快得他胸口發疼。

  傅硯深又是一拳砸下去,鐵皮上沾了血。

  時然猛地撲了過去,死死地抱住了男人還在往下砸的胳膊,「別打了!」

  傅硯深甩開他,力道大得像扔一隻玩偶,時然踉蹌了幾步,後背撞上對面的鐵壁,肩胛骨疼得發麻。

  「滾開。」

  這是傅硯深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但裡面的殺意和厭惡清清楚楚。

  他不想讓任何人看見他這副樣子。

  「你這樣會被發現的。」

  時然的聲音在發抖,但他還是說了。

  傅硯深抬起頭盯著他,一字一頓地開口:「仲坤的狗。」

  時然愣了一下,抹了一把臉上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汗的水,往前邁了一步,嗤笑出聲,「仲坤已經死了,不是嗎?」

  「我還以為你是什麼忠犬。」

  「我是啊。」

  又一步。

  時然站到了傅硯深的面前,近得能看清他脖子上的傷疤,時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點。

  「只效忠於主人..可沒說一定是同一個主人。」

  下一秒,冰涼的觸感抵上額頭。

  時然渾身一僵。

  傅硯深不知什麼時候抬起了手,槍口正正地頂在他眉心。

  系統在他腦子裡炸開,【要不算了,以後總有機會再接近他的,留得青山..】

  話沒說完,時然居然頂著槍口,又往前走了一步。

  時然低頭,看著那雙血紅的,像困獸一樣的眼睛。

  「你討厭我。」

  不是疑問,是陳述。

  傅硯深沒有回答,他的呼吸很重,胸腔劇烈起伏,手指扣在扳機上,但始終沒有扣下去。

  時然繼續說,聲音很輕。

  「那正好。」他頓了頓,「因為我也討厭你。」

  傅硯深盯著他,盯了很久。

  他確實很討厭眼前這個人,從五天前那晚就開始了。

  本來他對這種拍賣會毫無興趣,但手下說有個百年難遇的Beta奴,他沒當回事。

  只是剛好路過,剛好無聊,剛好想看看什麼叫「百年難遇」。

  直到籠子推了上來,籠子裡的人縮在角落,像一隻被關起來的野貓。

  但那雙眼睛,那雙藍綠色像豹子一樣的眼睛抬了起來,沒有恐懼,沒有求饒,甚至沒有好奇。

  當一千萬的報價聲落下,他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他舉牌了,為了一隻籠中的困獸。

  仲坤為了壓他一頭,立刻開出了更高的價碼,全場起鬨聲中他斷然轉身離開了。

  可他想不通,他怎麼會對這樣的弱者感興趣?

  一隻籠中雀怎麼可以擁有那樣的眼神?

  一個卑劣的beta,怎麼可以..擅自出現在他的夢裡。


  那是六年來,他做的第一個夢。

  姐姐去世後,整夜的噩夢讓他根本無法入睡。

  他試過很多方法,經過高強度的訓練,終於可以每天只進行三小時的深度睡眠,就能恢復全部精力。

  他失去了做夢的權利,他本來也不需要那種無用的東西。

  但那天晚上,那個人來了。

  夢裡沒有籠子,沒有拍賣會,只有那個人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而他傅硯深,居然匍匐在那個人腳下,顫抖著臣服。

  他在暴走的信息素中猛地醒來,這是第一次,他因為一個具體的人而失控。

  而現在,那個人就站在他面前。

  濕透的白色襯衫貼在身上,頂著自己的槍口一步步靠近。

  而他的身上還沾著自己的血,這個想法讓傅硯深莫名地興奮了起來。

  本來已經偃旗息鼓的信息素轟然湧上來,像被澆了油的烈火,從血液里燒起來。

  他一把丟開槍,雙手撐地半跪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太痛苦了。

  像烈焰焚身,像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噬他的骨頭,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胸腔里破出來。

  平時他有鎮定劑可以緩解,但今天沒了,針管在跳船的時候碎掉了。

  他想起醫生的話。

  「為什麼不找個伴侶呢?就不用這些鎮定劑了。」

  他沒回答,他不需要那種東西。

  他不允許自己的性命和另一個人綁定,不允許如此依賴,不允許任何的失控。

  如果那個人背叛了他呢?如果那個人走了呢?

  他承受不起。

  可這一刻,他的理智都要被燒光了。

  他清楚地知道,今晚如果沒有人幫他,他很可能撐不過去。

  而眼前這個人,是他最憎惡的倒戈派,是他見過最輕而易舉就背叛了原主的人。

  他能背叛仲坤,就能背叛任何人。

  他就是一條不認主,養不熟的野狗。

  傅硯深掙扎著,理智和衝動短兵相接,就在這時,面前的人忽然蹲了下來。

  他還沒反應過來,時然就吻了上來。

  於是這個格鬥從沒輸過的男人就這麼被按倒了。

  時然騎跨在他身上,雙手捧著他的臉,嘴唇很輕,很軟,帶著雨水和血腥的味道。

  ---(我試著在評論發一下,如果評論沒了,可以去wb看完整版!)

  不知道過了多久。

  雨小了,雷聲遠了。

  傅硯深撐在時然上方,低頭看著身下人,汗水從額角滴下來,落在時然臉頰上。

  時然閉著眼,睫毛濕透了黏在一起,脖子上、鎖骨上、肩膀上,全是他留下的痕跡。

  傅硯深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時然嘴角的傷口。

  時然皺了一下眉,沒醒。

  傅硯深收回手,慢慢躺下來,躺在時然身邊。

  貨櫃的地面很硬,很涼,水還沒幹,滲進衣服里,冷得人發抖。

  傅硯深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把時然往自己這邊拉了拉,靠在他胳膊上。

  時然像是尋到了熱源,迷迷糊糊地往他肩窩裡蹭了蹭,找了個姿勢,又睡過去了。

  傅硯深終於閉上了眼睛。

  那一晚,他沒有做夢。

  (嘖嘖嘖,上海震感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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