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巴黎上空的凡爾賽語教學,與秀場前的「皇帝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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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春的江海國際機場,寒風中裹挾著濕潤的霧氣。作為亞洲最繁忙的航空樞紐之一,這裡的公務機航站樓每天都在上演著金錢與權力的流動。

  清晨八點,一輛線條硬朗的黑色奔馳G63停在了VIP通道口。車門打開,率先伸出的是一隻踩著恨天高、被包裹在BV最新款編織長靴里的小腿。

  楚染摘下墨鏡,那雙畫著精緻眼線的丹鳳眼掃視了一圈周圍,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為了這次巴黎之行,她可謂是做足了準備。不僅帶了六個巨大的路易威登硬箱,還特意穿上了剛從秀場上扒下來的高定風衣——那是一件解構主義風格極強的衣服,充滿了不對稱的剪裁和誇張的墊肩,雖然走起路來像個隨時準備起飛的蝙蝠俠,但在時尚圈人士眼裡,這就是「態度」。

  「染染!這裡!」

  不遠處,沈清歌的聲音傳來。

  楚染轉過頭,原本高傲的表情在看到不遠處那一幕時,瞬間僵硬了一下。

  只見沈清歌、江澈以及蘇小軟三人,正從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上下來。相比於楚染那種「我要去戰鬥」的誇張造型,這三人的打扮簡直可以用「鬆弛感」來形容。

  沈清歌穿著一件剪裁極簡的米白色羊絨大衣,裡面是一條同色系的針織長裙,除了脖子上那條若隱若現的藍鑽項鍊,全身沒有一個顯眼的Logo,卻透著一股子「老錢風」的高級感。

  蘇小軟則是青春洋溢的衛衣配牛仔褲,背著個雙肩包,手裡還拿著沒吃完的煎餅果子,活脫脫一個去春遊的高中生。

  至於江澈……

  楚染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那個男人。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雙排扣大衣,內搭黑色高領衫,下身是筆挺的西褲和一雙擦得鋥亮的切爾西靴。沒有多餘的裝飾,甚至連髮型都只是隨意地抓了一下。但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男人往那一站,那種挺拔的身姿和淡然的氣質,竟然硬生生把這身普通的行頭穿出了秀場壓軸男模的既視感。

  「嘖,土包子進城。」

  楚染在心裡冷哼一聲,快步走上前,臉上卻堆起了虛偽的熱情笑容:「親愛的,你們可算來了。我都等半天了。」

  她故意無視了江澈,直接挽住沈清歌的胳膊,指了指自己身後那一堆行李箱:「看,我這次可是把家底都帶上了。巴黎時裝周可是全球最頂級的名利場,每一套造型都不能輸。清歌,我看你帶的行李不多啊?到時候衣服不夠穿可別找我借哦。」

  沈清歌笑著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江澈給我準備了。再說了,咱們是去看秀的,又不是去走秀的,穿得舒服最重要。」

  「舒服?」楚染誇張地叫了一聲,眼裡的鄙夷幾乎要溢出來,「在時尚圈,『舒服』就是『土』的代名詞!時尚就是要端著,要勒著,要讓人眼前一亮!」

  說著,她轉頭看向江澈,語氣帶著幾分陰陽怪氣:「江先生,聽說這是你第一次出國?還是去巴黎?護照辦好了嗎?別到時候因為簽證問題被攔下來,那可就丟人了。」

  江澈正幫蘇小軟拿書包,聞言只是淡淡一笑,從口袋裡掏出三本暗紅色的護照,以及一張黑色的卡片遞給旁邊的地勤人員。

  「不勞楚小姐費心。簽證這種小事,運通百夫長黑卡的私人管家已經處理好了。另外……」

  江澈指了指不遠處停機坪上那架流線型的白色龐然大物——灣流G650ER私人飛機:

  「考慮到長途飛行太累,我不習慣坐航空公司的頭等艙。所以,這架飛機是我臨時調來的。楚小姐的行李要是太多,我不介意幫你託運一部分。」

  楚染的笑容再次僵在臉上。

  灣流G650ER?!

  這可是價值四五億人民幣的頂級私人飛機!而且聽江澈的口氣,還是「臨時調來」的?

  她原本還想拿著自己的金卡會員帶他們進貴賓休息室秀一把優越感,結果人家直接把私人飛機開到臉上了!

  「咳咳……江先生真是……深藏不露啊。」楚染咬著後槽牙,勉強擠出一句話。

  「哪裡,為了讓老婆舒服點,這點錢還是要花的。」江澈牽起沈清歌的手,溫柔一笑,「走吧,登機。機上的廚師已經準備好了早餐。」

  ……

  萬米高空,雲層之上。

  灣流G650ER的機艙內寬敞得像個豪華客廳。真皮沙發、羊毛地毯、甚至還有一個小型的吧檯。


  蘇小軟像個進了大觀園的劉姥姥,興奮地到處摸摸看看,最後趴在窗戶上拍雲彩。

  楚染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香檳,心情鬱悶到了極點。她原本計劃好的「機場羞辱戰」還沒開始就宣告破產,這讓她對接下來的行程充滿了緊迫感。

  不行,必須在專業領域找回場子!

  此時,一名金髮碧眼的法國空乘走了過來,微笑著詢問:「Madame, que désirez-vous boire?(女士,您想喝點什麼?)」

  楚染眼睛一亮。機會來了!

  她在巴黎留學五年,雖然設計水平一直被人詬病「匠氣太重」,但法語可是她的強項。她堅信,江澈這個連大學都沒讀完的「土鱉」,肯定聽不懂這鳥語。

  楚染優雅地晃了晃酒杯,用一種極其快速且帶著濃重巴黎口音的法語說道:「S'il vous plaît, donnez-moi un verre d'eau minérale, mais pas glacée. Et aussi, ce champagne est un peu trop chaud, faites attentionà la température.(請給我一杯礦泉水,不要冰的。另外,這香檳有點太熱了,注意溫度。)」

  說完,她得意地挑了挑眉,看向坐在對面的江澈,故意用中文問道:「江先生,聽得懂嗎?要不要我幫你翻譯一下?在巴黎,不會法語可是寸步難行的哦。」

  那名空乘有些為難地皺了皺眉。楚染的語速太快,而且帶著一種奇怪的傲慢腔調,讓她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在這時,江澈放下了手中的雜誌。

  他抬起頭,看向那名空乘,微微頷首,開口了。

  「Excusez-moi, mademoiselle.」(打擾了,小姐。)

  純正的法語。

  不是那種生硬的教科書式發音,也不是楚染那種故意拿腔拿調的口音。而是一種低沉、優雅、圓潤,仿佛是從19世紀法國宮廷里流傳出來的貴族腔調(Old French aristocracy accent)。

  每一個音節的吞吐,每一個小舌音的震動,都完美得無可挑剔。

  「Mon amie voulait dire que le champagne a perdu un peu de sa fraîcheur. Si possible, pourriez-vous nous apporter une bouteille de Salon 2002? Je crois qu'il est stocké dans la caveà vinà l'arrière. Ah, et pour l'eau, une Evianà température ambiante pour elle, s'il vous plaît.」(我的朋友是說香檳不夠冰。如果可能的話,請給我們拿一瓶2002年的沙龍香檳,我相信它儲存在後面的酒櫃裡。啊,至於水,請給她一杯常溫的依雲。)

  那名空乘的眼睛瞬間亮了,臉上露出了驚喜甚至有些崇拜的表情:「Monsieur, votre français est magnifique! C'est commeécouter de la poésie!(先生,您的法語太優美了!簡直像是在聽詩歌!)」

  「Merci.」江澈禮貌地微笑。

  空乘紅著臉跑去拿酒了。

  機艙里一片死寂。

  楚染手裡的杯子差點沒拿穩。她張大了嘴巴,像見了鬼一樣盯著江澈。

  這……這怎麼可能?!

  這種腔調,這種用詞,甚至連她這個留法五年的人都覺得自愧不如!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學會的,這得是在法國上流社會浸淫多年才能薰陶出來的啊!

  「你……你會法語?」楚染結結巴巴地問道。

  「略懂。」

  江澈接過空乘遞來的頂級沙龍香檳,給沈清歌倒了一杯,神色淡然:「以前無聊的時候,隨便學了學。看來還算能用。」

  「隨便學了學?!」楚染感覺自己的胸口中了一箭。

  隨便學學就能說出這種貴族腔?那她那五年是在法國學驢叫嗎?!


  沈清歌看著閨蜜那副吃癟的樣子,強忍著笑意,心裡對自家老公的崇拜簡直要突破天際了。她湊到江澈耳邊,小聲問道:「老公,你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江澈抿了一口香檳,眼神深邃:「秘密。留著慢慢給你解開。」

  ……

  經過十個小時的飛行,飛機降落在巴黎戴高樂機場。

  此時的巴黎正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灰藍色的天空下,這座古老的城市散發著一種獨有的浪漫與頹廢氣息。

  楚染在飛機上被打擊得體無完膚,下飛機後一直陰沉著臉。直到坐上了LVMH集團派來接機的加長林肯,她的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哼,會說兩句法語有什麼了不起。」楚染在心裡安慰自己,「到了時尚圈,那是看作品說話的!我就不信你一個外行還能懂設計!」

  車子穿過香榭麗舍大道,最終停在了位於瑪黑區的一座古老的奧斯曼風格建築前。

  這裡是楚染的私人工作室,也是LVMH集團為她打造的「大中華區設計中心」。

  「到了。」

  楚染推開車門,指著眼前這棟充滿藝術氣息的大樓,終於找回了自信:

  「清歌,明天晚上的開幕紅毯,是整個時裝周的重頭戲。全球的媒體都會盯著。作為沈氏集團的總裁,你的造型絕對不能馬虎。」

  「這一個月,我閉關設計了一件『戰袍』,就是專門為你準備的。」

  楚染帶著眾人走進工作室。裡面人來人往,幾十個模特正在試裝,空氣中瀰漫著髮膠和布料的味道。看到楚染進來,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工作,恭敬地叫著「楚總監」。

  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讓楚染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她帶著眾人來到二樓的核心展示區。

  「噹噹噹噹!」

  楚染一把拉開巨大的絲絨帷幕,臉上寫滿了驕傲:「這就是我為你設計的——【暗夜女王】!」

  聚光燈下,一個人台模特身上,穿著一件極其「震撼」的禮服。

  這件禮服……怎麼形容呢?

  它用了大量的黑色皮革和金屬鏈條,剪裁極其破碎,仿佛是被炸藥炸過一樣。裙擺是一層層堆疊的硬紗,像個巨大的垃圾袋,而上半身則是由幾塊銳利的金屬片拼接而成,看起來就像是一套刑具。

  全場沉默。

  蘇小軟抱著書包,瞪大了眼睛,看了半天,弱弱地問了一句:「楚染姐……這衣服……是要去打仗嗎?還是剛從廢品收購站回來?」

  「不懂別亂說!」楚染瞪了她一眼,轉頭看向沈清歌,眼神狂熱:「清歌,你不懂,這就是現在巴黎最流行的『解構主義』和『朋克廢土風』!它象徵著女性的覺醒,打破傳統的束縛,充滿力量感!」

  「只要你穿上它,絕對是紅毯上最吸睛的存在!那些穿仙女裙的妖艷賤貨根本沒法跟你比!」

  沈清歌看著那件仿佛帶著刺的「戰袍」,嘴角抽搐了兩下。

  她雖然不懂什麼解構主義,但她的審美告訴她——這玩意兒真的很醜。而且,這硬邦邦的皮革和金屬,穿在身上估計連路都走不動。

  「那個……染染啊。」沈清歌試圖委婉地拒絕,「這風格是不是有點太……前衛了?我畢竟是代表沈氏集團,是不是應該穿得稍微端莊一點?」

  「端莊?那是大媽才追求的東西!」楚染急了,「清歌,你相信我!我的設計在巴黎可是拿過獎的!這可是藝術!藝術你懂嗎?」

  她轉頭看向一直沒說話的江澈,眼神挑釁:「江先生,你不是很懂嗎?你倒是說說看,這件衣服怎麼樣?」

  她篤定江澈看不懂。這種前衛的設計,只有真正的「圈內人」才會在那硬吹彩虹屁。

  江澈雙手插兜,慢慢走到那件「暗夜女王」面前。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那硬挺的皮革,又彈了一下那些金屬鏈條。

  「藝術?」

  江澈輕笑一聲,轉過身,看著楚染,眼神里沒有嘲諷,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淡漠:

  「楚小姐,你是不是對『解構』有什麼誤解?」

  「所謂的解構主義(Deconstructionism),核心在於打破結構,重組肌理,但前提是——它得是一件衣服,得為人服務。」


  「你這件作品,堆砌了太多的元素。皮革的厚重感壓垮了紗的輕盈,金屬的銳利破壞了人體的線條。」

  江澈指了指那個模特的腰部:

  「這裡的剪裁完全違背了人體工程學。如果清歌穿上它,走路的時候,這塊金屬片會不斷地摩擦她的肋骨。不出十分鐘,她的皮膚就會紅腫。」

  「還有這個裙擺。」

  江澈搖了搖頭:「為了追求所謂的『廢土風』,你用了這種廉價的硬紗。在閃光燈下,它不會有任何質感,只會像一團燒焦的塑料。」

  「這不叫設計,這叫——行為藝術。而且是那種為了博眼球而犧牲美感的低級行為藝術。」

  江澈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工作室里卻擲地有聲。

  周圍的幾個助理設計師聽得冷汗直冒。因為江澈說的這些問題,其實他們私下也討論過,但沒人敢跟楚染提。

  「你……你放屁!」

  楚染被戳到了痛處,臉漲得通紅,聲音都尖利了起來:

  「你一個做飯的懂什麼人體工程學!懂什麼面料!這是高定!高定就是要犧牲舒適度來換取視覺衝擊!」

  「你行你上啊!有本事你設計一件出來啊!」

  楚染指著旁邊的一堆布料,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不是很能說嗎?來啊!離紅毯只有二十四小時了!你要是能做出一件比我這件更好的,我楚染這就退出時尚圈!把這工作室的名字改成你的!」

  沈清歌眉頭一皺,剛想開口打圓場。

  「好。」

  江澈卻點了點頭,答應得乾脆利落。

  他脫下身上的大衣,隨手遞給沈清歌,然後挽起襯衫的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

  「既然楚小姐想退出時尚圈,那我就成全你。」

  「不過,改名就不必了。」

  江澈走到那堆布料前,眼神在那些頂級的絲綢、蕾絲和天鵝絨上掃過。

  【叮!】

  【檢測到宿主面臨挑戰。】

  【神級設計天賦已激活。】

  【頂級剪裁技能已加載。】

  【當前任務:設計一件足以驚艷巴黎的「東方神韻」禮服。】

  江澈的腦海中,瞬間湧入了無數的設計圖紙和剪裁技巧。那種感覺,就像是他已經在這個行業浸淫了五十年。

  他拿起一把剪刀。

  「咔嚓。」

  第一剪下去,行雲流水。

  楚染抱著手臂站在一旁,冷笑連連:「裝模作樣。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用這些破布拼出一朵花來!」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楚染臉上的冷笑逐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震驚,是不可思議,最後變成了深深的恐懼。

  江澈沒有畫圖紙,也沒有打版。

  他就那樣直接在人台上進行立體剪裁(Draping)。

  他的手仿佛有魔力一般。

  一塊深邃如夜空的墨藍色絲絨布料,在他手中如同流水般順滑。他沒有用任何複雜的金屬或皮革,而是利用面料本身的垂墜感,通過斜裁(Bias Cut)的手法,在人台上勾勒出了一條極其優雅、卻又充滿張力的曲線。

  那是旗袍的變種,卻又融合了希臘女神裙的飄逸。

  他拿起一把銀色的珠針,飛快地固定住褶皺。每一道褶皺的位置都極其考究,不僅完美地避開了身體的缺陷,更將女性的S型曲線放大到了極致。

  最絕的是背部。

  他將一塊半透明的黑色蕾絲,通過手工刺繡的方式,拼接在絲絨的鏤空處。那蕾絲的圖案,竟然是一隻若隱若現的……鳳凰。

  三個小時後。

  江澈放下了剪刀。

  此時的工作室里,除了呼吸聲,什麼都聽不到。

  所有人,包括楚染,都呆呆地看著那件剛剛誕生、還插著珠針的禮服。

  它靜靜地立在那裡,沒有那些誇張的裝飾,卻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高貴與神秘。它像東方的水墨,又像西方的油畫。

  如果說楚染那件是想靠怪異來博眼球的「暗夜女王」。


  那江澈這件,就是真正的——統御萬物的「神祇」。

  「這……這是你做的?」沈清歌捂住嘴巴,眼裡的驚艷根本藏不住。

  江澈擦了擦額頭的汗,走到沈清歌面前,眼神溫柔:

  「老婆,去試試。」

  「這才是配得上你的戰袍。」

  他轉頭看了一眼已經面如死灰的楚染,淡淡道:

  「楚小姐,時尚不僅僅是標新立異。」

  「真正的時尚,是讓女人發光,而不是讓衣服發光。」

  「現在,你覺得誰該退出時尚圈?」

  楚染身子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沙發上。看著那件巧奪天工的禮服,她知道,自己這次……輸得徹徹底底。

  這哪裡是軟飯男。

  這分明就是個被做飯耽誤了的頂級設計大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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