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試煉道果
「天道運轉，本是一條興衰之軌。凡間王朝如此，聖人道統亦然——由微而盛，盛極而衰，循環往復，合乎至理。縱是混元大羅金仙，亦不能逆之。」
「不過，大勢不可動，小勢尚可調。少造殺孽，多積功德，護住根本氣運，一族血脈便不致斷絕。巫妖二族，未必永無重振之日。」
想到此處，青蓮又是一聲長嘆。但他終究是修道之人，巫妖紛爭，非其所涉。
榮枯盛衰，與他何干？
念頭一閃，龍鳳二族身影悄然浮現心頭。
令人肅然起敬。雖經龍鳳麒麟大劫，龍族蟄居四海，鳳族幾近隱跡，可人族初興之時，二者傾力襄助，平妖鎮魔，將氣運悄然繫於人族——自此，龍為祥瑞，鳳為至尊；人祭不絕，則香火不熄；人族不滅，庇佑不休。
「修道之人，和巫族、妖族走的不是一條路。他們參悟的是天地至理，不刻意避諱殺伐，也不執著於征伐——抬頭能數盡周天三百六十五顆主星，俯首可察萬類生息枯榮，從四時流轉、草木榮衰里照見本真。身在塵世，卻不為俗務所擾；心守一念，便自超然於乾坤之外。」
真正的修士，本該踏雲尋幽，叩訪同道，靜觀山河吐納，行止皆由心發，不滯不礙，處處合於天道本意。
這一路上，青蓮道人常於山徑緩步停駐，俯身採擷靈根仙草。凡有靈韻者，袖袍輕揚，便悄然納入囊中。
倒不是他怕損了修為，只是堂堂大羅金仙，若被山間野鹿、林中精怪撞見彎腰拔草，終究有些失了氣度。
所以他每每繞開獸蹤鳥跡，免得叫人看了去。
此時洪荒雖表面安寧，暗地裡卻從未消停：爭搶洞府福地的有之，哄搶靈藥奇株的有之，設網捕獵的有之，更有數十上百巫人結隊而出，扛著巨斧長矛，拖回活物架火烹食。
青蓮道人對此向來冷眼旁觀。興致來了，便倚石靜看片刻；興味索然，只抬腳邁過，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兩邊打鬥的人一見他足下青蓮開謝不定，周身浮著淡淡五色毫光，立刻收聲斂勢——誰不知這是真正的大能駕臨？誰敢上前聒噪半句？
他這般踽踽獨行，已逾三百春秋。踏遍奇峰異嶺，收盡靈泉瑞草，卻始終未遇一株先天靈根；至於先天靈寶，更是連影子也未曾瞥見。
這日，他已深入洪荒南域腹地。忽見前方裂谷橫亘，空中離火之氣翻湧如沸，九天之上，太陽星竟垂落一道赤金神光，直貫谷底，照得四野白茫茫一片，不時有縷縷太陽真火迸濺而出。
谷外寸草不生，焦土千里，唯谷心深處一株巨木擎天而立，高逾十萬丈，枝幹虬張，通體赤焰蒸騰，樹身宛若熔鑄的星辰，源源不絕地溢出浩蕩太陽真火。
青蓮道人瞳孔微縮，死死盯住那株靈根，面色驟變，低聲道：「……是先天離火靈根？」
「可怎不見離火本源？反倒滿樹纏繞太陽真火，竟引得太陽星神光破開九重天幕直墜此間——這分明是先天太陽靈根之象，詭異得緊。」
先天庚金靈根，名喚菩提樹，乃西方二聖之一準提道人本體所化。
先天乙木靈根，名喚人參果樹，如今鎮元子隨身攜養。
先天葵水靈根，名喚葵水蟠桃，早歸鴻鈞道祖掌中。
先天戊己靈根，名喚黃鐘李，傳說曾屬祖龍所有，隨其隕滅後便再無蹤跡。
而這先天離火靈根，則號扶桑樹。
後世傳頌，洪荒有地曰湯谷，谷中有扶木，高三千餘里，葉細如芥，通體燃火。
樹冠深處，常有雙烏盤桓——一名帝俊，一名太一，皆是妖族頂尖的大神通者。
青蓮道人凝望著那株巨木，喃喃自語：「若真是扶桑樹……怎會生在此處？」
「湯谷明明在東海之濱，與此地相隔何止億萬里？」
念頭剛落，他周身五行神光倏然迸發，五色光暈無聲鋪展，頃刻籠罩萬里方圓，細細掃探——如此靈根，豈會無主？
更別說，若是扶桑真身，妖族必有高手隱伏暗處。
話音未落，谷心火浪驟然沖霄，烈焰翻卷中凝出一道人形：頭戴紫金冠，身著金縷袍，足蹬麒麟靴，眉宇間自有帝王威壓隱隱浮動。
「哪位道友駕臨，擾了本尊清修？」
青蓮道人眸光一凜，當即稽首一禮，語氣平和：「貧道青蓮，見過道友。」
青蓮！
帝俊心頭猛震——千年前血煞教覆滅一役，三位大能聯手誅殺血煞老祖，其中一人，赫然便是這位青蓮道人。他怎會不識？
帝俊眉宇舒展，朝青蓮道人拱手一禮，朗聲道：「帝俊有禮，見過青蓮道友。」
「道友於血煞山一役中蕩平血煞教、斬滅血煞老祖，威名早已遍傳洪荒，我輩修士無不心折。」
他向來對真正的大能者以同道相稱，從不提「妖族」二字，只盼藉機結個善緣，探探對方心意，看能否引為己用。
「帝俊道友過譽了。」青蓮道人聞言，神色微動，唇角輕揚，淡然一笑，「比起虛名，貧道倒更傾慕道友手中這株先天靈根。」
「不知——此樹可是傳說中那株先天離火靈根，扶桑？」
帝俊眸光驟然一凝，目光沉沉掃過青蓮道人面龐，頷首道：「道友好眼力。」
「正是扶桑。五株先天五行靈根之一，主司離火。」
果然是扶桑。洪荒之中，上品先天靈根不過十餘株，而兼具先天離火之氣與太陽真火者，唯此一株。
「果真如此。帝俊道友福澤之厚，實乃天授。」
話音稍頓，青蓮道人語氣轉緩，又道：「貧道尚有一事相托，望帝俊道友成全。」
百餘年來，他潛心推演先天五行大道。尤以血煞山一戰為契——那時先天五行靈火、先天乙木之氣與九天神風三者交融，威勢暴漲數倍，方將血煞老祖徹底鎮壓。
由此愈發篤定：五株先天五行靈根所蘊玄機，於自身五行道果裨益極深。
若仍在五莊觀地界，他早便去尋鎮元子討些先天乙木靈根本源，試煉道果。
偏生如今遠行在外，卻意外撞見扶桑樹，心頭一熱，順勢開口相求。
帝俊面色如常，直截了當問：「道友所求，莫非是這株扶桑？」
「不過，大勢不可動，小勢尚可調。少造殺孽，多積功德，護住根本氣運，一族血脈便不致斷絕。巫妖二族，未必永無重振之日。」
想到此處，青蓮又是一聲長嘆。但他終究是修道之人，巫妖紛爭，非其所涉。
榮枯盛衰，與他何干？
念頭一閃，龍鳳二族身影悄然浮現心頭。
令人肅然起敬。雖經龍鳳麒麟大劫，龍族蟄居四海，鳳族幾近隱跡，可人族初興之時，二者傾力襄助，平妖鎮魔，將氣運悄然繫於人族——自此，龍為祥瑞，鳳為至尊；人祭不絕，則香火不熄；人族不滅，庇佑不休。
「修道之人，和巫族、妖族走的不是一條路。他們參悟的是天地至理，不刻意避諱殺伐，也不執著於征伐——抬頭能數盡周天三百六十五顆主星，俯首可察萬類生息枯榮，從四時流轉、草木榮衰里照見本真。身在塵世，卻不為俗務所擾；心守一念，便自超然於乾坤之外。」
真正的修士，本該踏雲尋幽，叩訪同道，靜觀山河吐納，行止皆由心發，不滯不礙，處處合於天道本意。
這一路上，青蓮道人常於山徑緩步停駐，俯身採擷靈根仙草。凡有靈韻者，袖袍輕揚，便悄然納入囊中。
倒不是他怕損了修為，只是堂堂大羅金仙，若被山間野鹿、林中精怪撞見彎腰拔草，終究有些失了氣度。
所以他每每繞開獸蹤鳥跡，免得叫人看了去。
此時洪荒雖表面安寧，暗地裡卻從未消停：爭搶洞府福地的有之，哄搶靈藥奇株的有之，設網捕獵的有之，更有數十上百巫人結隊而出，扛著巨斧長矛，拖回活物架火烹食。
青蓮道人對此向來冷眼旁觀。興致來了，便倚石靜看片刻；興味索然，只抬腳邁過，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兩邊打鬥的人一見他足下青蓮開謝不定，周身浮著淡淡五色毫光，立刻收聲斂勢——誰不知這是真正的大能駕臨？誰敢上前聒噪半句？
他這般踽踽獨行，已逾三百春秋。踏遍奇峰異嶺，收盡靈泉瑞草，卻始終未遇一株先天靈根；至於先天靈寶，更是連影子也未曾瞥見。
這日，他已深入洪荒南域腹地。忽見前方裂谷橫亘，空中離火之氣翻湧如沸，九天之上，太陽星竟垂落一道赤金神光，直貫谷底，照得四野白茫茫一片，不時有縷縷太陽真火迸濺而出。
谷外寸草不生，焦土千里，唯谷心深處一株巨木擎天而立，高逾十萬丈，枝幹虬張，通體赤焰蒸騰，樹身宛若熔鑄的星辰，源源不絕地溢出浩蕩太陽真火。
青蓮道人瞳孔微縮，死死盯住那株靈根，面色驟變，低聲道：「……是先天離火靈根？」
「可怎不見離火本源？反倒滿樹纏繞太陽真火，竟引得太陽星神光破開九重天幕直墜此間——這分明是先天太陽靈根之象，詭異得緊。」
先天庚金靈根，名喚菩提樹，乃西方二聖之一準提道人本體所化。
先天乙木靈根，名喚人參果樹，如今鎮元子隨身攜養。
先天葵水靈根，名喚葵水蟠桃，早歸鴻鈞道祖掌中。
先天戊己靈根，名喚黃鐘李，傳說曾屬祖龍所有，隨其隕滅後便再無蹤跡。
而這先天離火靈根，則號扶桑樹。
後世傳頌，洪荒有地曰湯谷，谷中有扶木，高三千餘里，葉細如芥，通體燃火。
樹冠深處，常有雙烏盤桓——一名帝俊，一名太一，皆是妖族頂尖的大神通者。
青蓮道人凝望著那株巨木，喃喃自語：「若真是扶桑樹……怎會生在此處？」
「湯谷明明在東海之濱，與此地相隔何止億萬里？」
念頭剛落，他周身五行神光倏然迸發，五色光暈無聲鋪展，頃刻籠罩萬里方圓，細細掃探——如此靈根，豈會無主？
更別說，若是扶桑真身，妖族必有高手隱伏暗處。
話音未落，谷心火浪驟然沖霄，烈焰翻卷中凝出一道人形：頭戴紫金冠，身著金縷袍，足蹬麒麟靴，眉宇間自有帝王威壓隱隱浮動。
「哪位道友駕臨，擾了本尊清修？」
青蓮道人眸光一凜，當即稽首一禮，語氣平和：「貧道青蓮，見過道友。」
青蓮！
帝俊心頭猛震——千年前血煞教覆滅一役，三位大能聯手誅殺血煞老祖，其中一人，赫然便是這位青蓮道人。他怎會不識？
帝俊眉宇舒展，朝青蓮道人拱手一禮，朗聲道：「帝俊有禮，見過青蓮道友。」
「道友於血煞山一役中蕩平血煞教、斬滅血煞老祖，威名早已遍傳洪荒，我輩修士無不心折。」
他向來對真正的大能者以同道相稱，從不提「妖族」二字，只盼藉機結個善緣，探探對方心意，看能否引為己用。
「帝俊道友過譽了。」青蓮道人聞言，神色微動，唇角輕揚，淡然一笑，「比起虛名，貧道倒更傾慕道友手中這株先天靈根。」
「不知——此樹可是傳說中那株先天離火靈根，扶桑？」
帝俊眸光驟然一凝，目光沉沉掃過青蓮道人面龐，頷首道：「道友好眼力。」
「正是扶桑。五株先天五行靈根之一，主司離火。」
果然是扶桑。洪荒之中，上品先天靈根不過十餘株，而兼具先天離火之氣與太陽真火者，唯此一株。
「果真如此。帝俊道友福澤之厚，實乃天授。」
話音稍頓，青蓮道人語氣轉緩，又道：「貧道尚有一事相托，望帝俊道友成全。」
百餘年來，他潛心推演先天五行大道。尤以血煞山一戰為契——那時先天五行靈火、先天乙木之氣與九天神風三者交融，威勢暴漲數倍，方將血煞老祖徹底鎮壓。
由此愈發篤定：五株先天五行靈根所蘊玄機，於自身五行道果裨益極深。
若仍在五莊觀地界，他早便去尋鎮元子討些先天乙木靈根本源，試煉道果。
偏生如今遠行在外，卻意外撞見扶桑樹，心頭一熱，順勢開口相求。
帝俊面色如常，直截了當問：「道友所求，莫非是這株扶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