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強求不得
玄冥皇霍然起身，脊背挺如鐵槍，眸中寒芒灼灼，轉身大步離去。
「我玄冥皇言出如山。既允諾你二人，便絕不食言。自此往後，玄冥宮任你們來去自如，修行一事，我再不設障。」
陳羽抱拳躬身，謝意沉沉，隨即隨通天教主飄然而去。
葉良辰卻留了下來，腳踩故土，心落玄冥城。
玄冥城依舊車馬喧闐、燈火徹夜，可陳羽眼中早已沒了閒賞興致。
兩人坐在臨街酒肆二樓，燙一壺梨花白，切幾碟醬肘子，慢斟細酌，話家常般閒敘。
「師兄，你覺得玄冥皇如何？」陳羽執筷輕叩碗沿。
「根基紮實，氣度不凡，確有結交之資。」葉良辰挑眉一笑，「但想入我眼？還差三分火候，四分真章。」
這話不虛。玄冥皇確非凡流，可葉良辰早將他底細看得通透——那石碑一震間暗藏的法則律動，跪拜時心湖不起半漪的定力，哪一樣不是千錘百鍊出來的？
陳羽搖頭嘆道：「可惜啊，終究未能收服於麾下。此子根骨奇絕，後勁綿長，若悉心調教，他日必成擎天巨柱。」
「機緣本就難求，偏又撞上我們三人同行。」葉良辰舉杯啜飲，酒液入喉清冽，「此番所得已遠超預期，眼下最要緊的，是把修為推上去。」
「嗯。」陳羽頷首，目光沉靜。
「其實不必憂心太多。」葉良辰忽然壓低聲音，指尖在桌沿劃了一道淺痕，「你忘了他是誰？玄冥皇——這世上唯一登臨神境之人！混沌魔神見了也得繞道走，區區宵小，何足掛齒？」
他唇角微揚，笑意里裹著三分譏誚。
「我們的事，只有一件：拼命變強。」他神色陡然肅然，「若連自保之力都無，又拿什麼護他周全？」
「明白。」陳羽笑著舉起酒杯，瓷盞相碰，清越一聲。
……
距葉良辰、陳羽與通天教主那場撼動諸天的終戰，已逾數百年。
玄冥城早已不是舊時模樣——它如今是陳羽獨掌的疆域核心。人口翻倍，城垣擴出十餘倍，南域大陸七成版圖，盡在其囊中。權柄之重，富庶之盛，冠絕當世。
葉良辰與通天教主常年閉關不出，陳羽則每隔三載，必赴北俱蘆洲一趟。
此刻他盤坐於九霄之上，衣袍獵獵，仰首凝望蒼穹——天幕正緩緩裂開一道幽紫縫隙，沛然威壓如星河傾瀉，碾得虛空寸寸呻吟。
「天劫之威，向來如此。」
通天教主的聲音自雲海深處浮起，縹緲如霧，卻又字字鑿入神魂，「修道者借靈藥築基，靠爭鬥礪心，而天劫，正是大道親手打磨我們的刻刀。扛過去，便是脫胎換骨；退一步，萬劫不復。」
陳羽垂眸應道：「弟子謹記。」
通天教主微微頷首，目光穿透億萬光年，投向星海盡頭，低語如嘆：「時辰……快到了。」
「什麼時辰？」陳羽抬眼。
「此界，將傾。」通天教主聲音平靜，卻重若崩岳。
陳羽怔住，緩緩抬頭，望向那片亘古蒼茫的宇宙。
這裡是他師尊降生之地，亦是萬靈起源之所——可此刻，那曾哺育過通天教主的天地，正被一句輕語判下終局。
「到底是誰，竟能一掌抹去整個世界？」陳羽眉頭緊鎖，聲音里透著難以置信。
通天教主緩緩搖頭，唇角浮起一絲淡漠笑意：「天地幽微，秘藏何其浩瀚。連我亦難窺全貌，興許唯有那些高踞道源的聖人，才略知一二。」
他頓了頓，目光沉斂如古潭：「此界存續之久，遠超我推演所及——它竟是混沌魔神親手締造。」
「混沌魔神？」陳羽瞳孔驟縮，脫口而出，「他們不是早在鴻蒙未判時便湮滅無蹤了嗎？」
他隨即攥緊拳頭，神色凝重，「傳聞他們抬手即改天換地，吐納間重訂法則，創世無數，更留下千般修行法門，讓萬靈得以叩問長生。」
「創世的確不少。」通天教主語聲平靜，「可毀掉的，也不在少數。譬如——我們此刻立足的這一方天地。」
陳羽頷首，靜默片刻，忽而抬眼：「師尊，您可曾聽聞鴻鈞道祖？」
通天教主眸光微滯，似有舊影掠過心湖。
「鴻鈞道祖，乃混沌初分、天地未立時便已證就的三大至聖之首。古籍載，他是盤古開天剎那濺落的一滴本源精血所化，威壓萬古，鎮攝諸天。」
「盤古大神所化？」陳羽愕然，「可這……不合常理。」
「此乃數位混元大能反覆推演所得，絕無虛妄。」通天教主沉吟道，「盤古號稱『混元』，其血非血，是精、氣、神三元熔鑄之本源，豈容小覷。」
「但盤古大神，實為開天之後誕生的第一尊聖人。」
「而鴻鈞道祖，卻早在開天之前便已存在；待盤古隕落，他方才登臨聖位。二人雖有同門之名，實則道途迥異，毫無血脈牽連。」
「盤古隕後，其遺脈便如星火漸熄，終歸黯淡。」
「此乃天道輪轉之律，強求不得。」
「縱然身隕，他的精氣神並未消散，而是被封於這方天地深處。」
「欲承其道統，唯兩條路可走。」
「其一，得盤古血脈認主，成為嫡系後裔，自可順承真傳。」
「其二，尋一件能硬抗其本源威壓的至寶，借其護持，引動血脈，融於己身——除此，再無他法。」
通天教主徐徐道來，字字如刻。
陳羽屏息聆聽，眼中豁然開朗。
「弟子記得，玄元世界中，盤古大神留下的至寶，喚作混沌鍾。」
「正是混沌鍾。」通天教主點頭，「此界僅存此一尊。它雖威震寰宇，卻只擅護持肉身，對本源衝擊幾無抵禦之力——你如今境界未至，強用反遭反噬。」
他話鋒一轉：「真正能擋下盤古精氣神沖刷的，唯有混沌孕養而成的混沌鍾。」
陳羽心頭一亮，頓時徹悟。
「原來如此！師尊，弟子明白了！」他面上泛起灼灼喜色。
通天教主微微頷首，又道：「你現為準聖修為。混沌鍾品階太高，你尚無力駕馭。我這裡另有一部《陰陽道經》，專為你夯實根基所撰。」
「我玄冥皇言出如山。既允諾你二人，便絕不食言。自此往後，玄冥宮任你們來去自如，修行一事，我再不設障。」
陳羽抱拳躬身，謝意沉沉，隨即隨通天教主飄然而去。
葉良辰卻留了下來，腳踩故土，心落玄冥城。
玄冥城依舊車馬喧闐、燈火徹夜，可陳羽眼中早已沒了閒賞興致。
兩人坐在臨街酒肆二樓，燙一壺梨花白，切幾碟醬肘子，慢斟細酌，話家常般閒敘。
「師兄，你覺得玄冥皇如何？」陳羽執筷輕叩碗沿。
「根基紮實，氣度不凡，確有結交之資。」葉良辰挑眉一笑，「但想入我眼？還差三分火候，四分真章。」
這話不虛。玄冥皇確非凡流，可葉良辰早將他底細看得通透——那石碑一震間暗藏的法則律動，跪拜時心湖不起半漪的定力，哪一樣不是千錘百鍊出來的？
陳羽搖頭嘆道：「可惜啊，終究未能收服於麾下。此子根骨奇絕，後勁綿長，若悉心調教，他日必成擎天巨柱。」
「機緣本就難求，偏又撞上我們三人同行。」葉良辰舉杯啜飲，酒液入喉清冽，「此番所得已遠超預期，眼下最要緊的，是把修為推上去。」
「嗯。」陳羽頷首，目光沉靜。
「其實不必憂心太多。」葉良辰忽然壓低聲音，指尖在桌沿劃了一道淺痕，「你忘了他是誰？玄冥皇——這世上唯一登臨神境之人！混沌魔神見了也得繞道走，區區宵小，何足掛齒？」
他唇角微揚，笑意里裹著三分譏誚。
「我們的事，只有一件：拼命變強。」他神色陡然肅然，「若連自保之力都無，又拿什麼護他周全？」
「明白。」陳羽笑著舉起酒杯，瓷盞相碰，清越一聲。
……
距葉良辰、陳羽與通天教主那場撼動諸天的終戰，已逾數百年。
玄冥城早已不是舊時模樣——它如今是陳羽獨掌的疆域核心。人口翻倍，城垣擴出十餘倍，南域大陸七成版圖，盡在其囊中。權柄之重，富庶之盛，冠絕當世。
葉良辰與通天教主常年閉關不出，陳羽則每隔三載，必赴北俱蘆洲一趟。
此刻他盤坐於九霄之上，衣袍獵獵，仰首凝望蒼穹——天幕正緩緩裂開一道幽紫縫隙，沛然威壓如星河傾瀉，碾得虛空寸寸呻吟。
「天劫之威，向來如此。」
通天教主的聲音自雲海深處浮起，縹緲如霧，卻又字字鑿入神魂，「修道者借靈藥築基，靠爭鬥礪心，而天劫，正是大道親手打磨我們的刻刀。扛過去，便是脫胎換骨；退一步，萬劫不復。」
陳羽垂眸應道：「弟子謹記。」
通天教主微微頷首，目光穿透億萬光年，投向星海盡頭，低語如嘆：「時辰……快到了。」
「什麼時辰？」陳羽抬眼。
「此界，將傾。」通天教主聲音平靜，卻重若崩岳。
陳羽怔住，緩緩抬頭，望向那片亘古蒼茫的宇宙。
這裡是他師尊降生之地，亦是萬靈起源之所——可此刻，那曾哺育過通天教主的天地，正被一句輕語判下終局。
「到底是誰，竟能一掌抹去整個世界？」陳羽眉頭緊鎖，聲音里透著難以置信。
通天教主緩緩搖頭，唇角浮起一絲淡漠笑意：「天地幽微，秘藏何其浩瀚。連我亦難窺全貌，興許唯有那些高踞道源的聖人，才略知一二。」
他頓了頓，目光沉斂如古潭：「此界存續之久，遠超我推演所及——它竟是混沌魔神親手締造。」
「混沌魔神？」陳羽瞳孔驟縮，脫口而出，「他們不是早在鴻蒙未判時便湮滅無蹤了嗎？」
他隨即攥緊拳頭，神色凝重，「傳聞他們抬手即改天換地，吐納間重訂法則，創世無數，更留下千般修行法門，讓萬靈得以叩問長生。」
「創世的確不少。」通天教主語聲平靜，「可毀掉的，也不在少數。譬如——我們此刻立足的這一方天地。」
陳羽頷首，靜默片刻，忽而抬眼：「師尊，您可曾聽聞鴻鈞道祖？」
通天教主眸光微滯，似有舊影掠過心湖。
「鴻鈞道祖，乃混沌初分、天地未立時便已證就的三大至聖之首。古籍載，他是盤古開天剎那濺落的一滴本源精血所化，威壓萬古，鎮攝諸天。」
「盤古大神所化？」陳羽愕然，「可這……不合常理。」
「此乃數位混元大能反覆推演所得，絕無虛妄。」通天教主沉吟道，「盤古號稱『混元』，其血非血，是精、氣、神三元熔鑄之本源，豈容小覷。」
「但盤古大神，實為開天之後誕生的第一尊聖人。」
「而鴻鈞道祖，卻早在開天之前便已存在；待盤古隕落，他方才登臨聖位。二人雖有同門之名，實則道途迥異，毫無血脈牽連。」
「盤古隕後，其遺脈便如星火漸熄，終歸黯淡。」
「此乃天道輪轉之律，強求不得。」
「縱然身隕，他的精氣神並未消散，而是被封於這方天地深處。」
「欲承其道統，唯兩條路可走。」
「其一，得盤古血脈認主，成為嫡系後裔，自可順承真傳。」
「其二，尋一件能硬抗其本源威壓的至寶，借其護持，引動血脈，融於己身——除此，再無他法。」
通天教主徐徐道來，字字如刻。
陳羽屏息聆聽，眼中豁然開朗。
「弟子記得，玄元世界中，盤古大神留下的至寶，喚作混沌鍾。」
「正是混沌鍾。」通天教主點頭，「此界僅存此一尊。它雖威震寰宇，卻只擅護持肉身，對本源衝擊幾無抵禦之力——你如今境界未至，強用反遭反噬。」
他話鋒一轉：「真正能擋下盤古精氣神沖刷的，唯有混沌孕養而成的混沌鍾。」
陳羽心頭一亮，頓時徹悟。
「原來如此！師尊，弟子明白了！」他面上泛起灼灼喜色。
通天教主微微頷首，又道：「你現為準聖修為。混沌鍾品階太高，你尚無力駕馭。我這裡另有一部《陰陽道經》，專為你夯實根基所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