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組裡新人
六月初的清晨，天已經亮得很早。
空氣里還帶著夜裡的涼意，吸一口清清爽爽的。
七點四十分，醫生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進來兩個年輕人。
走在前面的個子偏高，肩膀寬，白大褂洗得有點發皺，背上挎著個黑色雙肩包，他叫趙磊，李正教授的學生，三十二歲的主治醫生，眉眼間還帶著點年輕人的傲氣。
跟在後面的叫陳默，從心內三組調過來的主治醫生，也是三十多歲，戴一副黑框眼鏡，看著斯斯文文的。
兩人站在門口，有點侷促地往裡看。
沈唯正低頭整理病歷，抬頭看見他們，立刻起身笑了笑：「是趙老師和陳老師吧？快進來坐。周老師和林峰查房去了，馬上就回來。」
她給兩人倒了溫水，放在辦公桌上。
趙磊道了聲謝，目光掃過辦公室。
書架上擺著一排介入專業書。
白板上寫著本周的手術排班，密密麻麻的，一半是外院轉來的複雜病例。
牆角放著兩台介入模擬器，屏幕還亮著，顯然早上有人用過。
他心裡有點複雜。
來之前李正跟他反覆交代，讓他沉下心好好學，別端架子。
他嘴上應著，心裡其實不太服氣。
他畢業於名牌醫學院，工作五年，常規冠脈手術做得很熟，在李正教授手下也是骨幹。
周成是很厲害，現在也被吹得很神，但是周成的年齡比他還小，能帶出什麼花樣？
如果說周成是大家都認同的，那麼他認，可是林峰呢？
他認識林峰，半年前還跟他水平差不多，偶爾同台還會互相切磋。
都說林峰進步快，他總覺得是傳言誇張了。
正想著，門口傳來腳步聲。
周成和林峰並肩走進來。
林峰邊走邊跟他說12床患者的術後情況，語速很快。
「周老師。」沈唯提醒了一句。
兩人停下腳步，看向門口的兩個新人。
「趙磊，陳默是吧？」周成走過來，點點頭，「歡迎來七組。」
他沒說太多場面話，拉了兩把椅子讓兩人坐，直奔主題：
「組裡的規矩不多，三條。」
「第一，患者優先，手術台上不分資歷，誰主刀誰負責。」
「第二，技術不藏私，有問題隨時問，但別等著喂，自己先琢磨。」
「第三，每天早上四十分鐘模擬器，雷打不動，基礎不牢，上台也沒用。」
「前一周你們先不上台，跟著查房、看手術、整理病例，把組裡的流程摸熟。模擬器每天早晚各練一小時，林峰負責考核，過了關才能上台當助手。」
林峰笑著補充：「別覺得模擬器簡單，周成定的標準高，鈣化病變通過率不到90%不算過。我當初練了整整兩周才達標。」
趙磊心裡咯噔一下。
90%通過率？
他平時在自己組練，也就70%出頭。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對上了周成平靜的目光，又把話咽了回去。
「有問題嗎？」周成問。
「沒有。」兩人頓了頓，同時應了一句。
「好，那你們就先熟悉環境。沈唯，你帶他們去護士站和導管室打個招呼，領一下更衣櫥鑰匙。」
「好。」沈唯抱著病曆本起身，領著兩人往外走。
趙磊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周成已經坐下翻病歷了，林峰湊在旁邊說什麼，他偶爾點頭，神情專注。
……
上午查完房，周成正給趙磊和陳默講組裡的疑難病例。
王慶生的電話就打來了，聲音透著點急：「周主任，第一批設備到了！克利夫蘭來的工程師也到了，就在樓下。你有空過來看看嗎？」
「行，我馬上過去。」
周成掛了電話，跟林峰交代了兩句，就往實驗小樓走。
六月的太陽已經很曬了，走在路上沒幾分鐘，就微微有些出汗了。
實驗小樓外的腳手架拆了大半，外牆刷成了淺灰色，窗戶都裝好了，看著像模像樣的。
樓下停著輛大貨車，幾個工人正往下卸木箱，箱子上印著英文標識，是血管內超聲和旋磨模擬系統。
王慶生站在門口指揮，白襯衫後背濕了一大片，沾著點灰塵。
看見周成過來，他立刻迎上來，臉上帶著點笑：「周主任，你可來了。設備剛卸，工程師說要先驗一下貨，再進場安裝。水電我都確認過了，電壓、地線都符合要求。」
王慶生現在是真把自己當後勤管家了。
從施工對接、水電改造，到設備進場，家具採購，跑前跑後全是他。
以前在辦公室坐慣了，這倆月天天泡在工地，人曬黑了一圈，倒是比以前精神了些。
周成點點頭，跟著他往樓里走。
一樓的地面鋪了防滑地磚，標本處理間的防水已經做完，有一股水泥味。
克利夫蘭來的工程師是個金髮男人，穿件藍色工裝，正蹲在地上拆木箱。
看到周成過來，他連忙起身伸手：「周醫生？我叫杜克，負責設備安裝和調試。」
「你好。」周成握了握手，「設備清單我看過了，先驗血管內超聲的主機。」
兩人蹲在地上開箱，杜克指著部件逐一介紹，周成偶爾點頭，問幾個參數問題，都問到點子上。
杜克眼睛亮了點，原本以為只是個年輕醫生，沒想到對設備細節這麼熟。
王慶生站在旁邊，就負責遞工具、叫工人搬東西，跑前跑後沒閒著。
……
一直忙到中午，主機才搬進二樓實驗室。
杜克擦了擦汗，沖周成豎大拇指：「周醫生，你很專業。很多醫院的主任只懂臨床，不懂設備。」
周成笑了笑，沒接話。
從樓里出來，太陽正毒。
王慶生遞過來一瓶礦泉水：「周主任，歇會兒吧。下午裝模擬器，預計三天能調試完。辦公家具後天到，三樓的會議室就能用了。」
「辛苦王主任了。」周成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
「不辛苦不辛苦。」王慶生連忙擺手，有點不好意思，「以前都是我糊塗，淨想些沒用的。現在能實實在在做點事，挺好。」
他是真服了。
以前跟著王喬松，總想著爭權奪利，覺得當主任就得說了算。
真沉下心干實事，看著小樓一天天變樣，設備一台台進場，心裡反倒踏實。
再說周成也確實不簡單，技術好，人也正，不搞小動作，跟著這樣的人干，不丟人。
周成沒提以前的事，只說：「下午設備安裝，讓趙磊和陳默過來跟著學，以後設備維護他們也得懂。」
「哎，好，我去安排。」
……
空氣里還帶著夜裡的涼意，吸一口清清爽爽的。
七點四十分，醫生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進來兩個年輕人。
走在前面的個子偏高，肩膀寬，白大褂洗得有點發皺，背上挎著個黑色雙肩包，他叫趙磊，李正教授的學生，三十二歲的主治醫生，眉眼間還帶著點年輕人的傲氣。
跟在後面的叫陳默，從心內三組調過來的主治醫生，也是三十多歲，戴一副黑框眼鏡，看著斯斯文文的。
兩人站在門口，有點侷促地往裡看。
沈唯正低頭整理病歷，抬頭看見他們，立刻起身笑了笑：「是趙老師和陳老師吧？快進來坐。周老師和林峰查房去了，馬上就回來。」
她給兩人倒了溫水，放在辦公桌上。
趙磊道了聲謝，目光掃過辦公室。
書架上擺著一排介入專業書。
白板上寫著本周的手術排班，密密麻麻的，一半是外院轉來的複雜病例。
牆角放著兩台介入模擬器，屏幕還亮著，顯然早上有人用過。
他心裡有點複雜。
來之前李正跟他反覆交代，讓他沉下心好好學，別端架子。
他嘴上應著，心裡其實不太服氣。
他畢業於名牌醫學院，工作五年，常規冠脈手術做得很熟，在李正教授手下也是骨幹。
周成是很厲害，現在也被吹得很神，但是周成的年齡比他還小，能帶出什麼花樣？
如果說周成是大家都認同的，那麼他認，可是林峰呢？
他認識林峰，半年前還跟他水平差不多，偶爾同台還會互相切磋。
都說林峰進步快，他總覺得是傳言誇張了。
正想著，門口傳來腳步聲。
周成和林峰並肩走進來。
林峰邊走邊跟他說12床患者的術後情況，語速很快。
「周老師。」沈唯提醒了一句。
兩人停下腳步，看向門口的兩個新人。
「趙磊，陳默是吧？」周成走過來，點點頭，「歡迎來七組。」
他沒說太多場面話，拉了兩把椅子讓兩人坐，直奔主題：
「組裡的規矩不多，三條。」
「第一，患者優先，手術台上不分資歷，誰主刀誰負責。」
「第二，技術不藏私，有問題隨時問，但別等著喂，自己先琢磨。」
「第三，每天早上四十分鐘模擬器，雷打不動，基礎不牢，上台也沒用。」
「前一周你們先不上台，跟著查房、看手術、整理病例，把組裡的流程摸熟。模擬器每天早晚各練一小時，林峰負責考核，過了關才能上台當助手。」
林峰笑著補充：「別覺得模擬器簡單，周成定的標準高，鈣化病變通過率不到90%不算過。我當初練了整整兩周才達標。」
趙磊心裡咯噔一下。
90%通過率？
他平時在自己組練，也就70%出頭。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對上了周成平靜的目光，又把話咽了回去。
「有問題嗎？」周成問。
「沒有。」兩人頓了頓，同時應了一句。
「好，那你們就先熟悉環境。沈唯，你帶他們去護士站和導管室打個招呼，領一下更衣櫥鑰匙。」
「好。」沈唯抱著病曆本起身，領著兩人往外走。
趙磊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周成已經坐下翻病歷了，林峰湊在旁邊說什麼，他偶爾點頭，神情專注。
……
上午查完房，周成正給趙磊和陳默講組裡的疑難病例。
王慶生的電話就打來了，聲音透著點急：「周主任，第一批設備到了！克利夫蘭來的工程師也到了，就在樓下。你有空過來看看嗎？」
「行，我馬上過去。」
周成掛了電話，跟林峰交代了兩句，就往實驗小樓走。
六月的太陽已經很曬了，走在路上沒幾分鐘，就微微有些出汗了。
實驗小樓外的腳手架拆了大半，外牆刷成了淺灰色，窗戶都裝好了，看著像模像樣的。
樓下停著輛大貨車，幾個工人正往下卸木箱，箱子上印著英文標識，是血管內超聲和旋磨模擬系統。
王慶生站在門口指揮，白襯衫後背濕了一大片，沾著點灰塵。
看見周成過來，他立刻迎上來，臉上帶著點笑：「周主任，你可來了。設備剛卸，工程師說要先驗一下貨，再進場安裝。水電我都確認過了，電壓、地線都符合要求。」
王慶生現在是真把自己當後勤管家了。
從施工對接、水電改造，到設備進場，家具採購，跑前跑後全是他。
以前在辦公室坐慣了，這倆月天天泡在工地，人曬黑了一圈，倒是比以前精神了些。
周成點點頭，跟著他往樓里走。
一樓的地面鋪了防滑地磚，標本處理間的防水已經做完，有一股水泥味。
克利夫蘭來的工程師是個金髮男人，穿件藍色工裝，正蹲在地上拆木箱。
看到周成過來，他連忙起身伸手：「周醫生？我叫杜克，負責設備安裝和調試。」
「你好。」周成握了握手，「設備清單我看過了，先驗血管內超聲的主機。」
兩人蹲在地上開箱，杜克指著部件逐一介紹，周成偶爾點頭，問幾個參數問題，都問到點子上。
杜克眼睛亮了點，原本以為只是個年輕醫生，沒想到對設備細節這麼熟。
王慶生站在旁邊，就負責遞工具、叫工人搬東西，跑前跑後沒閒著。
……
一直忙到中午，主機才搬進二樓實驗室。
杜克擦了擦汗，沖周成豎大拇指：「周醫生，你很專業。很多醫院的主任只懂臨床，不懂設備。」
周成笑了笑，沒接話。
從樓里出來，太陽正毒。
王慶生遞過來一瓶礦泉水：「周主任，歇會兒吧。下午裝模擬器，預計三天能調試完。辦公家具後天到，三樓的會議室就能用了。」
「辛苦王主任了。」周成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
「不辛苦不辛苦。」王慶生連忙擺手，有點不好意思，「以前都是我糊塗，淨想些沒用的。現在能實實在在做點事，挺好。」
他是真服了。
以前跟著王喬松，總想著爭權奪利，覺得當主任就得說了算。
真沉下心干實事，看著小樓一天天變樣，設備一台台進場，心裡反倒踏實。
再說周成也確實不簡單，技術好，人也正，不搞小動作，跟著這樣的人干，不丟人。
周成沒提以前的事，只說：「下午設備安裝，讓趙磊和陳默過來跟著學，以後設備維護他們也得懂。」
「哎，好，我去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