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人老了,不禁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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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患者才 26歲,太年輕了!

  他的血管本身沒有器質性的狹窄,沒有斑塊破裂,只是痙攣誘發的心梗。

  現在血栓抽乾淨了,痙攣也完全解除了,血管全程通暢,血流正常。

  要是現在放了支架,他就得終身吃抗血小板藥物。

  這麼年輕,終身服藥的出血風險、胃腸道損傷風險太高了,後續還有支架內再狹窄、支架內血栓的風險,完全得不償失!

  術後強化藥物治療,比如他汀穩定血管內皮,鈣通道阻滯劑預防冠脈痙攣,雙聯抗血小板一段時間。

  同時讓他嚴格戒菸戒酒,杜絕熬夜,規律作息,把誘發痙攣的危險因素全掐掉。

  要是後續沒有再發痙攣、沒有出現狹窄,就完全不用放支架!

  陳明和李亞平盯著屏幕看了半分鐘,互相討論了一下,最終都點了點頭

  陳明拍板道:「就按小周說的來。這麼年輕的孩子,不能隨便就把支架放進去,毀了一輩子。手術結束,送 CCU 監護,術後醫囑按剛才說的來。」

  手術結束,患者的胸痛已經完全緩解了。

  監護儀上的心律穩得很,再也沒有出現室早,血壓也升到了 120/75mmHg。

  患者被平穩地推出了導管室。

  脫鉛衣的時候,陳明拍了拍周成的肩膀,語氣里滿是讚許。

  「今天多虧了你。不然我們兩個老傢伙按常規思路,支架就放進去了,這孩子一輩子都要受影響。你這觀察力,比我們都細,想得也周全。」

  周成笑了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很多時候,臨床上的診療,不僅是看什麼疾病,還要考慮患病的對象。

  他的年齡怎麼樣,他的生活條件怎麼樣,學歷怎麼樣,依從性怎麼樣?

  這些因素,往往也會影響到患者的診療。

  ……

  患者被推出導管室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

  凌晨四點多,醫院的走廊里靜悄悄的,只有保潔阿姨推著清潔車,在遠處慢慢走。

  CCU的護士早就等在門口,麻利地把患者接了進去,接好心電監護,核對好靜脈通路,一切安排得穩穩噹噹。

  患者半小時左右就醒了,胸痛完全消失,只有橈動脈穿刺點有點發脹,人還有些虛。

  他父母一直在CCU門口守著,熬了半宿,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聽說兒子醒了,急得扒著門往裡看,就想知道手術結果。

  陳明帶著周成和李亞平去CCU查房。

  患者已經完全清醒,正靠在床頭跟母親小聲說話,看到醫生進來,趕緊想坐直。

  「躺著就行,別亂動。」陳明擺了擺手,上前先掃了一眼監護儀,心率70次/分,血壓128/76mmHg,竇性心律,連個早搏都沒有,情況很穩。

  他又檢查了穿刺點,沒有滲血血腫,雙側橈動脈搏動都正常。

  「醫生,我兒子怎麼樣?手術成了嗎?」患者的父親趕緊上前,聲音帶著熬夜的沙啞,手都在抖。

  他前一晚接到電話,說兒子心梗要搶救,魂都嚇飛了,連夜從老家趕過來,在門口守了半宿,就等著這句準話。

  「手術很成功,血管完全通開了,現在血流跟正常人一樣,胸痛也緩解了,沒什麼大問題。」陳明先給了顆定心丸,轉頭問患者,「小伙子,現在胸口還疼不疼?有沒有胸悶、心慌的感覺?」

  患者搖了搖頭,語氣還有點虛:「不疼了,一點都不疼了,就是渾身沒力氣,還有點暈。」

  「正常,心梗加手術折騰的,接下來就需要好好休養了。」周成在旁邊接了一句,又問了他有沒有噁心嘔吐、手腳發麻的情況,患者都一一搖了頭。

  「醫生,我問一下,我兒子這個情況,是不是放了支架啊?以後是不是要吃一輩子藥?」

  患者的母親小心翼翼地開口,眼眶還是紅的。

  她之前聽親戚說過,心梗放支架就得終身服藥,還不能幹重活。

  兒子才26歲,剛工作沒兩年,一想到這個,她心就揪得慌。

  這話一問,患者自己也緊張了,盯著幾人等著回答。


  他之前迷迷糊糊的,只知道要做心臟手術,聽護士說心梗要放支架,心裡一直打鼓,不想這麼年輕就帶著個支架過一輩子。

  陳明笑了笑,指了指旁邊的周成:「跟你們說一下,這次手術,我們沒給你放支架。」

  這話一出,患者和父母都愣了,三個人面面相覷,半天沒反應過來。

  患者的父親臉都白了,慌慌張張地開口:「沒放支架?那心梗不是血管堵死了嗎?不放支架能通開?醫生,是不是……是不是情況太嚴重,沒法放了?」

  「別瞎想,不是情況嚴重,是正好相反。」周成上前一步,跟他們解釋,「你這次的心梗,不是常見的血管長斑塊、斑塊破裂堵死血管導致的,是你連續熬夜、大量抽菸、猛灌功能飲料,誘發了冠脈持續痙攣,血管自己收縮閉死了,才繼發了血栓。我們手術把血栓抽乾淨了,用藥物解除了痙攣,你的血管本身很光滑,沒有器質性的狹窄,完全不需要放支架。」

  他怕幾人聽不懂,又補了一句:「簡單說,就是你的血管本身是好的,只是臨時抽筋閉住了,現在抽筋解了,血管通了,不用往裡面放東西撐著。」

  患者和父母聽完,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患者的母親當場就哭了,不是難過,是徹底鬆了口氣。

  「太好了,不用放支架了!」

  患者的父親也紅了眼眶,對著幾人連連鞠躬,腰彎得很深。

  「謝謝醫生,謝謝你們,真的太謝謝了。我們就這一個兒子,他才26歲,要是放了支架,這輩子可怎麼辦啊,你們真是我們家的恩人!」

  患者自己也長長舒了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下來,眼眶也紅了:「謝謝醫生,真的謝謝你們。我之前一直聽人說心梗就得放支架,以為我這輩子完了,沒想到你們沒給我放,太感謝了。」

  「不用謝,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陳明擺了擺手,又嚴肅地跟患者說,「雖然沒放支架,但不代表你就沒事了。這次是給你敲了個警鐘,你發病全是自己熬出來的,連續熬夜、一天兩包煙、十幾罐功能飲料,鐵打的血管也扛不住。這次是運氣好救回來了,下次再這麼造,就不一定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患者連連點頭:「醫生我知道了,我以後再也不熬夜了,煙馬上就戒,飲料也不喝了,一定好好養著,再也不瞎折騰了。」

  周成又跟家屬交代了陪護注意事項。

  跟CCU的護士核對了術後醫囑,強調了要重點監測心律血壓、觀察有沒有再發胸痛,幾人才離開了CCU。

  回到急診科辦公室,李亞平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可算完事了,這一宿連軸轉,我這老骨頭都快散架了。」

  周成也靠在椅子上,渾身的疲憊一下子涌了上來。

  前一天白天忙了一整天,做了那台高難度的手術,晚上回家剛睡了不到一個小時,就被叫過來手術。

  現在天已經亮了,他快二十個小時沒合眼,眼皮重得像灌了鉛,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陳明看著他臉色發白,眼底全是紅血絲,開口說:「小周,你今天別上班了,趕緊回家好好休息,明天也不用來了,給你放兩天假,緩一緩。」

  李亞平也在旁邊勸:「就是啊周成,趕緊回去歇著吧,科里有我們呢,放心。你這狀態就算留在科里,也沒法集中精神,真碰到事反而容易出岔子,回去好好睡一覺,比什麼都強。」

  周成看著兩人堅持,也沒再推辭,點了點頭:「那行,謝謝陳主任和李老師,那我就回去了。要是有什麼急事,隨時給我打電話,我家離得近,十分鐘就能過來。」

  「放心吧,能有什麼急事,天塌下來有我們頂著呢。」陳明笑了笑,「趕緊走,別在這兒耗著了。」

  周成換了自己的衣服,跟科室的護士打了聲招呼,就走出了急診樓。

  此時已經到了早上七點多。

  醫院門口已經人來人往,早高峰的車流熙熙攘攘,太陽升起來,照在身上暖乎乎的。

  周成慢慢悠悠地往出租屋走,沒了之前趕過來手術的慌張,渾身都松垮垮的,只想趕緊躺到床上。

  ……

  十分鐘後,他回到了出租屋。

  剛打開門,小白就蹭了過來。

  他彎腰摸了摸小白的頭,換了鞋進屋。

  先看了一眼貓碗,貓糧還有不少,水也滿的,貓砂也乾淨,不用他操心。


  他沒心思弄別的,燒了一壺熱水,倒了一杯喝了,就回了臥室,直接往床上一躺。

  剛沾到枕頭,困意就鋪天蓋地涌了過來。

  眼睛一閉,沒兩分鐘就睡著了,連被子都沒蓋。

  ……

  周成這一覺,直接睡到了下午四點多。

  他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屋裡還是暗的,只有手機屏幕亮著,在床頭柜上震了兩下,是科室群里的消息。

  李亞平發的,說CCU的兩個患者情況都很穩,張磊能坐起來喝粥了,那個26歲的小伙子也沒再發胸痛,讓他放心歇著,不用操心科里的事。

  周成伸手摸過手機,眯著眼睛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四點十七分。

  他早上八點多就躺到了床上,睡了快八個小時。

  按說該睡夠了,可睜開眼的第一感覺,還是渾身疲乏。

  肩膀和後背的肌肉酸得發沉,連抬胳膊翻個身都覺得費勁,骨頭縫裡像灌了鉛一樣,提不起勁。

  他在床上賴了十來分鐘,才撐著身子坐起來,頭還有點發懵,緩了好一會兒才徹底清醒。

  坐在床沿,他忍不住嘆了口氣。

  上大學那會,跟宿舍的哥們通宵打遊戲,連熬兩個晚上,第二天上午睡四個小時,中午起來就能去操場打一下午籃球,半點不覺得累。

  現在不過是連熬了兩個班,睡了大半天都緩不過來。

  不得不承認,年紀大了,身體確實不如以前了,再不能像年輕時候那樣瞎造。

  坐了半天,緩過來點勁,周成起身去了衛生間。

  熱水器里的熱水是早上回來就燒好的,他脫了衣服沖了個熱水澡,熱水澆在肩膀和後背上,緊繃的肌肉終於鬆快了一點。

  前幾天穿鉛衣攢下的酸痛,連著這一宿熬夜的乏勁,被熱水衝散了不少。

  洗完澡,他換了身乾淨的短袖和運動褲,擦著頭髮出來,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來。

  冰箱裡空空蕩蕩的,只剩了半瓶礦泉水,連個雞蛋都沒有。

  他也懶得開火,揣上鑰匙和手機就下樓覓食。

  小區樓下的家常菜館開了快十年了,老闆兩口子都是本地人,菜量足,價格也實惠,周成平時下班晚了,經常來這兒吃。

  周成點了碗蓋飯。

  沒十分鐘,飯就上了。

  他餓狠了,沒幾分鐘就扒下去了大半碗飯,胃裡暖乎乎的。

  吃完飯,結了帳,他沒著急上樓,在小區里溜達了兩圈消消食。

  下午的陽光不曬,風也挺舒服。

  樓下的涼亭里,幾個大爺在下象棋,圍著一圈人看。

  旁邊的健身區,幾個小孩在滑滑梯上跑來跑去,吵吵嚷嚷的。

  周成站著看了兩分鐘大爺下棋,沒看懂門道,笑了笑,轉身回了樓里。

  ……

  到家剛換了鞋,小白就湊了過來,蹭著他的腿要吃的。

  周成給它添了新的貓糧,換了乾淨的水,看著它埋頭大口吃起來,才坐到客廳的沙發上,拿起手機給林薇打了個視頻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

  林薇的臉出現在屏幕里,她剛從實驗室出來,頭髮紮成馬尾,臉上還帶著點口罩壓出來的印子,背景是學校的宿舍。

  「睡醒了?」林薇先開了口,看著他的臉皺了皺眉,「臉色怎麼這麼差,眼底全是紅血絲,又熬了一宿?」

  「嗯,昨天晚上剛睡下,就被陳主任叫去醫院了,急診心梗,忙到早上八點多才回來,一覺睡到下午四點。」

  周成靠在沙發上,把手機架在茶几上,「患者才26歲,連續熬了三天夜,抽菸喝功能飲料,熬得心梗了。」

  「這麼年輕?」林薇一臉驚訝,「我天,我們實驗室也有同學天天通宵做實驗,我得跟他們說說,太嚇人了。那手術怎麼樣?順利嗎?」

  「挺順利的,抽了血栓,發現是冠脈痙攣導致的,血管本身沒什麼問題,沒給放支架。」周成說,「這麼年輕,放了支架就得吃一輩子藥,太可惜了。」

  「還好你發現了,不然這孩子一輩子都受影響。」林薇笑了笑,又叮囑他,「你也別光說別人,你自己也注意點,別總熬大夜,身體是自己的。陳主任不是給你放假了嗎?你就好好歇兩天,別總想著醫院的事,飯也好好吃,別總對付一口。」

  「知道了,剛在樓下吃完飯。」周成笑了笑,又跟她說,「後勤科通知我了,下周就能搬去醫院的員工宿舍,雙人間,房租便宜,離醫院也近,以後值夜班不用來回跑了。」

  「那挺好啊,省得你半夜被叫去手術。」林薇說,「搬家的時候別自己一個人搬,你那幾箱書沉得很,找同事搭把手,別硬扛。」

  「知道,就這點東西,找個車一趟就拉完了,不費勁。」

  倆人又聊了些別的。

  林薇跟他說,今天實驗室的細胞終於養好了,跑出來的數據也能用,導師沒再催她,終於能鬆口氣,不用天天熬到後半夜了。

  聊了快四十分鐘,周成又有點犯困,打了個哈欠。

  林薇看到了,趕緊催他:「困了就再去躺會兒,別硬撐著跟我聊了,好好休息,等我這邊實驗忙完了,就過去看你。」

  「行,那你也早點回宿舍,別在實驗室待太晚了。」

  周成應了一聲,倆人又說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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