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真神的注視
金色的光芒漸漸收斂。
林榆站在原地，看起來和之前沒什麼兩樣——
還是那件白色T恤，黑色休閒褲，懷裡抱著小毛球饕餮。
但此刻，他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那氣息並不強烈，甚至很柔和。
但不知為何，對面那個渾身暗紅色光芒的半神怪物，竟然感到了一絲心悸。
金龍族族長死死盯著林榆，豎瞳中滿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在這個關頭突破？」
林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握了握拳頭。
他能感受到體內那股全新的力量——那不是單純的能量，而是法則。
創造萬物的法則。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半神怪物，笑了。
「說實話，這還得感謝你。」
「要不是你，我還真捅不破這層窗戶紙。」
半神怪物的臉色更難看了。
它獻祭了五族的數萬族人，以及所有高階戰力，近乎付出所有，才換來半神的力量。
而這個人類，竟然在戰鬥中隨隨便便就突破了？
「臭小子，少在那得意！」它怒吼，「就算你踏入半神，也不過是剛剛入門。」
「本座獻祭了全族精銳，力量遠在你之上！」
它張開嘴，一道比之前粗壯十倍的暗紅色光柱噴涌而出，直射林榆。
那光柱所過之處，空間直接破碎，露出漆黑的虛空。
地面的岩石被高溫融化，變成滾燙的岩漿向兩側飛濺。
面對這樣的一擊，林榆完全沒有躲開的意思。
他舉起主宰權杖，輕輕一揮。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權杖頂端射出，和暗紅色光柱撞在一起。
沒有預想中的爆炸，也沒有衝擊波。
兩道光芒交織在一起，互相吞噬、消融，最後同時湮滅。
半神怪物瞳孔一縮。
它那一擊，用了自身幾乎八成的力量。
而林榆宛如閒庭散步，看起來只是隨手一揮。
「這不可能！」它嘶吼，「你明明剛踏入半神，怎麼可能——」
話沒說完，林榆已經動了。
他沒有使用任何技能，只是簡簡單單地衝過來。
速度快得驚人，在空中拉出一道殘影。
半神怪物下意識舉起前爪格擋。
「砰！」
拳爪相交，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擴散開來，將周圍的碎石全部掀飛。
半神怪物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腳印。
它的前爪上，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紋。
林榆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看著自己的拳頭，滿意地點點頭。
「半神的力量，確實不一樣。」
半神怪物低頭看著自己前爪上的裂紋，臉色徹底變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本座獻祭了這麼多精銳，力量怎麼可能不如一個剛入門的人類？！」
它想不通。
但它不需要想通。
它只需要贏。
「既然這樣——」它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扭頭看向身後的幾位族長。
比蒙族族長、黑龍族族長、綠龍族族長正站在不遠處，表情各異。
比蒙族族長一臉茫然，黑龍族族長眼神閃爍，綠龍族族長則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泰坦族族長站在最後面，巨大的身軀微微顫抖。
它看了看那個瘋狂的半神怪物，又看了看林榆，似乎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
半神怪物張開嘴，一股恐怖的吸力從它口中湧出——和饕餮的吞噬不同，它的吸力帶著血腥的腐蝕氣息，被吸中的目標會直接被融化，化作能量被它吸收。
比蒙族族長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吸力籠罩。
它那巨大的身體開始融化，皮膚、肌肉、骨骼，一切都在化作血水，被半神怪物吞入腹中。
「不——！」比蒙族族長發出最後的慘叫，然後徹底消失。
半神怪物的氣息，再次攀升。
黑龍族族長臉色大變，轉身想跑，但吸力已經籠罩了它。
「你這個瘋子！」
「我們是盟友！」
「你——！」
話沒說完，它也被吸了進去。
「你們安心地去吧，把力量交給我！」金龍族族長歇斯底里地狂笑，「吸收了你們，我會變得更強，才能完成我們的目標，徹底消滅掉林榆！」
雖然聽到了金龍族族長的話，但綠龍族族長明顯不樂意。
開什麼玩笑，獻祭它的族人可以，但想要讓它自己也成為養分，這絕不可能！
它拼命掙扎，用藤蔓纏住地面，試圖抵抗吸力。
但它的力量在半神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藤蔓一根根斷裂，它的身體一點點滑向那張大嘴。
「泰坦！救我！」它絕望地大喊。
泰坦族族長站在原地，身體因為恐懼而沒有動作。
它看了看綠龍族族長，又看了看那個已經徹底瘋狂的半神怪物，然後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決定。
它轉身，邁開大步，朝林榆跑去。
每一步都震得大地顫抖，跑到林榆面前時，它「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林榆大人！我投降！」
「我願意向您臣服！尋求您的庇護！」
那巨大的身軀跪在地上，低頭伏地，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林榆低頭看著這個百米高的巨人，沉默了一秒。
「你倒是識時務。」
泰坦族族長苦笑：「活了幾千年，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那個瘋子已經徹底瘋了，跟著它只有死路一條。」
林榆點點頭。
「退後。」
泰坦族族長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到林榆身後，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那邊，綠龍族族長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它的抵抗沒有產生任何效果，最後也被半神怪物吞了進去。
三族族長的力量，全部融入半神怪物體內。
它的身體再次膨脹，從一百五十米長到兩百米。
暗紅色的鱗片上浮現出詭異的花紋，那是比蒙族的蠻力符文、黑龍族的腐蝕符文、綠龍族的生命符文。
三族的力量在它體內交織、融合，讓它的氣息再次攀升。
當氣息穩定下來時，它已經變成了一個兩百米高的恐怖存在。
渾身散發著暗紅色的光芒，鱗片上的符文不斷流轉，每一次呼吸都帶起陣陣腥風。
它低頭看著林榆，血紅的豎瞳里滿是瘋狂。
「人類……現在，你還敢說你能贏嗎？」
它的聲音變得低沉、沙啞，像是從深淵中傳來的迴響。
林榆看著它，表情平靜。
「試試看。」
半神怪物仰天長嘯，聲浪震得天空的雲層都散開了。
它舉起前爪，一爪拍下！
那一爪帶著比蒙族的蠻力、黑龍族的腐蝕、綠龍族的生命汲取，三種力量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暗紅色的爪影，遮天蔽日。
林榆沒有硬接。
他側身避開，爪影落在地上，大地裂開一道千米長的深淵。
半神怪物一爪接一爪，速度快得驚人。
每一爪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逼得林榆不斷閃避。
漸漸地，林榆被逼到了角落裡。
「怎麼了？剛剛你不是很囂張的嗎？」
「現在怎麼只會躲了？」
「就像一隻蟲子一樣！」
半神怪物獰笑，又是一爪拍下。
林榆舉起主宰權杖格擋。
「砰！」
他被拍飛出去，撞在一座山丘上，山丘直接崩塌。
林榆從碎石中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這隻半神怪物，吸收了三個族長之後，確實強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認真戰鬥，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主人！接住這個！」
林慧站在遠處的戰艦上，小手一揮，一道金色的光芒朝林榆飛來。
那光芒沒入林榆體內，瞬間化作無數信息流，湧入他的腦海。
【知識灌注】——將海量的知識灌注到目標腦海中，讓對方瞬間被海量知識淹沒。
這是林慧作為藍龍這一高貴的種族，與生俱來的天賦技能。
原本是用來對付敵人的——灌注的海量知識，會瞬間撐爆對方的大腦，讓對方變成白痴。
但林榆現在已經是半神了。
他的大腦，足以處理並吸收這些海量知識。
那些知識如潮水般湧來——數學、物理、化學、生物、歷史、哲學、藝術、語言……
藍龍一族數萬年的積累，按照人類的學科分門別類後，全部濃縮在這一道光芒中。
林榆閉上眼睛。
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每一瞬都在處理數以萬計的信息。
那些知識不是簡單的文字和數字，而是各族文明的結晶，是無數先賢智慧的凝聚。
它們在他腦海中交織、融合、升華，化作一條條無形的絲線。
那些絲線，就是法則。
知識的法則。
人類之所以能成為萬物之靈，不是因為有尖牙利爪，不是因為有厚甲硬鱗，而是因為——有知識。
知識，是人類最強的武器，也是人類最根本的法則。
短暫的幾秒鐘，卻仿佛過去了數千年。
當林榆再次睜開眼睛時。
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之前的平靜，而是一種深邃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通透。
他看著半神怪物，那兩百米高的恐怖身軀，那暗紅色的鱗片，那流轉的符文——他全部看懂了。
比蒙族的蠻力符文，本質是力量的法則。
黑龍族的腐蝕符文，本質是分解的法則。
綠龍族的生命符文，本質是生長的法則。
三種法則交織在一起，看似完美，實則有著致命的矛盾。
力量法則追求純粹的力量，分解法則追求破壞一切，生長法則追求生命延續——三者本質上是衝突的。
半神怪物只是強行把它們融合在一起，根本沒有真正理解它們。
畢竟，它只是獲得了獻祭的力量，憑藉力量進入「半神」層次。
自身並沒有「半神」的位格，也沒有形成獨屬於自身的「規則」。
雖然有數值，但沒有機制，只會浪費掉這些數值。
看明白這一切後，林榆笑了。
「原來如此。」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道淡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很柔和，看起來沒有任何威力。
半神怪物不屑地笑了：「廢了半天勁，你就這點本事？」
它揮舞著巨爪，以雷霆之勢朝著林榆接連拍下。
林榆抬手，輕輕一彈。
那道淡金色的光芒射向爪影。
二者碰撞在一起，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波。
光芒沒入爪影，然後——
爪影消失了。
不是被擋住，不是被擊碎，而是直接消失了。
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半神怪物愣住了。
「這……這不可能！」
它不信邪，又是一爪。
林榆再次抬手，再次彈指。
爪影再次消失。
半神怪物瘋狂了，它張開嘴，噴出一道又一道暗紅色的光柱。
前爪瘋狂拍擊，尾巴橫掃。
全身的符文同時亮起，釋放出最強的力量。
鋪天蓋地的攻擊，如暴雨般傾瀉。
林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只是抬起手，輕輕一揮。
一道金色的光幕在他面前展開，所有的攻擊打在光幕上，全部消失。
就像石子投入深潭，連漣漪都沒激起。
半神怪物徹底懵了。
「你……你到底做了什麼？！」
林榆淡淡地說：「所謂知識，便是對一切事物的理解。」
「你釋放的一切攻擊，都是可以理解的。
「既然已經理解，那麼化解它們，自然也不成問題。」
「你的力量來自獻祭，來自強行融合。」
「你不理解它們，只是強行拼湊在一起。」
「所以，只要理解了它們之間的衝突，就能輕鬆化解。」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就是知識的法則。」
林榆說的這些，明顯」超綱「了，半神怪物聽不懂。
它也不需要聽懂。
它只需要贏。
「少說大話！」它嘶吼，「本座獻祭了一切，獲得了無上的能量，怎麼可能輸給你！」
它全力爆發，所有的力量匯聚在右爪上，一爪拍下！
那一爪，蘊含著它全部的力量——比蒙族的蠻力、黑龍族的腐蝕、綠龍族的生命汲取，以及它自己的金龍族神力。
四種力量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暗紅色的光柱，直射林榆。
林榆看著那道光柱，抬起手。
這一次，他沒有化解。
而是選擇了創造。
掌心凝聚出一道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和之前不同——
它帶著一種生機勃勃的氣息，溫暖、明亮、充滿希望。
這是理解了對方力量之源後，創造出來的，專門克制對方的力量。
純粹、光明、生命。
半神怪物的力量是黑暗、腐蝕、死亡。
光明克黑暗，生命剋死亡。
金色光芒射入暗紅色光柱，兩種力量開始碰撞、消融。
暗紅色光柱寸寸碎裂，金色光芒勢如破竹。
半神怪物驚恐地看著那道金色光芒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不——！」
金色光芒穿透了它的身體。
它的身體開始崩解。
鱗片一塊塊脫落，符文一個個熄滅，肌肉、骨骼、內臟——一切都在瓦解。
它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本座……付出了這麼多……竟然……」
「輸給了你這個……人類的毛頭小子……」
林榆站在它面前，抬頭看著這個正在崩解的龐然大物。
「你獻祭的是別人的命，對你來說無足輕重。」
「我守護的是自己想守護的人，對我來說至關重要。」
「這就是我和你之間的區別。」
半神怪物愣住了。
然後它笑了。
那笑容里，有不甘，有憤怒，有絕望，還有一絲……釋然。
「守護……嗎……」
它閉上眼睛。
身體化作漫天塵埃，隨風飄散。
原地只留下一團暗紅色的精純能量——那是它獻祭全族後凝聚的力量精華。
林榆抬起手。
【天材地寶】發動。
巨大的丹爐虛影浮現，將半神怪物的殘骸——也就是將那團能量精華，全部吸收進丹爐之中。
丹火浮現，丹爐亮起一枚枚玄奧的符文。
沒過多久，那團能量精華，便被煉製成了一枚「精華丹」。
丹爐蓋子打開，一枚拳頭大小的暗紅色丹藥，懸浮在半空，被林榆收入掌心。
丹藥里，隱約能看到一條縮小版的金龍在遊動，周圍環繞著比蒙、黑龍、綠龍三族的虛影。
林榆收好丹藥，轉身看向身後的泰坦族族長。
泰坦族族長跪在地上，巨大的身軀還在微微發抖。
它看著林榆的眼神，滿是敬畏。
「林榆大人……」
林榆看著它，沉默了幾秒。
「起來吧。」
泰坦族族長小心翼翼地站起來，低著頭，不敢看他。
林榆想了想，從空間指環里取出一枚化形丹，扔給它。
「吃了。」
泰坦族族長接住丹藥，猶豫了一下，然後一口吞下。
光芒閃過。
兩百米高的泰坦巨人，變成了一個三米多高的……女巨人。
是的，泰坦族族長是雌性。
既然是雌性，便也能通過林榆的化形丹，化形為獸娘。
她看起來三十歲左右，古銅色的皮膚，肌肉結實但不誇張，一頭銀白色的長髮紮成馬尾，眼神堅毅中帶著一絲……乖巧？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了看林榆，瓮聲瓮氣地說：「主人。」
林榆點點頭。
「以後跟著我。」
「是，主人。」
就在這時，天空中忽然出現了異象。
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從雲層中射下，每一道光柱都連接著天空深處某個不可知的存在。
那些光柱散發著恐怖的威壓，比半神怪物強了不知多少倍。
那是——眾神的注視。
那些占據神位的人，感受到了新的半神誕生，正在窺探。
一旦他們確認林榆有晉升真神的潛力，就會出手扼殺——沒有人願意看到新的神誕生，分走祂們的權柄。
林榆抬頭看著那些光柱，感受到了一道道冰冷、審視的目光。
他沒有慌。
因為他知道，有人會幫他。
果然——
一道混沌色的光芒從他身上炸開，那是林珊的「混沌之源」。磅礴的氣息沖天而起，化作一層混沌色的光幕，將林榆籠罩其中。
緊接著，一道墨綠色的光芒緊隨其後，那是林青的「冥淵」。冥淵的氣息和混沌之源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雙色的屏障，將那些金色的光柱全部隔絕在外。
眾神的注視，被擋住了。
光柱一根根消散，天空恢復了平靜。
林榆站在原地，感受著體內那剛剛穩固的法則之力。
理解一切技能，創造一切技能，化解一切技能。
這就是他的法則。
知識，就是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遠處的戰艦。
林慧站在艙門口，朝他揮手。
「主人！回家了！」
林榆笑了。
他抱起饕餮，邁步朝戰艦走去。
身後，泰坦族族長亦步亦趨地跟著，三米多高的身軀在林榆面前顯得格外「嬌小」。
「主人，」饕餮窩在他懷裡，仰起頭問，「那個泰坦，你打算怎麼安排？」
林榆想了想：「帶回去，給慧兒的龍女僕們當隊長。」
饕餮眨眨眼：「她能行嗎？」
林榆笑了。
「試試看。」
回到戰艦上，林慧撲進他懷裡，蹭了蹭。
「主人好厲害！」
林榆揉了揉她的龍角。
「你也厲害。要不是你那個知識灌注，我還真不一定能贏。」
林慧的尾巴搖得更歡了。
饕餮從他懷裡探出腦袋，看了看那枚暗紅色的精華丹，咽了口唾沫。
「主人，那個……能吃嗎？」
林榆敲了敲它的頭。
「不能。這個我有用。」
饕餮委屈地摸了摸頭。
林榆收起丹藥，看向窗外。
夕陽西下，雲海翻湧。
五族入侵，就此終結。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感受著體內那股全新的力量。
半神，只是開始。
總有一天，他會踏入真正的神之領域。
但不是現在。
現在——
「走，回家。孩子們該想我了。」
林榆站在原地，看起來和之前沒什麼兩樣——
還是那件白色T恤，黑色休閒褲，懷裡抱著小毛球饕餮。
但此刻，他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那氣息並不強烈，甚至很柔和。
但不知為何，對面那個渾身暗紅色光芒的半神怪物，竟然感到了一絲心悸。
金龍族族長死死盯著林榆，豎瞳中滿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在這個關頭突破？」
林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握了握拳頭。
他能感受到體內那股全新的力量——那不是單純的能量，而是法則。
創造萬物的法則。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半神怪物，笑了。
「說實話，這還得感謝你。」
「要不是你，我還真捅不破這層窗戶紙。」
半神怪物的臉色更難看了。
它獻祭了五族的數萬族人，以及所有高階戰力，近乎付出所有，才換來半神的力量。
而這個人類，竟然在戰鬥中隨隨便便就突破了？
「臭小子，少在那得意！」它怒吼，「就算你踏入半神，也不過是剛剛入門。」
「本座獻祭了全族精銳，力量遠在你之上！」
它張開嘴，一道比之前粗壯十倍的暗紅色光柱噴涌而出，直射林榆。
那光柱所過之處，空間直接破碎，露出漆黑的虛空。
地面的岩石被高溫融化，變成滾燙的岩漿向兩側飛濺。
面對這樣的一擊，林榆完全沒有躲開的意思。
他舉起主宰權杖，輕輕一揮。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權杖頂端射出，和暗紅色光柱撞在一起。
沒有預想中的爆炸，也沒有衝擊波。
兩道光芒交織在一起，互相吞噬、消融，最後同時湮滅。
半神怪物瞳孔一縮。
它那一擊，用了自身幾乎八成的力量。
而林榆宛如閒庭散步，看起來只是隨手一揮。
「這不可能！」它嘶吼，「你明明剛踏入半神，怎麼可能——」
話沒說完，林榆已經動了。
他沒有使用任何技能，只是簡簡單單地衝過來。
速度快得驚人，在空中拉出一道殘影。
半神怪物下意識舉起前爪格擋。
「砰！」
拳爪相交，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擴散開來，將周圍的碎石全部掀飛。
半神怪物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腳印。
它的前爪上，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紋。
林榆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看著自己的拳頭，滿意地點點頭。
「半神的力量，確實不一樣。」
半神怪物低頭看著自己前爪上的裂紋，臉色徹底變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本座獻祭了這麼多精銳，力量怎麼可能不如一個剛入門的人類？！」
它想不通。
但它不需要想通。
它只需要贏。
「既然這樣——」它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扭頭看向身後的幾位族長。
比蒙族族長、黑龍族族長、綠龍族族長正站在不遠處，表情各異。
比蒙族族長一臉茫然，黑龍族族長眼神閃爍，綠龍族族長則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泰坦族族長站在最後面，巨大的身軀微微顫抖。
它看了看那個瘋狂的半神怪物，又看了看林榆，似乎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
半神怪物張開嘴，一股恐怖的吸力從它口中湧出——和饕餮的吞噬不同，它的吸力帶著血腥的腐蝕氣息，被吸中的目標會直接被融化，化作能量被它吸收。
比蒙族族長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吸力籠罩。
它那巨大的身體開始融化，皮膚、肌肉、骨骼，一切都在化作血水，被半神怪物吞入腹中。
「不——！」比蒙族族長發出最後的慘叫，然後徹底消失。
半神怪物的氣息，再次攀升。
黑龍族族長臉色大變，轉身想跑，但吸力已經籠罩了它。
「你這個瘋子！」
「我們是盟友！」
「你——！」
話沒說完，它也被吸了進去。
「你們安心地去吧，把力量交給我！」金龍族族長歇斯底里地狂笑，「吸收了你們，我會變得更強，才能完成我們的目標，徹底消滅掉林榆！」
雖然聽到了金龍族族長的話，但綠龍族族長明顯不樂意。
開什麼玩笑，獻祭它的族人可以，但想要讓它自己也成為養分，這絕不可能！
它拼命掙扎，用藤蔓纏住地面，試圖抵抗吸力。
但它的力量在半神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藤蔓一根根斷裂，它的身體一點點滑向那張大嘴。
「泰坦！救我！」它絕望地大喊。
泰坦族族長站在原地，身體因為恐懼而沒有動作。
它看了看綠龍族族長，又看了看那個已經徹底瘋狂的半神怪物，然後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決定。
它轉身，邁開大步，朝林榆跑去。
每一步都震得大地顫抖，跑到林榆面前時，它「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林榆大人！我投降！」
「我願意向您臣服！尋求您的庇護！」
那巨大的身軀跪在地上，低頭伏地，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林榆低頭看著這個百米高的巨人，沉默了一秒。
「你倒是識時務。」
泰坦族族長苦笑：「活了幾千年，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那個瘋子已經徹底瘋了，跟著它只有死路一條。」
林榆點點頭。
「退後。」
泰坦族族長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到林榆身後，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那邊，綠龍族族長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它的抵抗沒有產生任何效果，最後也被半神怪物吞了進去。
三族族長的力量，全部融入半神怪物體內。
它的身體再次膨脹，從一百五十米長到兩百米。
暗紅色的鱗片上浮現出詭異的花紋，那是比蒙族的蠻力符文、黑龍族的腐蝕符文、綠龍族的生命符文。
三族的力量在它體內交織、融合，讓它的氣息再次攀升。
當氣息穩定下來時，它已經變成了一個兩百米高的恐怖存在。
渾身散發著暗紅色的光芒，鱗片上的符文不斷流轉，每一次呼吸都帶起陣陣腥風。
它低頭看著林榆，血紅的豎瞳里滿是瘋狂。
「人類……現在，你還敢說你能贏嗎？」
它的聲音變得低沉、沙啞，像是從深淵中傳來的迴響。
林榆看著它，表情平靜。
「試試看。」
半神怪物仰天長嘯，聲浪震得天空的雲層都散開了。
它舉起前爪，一爪拍下！
那一爪帶著比蒙族的蠻力、黑龍族的腐蝕、綠龍族的生命汲取，三種力量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暗紅色的爪影，遮天蔽日。
林榆沒有硬接。
他側身避開，爪影落在地上，大地裂開一道千米長的深淵。
半神怪物一爪接一爪，速度快得驚人。
每一爪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逼得林榆不斷閃避。
漸漸地，林榆被逼到了角落裡。
「怎麼了？剛剛你不是很囂張的嗎？」
「現在怎麼只會躲了？」
「就像一隻蟲子一樣！」
半神怪物獰笑，又是一爪拍下。
林榆舉起主宰權杖格擋。
「砰！」
他被拍飛出去，撞在一座山丘上，山丘直接崩塌。
林榆從碎石中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這隻半神怪物，吸收了三個族長之後，確實強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認真戰鬥，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主人！接住這個！」
林慧站在遠處的戰艦上，小手一揮，一道金色的光芒朝林榆飛來。
那光芒沒入林榆體內，瞬間化作無數信息流，湧入他的腦海。
【知識灌注】——將海量的知識灌注到目標腦海中，讓對方瞬間被海量知識淹沒。
這是林慧作為藍龍這一高貴的種族，與生俱來的天賦技能。
原本是用來對付敵人的——灌注的海量知識，會瞬間撐爆對方的大腦，讓對方變成白痴。
但林榆現在已經是半神了。
他的大腦，足以處理並吸收這些海量知識。
那些知識如潮水般湧來——數學、物理、化學、生物、歷史、哲學、藝術、語言……
藍龍一族數萬年的積累，按照人類的學科分門別類後，全部濃縮在這一道光芒中。
林榆閉上眼睛。
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每一瞬都在處理數以萬計的信息。
那些知識不是簡單的文字和數字，而是各族文明的結晶，是無數先賢智慧的凝聚。
它們在他腦海中交織、融合、升華，化作一條條無形的絲線。
那些絲線，就是法則。
知識的法則。
人類之所以能成為萬物之靈，不是因為有尖牙利爪，不是因為有厚甲硬鱗，而是因為——有知識。
知識，是人類最強的武器，也是人類最根本的法則。
短暫的幾秒鐘，卻仿佛過去了數千年。
當林榆再次睜開眼睛時。
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之前的平靜，而是一種深邃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通透。
他看著半神怪物，那兩百米高的恐怖身軀，那暗紅色的鱗片，那流轉的符文——他全部看懂了。
比蒙族的蠻力符文，本質是力量的法則。
黑龍族的腐蝕符文，本質是分解的法則。
綠龍族的生命符文，本質是生長的法則。
三種法則交織在一起，看似完美，實則有著致命的矛盾。
力量法則追求純粹的力量，分解法則追求破壞一切，生長法則追求生命延續——三者本質上是衝突的。
半神怪物只是強行把它們融合在一起，根本沒有真正理解它們。
畢竟，它只是獲得了獻祭的力量，憑藉力量進入「半神」層次。
自身並沒有「半神」的位格，也沒有形成獨屬於自身的「規則」。
雖然有數值，但沒有機制，只會浪費掉這些數值。
看明白這一切後，林榆笑了。
「原來如此。」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道淡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很柔和，看起來沒有任何威力。
半神怪物不屑地笑了：「廢了半天勁，你就這點本事？」
它揮舞著巨爪，以雷霆之勢朝著林榆接連拍下。
林榆抬手，輕輕一彈。
那道淡金色的光芒射向爪影。
二者碰撞在一起，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波。
光芒沒入爪影，然後——
爪影消失了。
不是被擋住，不是被擊碎，而是直接消失了。
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半神怪物愣住了。
「這……這不可能！」
它不信邪，又是一爪。
林榆再次抬手，再次彈指。
爪影再次消失。
半神怪物瘋狂了，它張開嘴，噴出一道又一道暗紅色的光柱。
前爪瘋狂拍擊，尾巴橫掃。
全身的符文同時亮起，釋放出最強的力量。
鋪天蓋地的攻擊，如暴雨般傾瀉。
林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只是抬起手，輕輕一揮。
一道金色的光幕在他面前展開，所有的攻擊打在光幕上，全部消失。
就像石子投入深潭，連漣漪都沒激起。
半神怪物徹底懵了。
「你……你到底做了什麼？！」
林榆淡淡地說：「所謂知識，便是對一切事物的理解。」
「你釋放的一切攻擊，都是可以理解的。
「既然已經理解，那麼化解它們，自然也不成問題。」
「你的力量來自獻祭，來自強行融合。」
「你不理解它們，只是強行拼湊在一起。」
「所以，只要理解了它們之間的衝突，就能輕鬆化解。」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就是知識的法則。」
林榆說的這些，明顯」超綱「了，半神怪物聽不懂。
它也不需要聽懂。
它只需要贏。
「少說大話！」它嘶吼，「本座獻祭了一切，獲得了無上的能量，怎麼可能輸給你！」
它全力爆發，所有的力量匯聚在右爪上，一爪拍下！
那一爪，蘊含著它全部的力量——比蒙族的蠻力、黑龍族的腐蝕、綠龍族的生命汲取，以及它自己的金龍族神力。
四種力量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暗紅色的光柱，直射林榆。
林榆看著那道光柱，抬起手。
這一次，他沒有化解。
而是選擇了創造。
掌心凝聚出一道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和之前不同——
它帶著一種生機勃勃的氣息，溫暖、明亮、充滿希望。
這是理解了對方力量之源後，創造出來的，專門克制對方的力量。
純粹、光明、生命。
半神怪物的力量是黑暗、腐蝕、死亡。
光明克黑暗，生命剋死亡。
金色光芒射入暗紅色光柱，兩種力量開始碰撞、消融。
暗紅色光柱寸寸碎裂，金色光芒勢如破竹。
半神怪物驚恐地看著那道金色光芒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不——！」
金色光芒穿透了它的身體。
它的身體開始崩解。
鱗片一塊塊脫落，符文一個個熄滅，肌肉、骨骼、內臟——一切都在瓦解。
它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本座……付出了這麼多……竟然……」
「輸給了你這個……人類的毛頭小子……」
林榆站在它面前，抬頭看著這個正在崩解的龐然大物。
「你獻祭的是別人的命，對你來說無足輕重。」
「我守護的是自己想守護的人，對我來說至關重要。」
「這就是我和你之間的區別。」
半神怪物愣住了。
然後它笑了。
那笑容里，有不甘，有憤怒，有絕望，還有一絲……釋然。
「守護……嗎……」
它閉上眼睛。
身體化作漫天塵埃，隨風飄散。
原地只留下一團暗紅色的精純能量——那是它獻祭全族後凝聚的力量精華。
林榆抬起手。
【天材地寶】發動。
巨大的丹爐虛影浮現，將半神怪物的殘骸——也就是將那團能量精華，全部吸收進丹爐之中。
丹火浮現，丹爐亮起一枚枚玄奧的符文。
沒過多久，那團能量精華，便被煉製成了一枚「精華丹」。
丹爐蓋子打開，一枚拳頭大小的暗紅色丹藥，懸浮在半空，被林榆收入掌心。
丹藥里，隱約能看到一條縮小版的金龍在遊動，周圍環繞著比蒙、黑龍、綠龍三族的虛影。
林榆收好丹藥，轉身看向身後的泰坦族族長。
泰坦族族長跪在地上，巨大的身軀還在微微發抖。
它看著林榆的眼神，滿是敬畏。
「林榆大人……」
林榆看著它，沉默了幾秒。
「起來吧。」
泰坦族族長小心翼翼地站起來，低著頭，不敢看他。
林榆想了想，從空間指環里取出一枚化形丹，扔給它。
「吃了。」
泰坦族族長接住丹藥，猶豫了一下，然後一口吞下。
光芒閃過。
兩百米高的泰坦巨人，變成了一個三米多高的……女巨人。
是的，泰坦族族長是雌性。
既然是雌性，便也能通過林榆的化形丹，化形為獸娘。
她看起來三十歲左右，古銅色的皮膚，肌肉結實但不誇張，一頭銀白色的長髮紮成馬尾，眼神堅毅中帶著一絲……乖巧？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了看林榆，瓮聲瓮氣地說：「主人。」
林榆點點頭。
「以後跟著我。」
「是，主人。」
就在這時，天空中忽然出現了異象。
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從雲層中射下，每一道光柱都連接著天空深處某個不可知的存在。
那些光柱散發著恐怖的威壓，比半神怪物強了不知多少倍。
那是——眾神的注視。
那些占據神位的人，感受到了新的半神誕生，正在窺探。
一旦他們確認林榆有晉升真神的潛力，就會出手扼殺——沒有人願意看到新的神誕生，分走祂們的權柄。
林榆抬頭看著那些光柱，感受到了一道道冰冷、審視的目光。
他沒有慌。
因為他知道，有人會幫他。
果然——
一道混沌色的光芒從他身上炸開，那是林珊的「混沌之源」。磅礴的氣息沖天而起，化作一層混沌色的光幕，將林榆籠罩其中。
緊接著，一道墨綠色的光芒緊隨其後，那是林青的「冥淵」。冥淵的氣息和混沌之源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雙色的屏障，將那些金色的光柱全部隔絕在外。
眾神的注視，被擋住了。
光柱一根根消散，天空恢復了平靜。
林榆站在原地，感受著體內那剛剛穩固的法則之力。
理解一切技能，創造一切技能，化解一切技能。
這就是他的法則。
知識，就是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遠處的戰艦。
林慧站在艙門口，朝他揮手。
「主人！回家了！」
林榆笑了。
他抱起饕餮，邁步朝戰艦走去。
身後，泰坦族族長亦步亦趨地跟著，三米多高的身軀在林榆面前顯得格外「嬌小」。
「主人，」饕餮窩在他懷裡，仰起頭問，「那個泰坦，你打算怎麼安排？」
林榆想了想：「帶回去，給慧兒的龍女僕們當隊長。」
饕餮眨眨眼：「她能行嗎？」
林榆笑了。
「試試看。」
回到戰艦上，林慧撲進他懷裡，蹭了蹭。
「主人好厲害！」
林榆揉了揉她的龍角。
「你也厲害。要不是你那個知識灌注，我還真不一定能贏。」
林慧的尾巴搖得更歡了。
饕餮從他懷裡探出腦袋，看了看那枚暗紅色的精華丹，咽了口唾沫。
「主人，那個……能吃嗎？」
林榆敲了敲它的頭。
「不能。這個我有用。」
饕餮委屈地摸了摸頭。
林榆收起丹藥，看向窗外。
夕陽西下，雲海翻湧。
五族入侵，就此終結。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感受著體內那股全新的力量。
半神，只是開始。
總有一天，他會踏入真正的神之領域。
但不是現在。
現在——
「走，回家。孩子們該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