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驚天之喜
木箱上，幾行斑駁的英文依稀可辨。
LAND PATTERN MUSKETS（制式火槍）
His Majesty's Ordnance（陛下軍械局）
Fort St. George（聖喬治堡）
血湧上李天明頭頂，他險些失態。
長吸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
還好....理智回歸。
這英王直屬的陸軍制式裝備....本該運往印度的聖喬治堡？怎麼會出現在萬里之外的太平洋孤島？一個更關鍵的問題浮現腦海，如果這裡的白人使用的是英國軍火，那麼當初被圖塔部落攻陷的，究竟是英國人，還是他們一直以為的西班牙人？
這個發現太過重要，李天明終究沒能忍住。
他抱著萬一的奢望，走到圖塔面前，連比帶劃地試圖詢問來源。
可最終，換來的只有圖塔那雙寫滿迷茫的眼睛。
李天明心下暗嘆，只能放棄。
目光落回到木箱。其中兩隻箱子是開啟的，看痕跡，圖塔早在繳獲時就已經暴力撬開過了。
李天明伸手，揭開了箱蓋。
箱內上層鋪著防震的木屑，兩柄制式火銃靜臥其中，旁邊空出的三個位置，顯然早已被人取走。他略一探查，發現箱子共分四層，每層正好容納五支火銃。
令他稍感意外的是，其配套相當完備。每支火銃旁都設有獨立的格位，插放著專用的通條。箱內還找到了少量螺旋扳手及備用燧石等。甚至預製的火藥壺與彈丸袋替換零件也一應俱全。
他略一清點，便發現這些維護工具和備用件也少了幾套。
看來是隨著那三支火銃一同被取用了。
隨即，他掀開旁邊第二隻木箱，這一箱卻是物資滿當，所有火銃與配件封存完好，顯然無人動過。「果然如此。」他心中一定，為了確認總數，他又動手撬開了另外幾個未曾開啟的箱子，情況大抵相同。
「頭兒，這玩意...」身旁傳來陳啟的聲音，他已從箱中取出一支，在手中掂量比劃著名，「這東西比咱們澎湖水師用的傢伙，可要精良不少啊！」
李天明也信手拿起一支，他湊近檢查，只見槍管內壁滿是凝固油脂，保存得極為完好。
他信手抓起一個配套的皮質火藥壺，晃了晃。
裡面空空如也。
李天明眉頭一皺，又擰開一個，將壺口朝下，在手心用力磕了磕。
沒有一粒黑火藥落下。
「空的？」
他不死心，將幾個開啟的箱子翻了個遍，別說火藥桶，連一小包油紙包著的火藥都沒找到。
「槍藥分離……」李天明直起身，心中反倒鬆了口氣，「這幫紅毛鬼子，倒是嚴謹。」
他有些驚奇，但也感到慶幸。
他看了一眼圖塔。圖塔正指著那些嶄新的火銃，又指指李天明，嘴裡「哇啦哇啦」地比劃著名，神情充滿期待。
李天明瞭然。這傢伙顯然知道這東西是寶貝，所以才特意獻上來。
但很明顯，他和族人不會用。
想到此行輕裝探查，沒帶鹹魚糧食，李天明略一沉吟，只得從懷中錢袋摸出一枚錚亮的西班牙鷹洋。
「圖塔，好樣的！」
將這枚在阿帕里足以換取五十斤鹹魚的銀元，在圖塔眼前晃了晃，隨後鄭重地塞進對方蒲扇般的大手裡。
誰知，圖塔接過鷹洋，只在掌心隨意掂了掂，便搖起了頭，臉上表情古怪，他嘴角不屑地一撇，召來一名土著，低聲吩咐了幾句。
在李天明與陳啟錯愕的注視下，鷹洋被扔回給了自己。
不待他們反應，幾個土著嘿咻嘿咻地抬進兩口朽壞的木箱，後面還拖著幾個鼓鼓囊囊的陳舊皮袋。
「砰。」
木箱被重重頓在地上，一塊箱蓋應聲掉落。
耀眼的銀光，瞬間刺痛了他倆的雙眼。
滿滿一箱全是鷹洋！
圖塔站在一旁，神情里的嫌棄幾乎滿溢出來，仿佛在說：【就這？你打發誰呢？】
他似乎覺得衝擊還不夠，又走上前，利落地解開一個皮袋的繩索，袋口一傾。
「嘩啦——」
銀元如瀑布般傾瀉而出，叮叮噹噹的脆響不絕於耳，很快便在李天明腳下，堆成了一座晃眼的小山。
「這...這...這？」
陳啟暈了，感覺自己隨時會倒，他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指著那堆銀山，連聲音都變了：「頭兒....我沒眼花吧？這...這他娘的得有多少？」
李天明也愣住了，怔怔地看著自己剛才還想多掏出幾枚鷹洋的手。
四目相對。
一股極致的荒誕感，猛地衝上了李天明的頭頂。
「噗——」
他終究沒能忍住，失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陳啟也瞬間被這情緒感染，扶著膝蓋，笑得眼淚都飆了出來。
最終，圖塔隨著李天明去了趟營地，他心滿意足。
這次可是足足換了一萬斤糧食，一千斤鹹魚干，外加幾匹靛藍棉布。
雖然圖塔自己對這布匹不屑一顧，但他部落里的女人們卻視若珍寶。特別是自己的幾個老婆，自從得了新布，臉上的笑容多了，待他也比往日溫柔了許多。
數日後，基地議事木屋擠滿了人，除了基地的核心人員，得到消息的陳青岩和猴子也從阿帕里匆匆乘船趕了過來。這條航線他們已跑熟，若無風浪，單程不過三個時辰，往來十分便捷。
李天明坐在主位，聽著陳青岩匯報他離開這段時間的大小事務。
「東家，華人村那邊一切順利。製鹽作坊有老刀疤和趙老四親自盯著，出不了岔子。產量還算穩定，只是擔心泄露機密，一直沒敢擴招人手。阿牛兄弟已經將村里囤積的二十萬斤粗鹽全部運回了營地，順便也帶回了一些提純過的精鹽。」陳青岩喝了口茶，繼續匯報：「鹹魚作坊也按您教的法子擴大了規模。頭一批二十萬斤鹹魚已如期交付給甲必丹，他們很是滿意。至於貨款，銀兩已全部兌換成鷹洋，交由阿牛帶回了。」
他放下茶杯。「另外，福隆號也盤了下來。我那友人對您的信任感激不盡，如今已是咱們疍福號的掌柜了。商號已擴大了一倍規模。除了繼續經營瓷器雨具這些老本行，如今也遵照您的吩咐，將藥材作為了主營項目，並已經開始著手採買了。」
李天明微微頷首，基地的造血能力再次得到增強。
「東家。」陳青岩輕聲說道：「甲必丹那邊又派人來問了兩次，語氣一次比一次急切，問您何時得空過去一敘。我一直藉口您尚在大清國未歸，暫且推搪著。」
李天明略一沉吟：「眼下諸事繁雜，還不是時候。告訴他，再過段日子，我親自去拜訪。」
與這位華人領袖打交道，他必須手握足夠的籌碼，方能占據主動。
LAND PATTERN MUSKETS（制式火槍）
His Majesty's Ordnance（陛下軍械局）
Fort St. George（聖喬治堡）
血湧上李天明頭頂，他險些失態。
長吸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
還好....理智回歸。
這英王直屬的陸軍制式裝備....本該運往印度的聖喬治堡？怎麼會出現在萬里之外的太平洋孤島？一個更關鍵的問題浮現腦海，如果這裡的白人使用的是英國軍火，那麼當初被圖塔部落攻陷的，究竟是英國人，還是他們一直以為的西班牙人？
這個發現太過重要，李天明終究沒能忍住。
他抱著萬一的奢望，走到圖塔面前，連比帶劃地試圖詢問來源。
可最終，換來的只有圖塔那雙寫滿迷茫的眼睛。
李天明心下暗嘆，只能放棄。
目光落回到木箱。其中兩隻箱子是開啟的，看痕跡，圖塔早在繳獲時就已經暴力撬開過了。
李天明伸手，揭開了箱蓋。
箱內上層鋪著防震的木屑，兩柄制式火銃靜臥其中，旁邊空出的三個位置，顯然早已被人取走。他略一探查，發現箱子共分四層，每層正好容納五支火銃。
令他稍感意外的是，其配套相當完備。每支火銃旁都設有獨立的格位，插放著專用的通條。箱內還找到了少量螺旋扳手及備用燧石等。甚至預製的火藥壺與彈丸袋替換零件也一應俱全。
他略一清點，便發現這些維護工具和備用件也少了幾套。
看來是隨著那三支火銃一同被取用了。
隨即，他掀開旁邊第二隻木箱，這一箱卻是物資滿當，所有火銃與配件封存完好，顯然無人動過。「果然如此。」他心中一定，為了確認總數，他又動手撬開了另外幾個未曾開啟的箱子，情況大抵相同。
「頭兒，這玩意...」身旁傳來陳啟的聲音，他已從箱中取出一支，在手中掂量比劃著名，「這東西比咱們澎湖水師用的傢伙，可要精良不少啊！」
李天明也信手拿起一支，他湊近檢查，只見槍管內壁滿是凝固油脂，保存得極為完好。
他信手抓起一個配套的皮質火藥壺，晃了晃。
裡面空空如也。
李天明眉頭一皺，又擰開一個，將壺口朝下，在手心用力磕了磕。
沒有一粒黑火藥落下。
「空的？」
他不死心，將幾個開啟的箱子翻了個遍，別說火藥桶，連一小包油紙包著的火藥都沒找到。
「槍藥分離……」李天明直起身，心中反倒鬆了口氣，「這幫紅毛鬼子，倒是嚴謹。」
他有些驚奇，但也感到慶幸。
他看了一眼圖塔。圖塔正指著那些嶄新的火銃，又指指李天明，嘴裡「哇啦哇啦」地比劃著名，神情充滿期待。
李天明瞭然。這傢伙顯然知道這東西是寶貝，所以才特意獻上來。
但很明顯，他和族人不會用。
想到此行輕裝探查，沒帶鹹魚糧食，李天明略一沉吟，只得從懷中錢袋摸出一枚錚亮的西班牙鷹洋。
「圖塔，好樣的！」
將這枚在阿帕里足以換取五十斤鹹魚的銀元，在圖塔眼前晃了晃，隨後鄭重地塞進對方蒲扇般的大手裡。
誰知，圖塔接過鷹洋，只在掌心隨意掂了掂，便搖起了頭，臉上表情古怪，他嘴角不屑地一撇，召來一名土著，低聲吩咐了幾句。
在李天明與陳啟錯愕的注視下，鷹洋被扔回給了自己。
不待他們反應，幾個土著嘿咻嘿咻地抬進兩口朽壞的木箱，後面還拖著幾個鼓鼓囊囊的陳舊皮袋。
「砰。」
木箱被重重頓在地上，一塊箱蓋應聲掉落。
耀眼的銀光，瞬間刺痛了他倆的雙眼。
滿滿一箱全是鷹洋！
圖塔站在一旁，神情里的嫌棄幾乎滿溢出來，仿佛在說：【就這？你打發誰呢？】
他似乎覺得衝擊還不夠，又走上前，利落地解開一個皮袋的繩索，袋口一傾。
「嘩啦——」
銀元如瀑布般傾瀉而出，叮叮噹噹的脆響不絕於耳，很快便在李天明腳下，堆成了一座晃眼的小山。
「這...這...這？」
陳啟暈了，感覺自己隨時會倒，他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指著那堆銀山，連聲音都變了：「頭兒....我沒眼花吧？這...這他娘的得有多少？」
李天明也愣住了，怔怔地看著自己剛才還想多掏出幾枚鷹洋的手。
四目相對。
一股極致的荒誕感，猛地衝上了李天明的頭頂。
「噗——」
他終究沒能忍住，失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陳啟也瞬間被這情緒感染，扶著膝蓋，笑得眼淚都飆了出來。
最終，圖塔隨著李天明去了趟營地，他心滿意足。
這次可是足足換了一萬斤糧食，一千斤鹹魚干，外加幾匹靛藍棉布。
雖然圖塔自己對這布匹不屑一顧，但他部落里的女人們卻視若珍寶。特別是自己的幾個老婆，自從得了新布，臉上的笑容多了，待他也比往日溫柔了許多。
數日後，基地議事木屋擠滿了人，除了基地的核心人員，得到消息的陳青岩和猴子也從阿帕里匆匆乘船趕了過來。這條航線他們已跑熟，若無風浪，單程不過三個時辰，往來十分便捷。
李天明坐在主位，聽著陳青岩匯報他離開這段時間的大小事務。
「東家，華人村那邊一切順利。製鹽作坊有老刀疤和趙老四親自盯著，出不了岔子。產量還算穩定，只是擔心泄露機密，一直沒敢擴招人手。阿牛兄弟已經將村里囤積的二十萬斤粗鹽全部運回了營地，順便也帶回了一些提純過的精鹽。」陳青岩喝了口茶，繼續匯報：「鹹魚作坊也按您教的法子擴大了規模。頭一批二十萬斤鹹魚已如期交付給甲必丹，他們很是滿意。至於貨款，銀兩已全部兌換成鷹洋，交由阿牛帶回了。」
他放下茶杯。「另外，福隆號也盤了下來。我那友人對您的信任感激不盡，如今已是咱們疍福號的掌柜了。商號已擴大了一倍規模。除了繼續經營瓷器雨具這些老本行，如今也遵照您的吩咐，將藥材作為了主營項目，並已經開始著手採買了。」
李天明微微頷首，基地的造血能力再次得到增強。
「東家。」陳青岩輕聲說道：「甲必丹那邊又派人來問了兩次，語氣一次比一次急切，問您何時得空過去一敘。我一直藉口您尚在大清國未歸，暫且推搪著。」
李天明略一沉吟：「眼下諸事繁雜，還不是時候。告訴他，再過段日子，我親自去拜訪。」
與這位華人領袖打交道，他必須手握足夠的籌碼，方能占據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