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真真假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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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宏海也並不是不清楚,自己同作為商人出身,肯定明白這全是投入的買賣並不妥當,畢竟到頭來有沒有那回事在現在來看都是假大空。

  但是,他同樣也明白,之所以這買賣不敢做,那就是利益還不夠大,當利益足夠大的時候,就不存在什麼膽怯,就算再擔心再害怕也會被這眼前的利益迷了心竅。

  自己也是如此,不然為什麼當初放著正經生意不做,非要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去干走私,說到底不都是為了錢嗎?不都是圖來錢快嗎?

  「閣下,中國有句古話,叫做做戲做全套,如果這個期間內你我走得太近,這難免會被其他人給注意到,到時候你我之間的合作,還能繼續嗎?」

  「我換句話說,沒有你們的幫助,朝廷只是多花些銀兩,就算你將這事告訴了荷蘭人和西班牙人,你覺得在朝廷的地界上這兩還能掀起什麼風浪來嗎?何況,這也並不是你們想看的。」

  他看著英方代表低垂著的頭,繼續自顧的說道:「閣下,我們華夏人做事,向來講究合作共贏,你我都知道這做生意最講究的就是誠信二字,沒了這塊招牌,就算你的貨再好,恐怕也很難賣得出去吧?」

  「大人,能否容我思考一下。」

  「可以,貴使請便。」說完池宏海將茶壺提拿在手中放到了那使者面前:「哦對了,待會走的時候你們可以將倉里的那些個東西都帶回去,畢竟是你們的東西。」

  英方代表抬起頭來看著池宏海,隨後又將目光投射到了茶壺上,用帶著白色手套的手觸摸著尚且溫熱的茶壺。

  思索良久後,他才開口道。

  「明白了,大人,我方接受你們的提議,但是能不能有個契約?」

  池宏海側著頭看了他一眼:「當然,但是我希望我們的對話和這契約一樣,在大事未成之前最好不要有第三方知道,此事只能我與你們聯繫,不然動靜太大。」

  「那是當然的大人,我們英吉利人也很講誠信。」

  兩人談妥事宜,將約定寫在了羊皮紙上,分別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英方落款:東印度公司代表·哈恩·特克。

  中方落款:大明廣州府代表池宏海。

  池宏海先送走了英方代表和其翻譯。

  池宏海輕蔑的看著兩人的背影,一聲哼氣:「呵,誠信?」

  英方代表重新回到了佛朗機人(葡萄牙)的營地上,佛朗機人的頭子走過來看著他們說道:「朋友?你們都聊了些什麼?」

  「沒有,上次虎門的事情還有一些問題沒有同他們完全解決,剛才才把這些事情給弄清楚」,而後代表嘆了口氣:「天朝上國,不好惹。」

  英吉利人回到了自己的船上,將船開到了池宏海旁邊。

  佛朗機人站在岸上,看著兩艘船就著幾塊破木頭在那搬運也就沒上什麼心。

  兩艘船分別前,池宏海說道:「閣下,希望我們的合作能夠圓滿。」

  英吉利人說了一句不用翻譯的話:「OK,OK!」

  等英吉利人完全走後,池宏海並沒有直接從佛朗機人的港口處離開,而是重新回到了佛朗機人那裡。

  「朋友,還有什麼事情沒有做完嗎?」佛朗機人輕鬆地說著這句話。

  「沒有其他的事情,我是想問一下,我訂的那艘船?」

  「噢,該死的,它就不能快一點麼」,佛朗機人拍了下自己的腦袋一巴掌搭在大腿上,「朋友,咱們說的好,一年,別急,收了你的錢,老兄我還不會辦你的事嗎?」

  「四月份了,快了,到時候我再來吧。」池宏海回答道。

  「當然,再過幾個月,你就要跟著大寶貝見面了,相信你會很喜歡它的。」

  「但願如此,朋友,我可是想了它很久。」

  兩人拉扯完後,池宏海便率人回到港島。

  一路上都心心念念那五十萬兩白銀,至於什麼朝廷會找那西班牙人和荷蘭人的麻煩,什麼特許,什麼貿易都拋在了腦後。

  現在就只記得他們當時所約定的,下個月的今天,在港島東南邊的海域上碰面交貨。

  之所以選港島東南邊的海域也很簡單。

  首先是看不到北面港島的情況,自然也就看不到他們的那三艘船隻,其次是東南邊的那片海域目前來說並沒有多少來船,不論是廣州府還是洋人,都不太能注意到這筆交易。


  在等了一個月後,池宏海終於等來了這碰面的日子。

  他立馬叫人登船,將船帆上的旗號這些都撤了下去,開赴東南海域。

  英吉利人此時也是守信,只單開了一艘武裝商船趕到了這裡。

  見面時,池宏海打趣地問道:「閣下只開一艘船來,難道不怕這東南海域上有海盜嗎?」

  那使者笑著回答:「在大人的地盤上應該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吧,不然這白花花的銀子不就成全了這些人麼?」

  「好好好,這白花花的銀子自然是成全不了別人,而是成全你我的合作。」

  兩人趁著搬運的功夫交談一陣,隨後都歡心離去,當然,英吉利人的歡心是期待,池宏海的歡心是實打實的銀子。

  出去一日,便有五十萬兩銀子,看著船上的貨銀,一想到接下來每年什麼都不用干便有八十萬兩白銀入帳,心裡就美滋滋的。

  但是池宏海自己也十分明白,這每年的八十萬兩白銀,用得好那就是別人孝敬自己的貢錢,用不好,那就是自己此後每年給自己上貢用的錢。

  都是貢,但結局是不一樣的。

  所以池宏海並沒有被這每年穩定的八十萬兩白銀所眯了眼。

  有過前車之鑑,他明白官也好,洋人也罷,他們都是「商人「,雖然所求不同,但最終也都落在了「利益」兩個字上。

  這個利益可以是錢,可以是地,可以是權,甚至可以是自己,當自己阻礙了別人的利益,或是成為了別人的利益時,便入了抽不了身的局。

  要想不被當貨賣,首先得把在場的所有人當成貨。

  對於這筆錢,不是用來享受的,而是用來磨刀的。

  有了趁手的武器,才能將真真假假的利益攥緊在自己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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