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霉頭
廣州府處。
「稟大人。」
「何事？」
「新安縣知縣求見大人。」
坐在案台上的陳謙的並不是很想見這位知縣，這倒不是他對知縣有什麼意見，而是全然沒什麼辦公的心情。
「不見，讓他候著。」
等到下人下去傳達陳謙的命令後，那下屬又回到了陳謙的面前。
看著下屬，陳謙有些不悅：「你又回來作甚？」
「大人，他說有非常緊急的要事要通稟大人。」
陳謙抿了下嘴唇，舒了口氣，不太耐煩地說道：「讓他進來吧。」
縣太爺在得到允許見面的消息後，被帶著進入到陳謙的辦公房內，一路上他左顧右看，像是第一次來到這裡一樣。
「新安縣知縣元德昌見過總兵大人。」
陳謙看著眼下這人，鼻腔中突然有了股讓人不適的腥味。
「你的官服呢？公事為何不穿戴官服？」
元德昌嗯額半天，支吾著開了口：「大人，小的官服前些日子剛洗...還沒幹...沒幹......」
陳謙也不想多追究官服的事情，直接問道他到底什麼事情非要急著見自己。
「大人，新安縣近日有一夥土匪占山為王，還將千來口村民給擄掠了去當人質，在下沒有辦法，只能來稟報大人此事，希望大人能出手解決。」
一聽到土匪和占山為王陳謙的腦子頓時就疼了起來，這前不久有海盜，好不容易解決了海上的事情，怎麼在陸上又來這檔子事。
難不成自己的官運就走到這了？不過他轉念一想，要是能剿掉這伙土匪，救下這些被擄掠走的村民，那自己也是大功一件。
「等等，你說，那伙占山為王的土匪擄掠了多少人？」
「千來口人大人......」新安縣說著這話的時候顫顫巍巍的，千來人可不是什么小數目，這對他來說可是相當嚴重的失職。
「千來口！？」陳謙的語氣瞬間嚴厲了起來，「你可知道這千來人被擄掠去是什麼過，你這頂帽子是戴膩了？」
「大人...大人，小的帶人去剿了，那伙土匪小的實在是打不過。」
陳謙擺擺手，也沒再追責縣太爺這失職的事情。
倒不是他理解縣太爺面對著這伙子土匪的不容易，畢竟上級只會考慮自己不容易，下屬的情況和死活和自己有什麼關係？沒幹好，那就是沒幹好。
而是這伙土匪能擄掠千人，那就說明伙土匪的勢力肯定不小，既然不小，功勞自然也不會小。
「你說那伙土匪勢大，大概多少人？」
「小的之前帶著巡檢去剿匪，那寨子裡少說也有四五百人，而且還帶有火器。」
陳謙愣了一下，有火器？
但凡這流民也好，流寇也罷，有火器可不是什么小事情，或者不是什麼好欺負的角，來頭也自然不小。
像北邊的農民起義軍，甚至於關外的敵人在火器方面都是匱乏的，這幾百人的土匪就有火器了？
那還能叫土匪嗎？那叫造反！
陳謙拍案：「你說的那伙土匪在哪？」
「回大人，新安縣南邊，那邊原本沒什麼人，官府也沒怎麼管控，現在被那伙土匪占了地。」
新安縣，南邊？
池宏海摸著下巴一想，越想越不對勁。
這南邊，不就是上次和自己談判合作的池宏海嗎？
陳謙看著縣太爺，嘴裡脫出一句話：「你說的這伙子土匪的頭子，叫什麼名字知道嗎？」
「大人，這我知道，這伙子土匪帶頭的那個叫池宏海，原來是個走私的商人，該殺！早該殺了！」
陳謙笑著搖頭，看得新安縣太爺愣在原地，探著脖子看著台上的陳謙：「大人，您這是......」
沒等他話說完，陳謙便抓起桌子上的書一把扔了過去。
「土你媽的頭！」
「那是土匪嗎？那是土匪嗎！那是鄭芝龍在那南邊插的人，你打的時候就沒看清對面打的旗號嗎？」
元德昌看見扔過來的書，脖子立馬縮了回來，身子一側低著頭，等那書砸到地上發出聲響後，便撲通跪在地上喊著大人饒命。
雖是上了年紀的身子，但這下跪磕頭的利索程度可一點不比二十來歲年輕小伙的慢。
「大人，那池宏海怎麼會是鄭芝龍的人，他原本可就是我縣裡一位商人，被我查出走私後抄了他的家。」
陳謙捏著拳頭的手敲在了桌面上，此時他恨不得一拳給這蠢豬一般的下屬一拳嗨過去。
有禮不上門，還盡給自己找些壞事，主要這壞事還和自己有利害關係。
「證據呢？你說人家走私，證據呢？」
「之前夜裡他同紅毛番交易被我的人逮了個正著。」
「人呢？你逮到誰了？是逮到了紅鬼子還是逮了他本人？」
「大人...都沒有...不過...不過我的下屬收繳了他走私的那批貨。」
「貨上寫了他名字還是貨能說話？」陳謙抓起筆桿又扔了過去摔在他的面前，指著筆桿子罵道：「你叫下它，看看它應不應，看看它是不是我陳謙的筆！」
一番話懟得元德昌啞口無言，沒有人證，光是貨又沒有刻他名字，解釋確實也解釋不通。
但是兩人都心知肚明，這事確實是真的，只是兩人都不能說。
一個說了，那就等於自爆，畢竟池宏海是為誰走的私？還不是為了你新安縣太爺元德昌。
一個說了，那也等於自爆，自己和走私的人混在一起，那是為了什麼？不還是走私嗎？
陳謙收起了情緒，坐在了椅子上：「起來吧，元大人。」
元德昌慢慢地爬起身來。
「咱們當官判案得講證據，你沒有證據，他怎麼能是走私的？而且人家現在是鄭芝龍大人的手下，你帶著人去討，那不成了朝廷打朝廷，你是要造反嗎？元大人？」
聽完這話，剛直起身來的元德昌又順著跪了下去。
「屬下不敢，屬下對朝廷忠心耿耿，怎麼會行這忤逆之事！還望大人明鑑！」
「好了，我的元大人，快起來，我自然知道這是場誤會，後面我會派人和鄭芝龍大人交涉，這事你就別管了。」
「屬下知錯，屬下知錯，以後屬下一定先調查清楚再辦事，定不會再給大人惹來麻煩。」
教訓完元德昌後，陳謙便讓他自己打道回府，同時囑咐了元德昌，將之前查沒池宏海的家產都悉數還給人家。
元德昌不甘，但這是上面的話，又不得不做。
臨走前，陳謙憋著氣對著元德昌說了句話：「做父母官的，多注意些形象。」
「稟大人。」
「何事？」
「新安縣知縣求見大人。」
坐在案台上的陳謙的並不是很想見這位知縣，這倒不是他對知縣有什麼意見，而是全然沒什麼辦公的心情。
「不見，讓他候著。」
等到下人下去傳達陳謙的命令後，那下屬又回到了陳謙的面前。
看著下屬，陳謙有些不悅：「你又回來作甚？」
「大人，他說有非常緊急的要事要通稟大人。」
陳謙抿了下嘴唇，舒了口氣，不太耐煩地說道：「讓他進來吧。」
縣太爺在得到允許見面的消息後，被帶著進入到陳謙的辦公房內，一路上他左顧右看，像是第一次來到這裡一樣。
「新安縣知縣元德昌見過總兵大人。」
陳謙看著眼下這人，鼻腔中突然有了股讓人不適的腥味。
「你的官服呢？公事為何不穿戴官服？」
元德昌嗯額半天，支吾著開了口：「大人，小的官服前些日子剛洗...還沒幹...沒幹......」
陳謙也不想多追究官服的事情，直接問道他到底什麼事情非要急著見自己。
「大人，新安縣近日有一夥土匪占山為王，還將千來口村民給擄掠了去當人質，在下沒有辦法，只能來稟報大人此事，希望大人能出手解決。」
一聽到土匪和占山為王陳謙的腦子頓時就疼了起來，這前不久有海盜，好不容易解決了海上的事情，怎麼在陸上又來這檔子事。
難不成自己的官運就走到這了？不過他轉念一想，要是能剿掉這伙土匪，救下這些被擄掠走的村民，那自己也是大功一件。
「等等，你說，那伙占山為王的土匪擄掠了多少人？」
「千來口人大人......」新安縣說著這話的時候顫顫巍巍的，千來人可不是什么小數目，這對他來說可是相當嚴重的失職。
「千來口！？」陳謙的語氣瞬間嚴厲了起來，「你可知道這千來人被擄掠去是什麼過，你這頂帽子是戴膩了？」
「大人...大人，小的帶人去剿了，那伙土匪小的實在是打不過。」
陳謙擺擺手，也沒再追責縣太爺這失職的事情。
倒不是他理解縣太爺面對著這伙子土匪的不容易，畢竟上級只會考慮自己不容易，下屬的情況和死活和自己有什麼關係？沒幹好，那就是沒幹好。
而是這伙土匪能擄掠千人，那就說明伙土匪的勢力肯定不小，既然不小，功勞自然也不會小。
「你說那伙土匪勢大，大概多少人？」
「小的之前帶著巡檢去剿匪，那寨子裡少說也有四五百人，而且還帶有火器。」
陳謙愣了一下，有火器？
但凡這流民也好，流寇也罷，有火器可不是什么小事情，或者不是什麼好欺負的角，來頭也自然不小。
像北邊的農民起義軍，甚至於關外的敵人在火器方面都是匱乏的，這幾百人的土匪就有火器了？
那還能叫土匪嗎？那叫造反！
陳謙拍案：「你說的那伙土匪在哪？」
「回大人，新安縣南邊，那邊原本沒什麼人，官府也沒怎麼管控，現在被那伙土匪占了地。」
新安縣，南邊？
池宏海摸著下巴一想，越想越不對勁。
這南邊，不就是上次和自己談判合作的池宏海嗎？
陳謙看著縣太爺，嘴裡脫出一句話：「你說的這伙子土匪的頭子，叫什麼名字知道嗎？」
「大人，這我知道，這伙子土匪帶頭的那個叫池宏海，原來是個走私的商人，該殺！早該殺了！」
陳謙笑著搖頭，看得新安縣太爺愣在原地，探著脖子看著台上的陳謙：「大人，您這是......」
沒等他話說完，陳謙便抓起桌子上的書一把扔了過去。
「土你媽的頭！」
「那是土匪嗎？那是土匪嗎！那是鄭芝龍在那南邊插的人，你打的時候就沒看清對面打的旗號嗎？」
元德昌看見扔過來的書，脖子立馬縮了回來，身子一側低著頭，等那書砸到地上發出聲響後，便撲通跪在地上喊著大人饒命。
雖是上了年紀的身子，但這下跪磕頭的利索程度可一點不比二十來歲年輕小伙的慢。
「大人，那池宏海怎麼會是鄭芝龍的人，他原本可就是我縣裡一位商人，被我查出走私後抄了他的家。」
陳謙捏著拳頭的手敲在了桌面上，此時他恨不得一拳給這蠢豬一般的下屬一拳嗨過去。
有禮不上門，還盡給自己找些壞事，主要這壞事還和自己有利害關係。
「證據呢？你說人家走私，證據呢？」
「之前夜裡他同紅毛番交易被我的人逮了個正著。」
「人呢？你逮到誰了？是逮到了紅鬼子還是逮了他本人？」
「大人...都沒有...不過...不過我的下屬收繳了他走私的那批貨。」
「貨上寫了他名字還是貨能說話？」陳謙抓起筆桿又扔了過去摔在他的面前，指著筆桿子罵道：「你叫下它，看看它應不應，看看它是不是我陳謙的筆！」
一番話懟得元德昌啞口無言，沒有人證，光是貨又沒有刻他名字，解釋確實也解釋不通。
但是兩人都心知肚明，這事確實是真的，只是兩人都不能說。
一個說了，那就等於自爆，畢竟池宏海是為誰走的私？還不是為了你新安縣太爺元德昌。
一個說了，那也等於自爆，自己和走私的人混在一起，那是為了什麼？不還是走私嗎？
陳謙收起了情緒，坐在了椅子上：「起來吧，元大人。」
元德昌慢慢地爬起身來。
「咱們當官判案得講證據，你沒有證據，他怎麼能是走私的？而且人家現在是鄭芝龍大人的手下，你帶著人去討，那不成了朝廷打朝廷，你是要造反嗎？元大人？」
聽完這話，剛直起身來的元德昌又順著跪了下去。
「屬下不敢，屬下對朝廷忠心耿耿，怎麼會行這忤逆之事！還望大人明鑑！」
「好了，我的元大人，快起來，我自然知道這是場誤會，後面我會派人和鄭芝龍大人交涉，這事你就別管了。」
「屬下知錯，屬下知錯，以後屬下一定先調查清楚再辦事，定不會再給大人惹來麻煩。」
教訓完元德昌後，陳謙便讓他自己打道回府，同時囑咐了元德昌，將之前查沒池宏海的家產都悉數還給人家。
元德昌不甘，但這是上面的話，又不得不做。
臨走前，陳謙憋著氣對著元德昌說了句話：「做父母官的，多注意些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