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有奶便是娘
「都他娘的把糧交出來。」
「咋的，這米你煮來吃是吃得，我們煮來就吃不得了？不都是吃嗎！」
「官爺！家中就這點米了，我這糟老婆子求您了，這孩子還沒斷奶呢！你把這米拿走了，孩子他娘沒得吃，沒奶水，孩子可怎麼辦吶！」
那當差的湊上前一看，確是個襁褓中的孩子。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老婦人：「你是說，我把這米拿走了，你家女的沒辦法產奶，孩子沒得奶吃？」
老婦點了點頭：「對啊...官...」
話未說完，那女子懷中的孩子便被奪了過去，重重得摔在了地上，頓時沒了哭叫聲。
「現在，不需要產奶了，再需要的話，哥幾個來喝她的奶！」
引得旁邊差役紛紛大笑。
只剩下母女兩圍趴在嬰兒的屍體上痛哭。
「你還我孫子，還我孫子。」老婦人撲在差役的腿根前敲打著。
差役一腳便將她甩在一邊，轉身離開。
畢竟，都死這麼多人了，再死幾個，也沒什麼。
何況，這未有刀劍加身，全當是被颱風吹起來摔死的。
就算有，那就是不知道哪裡來的流寇來搶了一番！
龐三站在池宏海旁邊。
「老爺，有把握！」
池宏海眼神有些詫異，看著龐三。
「什麼有把握？」
龐三拍了拍胸脯。
「那幾個，我和劉兄弟，沒問題。」
池宏海用手輕擋住他的手臂，搖了搖頭。
「怎麼了老爺，上次不也是這樣嗎，衝上去，宰了狗日的。」
「之前是之前，別拿現在說事，你現在把官兵在這給殺了，那事可就不小了，到時候還想跑得掉干係，咱們現在就是少惹麻煩。」
「可是老爺。」
池宏海抬起手，打斷了龐三的發言。
等到這隊官兵走後才帶著眾人走上前去。
他先是扶起哭喪的兩人，再讓人將那孩子入土為安。
「老人家，現在村里可還有吃的？」
老婦人嗓音沙啞：「沒了...都沒了...這日子，算是到頭了......」
池宏海攙著她的手，用另一隻手蓋住了老人的手背。
「怎會呢。」
這時，家中外出找糧的男人回來，見到這目，原以為是池宏海他們幹的壞事。
紅著眼便沖了上來拼命。
在妻子的拉扯和解釋下，才明白了原委，趴在孩子的小土堆前痛哭。
池宏海沒有再看這悲情的一幕，轉身吩咐身後的人。
「弟兄們，把糧食抬上來，借兩口鄉親們的鍋，熬粥！」
一聽到有糧，周圍眾人便都圍了上來。
池宏海扯了扯嗓子，舉起雙手，讓周圍的村民都安靜下來。
「諸位鄉親，都有，都有啊！別搶！還有點力氣的，搭把手，把老人小孩扶在一旁休息，到時候粥先發給他們！」
池宏海的這番話，加上身邊的十來號人，在忙活一陣後，算是維持住了場面秩序，有條不紊的起灶生火。
在分發熱粥的過程中，池宏海再次站到道路當中。
「鄉親們，請你們諒解，這粥，我們只能施一天，今天過後，我們便要離開。」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身上。
人群中充滿疑惑。
「咱這不是官粥，新安縣的官府，容不得咱吶，見了咱會要咱命的，咱不能做好事，還把命給丟了。」
池宏海說完，剩下的空有安靜。
突然，一道聲音從人群中傳出，是剛才那個男子。
「官府布的粥鋪，連粒米都沒有，家中餘糧，又全都被搶了，眼看田裡稻子快熟了，也被這大風卷了去。您這一走，我們這些平民百姓，該怎麼活啊。」
池宏海走了上去，眼中帶了些許淚花，拍了拍那人肩膀。
深深嘆了口氣。
那人突然跪下。
「老爺，我見跟著你的人都喊你老爺，我也就喊你老爺了，今天沒您這碗粥，我家要死的，可就不止我的兒了。官府不給咱們留條活路，老爺帶我們走條活路吧。」
池宏海連忙將那男子扶起來，但男子確是任憑他怎麼做，都不肯起來。
池宏海無奈。
「諸位，跟著我走，那是和官府作對，掉腦袋的！你們還是另尋活路吧，吃完這粥，就當沒見過我。」
「老爺！」
「老爺！！！」
在場的人紛紛跪了下去。
「老爺，帶我們走條活路吧！」
「帶我們走條活路吧！！！」
「諸位，還沒聽明白嗎！跟我走，乾的是掉腦袋的事！回不了頭的！」
「那我們現在這樣，幾天一過，就算不掉腦袋，不還是死嗎！」
池宏海愣了愣，閉著雙眼站在當中，長舒了一口氣。
「好，既然如此，不怕的，跟著我干，保你們，吃飽飯！」
「跟著老爺干！」
這時候劉慶江明白了池宏海之前的用意，但還是湊了上去表達了自己的憂慮。
「老爺，這裡面不乏有婦幼老人，都帶回去，怕是麻煩。」
池宏海側過身，頭湊近了些嘀咕。
「慶江，倘若兄弟們的妻兒老小被我拋在一邊，他們又如何能甘願為我做事呢？」
劉慶江輕點了下頭：「老爺聖明。」
在答應眾人的請求後，池宏海便安排到村裡的青壯男子。
讓他們去帶著些許米糧，去周邊的村落散發，並說清自己這邊的情況，有想法的，明早全都在岸邊等待自己到來。
「龐三，今晚你和兄弟們留在這，我和慶江先回去一趟，明早這裡等我！記住，再遇到官兵，莫要衝動！」
「明白了，老爺。」
第二天清早。
池宏海帶著剩下的人，開著兩艘貨船緩緩駛來。
這天清晨的薄霧，也算是為此次行動增添了幾分掩護。
當池宏海看清楚岸上的景象時，他揉了揉眼睛。
岸上的情況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幾乎是密密麻麻的人。
等到靠岸後，他拽住龐三的手說：「龐三，咋一晚上來了這麼多人？」
「老爺，旁邊其他兩個村都被官兵搶的一乾二淨，有反抗的還被扣上了襲擾官差的罪名當場給殺了。大傢伙聽說這有青天老爺，便都跑了過來說要跟著您干。」
池宏海望了望旁邊的人群。
「老爺！！！」
池宏海甩了甩手，指向靠船。
「快上船吧！」
岸上的人陸續登船。
池宏海停在原地，用腳戳著岸灘上的沙子。
「這北邊有闖王，南邊，照這麼下去......不好說。」
「咋的，這米你煮來吃是吃得，我們煮來就吃不得了？不都是吃嗎！」
「官爺！家中就這點米了，我這糟老婆子求您了，這孩子還沒斷奶呢！你把這米拿走了，孩子他娘沒得吃，沒奶水，孩子可怎麼辦吶！」
那當差的湊上前一看，確是個襁褓中的孩子。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老婦人：「你是說，我把這米拿走了，你家女的沒辦法產奶，孩子沒得奶吃？」
老婦點了點頭：「對啊...官...」
話未說完，那女子懷中的孩子便被奪了過去，重重得摔在了地上，頓時沒了哭叫聲。
「現在，不需要產奶了，再需要的話，哥幾個來喝她的奶！」
引得旁邊差役紛紛大笑。
只剩下母女兩圍趴在嬰兒的屍體上痛哭。
「你還我孫子，還我孫子。」老婦人撲在差役的腿根前敲打著。
差役一腳便將她甩在一邊，轉身離開。
畢竟，都死這麼多人了，再死幾個，也沒什麼。
何況，這未有刀劍加身，全當是被颱風吹起來摔死的。
就算有，那就是不知道哪裡來的流寇來搶了一番！
龐三站在池宏海旁邊。
「老爺，有把握！」
池宏海眼神有些詫異，看著龐三。
「什麼有把握？」
龐三拍了拍胸脯。
「那幾個，我和劉兄弟，沒問題。」
池宏海用手輕擋住他的手臂，搖了搖頭。
「怎麼了老爺，上次不也是這樣嗎，衝上去，宰了狗日的。」
「之前是之前，別拿現在說事，你現在把官兵在這給殺了，那事可就不小了，到時候還想跑得掉干係，咱們現在就是少惹麻煩。」
「可是老爺。」
池宏海抬起手，打斷了龐三的發言。
等到這隊官兵走後才帶著眾人走上前去。
他先是扶起哭喪的兩人，再讓人將那孩子入土為安。
「老人家，現在村里可還有吃的？」
老婦人嗓音沙啞：「沒了...都沒了...這日子，算是到頭了......」
池宏海攙著她的手，用另一隻手蓋住了老人的手背。
「怎會呢。」
這時，家中外出找糧的男人回來，見到這目，原以為是池宏海他們幹的壞事。
紅著眼便沖了上來拼命。
在妻子的拉扯和解釋下，才明白了原委，趴在孩子的小土堆前痛哭。
池宏海沒有再看這悲情的一幕，轉身吩咐身後的人。
「弟兄們，把糧食抬上來，借兩口鄉親們的鍋，熬粥！」
一聽到有糧，周圍眾人便都圍了上來。
池宏海扯了扯嗓子，舉起雙手，讓周圍的村民都安靜下來。
「諸位鄉親，都有，都有啊！別搶！還有點力氣的，搭把手，把老人小孩扶在一旁休息，到時候粥先發給他們！」
池宏海的這番話，加上身邊的十來號人，在忙活一陣後，算是維持住了場面秩序，有條不紊的起灶生火。
在分發熱粥的過程中，池宏海再次站到道路當中。
「鄉親們，請你們諒解，這粥，我們只能施一天，今天過後，我們便要離開。」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身上。
人群中充滿疑惑。
「咱這不是官粥，新安縣的官府，容不得咱吶，見了咱會要咱命的，咱不能做好事，還把命給丟了。」
池宏海說完，剩下的空有安靜。
突然，一道聲音從人群中傳出，是剛才那個男子。
「官府布的粥鋪，連粒米都沒有，家中餘糧，又全都被搶了，眼看田裡稻子快熟了，也被這大風卷了去。您這一走，我們這些平民百姓，該怎麼活啊。」
池宏海走了上去，眼中帶了些許淚花，拍了拍那人肩膀。
深深嘆了口氣。
那人突然跪下。
「老爺，我見跟著你的人都喊你老爺，我也就喊你老爺了，今天沒您這碗粥，我家要死的，可就不止我的兒了。官府不給咱們留條活路，老爺帶我們走條活路吧。」
池宏海連忙將那男子扶起來，但男子確是任憑他怎麼做，都不肯起來。
池宏海無奈。
「諸位，跟著我走，那是和官府作對，掉腦袋的！你們還是另尋活路吧，吃完這粥，就當沒見過我。」
「老爺！」
「老爺！！！」
在場的人紛紛跪了下去。
「老爺，帶我們走條活路吧！」
「帶我們走條活路吧！！！」
「諸位，還沒聽明白嗎！跟我走，乾的是掉腦袋的事！回不了頭的！」
「那我們現在這樣，幾天一過，就算不掉腦袋，不還是死嗎！」
池宏海愣了愣，閉著雙眼站在當中，長舒了一口氣。
「好，既然如此，不怕的，跟著我干，保你們，吃飽飯！」
「跟著老爺干！」
這時候劉慶江明白了池宏海之前的用意，但還是湊了上去表達了自己的憂慮。
「老爺，這裡面不乏有婦幼老人，都帶回去，怕是麻煩。」
池宏海側過身，頭湊近了些嘀咕。
「慶江，倘若兄弟們的妻兒老小被我拋在一邊，他們又如何能甘願為我做事呢？」
劉慶江輕點了下頭：「老爺聖明。」
在答應眾人的請求後，池宏海便安排到村裡的青壯男子。
讓他們去帶著些許米糧，去周邊的村落散發，並說清自己這邊的情況，有想法的，明早全都在岸邊等待自己到來。
「龐三，今晚你和兄弟們留在這，我和慶江先回去一趟，明早這裡等我！記住，再遇到官兵，莫要衝動！」
「明白了，老爺。」
第二天清早。
池宏海帶著剩下的人，開著兩艘貨船緩緩駛來。
這天清晨的薄霧，也算是為此次行動增添了幾分掩護。
當池宏海看清楚岸上的景象時，他揉了揉眼睛。
岸上的情況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幾乎是密密麻麻的人。
等到靠岸後，他拽住龐三的手說：「龐三，咋一晚上來了這麼多人？」
「老爺，旁邊其他兩個村都被官兵搶的一乾二淨，有反抗的還被扣上了襲擾官差的罪名當場給殺了。大傢伙聽說這有青天老爺，便都跑了過來說要跟著您干。」
池宏海望了望旁邊的人群。
「老爺！！！」
池宏海甩了甩手，指向靠船。
「快上船吧！」
岸上的人陸續登船。
池宏海停在原地，用腳戳著岸灘上的沙子。
「這北邊有闖王，南邊，照這麼下去......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