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新住客
王小二的手心裡，那隻通體金黃的甲蟲正歡快地爬來爬去。
它用腦袋蹭蹭這根手指，又繞到那條掌紋，精神十足，像一粒活過來的金豆子。
阿月靜靜地看著。
臉上的淚痕還沒幹，眼裡的狂喜卻慢慢沉澱下來，變成了一種認命的神色。
她知道，想把這隻金蠶蠱帶回苗寨，已經不可能了。
它離不開這個男人。
就像一個遊戲玩家，忽然發現了一個可以提供無限藍藥的NPC，他怎麼可能會放棄？
王小二就是那個NPC，一個移動的超級充電寶。
阿月心裡天人交戰。
一邊是阿婆的殷切期盼。
另一邊，是金蠶蠱重獲新生後，那發自血脈深處的歡愉與渴望。
強行帶走它，等於親手扼殺它。
許久，她長長吐出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
她抬起頭，看向一臉無辜的王小二，表情嚴肅。
「金蠶蠱，就暫時寄養在你這裡了。」
「啊？」王小二還沒反應過來。
阿月根本不給他反對的機會，語速極快地接著說：「等它什麼時候願意跟我走了，我再帶它走。」
說完，她朝巷口走了兩步，伸出纖細的手指，指向乾坤事務所二樓的窗戶，語氣理所當然。
「為了方便照顧它，從今天起，我也住在這裡。」
「你們二樓那麼大，給我隔一間出來就行。」
這話一出，王小二徹底懵了。
旁邊的張塵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不行！」
他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
「絕對不行！我不同意！」
開什麼玩笑？
讓這個瘋婆娘住進來？那他這事務所還要不要開了？他下半輩子的清靜日子還要不要過了？
他躲了五年，結果躲到自己家裡來了？
阿月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慢悠悠地抬起手腕。
皓腕上，那串精緻的銀鈴輕輕晃動。
「叮鈴……」
一聲清脆悅耳的鈴響，在寂靜的巷子裡迴蕩。
張塵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感覺自己體內那剛剛平順下來的法力，又開始變得滯澀、混亂，像堵了車的晚高峰，亂成一鍋粥。
一股熟悉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張了張嘴，所有反對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最後只能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你狠。」
張塵悻悻地閉上了嘴，臉色黑得像鍋底。
於是，在這平平無奇的一天清晨，乾坤事務所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位新成員，兼房客。
以及一個新寵物。
阿月雷厲風行，根本沒把自己當外人。
她指著二樓最大的一間雜物房，對王小二說：「就這間，幫我收拾一下。」
然後又扭頭對黑著臉的張塵說：「喂，那個誰，去幫我買點洗漱用品，還有，我要一台最高配置的電腦。」
張塵的額角青筋暴起。
王小二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還是老實地跑上樓開始收拾房間。
事務所的日常，從這一天起，徹底拐向了一個雞飛狗跳的未知方向。
第一天。
張塵在客廳的木桌上鋪開符紙，凝神靜氣，準備繪製一張高階的「破煞符」。
他剛提起硃砂筆，點下第一個符頭。
「鐺~鐺~鐺~」
激昂的鐘聲如同驚雷般在整個事務所里炸響。
阿月正盤腿坐在沙發上，把新買的筆記本電腦放在腿上，屏幕上是灰暗的亡靈壁畫，她將外放音響開到了最大。
是《亡靈序曲》。
張塵手一抖，筆尖的硃砂在符紙上留下一個刺眼的墨點。
一張價值不菲的符紙，廢了。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阿月的後腦勺，眼神能噴出火來。
阿月頭也不回，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別吵，我在重溫劇情。」
第二天。
阿月在自己的房間裡煉蠱。
各種瓶瓶罐罐擺了一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草藥和腥氣的味道。
她正小心翼翼地將一滴墨綠色的液體滴入一個陶罐。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張塵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不大不小，剛好能清晰地傳進她耳朵里。
他搬了個馬扎，就坐在阿月門口，手裡拿著一本線裝的書籍，搖頭晃腦，念念有詞。
那聲音帶著一股奇異的韻律，仿佛能洗滌一切污穢，淨化所有邪祟。
阿月房間裡幾個罐子裡，那些躁動不安的毒蟲，瞬間安靜了下來。
阿月捏著滴管的手僵在半空，臉色鐵青。
她猛地拉開門，怒視著張塵。
「你在幹什麼！」
張塵眼皮都沒抬，繼續念。
「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
「你！」
阿月氣得跺腳，卻拿他沒辦法。
她總不能因為人家念經就動手吧？
事務所的空氣里，一邊是蠱蟲的腥氣，一邊是道法的清氣，涇渭分明，卻又互相撕扯。
王小二夾在中間，感覺自己的嗅覺和聽覺都得到了極大的鍛鍊。
之後的日子，兩人更是為了搶電腦打遊戲，差點把事務所都要給拆了。
「我這把晉級賽！你起開！」張塵試圖把阿月從電腦前擠走。
「憑什麼！我競技場還沒打完呢！你這電腦屏幕大，我的筆記本給你！」阿月死死護住鍵盤。
張塵一臉鄙夷：「你還打競技場？看看你這身操作，簡直是在給人送分！」
阿月大怒：「你懂什麼！我一套就能送走對面！要什麼操作？你個只會站樁輸出的傢伙，有什麼資格說我？」
張塵冷笑：「我早就不屬於聯盟了，我現在玩中單！一手卡牌落地金身，秀翻全場！」
王小二端著一碗剛泡好的方便麵，小心翼翼地從兩人中間擠過去。
「兩位，你們的外賣到了，能先暫停一下聖戰嗎？」
他把外賣盒子放在桌上，兩人這才暫時休戰，怒氣沖沖地開始搶奪外賣里的雞腿。
王小二則樂得清靜。
他每天除了打掃衛生，處理一些簡單的委託，剩下的時間，就是感受體內那股日益精純的道家真氣。
或者，逗弄那隻已經賴在他身上的金蠶蠱。
這小東西自從被他的氣運「充滿電」後，就徹底變了個樣。
它不再是灰撲撲的，而是金光燦燦，像個精緻的黃金飾品。
它也不再需要盒子，每天就趴在王小二的手腕上，或者鑽進他的口袋裡，安分得像個掛件。
王小二發現，這小東西極有靈性。
有時候他感覺心浮氣躁，金蠶蠱就會在他手腕上輕輕爬動，一股清涼的氣息傳來，讓他瞬間平靜下來。
更神奇的是，它對危險有著超乎尋常的預知能力。
有一次王小二下樓梯，沒注意腳下有個水漬，剛要一腳踩上去。
手腕上的金蠶蠱突然「唧唧」叫了兩聲，還用頭頂了他一下。
王小二下意識地收回腳，這才避開了滑倒的命運。
他越來越喜歡這個金色的小傢伙了。
就在這種吵吵鬧鬧，卻又帶著一絲詭異平靜的日子過了一周後。
這天下午，事務所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門外走進來一個胖乎乎的年輕人，戴著黑框眼鏡，一臉的驚慌失措。
正是之前在網吧事件里，幫過忙的那個技術宅胖子。
他環視一圈，目光精準地鎖定了正在沙發上和阿月搶遙控器的張塵。
下一秒，胖子一個餓虎撲食，猛地抱住了張塵的大腿。
「噗通」一聲，跪得結結實實。
張塵和阿月都驚呆了。
胖子涕淚橫流，哭喪著臉，聲音裡帶著絕望的顫音。
「塵哥！救命啊！」
「我……我好像在網上招惹到大麻煩了！」
它用腦袋蹭蹭這根手指，又繞到那條掌紋，精神十足，像一粒活過來的金豆子。
阿月靜靜地看著。
臉上的淚痕還沒幹，眼裡的狂喜卻慢慢沉澱下來，變成了一種認命的神色。
她知道，想把這隻金蠶蠱帶回苗寨，已經不可能了。
它離不開這個男人。
就像一個遊戲玩家，忽然發現了一個可以提供無限藍藥的NPC，他怎麼可能會放棄？
王小二就是那個NPC，一個移動的超級充電寶。
阿月心裡天人交戰。
一邊是阿婆的殷切期盼。
另一邊，是金蠶蠱重獲新生後，那發自血脈深處的歡愉與渴望。
強行帶走它，等於親手扼殺它。
許久，她長長吐出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
她抬起頭，看向一臉無辜的王小二，表情嚴肅。
「金蠶蠱，就暫時寄養在你這裡了。」
「啊？」王小二還沒反應過來。
阿月根本不給他反對的機會，語速極快地接著說：「等它什麼時候願意跟我走了，我再帶它走。」
說完，她朝巷口走了兩步，伸出纖細的手指，指向乾坤事務所二樓的窗戶，語氣理所當然。
「為了方便照顧它，從今天起，我也住在這裡。」
「你們二樓那麼大，給我隔一間出來就行。」
這話一出，王小二徹底懵了。
旁邊的張塵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不行！」
他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
「絕對不行！我不同意！」
開什麼玩笑？
讓這個瘋婆娘住進來？那他這事務所還要不要開了？他下半輩子的清靜日子還要不要過了？
他躲了五年，結果躲到自己家裡來了？
阿月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慢悠悠地抬起手腕。
皓腕上，那串精緻的銀鈴輕輕晃動。
「叮鈴……」
一聲清脆悅耳的鈴響，在寂靜的巷子裡迴蕩。
張塵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感覺自己體內那剛剛平順下來的法力，又開始變得滯澀、混亂，像堵了車的晚高峰，亂成一鍋粥。
一股熟悉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張了張嘴，所有反對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最後只能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你狠。」
張塵悻悻地閉上了嘴，臉色黑得像鍋底。
於是，在這平平無奇的一天清晨，乾坤事務所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位新成員，兼房客。
以及一個新寵物。
阿月雷厲風行，根本沒把自己當外人。
她指著二樓最大的一間雜物房，對王小二說：「就這間，幫我收拾一下。」
然後又扭頭對黑著臉的張塵說：「喂，那個誰，去幫我買點洗漱用品，還有，我要一台最高配置的電腦。」
張塵的額角青筋暴起。
王小二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還是老實地跑上樓開始收拾房間。
事務所的日常，從這一天起，徹底拐向了一個雞飛狗跳的未知方向。
第一天。
張塵在客廳的木桌上鋪開符紙，凝神靜氣，準備繪製一張高階的「破煞符」。
他剛提起硃砂筆，點下第一個符頭。
「鐺~鐺~鐺~」
激昂的鐘聲如同驚雷般在整個事務所里炸響。
阿月正盤腿坐在沙發上，把新買的筆記本電腦放在腿上，屏幕上是灰暗的亡靈壁畫，她將外放音響開到了最大。
是《亡靈序曲》。
張塵手一抖，筆尖的硃砂在符紙上留下一個刺眼的墨點。
一張價值不菲的符紙，廢了。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阿月的後腦勺，眼神能噴出火來。
阿月頭也不回，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別吵，我在重溫劇情。」
第二天。
阿月在自己的房間裡煉蠱。
各種瓶瓶罐罐擺了一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草藥和腥氣的味道。
她正小心翼翼地將一滴墨綠色的液體滴入一個陶罐。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張塵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不大不小，剛好能清晰地傳進她耳朵里。
他搬了個馬扎，就坐在阿月門口，手裡拿著一本線裝的書籍，搖頭晃腦，念念有詞。
那聲音帶著一股奇異的韻律，仿佛能洗滌一切污穢，淨化所有邪祟。
阿月房間裡幾個罐子裡，那些躁動不安的毒蟲，瞬間安靜了下來。
阿月捏著滴管的手僵在半空，臉色鐵青。
她猛地拉開門，怒視著張塵。
「你在幹什麼！」
張塵眼皮都沒抬，繼續念。
「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
「你！」
阿月氣得跺腳，卻拿他沒辦法。
她總不能因為人家念經就動手吧？
事務所的空氣里，一邊是蠱蟲的腥氣，一邊是道法的清氣，涇渭分明，卻又互相撕扯。
王小二夾在中間，感覺自己的嗅覺和聽覺都得到了極大的鍛鍊。
之後的日子，兩人更是為了搶電腦打遊戲，差點把事務所都要給拆了。
「我這把晉級賽！你起開！」張塵試圖把阿月從電腦前擠走。
「憑什麼！我競技場還沒打完呢！你這電腦屏幕大，我的筆記本給你！」阿月死死護住鍵盤。
張塵一臉鄙夷：「你還打競技場？看看你這身操作，簡直是在給人送分！」
阿月大怒：「你懂什麼！我一套就能送走對面！要什麼操作？你個只會站樁輸出的傢伙，有什麼資格說我？」
張塵冷笑：「我早就不屬於聯盟了，我現在玩中單！一手卡牌落地金身，秀翻全場！」
王小二端著一碗剛泡好的方便麵，小心翼翼地從兩人中間擠過去。
「兩位，你們的外賣到了，能先暫停一下聖戰嗎？」
他把外賣盒子放在桌上，兩人這才暫時休戰，怒氣沖沖地開始搶奪外賣里的雞腿。
王小二則樂得清靜。
他每天除了打掃衛生，處理一些簡單的委託，剩下的時間，就是感受體內那股日益精純的道家真氣。
或者，逗弄那隻已經賴在他身上的金蠶蠱。
這小東西自從被他的氣運「充滿電」後，就徹底變了個樣。
它不再是灰撲撲的，而是金光燦燦，像個精緻的黃金飾品。
它也不再需要盒子，每天就趴在王小二的手腕上，或者鑽進他的口袋裡，安分得像個掛件。
王小二發現，這小東西極有靈性。
有時候他感覺心浮氣躁，金蠶蠱就會在他手腕上輕輕爬動，一股清涼的氣息傳來，讓他瞬間平靜下來。
更神奇的是，它對危險有著超乎尋常的預知能力。
有一次王小二下樓梯，沒注意腳下有個水漬，剛要一腳踩上去。
手腕上的金蠶蠱突然「唧唧」叫了兩聲，還用頭頂了他一下。
王小二下意識地收回腳，這才避開了滑倒的命運。
他越來越喜歡這個金色的小傢伙了。
就在這種吵吵鬧鬧，卻又帶著一絲詭異平靜的日子過了一周後。
這天下午，事務所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門外走進來一個胖乎乎的年輕人，戴著黑框眼鏡，一臉的驚慌失措。
正是之前在網吧事件里，幫過忙的那個技術宅胖子。
他環視一圈，目光精準地鎖定了正在沙發上和阿月搶遙控器的張塵。
下一秒，胖子一個餓虎撲食，猛地抱住了張塵的大腿。
「噗通」一聲，跪得結結實實。
張塵和阿月都驚呆了。
胖子涕淚橫流，哭喪著臉，聲音裡帶著絕望的顫音。
「塵哥！救命啊！」
「我……我好像在網上招惹到大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