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捉迷藏
張塵的話音仿佛是一把鑰匙，插進了現實世界的鎖孔。
輕輕一擰。
整個世界開始瓦解。
王小二眼前的景象劇烈地扭曲起來，像一張被投入火中的照片。
溫馨的粉色牆紙捲曲、褪色，露出底下斑駁的灰白牆壁。
柔軟的卡通大床和精緻的家具，如同海市蜃樓般變淡、消散，化作虛無。
頭頂的水晶吊燈熄滅了，取而代代之的，是幾根掛著蛛網的日光燈管，投下慘白而冰冷的光。
腳下的實木地板溶解了，變成了冰冷粗糙的水泥地。
不過是眨眼的功夫，那間精裝修的公寓房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空曠、破舊、充滿了回音的巨大房間。
牆角堆著積灰的塑料滑梯和木馬，牆壁上貼著早已褪色的卡通貼畫。
這是一個幼兒園的教室。
一個被廢棄了不知多少年的，灰白色的教室。
「這……」王小二張大了嘴，有些恍惚。
他話還沒說完，就看見了那些孩子。
鐵盒裡的玻璃彈珠一顆顆碎裂開來，化作點點螢光。
無數半透明孩童的身影從光點中飄出，匯入這個灰白的空間。
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舊衣服，臉上帶著天真爛漫的笑容，在這個空曠的「教室」里歡快地跑動、追逐、嬉戲。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笑著穿過了一張破舊的課桌。
一個穿著背帶褲的小男孩，咯咯笑著沉入了水泥地，又從另一頭冒了出來。
他們完全看不見張塵和王小二，徹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尖銳詭異的嬉笑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孩子們的，純粹的歡聲笑語。
可這笑聲迴蕩在死寂的灰白空間裡，反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悲涼。
「這是由他們的執念構建出的幻象空間。」
張塵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平靜得像是在介紹一處景點。
「他們在這裡，才能放下所有的怨氣，變回最單純的樣子。」
他轉頭看向王小二，臉上帶著一絲輕鬆的笑意。
「現在，輪到我們了。」
「我們？」王小二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對，我們。」張塵活動了一下手腕，「加入這場遊戲。」
他指著那些追逐嬉戲的孩童身影。
「遊戲的名字，叫捉迷藏。」
「規則很簡單，我們兩個當『鬼』，去抓住他們。」
張塵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記住，每抓住一個，就意味著一個靈魂得到了真正的解脫。」
王小二看著那些跑來跑去的半透明身影，第一次經歷這種場面，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跟鬼玩捉迷藏？
這話說出去誰信？
「別緊張。」張塵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穩，「放輕鬆，就當是陪一群沒人陪的小孩子玩。」
「你不是覺得他們可憐嗎？這就是幫他們最好的方式。」
說完，張塵深吸一口氣，猛地拍了一下巴掌。
「啪！」
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教室里迴蕩。
「遊戲，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些原本自顧自玩耍的孩童身影，齊刷刷地停了下來。
他們一同轉過頭，空洞的目光第一次聚焦在了張塵和王小二的身上。
緊接著，他們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笑容，發出一陣歡呼，然後「轟」地一下，四散奔逃。
有的鑽進了牆壁，有的躲進了桌底，有的直接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在原地。
偌大的教室，瞬間變得空空蕩蕩。
王小二咽了口唾沫，感覺手心全是汗。
「塵哥，這……這怎麼抓？」
張塵卻笑了。
「用你最原始的辦法。」
他話音未落，整個人已經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他的目標，是剛才那個躲進牆角的羊角辮小女孩。
只見張塵速度極快，幾步就衝到牆邊，沒有絲毫停頓，右手並起劍指，口中飛速念誦。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收！」
他的指尖亮起一點微弱的金光，毫不猶豫地探入了那面灰白的牆壁。
就像伸進水裡一樣，他的半條手臂都沒入了牆中。
「嘻嘻……」
牆壁里傳出小女孩的笑聲。
下一秒，張塵手腕一翻，猛地將手抽了出來。
他的手裡，正抓著那個半透明的羊角辮小女孩的虛影。
小女孩在他手裡掙扎了兩下，似乎有些不甘心，但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張塵，臉上沒有恐懼，反而露出了一個純淨的，帶著一絲感激的笑容。
「謝謝你，大哥哥。」
稚嫩的聲音響起，隨即，她的身體化作無數溫柔的光點，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王小二看呆了。
這就……完事了？
「還愣著幹什麼？」張塵的聲音傳來，「時間有限，執念構成的空間撐不了太久。」
「好！」
王小二回過神來，也學著張塵的樣子，開始在教室里搜尋起來。
他的「靈視」能清楚地看到那些靈體的輪廓。
他很快就發現了一個目標。
一個穿著藍色小馬甲的男孩，正躲在一張破桌子下面，只露出半個腦袋，偷偷地朝外看。
王小二心中一喜，放輕腳步，猛地撲了過去。
「抓到你了！」
他大喊一聲，雙手朝著桌底撈去。
然而，他的手卻撈了個空，直接從那男孩的身體裡穿了過去。
那男孩的虛影晃了晃，像水中的倒影，然後咯咯笑著，沉入了地底，消失不見。
「我去！」
王小二撲了個空，差點啃一嘴水泥灰。
他不信邪，又站起身，很快鎖定了第二個目標。
一個穿著公主裙的小女孩，正飄在半空中，把自己藏在了一根日光燈管後面。
「這次看你往哪兒跑！」
王小二後退幾步，一個助跑，猛地跳了起來，伸手去抓。
他的指尖觸及到了那個小女孩，卻再次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
那女孩的虛影在他指尖蕩漾開一圈漣漪，然後笑著飄進了天花板。
「……」
王小二重重地摔在地上，屁股都快開花了。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就像個無頭蒼蠅。
他能看見他們，卻怎麼也碰不到。
那些孩童身影雖然看起來天真無邪，但行動卻異常詭異。
他們時而穿牆，時而遁地，滑溜得像泥鰍，根本無法捕捉。
王小二累得氣喘吁吁，滿頭大汗，卻連一個鬼影的衣角都沒碰到。
反觀張塵那邊，已經遊刃有餘地抓住了四五個。
每抓住一個，就有一個孩子對他露出感激的笑容，然後化作光點消散。
王小二看著張塵，再看看自己，一股強烈的挫敗感湧上心頭。
他太沒用了。
眼看教室里的身影越來越少，他急得眼睛都紅了。
就在這時，張塵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帶著一絲笑意。
「你個二貨！」
他一邊輕鬆地躲過一個從地底鑽出來試圖絆倒他的小男孩，一邊對王小二喊道。
「別用眼睛看，用心去感受！」
「忘掉你是來抓鬼的，想像你就是他們的玩伴！」
用心去感受？
當他們的玩伴？
王小二愣在原地，反覆咀嚼著這句話。
什麼意思？
他閉上眼睛，試著去感受。
四周一片寂靜，只有輕微的回音。
他什麼也感受不到。
「騙人的吧！」
王小二煩躁地睜開眼，再次投入到這場註定失敗的追逐中。
他變得更加急躁，動作也更加魯莽。
他看見一個身影躲在滑梯後面，便想也不想地沖了過去。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腳下不知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那東西冰冰涼涼，軟綿綿的，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抓住了他的腳踝。
王小二猝不及防，整個人失去了平衡，直挺挺地向前撲倒。
「完蛋！」
他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
在臉和水泥地即將親密接觸的前一刻，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傳來。
世界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安靜。
王小二感覺自己像是飄在溫水裡，身體輕飄飄的。
他小心翼翼地，再次睜開了眼睛。
眼前的世界，又變了。
輕輕一擰。
整個世界開始瓦解。
王小二眼前的景象劇烈地扭曲起來，像一張被投入火中的照片。
溫馨的粉色牆紙捲曲、褪色，露出底下斑駁的灰白牆壁。
柔軟的卡通大床和精緻的家具，如同海市蜃樓般變淡、消散，化作虛無。
頭頂的水晶吊燈熄滅了，取而代代之的，是幾根掛著蛛網的日光燈管，投下慘白而冰冷的光。
腳下的實木地板溶解了，變成了冰冷粗糙的水泥地。
不過是眨眼的功夫，那間精裝修的公寓房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空曠、破舊、充滿了回音的巨大房間。
牆角堆著積灰的塑料滑梯和木馬，牆壁上貼著早已褪色的卡通貼畫。
這是一個幼兒園的教室。
一個被廢棄了不知多少年的，灰白色的教室。
「這……」王小二張大了嘴，有些恍惚。
他話還沒說完，就看見了那些孩子。
鐵盒裡的玻璃彈珠一顆顆碎裂開來，化作點點螢光。
無數半透明孩童的身影從光點中飄出，匯入這個灰白的空間。
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舊衣服，臉上帶著天真爛漫的笑容，在這個空曠的「教室」里歡快地跑動、追逐、嬉戲。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笑著穿過了一張破舊的課桌。
一個穿著背帶褲的小男孩，咯咯笑著沉入了水泥地，又從另一頭冒了出來。
他們完全看不見張塵和王小二，徹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尖銳詭異的嬉笑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孩子們的，純粹的歡聲笑語。
可這笑聲迴蕩在死寂的灰白空間裡，反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悲涼。
「這是由他們的執念構建出的幻象空間。」
張塵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平靜得像是在介紹一處景點。
「他們在這裡，才能放下所有的怨氣，變回最單純的樣子。」
他轉頭看向王小二，臉上帶著一絲輕鬆的笑意。
「現在，輪到我們了。」
「我們？」王小二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對，我們。」張塵活動了一下手腕，「加入這場遊戲。」
他指著那些追逐嬉戲的孩童身影。
「遊戲的名字，叫捉迷藏。」
「規則很簡單，我們兩個當『鬼』，去抓住他們。」
張塵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記住，每抓住一個，就意味著一個靈魂得到了真正的解脫。」
王小二看著那些跑來跑去的半透明身影，第一次經歷這種場面，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跟鬼玩捉迷藏？
這話說出去誰信？
「別緊張。」張塵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穩，「放輕鬆，就當是陪一群沒人陪的小孩子玩。」
「你不是覺得他們可憐嗎？這就是幫他們最好的方式。」
說完，張塵深吸一口氣，猛地拍了一下巴掌。
「啪！」
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教室里迴蕩。
「遊戲，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些原本自顧自玩耍的孩童身影，齊刷刷地停了下來。
他們一同轉過頭，空洞的目光第一次聚焦在了張塵和王小二的身上。
緊接著，他們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笑容，發出一陣歡呼，然後「轟」地一下，四散奔逃。
有的鑽進了牆壁，有的躲進了桌底，有的直接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在原地。
偌大的教室，瞬間變得空空蕩蕩。
王小二咽了口唾沫，感覺手心全是汗。
「塵哥，這……這怎麼抓？」
張塵卻笑了。
「用你最原始的辦法。」
他話音未落，整個人已經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他的目標，是剛才那個躲進牆角的羊角辮小女孩。
只見張塵速度極快，幾步就衝到牆邊，沒有絲毫停頓，右手並起劍指，口中飛速念誦。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收！」
他的指尖亮起一點微弱的金光，毫不猶豫地探入了那面灰白的牆壁。
就像伸進水裡一樣，他的半條手臂都沒入了牆中。
「嘻嘻……」
牆壁里傳出小女孩的笑聲。
下一秒，張塵手腕一翻，猛地將手抽了出來。
他的手裡，正抓著那個半透明的羊角辮小女孩的虛影。
小女孩在他手裡掙扎了兩下，似乎有些不甘心，但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張塵，臉上沒有恐懼，反而露出了一個純淨的，帶著一絲感激的笑容。
「謝謝你，大哥哥。」
稚嫩的聲音響起，隨即，她的身體化作無數溫柔的光點，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王小二看呆了。
這就……完事了？
「還愣著幹什麼？」張塵的聲音傳來，「時間有限，執念構成的空間撐不了太久。」
「好！」
王小二回過神來，也學著張塵的樣子，開始在教室里搜尋起來。
他的「靈視」能清楚地看到那些靈體的輪廓。
他很快就發現了一個目標。
一個穿著藍色小馬甲的男孩，正躲在一張破桌子下面，只露出半個腦袋，偷偷地朝外看。
王小二心中一喜，放輕腳步，猛地撲了過去。
「抓到你了！」
他大喊一聲，雙手朝著桌底撈去。
然而，他的手卻撈了個空，直接從那男孩的身體裡穿了過去。
那男孩的虛影晃了晃，像水中的倒影，然後咯咯笑著，沉入了地底，消失不見。
「我去！」
王小二撲了個空，差點啃一嘴水泥灰。
他不信邪，又站起身，很快鎖定了第二個目標。
一個穿著公主裙的小女孩，正飄在半空中，把自己藏在了一根日光燈管後面。
「這次看你往哪兒跑！」
王小二後退幾步，一個助跑，猛地跳了起來，伸手去抓。
他的指尖觸及到了那個小女孩，卻再次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
那女孩的虛影在他指尖蕩漾開一圈漣漪，然後笑著飄進了天花板。
「……」
王小二重重地摔在地上，屁股都快開花了。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就像個無頭蒼蠅。
他能看見他們，卻怎麼也碰不到。
那些孩童身影雖然看起來天真無邪，但行動卻異常詭異。
他們時而穿牆，時而遁地，滑溜得像泥鰍，根本無法捕捉。
王小二累得氣喘吁吁，滿頭大汗，卻連一個鬼影的衣角都沒碰到。
反觀張塵那邊，已經遊刃有餘地抓住了四五個。
每抓住一個，就有一個孩子對他露出感激的笑容，然後化作光點消散。
王小二看著張塵，再看看自己，一股強烈的挫敗感湧上心頭。
他太沒用了。
眼看教室里的身影越來越少，他急得眼睛都紅了。
就在這時，張塵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帶著一絲笑意。
「你個二貨！」
他一邊輕鬆地躲過一個從地底鑽出來試圖絆倒他的小男孩，一邊對王小二喊道。
「別用眼睛看，用心去感受！」
「忘掉你是來抓鬼的，想像你就是他們的玩伴！」
用心去感受？
當他們的玩伴？
王小二愣在原地，反覆咀嚼著這句話。
什麼意思？
他閉上眼睛，試著去感受。
四周一片寂靜，只有輕微的回音。
他什麼也感受不到。
「騙人的吧！」
王小二煩躁地睜開眼，再次投入到這場註定失敗的追逐中。
他變得更加急躁，動作也更加魯莽。
他看見一個身影躲在滑梯後面，便想也不想地沖了過去。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腳下不知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那東西冰冰涼涼，軟綿綿的，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抓住了他的腳踝。
王小二猝不及防，整個人失去了平衡，直挺挺地向前撲倒。
「完蛋！」
他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
在臉和水泥地即將親密接觸的前一刻，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傳來。
世界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安靜。
王小二感覺自己像是飄在溫水裡，身體輕飄飄的。
他小心翼翼地，再次睜開了眼睛。
眼前的世界，又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