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坑來的炸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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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歇馬嶺戰鬥開始前,陳天虎正在梨樹溝和兵工廠廠長茅以慈軟磨硬泡。

  陳天虎中等個子,有著一種東南地區特有的剽悍,多年的軍旅生涯在他的臉上留下了刀刻斧琢般的痕跡,整個的身材呈現出一種刀客般的特質,如同一個倒三角,用他自己的話來說,這身板就是為了打鬼子長的,小時候沒事兒就丟石鎖玩兒,一來二去就練成這個樣。

  陳天虎已經和兵工廠廠長互相扯皮一下午了,不為別的,就想弄點兵工廠自產的炸藥,從實際來說,陳天虎一點都看不上兵工廠自產的軍火,子彈是銅子兒做的,彈頭都是發紅的,開槍煙大不說,出去以後彈頭都是打著滾出去的,一點準頭都沒有,離遠了全鑽到地里去了,還有一炸兩半一身黑的邊區造手榴彈,第一次拿出來用,陳天虎還以為是放了個呲花兒,邊區造的刺刀倒是好使,可特娘的不保量啊。

  這次陳天虎奉命護送兵工廠轉移成品,一路上就在打聽運輸隊後面的兩頭驢屁股上馱著的是啥玩意兒,可是運輸隊的死活不說,東扯一句西扯一句,就是不說,臨了到了梨樹溝的集結點,陳天虎讓後面的獨二團的戰士偷摸給了驢子一鞭,受驚的驢子跑的一快,馱著的倆筐就掉在了地上,蓋在上面的篷布下面露出來四四方方的塊狀物,陳天虎趁著茅以慈帶著兵工廠的人去收攏受驚驢子的時候掀開一看,好傢夥,滿滿登登的都是炸藥。

  茅以慈已經習慣了各個部隊的主官,都是帶兵打仗的粗人,為了蹭點軍火彈藥罵兩句髒話比吃飯喝水都正常。

  茅以慈:「你少來這套,炸藥包哪次沒給你獨二團多發?你還打我這炸藥的主意,甭想,趁早打消這念頭。」

  「唉唉唉,好哥哥,我早聽說咱兵工廠廠長也是咱西山的人,那是留過洋的大能人是不是,我特娘今兒求你了,這兩筐炸藥就給我留下吧,那玩意兒又不是美人兒,你晚上還能摟著?惹急了老子今兒還就不走了,就跟你在這兒耗上了。」

  「你小子又來這套是不是,上次從我這兒借走五箱邊區子彈,說好的過倆月還,你看看這都多久了,老子連個毛都沒見著。」

  「好哥哥,你就把這兩筐炸藥給我留下吧,兄弟我自打接手了獨二團,這家當還沒山里土匪富裕,連子彈都不能敞開了打,炸藥包就更別說了,你總不好意思讓同志們端著扎槍跟鬼子干吧。」

  陳天虎這話算是說到了茅以慈心坎里,是啊,獨二團能有今天這個成色不容易,看著後面押送的戰士眼裡冒光的樣子,茅以慈終於鬆了口。

  「好吧,給你們把這兩筐炸藥留下,你小子別不知足,甭瞅了,話可說前頭,你得讓你手下的弟兄給我送到地方,另外」茅以慈把陳天虎拉到一邊說道「上次隔壁軍分區老劉過來領傢伙事兒,聽說晉西北的鬼子手裡的擲彈筒挺好用的,你能不能給我搞個完整的樣品過來?」

  陳天虎聽完手一摸後腦勺「我當多大事兒呢,不就是弄個整個兒的擲彈筒?,你要說鬼子的九二步炮有點難弄,可弄個擲彈筒對我來說還真不算事兒,要不商量商量,你把前面筐里那一包刺刀也給我留下,我給你弄倆王八盒子來你慢慢鼓搗。」

  「你快去一邊兒涼快去。……」

  陳天虎才不會想到,就在他交接完興沖沖帶著人往團部搬炸藥的時候,日軍加賀大隊正稀里糊塗的在朝著八路軍晉綏根據地的門戶陳家溝走來。

  加賀大佐是一名狂熱的軍國主義者,他的兩個哥哥先後在日俄戰場上為了帝國的利益獻出了生命,而他也不甘落後的進入了軍隊,成為走向九段坂的武士之一,加賀大佐如同日軍中大多數中級軍官一樣,個子不高,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根豎起來的原木,戴著的黑框眼鏡後有著一種常人見了不寒而慄的目光,整個人的臉上沒有很多的表情,給人一種什麼都無所謂的感覺,腦門上時刻綁著太陽旗的布條,一個把去九段坂當作榮譽的人,自然不會把別人的生命也當成回事,這次由於旅團的安排,加賀大隊作為沿著浮沱河掃蕩的主力之一,一路上幾乎沒有與任何武裝力量有遭遇,這使得加賀大佐有些不太高興,加賀大佐不高興,浮沱河兩岸的百姓就倒了大霉,一路上燒房搶雞,路過的村子無一倖免。

  沿著浮沱河掃蕩了一周的加賀大隊有些人困馬乏,在路邊找了一棵樹席地而坐,勤務兵馬上送來一壺清水,加賀大佐痛飲一番後,把偵察兵撒了出去,端正身姿開始整理起胸前的勳章來,作為帝國自戰端開啟以來就派到支那的一員,胸前的勳章是讓加賀滿意的,尤其是胸前的旭日勳章,這是連他兩個哥哥都沒有獲得的殊榮,就在他為自己自豪的時候,他不會想到,自己的生命和這枚勳章在自己手中的時間一樣,進入了倒計時。

  一組偵察兵回報,前面的岔路口左轉發現了一個村子。


  加賀大佐大喜,馬上命令整支隊伍集合,沿著偵察兵所偵察的方向行軍,靠近了村子,加賀大佐站在村頭的山包上,看著這個被群山環繞的村子,心中有種不安,但是帝國武士的榮譽由不得他多想,先進去燒殺一番再說,山崎萬萬不會想到,他這一打可給自己找了個大麻煩。

  加賀大佐帶著大隊靠近了村子,望遠鏡里看著村子裡來來往往的灰色服裝,心中大喜,終於撈到了一個升官的機會,門口站崗的哨兵臨死前扣動了扳機,一個排的八路軍從村裡的巷道沖了出來,可是很快就被打倒在地,看著裡面慌亂的八路軍,加賀大佐拔出了軍刀「出擊!」穿著土黃色軍服,帶著鋼盔的日軍士兵嚎叫著端著上好刺刀的三八式步槍躍出了掩體,向著下面的村子衝去,加賀大佐插回了軍刀,命令重機槍小組開始火力壓制村裡的八路軍。

  這個村子的岔路口本來有八路軍的一個排,可是因為機關馬上要調走,這個排一個小時前被抽調走去掩護群眾撤退,接替的部隊還沒有運動上來。

  村子遇襲的消息很快傳到了八路軍總部,加賀大佐捅了馬蜂窩,這個村子是八路軍太岳軍分區的分局機關所在地,一支荷槍實彈攜帶重武器的日軍大隊突然出現在八路軍根據地腹地,這事可有點麻煩。

  「這是怎麼回事?一個大隊到了根據地腹地,沿途的部隊是什麼情況?」八路軍副總指揮怒氣沖沖的詢問副參謀長。

  「沿途的部隊沒有發生交火,初步判斷這支日軍是誤打誤撞闖進來的,不過好在分局的同志沿著地道撤了出來,沒有太大的傷亡,資料也都帶出來了。」副參謀長說道

  副總指揮把配槍連同腰帶一起摔在了桌子上「根據地是他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沒說的,吃掉它。」

  總部的電報聲此起彼伏,作戰室內的的電話聲絡繹不絕,命令一道道發出,如同被人驚著的麻雀一樣飛往各處,整個根據地的部隊迅速的動了起來,一二九師,三八六旅,周邊各部隊,縣大隊區小隊都進入了預定地域準備打援。

  外面人罵馬叫的亂個不停,獨二團的指揮部里卻是直接罵翻了天。

  這次加賀大佐誤打誤撞到了歇馬嶺,本來屬他獨二團離得最近,可是陳天虎帶隊去幫兵工廠送成品,部隊缺編,硬是被旅長放到了預備隊的位置上,陳天虎回來一看這陣勢當時就臉黑的跟碳塊兒一樣,娘的,勞資就走了這麼幾天,誤了這麼大的事兒?轉瞬就跟政委吵上了。

  「你狗日的幹什麼吃的,就在咱獨二團眼皮子底下,讓咱看著人家吃肉?你不能先打了他狗日的再說?」陳天虎盯著何劍。

  「放你娘的屁,不是你狗日的貪那幾框炸藥,讓部隊缺編,這事兒能輪上他劉老三的新一團?」何劍也盯著陳天虎。

  「得得得得,當初勞資不是因為底子薄?上次戰役落下的虧空,炸藥包全團都湊不出來二十個,下次再打炮樓,你讓弟兄們拿頭頂?」陳天虎反倒有理了。

  何劍正準備還擊,電話響了,「陳天虎,給我滾到旅部來。」陳天虎掛了電話就騎著馬朝著旅指揮所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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