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新問題
陳敬安逆著鹹鹹海風氣息和夕陽回到家的時候，頭髮已經被吹得亂七八糟的，仿佛一個雞窩。
「怎麼這麼早回來了？今天跟你羅姨學這麼快嗎？」
手拿木竹片和平整礁石正在摸泥漿的陳老實看到陳敬安，當即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陳敬安晃了晃自己的右手，哭笑不得：「爸，您看我這右手的模樣，像是能握蔑刀和竹條的樣子嗎？」
陳老實也笑了，「上次你不就是用左手學的嗎？今天咋不行了？」
陳敬安搖搖頭：「不行了，我羅姨說那是錯誤的動作，不讓學。爸，您這新灶台多久能完工？」
說實話，不管是前世，還是這輩子，陳敬安從來沒有見過像陳老實這樣的人。
做事情，踏實到了極點，還十分的較真。
就拿這個新灶台來說，陳老實每天從早忙到晚，看似很忙。
但其實進度很慢，很多時候搞不好一天就是多砌了幾塊礁石。
甚至有時候，他今天砌的礁石，明天就會弄掉重新砌一次。
工序完美倒是真的，就是進度很慢。
陳老實解下腰間的菸袋鍋子，微笑道：「我也不知道，慢工出細活嘛，慢慢來。」
「那您慢慢研究，我進屋了。」
陳敬安走進自己房間，看見林秀禾在納鞋底，當即笑著開口道：「秀禾，想請你幫個忙，可以不？」
見他這樣，林秀禾抿了抿嘴唇，有些疑惑道：「咋了？又欠債了？」
陳敬安當即一聲嘆息，夫妻之間就不能多一點信任嗎？
他是那種，到處欠債的人嗎？
陳敬安走過去，坐在了林秀禾的對面，解釋道：「我沒欠債，是我感覺手掌傷口有膿泡了，你看。」
看到陳敬安右手手掌紗布和藥包上全是膿血，林秀禾頓時眉頭緊鎖，有些心疼。
她當即放下了鞋底，先是用剪刀輕輕剪開了陳敬安手上的紗布和藥包。
然後取出了自己的針，用火柴點燃酒精消過毒後，將他手心的三大個膿泡全都給小心翼翼的挑破了。
將裡面的膿血和膿水，徹底清理乾淨。
此時陳敬安的模樣，完全可以用面目猙獰四個字來形容。
要不是當著林秀禾的面前，必須咬牙硬挺，再疼都不能吭一聲，他早就鬼吼辣叫的了。
儘管林秀禾的動作很輕，可是弄完的時候，陳敬安已經是滿頭大汗，後背全都濕透了，右手都在發抖。
看著林秀禾小心謹慎的模樣，陳敬安突然想起。
前世他賭錢跟人打架頭被打破了，也是林秀禾給他止血處理。
但當時他只要感受到一點疼痛，就會對林秀禾大呼小叫的，甚至還會罵人。
想到這些，他心中五味雜陳。
林秀禾卻沒閒著，接著起身出門去院壩里用洗臉盆端來清水和毛巾，給陳敬安擦身上的汗。
出門倒水的時候，她才看著陳敬安輕聲道：「敬安，其實疼的時候，你...你可以喊出來的。」
自家男人的性格，她當然是知道的，好面子這點一如既往。
但她覺得沒有必要，女人疼的時候可以哭，可以喊，那麼男人自然也可以。
喊出來也許無法解決問題，但多少是個心裡安慰。
「好，我下次試試。」
陳敬安將針線整理了一下，起身放進了一口黃皮都快掉乾淨的箱子中。
但這不放不要緊，一放陳敬安都呆住了。
因為箱子裡面放著一個紅色的塑膠袋，裡面裝著的，正是下午他丟掉的那雙破爛人字拖。
剛好倒完水回來的林秀禾看到小桌子上的紅色塑膠袋，當即抿了抿嘴唇，頭顱低下了幾分，輕手輕腳的坐到了陳敬安的旁邊。
陳敬安不說話，她也不敢說話，只敢偶爾偷偷用餘光瞄他一眼。
放在膝蓋上的雙手食指在不停的交戰，整個房間都充滿了緊張的氣氛。
陳敬安將人字拖丟在了地上，脫掉鞋子穿了進去，笑著開口道：「秀禾，你還別說，你看我穿也合適。」
見陳敬安不生氣，也不責問她，她神情有些錯愕：「敬安，你...你不生氣嗎？」
以前對於她這種節儉的行為，陳敬安可是嗤之以鼻，覺得是丟了他的顏面。
每次見他藏這些破爛，陳敬安都會發火。
但此刻，陳敬安非但不生氣，反而一臉開心的試起了地上那雙不要的人字拖。
她的心中，充滿了困惑。
「有個你這麼會勤儉持家的老婆，我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麼會生氣呢？」
其實剛才陳敬安也在想，要不要好好跟林秀禾說一說。
讓她不要像以前那麼節儉了，該丟的東西就丟了，對自己好一點。
但轉念一想，他又覺得說不出口。
雖然現在每天賺的錢，除了必要的開銷之外，他都是交給了林秀禾保管的，讓林秀禾想買什麼就買。
但事實就是，林秀禾將錢全都存起來了，除非不得不花，不然她是一分錢都不會花。
至於給她自己花錢，那就更加不用說了，根本不可能。
說白了，她是窮怕了，心裡沒有安全感，害怕這樣的生活哪天就又沒了，又無法賺錢了。
當然，還有前世陳敬安死要面子活受罪，經常嫌棄她節儉的原因。
林秀禾微微一愣，臉色緩和了許多，但看到陳敬安腳上的人字拖，卻是搖頭道：
「敬安，你不能穿這個，這個...太傷腳了，買雙新的吧。」
陳敬安擺擺手：「沒事，我感覺挺好的，走吧，秀禾，弄晚飯吃去了。」
林秀禾抿了抿嘴唇，本還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選擇默默點頭。
......
次日早上七點不到，陳敬安就被王大海的大嗓門吵醒了。
「安子，快出來吃冰棒咯......」
陳敬安出門一看，發現周正國、馬桂蘭、田小慧和林秀禾四人都手拿不同顏色的冰棒，吃的正開心。
王大海這小子，甚至還能勸動他老爸陳老實吃冰棒，真是離譜。
也就是母親於秀蘭身體不好的原因，不然估計也架不住他的勸說。
陳敬安搖頭道：「你們吃吧，我就不吃了。」
大清早吃冰棒，沒有一個好的胃，那是根本不行的。
雖然現在，太陽已經開始發力了，但他胃不好，可扛不住這麼造。
「安子，那我們今天的目標，是做多少斤魚丸？」
王大海左手冰棒嗦一口，右手冰棒嗦一口，悠哉悠哉的問道。
陳敬安還沒來得及開口，田小慧就踢了王大海一腳，一臉嫌棄道：「要吃你就好好吃，你這吊兒郎當的吃相跟個二流子一樣，你很驕傲嗎？」
被老婆一懟，王大海頓時老實了，只能苦笑。
這一幕，逗得眾人啞然失笑。
玩笑過後，陳敬安才開口道：「按140斤來做吧，其中30斤做成鮮貨魚丸，保證今天供銷社的訂單供應。其餘的，全部做成乾貨魚丸。」
乾貨魚丸不止是劉主任的縣城朋友要，劉主任自己也要，所以50斤只是起步，能多不能少。
馬桂蘭當即接話道：「敬安，如果是110斤鮮貨魚丸晾曬的話，你家這個院壩應該是不夠的。我們是不是.....找個更大的場地晾曬魚丸？」
單一院壩來說，她們在場的幾家，一家都不合格。
倒不是院壩不夠大，而是因為每家人院壩中都是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擺放了一大堆，甚至還有養雞鴨鵝什麼的。
真正大面積空閒的位置，其實很少。
林秀禾點頭贊同：「確實需要一個大的場地，不然晾曬不方便。」
陳敬安也贊同，但一時之間，他也想不起來村里哪家院壩大到能夠輕鬆晾曬110鮮貨魚丸了。
這時，周正國插話道：「敬安，村中央的老曬場，就是最好晾曬的地方。」
王大海卻是搖搖頭：「表哥，那地方早就被李村長他們給鎖起來了。沒有鑰匙的話，那大門我們都進不去，又怎麼晾曬呢？」
「怎麼這麼早回來了？今天跟你羅姨學這麼快嗎？」
手拿木竹片和平整礁石正在摸泥漿的陳老實看到陳敬安，當即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陳敬安晃了晃自己的右手，哭笑不得：「爸，您看我這右手的模樣，像是能握蔑刀和竹條的樣子嗎？」
陳老實也笑了，「上次你不就是用左手學的嗎？今天咋不行了？」
陳敬安搖搖頭：「不行了，我羅姨說那是錯誤的動作，不讓學。爸，您這新灶台多久能完工？」
說實話，不管是前世，還是這輩子，陳敬安從來沒有見過像陳老實這樣的人。
做事情，踏實到了極點，還十分的較真。
就拿這個新灶台來說，陳老實每天從早忙到晚，看似很忙。
但其實進度很慢，很多時候搞不好一天就是多砌了幾塊礁石。
甚至有時候，他今天砌的礁石，明天就會弄掉重新砌一次。
工序完美倒是真的，就是進度很慢。
陳老實解下腰間的菸袋鍋子，微笑道：「我也不知道，慢工出細活嘛，慢慢來。」
「那您慢慢研究，我進屋了。」
陳敬安走進自己房間，看見林秀禾在納鞋底，當即笑著開口道：「秀禾，想請你幫個忙，可以不？」
見他這樣，林秀禾抿了抿嘴唇，有些疑惑道：「咋了？又欠債了？」
陳敬安當即一聲嘆息，夫妻之間就不能多一點信任嗎？
他是那種，到處欠債的人嗎？
陳敬安走過去，坐在了林秀禾的對面，解釋道：「我沒欠債，是我感覺手掌傷口有膿泡了，你看。」
看到陳敬安右手手掌紗布和藥包上全是膿血，林秀禾頓時眉頭緊鎖，有些心疼。
她當即放下了鞋底，先是用剪刀輕輕剪開了陳敬安手上的紗布和藥包。
然後取出了自己的針，用火柴點燃酒精消過毒後，將他手心的三大個膿泡全都給小心翼翼的挑破了。
將裡面的膿血和膿水，徹底清理乾淨。
此時陳敬安的模樣，完全可以用面目猙獰四個字來形容。
要不是當著林秀禾的面前，必須咬牙硬挺，再疼都不能吭一聲，他早就鬼吼辣叫的了。
儘管林秀禾的動作很輕，可是弄完的時候，陳敬安已經是滿頭大汗，後背全都濕透了，右手都在發抖。
看著林秀禾小心謹慎的模樣，陳敬安突然想起。
前世他賭錢跟人打架頭被打破了，也是林秀禾給他止血處理。
但當時他只要感受到一點疼痛，就會對林秀禾大呼小叫的，甚至還會罵人。
想到這些，他心中五味雜陳。
林秀禾卻沒閒著，接著起身出門去院壩里用洗臉盆端來清水和毛巾，給陳敬安擦身上的汗。
出門倒水的時候，她才看著陳敬安輕聲道：「敬安，其實疼的時候，你...你可以喊出來的。」
自家男人的性格，她當然是知道的，好面子這點一如既往。
但她覺得沒有必要，女人疼的時候可以哭，可以喊，那麼男人自然也可以。
喊出來也許無法解決問題，但多少是個心裡安慰。
「好，我下次試試。」
陳敬安將針線整理了一下，起身放進了一口黃皮都快掉乾淨的箱子中。
但這不放不要緊，一放陳敬安都呆住了。
因為箱子裡面放著一個紅色的塑膠袋，裡面裝著的，正是下午他丟掉的那雙破爛人字拖。
剛好倒完水回來的林秀禾看到小桌子上的紅色塑膠袋，當即抿了抿嘴唇，頭顱低下了幾分，輕手輕腳的坐到了陳敬安的旁邊。
陳敬安不說話，她也不敢說話，只敢偶爾偷偷用餘光瞄他一眼。
放在膝蓋上的雙手食指在不停的交戰，整個房間都充滿了緊張的氣氛。
陳敬安將人字拖丟在了地上，脫掉鞋子穿了進去，笑著開口道：「秀禾，你還別說，你看我穿也合適。」
見陳敬安不生氣，也不責問她，她神情有些錯愕：「敬安，你...你不生氣嗎？」
以前對於她這種節儉的行為，陳敬安可是嗤之以鼻，覺得是丟了他的顏面。
每次見他藏這些破爛，陳敬安都會發火。
但此刻，陳敬安非但不生氣，反而一臉開心的試起了地上那雙不要的人字拖。
她的心中，充滿了困惑。
「有個你這麼會勤儉持家的老婆，我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麼會生氣呢？」
其實剛才陳敬安也在想，要不要好好跟林秀禾說一說。
讓她不要像以前那麼節儉了，該丟的東西就丟了，對自己好一點。
但轉念一想，他又覺得說不出口。
雖然現在每天賺的錢，除了必要的開銷之外，他都是交給了林秀禾保管的，讓林秀禾想買什麼就買。
但事實就是，林秀禾將錢全都存起來了，除非不得不花，不然她是一分錢都不會花。
至於給她自己花錢，那就更加不用說了，根本不可能。
說白了，她是窮怕了，心裡沒有安全感，害怕這樣的生活哪天就又沒了，又無法賺錢了。
當然，還有前世陳敬安死要面子活受罪，經常嫌棄她節儉的原因。
林秀禾微微一愣，臉色緩和了許多，但看到陳敬安腳上的人字拖，卻是搖頭道：
「敬安，你不能穿這個，這個...太傷腳了，買雙新的吧。」
陳敬安擺擺手：「沒事，我感覺挺好的，走吧，秀禾，弄晚飯吃去了。」
林秀禾抿了抿嘴唇，本還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選擇默默點頭。
......
次日早上七點不到，陳敬安就被王大海的大嗓門吵醒了。
「安子，快出來吃冰棒咯......」
陳敬安出門一看，發現周正國、馬桂蘭、田小慧和林秀禾四人都手拿不同顏色的冰棒，吃的正開心。
王大海這小子，甚至還能勸動他老爸陳老實吃冰棒，真是離譜。
也就是母親於秀蘭身體不好的原因，不然估計也架不住他的勸說。
陳敬安搖頭道：「你們吃吧，我就不吃了。」
大清早吃冰棒，沒有一個好的胃，那是根本不行的。
雖然現在，太陽已經開始發力了，但他胃不好，可扛不住這麼造。
「安子，那我們今天的目標，是做多少斤魚丸？」
王大海左手冰棒嗦一口，右手冰棒嗦一口，悠哉悠哉的問道。
陳敬安還沒來得及開口，田小慧就踢了王大海一腳，一臉嫌棄道：「要吃你就好好吃，你這吊兒郎當的吃相跟個二流子一樣，你很驕傲嗎？」
被老婆一懟，王大海頓時老實了，只能苦笑。
這一幕，逗得眾人啞然失笑。
玩笑過後，陳敬安才開口道：「按140斤來做吧，其中30斤做成鮮貨魚丸，保證今天供銷社的訂單供應。其餘的，全部做成乾貨魚丸。」
乾貨魚丸不止是劉主任的縣城朋友要，劉主任自己也要，所以50斤只是起步，能多不能少。
馬桂蘭當即接話道：「敬安，如果是110斤鮮貨魚丸晾曬的話，你家這個院壩應該是不夠的。我們是不是.....找個更大的場地晾曬魚丸？」
單一院壩來說，她們在場的幾家，一家都不合格。
倒不是院壩不夠大，而是因為每家人院壩中都是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擺放了一大堆，甚至還有養雞鴨鵝什麼的。
真正大面積空閒的位置，其實很少。
林秀禾點頭贊同：「確實需要一個大的場地，不然晾曬不方便。」
陳敬安也贊同，但一時之間，他也想不起來村里哪家院壩大到能夠輕鬆晾曬110鮮貨魚丸了。
這時，周正國插話道：「敬安，村中央的老曬場，就是最好晾曬的地方。」
王大海卻是搖搖頭：「表哥，那地方早就被李村長他們給鎖起來了。沒有鑰匙的話，那大門我們都進不去，又怎麼晾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