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永遠的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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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鹹鹹的海風拍打在臉上,讓陳敬安當即緊了緊自己的外套。

  他放下手裡的塑膠袋子,蹲下身子隨手摺了半根路邊的狗尾巴草叼在嘴裡,朝著太陽落山的地方走去。

  約莫二十多分鐘後,陳敬安站在了一座破舊土牆房大門前。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兩扇破舊木門和一把鐵掛鎖。

  銀色的鎖體已經有三分之二變成了暗紅色的鐵鏽,U型鎖環穿過兩扇木門上的扣死死扣住,鎖芯還塞著幾根乾癟的狗尾巴草。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落下了兩根斷掉的狗尾巴草,還有一些鐵鏽。

  他蹲下身子,透過狹小的門縫往裡面看,發現礁石板縫隙之間長滿了雜草,甚至還有幾顆青菜,長勢格外喜人。

  「咚!」

  突然一道聲響傳來,應該是什麼木柴之類的東西落在了地上發出的,接著一隻不大不小的老鼠迅速從陳敬安眼前竄過。

  他抬手輕輕摸了摸門檻裡面的綠油油青苔,又站起身撫摸了一下木門上只剩下三分之二的褪色嚴重的倒貼「福」字。

  前世冬季大雪天的記憶突然如潮水般湧來:

  當時他因為賭債還不上,被逼的走投無路,求到了老趙叔的頭上。

  老趙叔一生無兒無女,也沒有老伴,但收養了一個女兒。

  面對他的借錢請求,老趙叔什麼都沒說,牽著養女帶著他就往家裡走。

  由於天寒地凍的,所以老趙叔掏鑰匙開這把鎖的時候,插了好幾次才將鎖打開。

  進屋後,老趙叔從一個裝玉米的柜子里取出一塊破舊的青色布料,拿出5塊錢遞給了他,並叮囑他不要再賭了。

  老趙叔的養女,還笑著送給了他一個貝殼,奶聲奶氣道:「哥哥...這個送給你哦......」

  陳敬安從兜里掏出一個很漂亮的貝殼和5塊錢,蹲下身子抬起台階上的一塊青苔遍布的青石板。

  下面是個淺淺的小土窩,裡面還墊著小半塊腐朽的黑布,他將錢和貝殼放進去,然後又將青石板還原。

  做完這一切,陳敬安才緩緩起身,看著門縫裡的蕭瑟環境,鼻子莫名一酸:「叔,我來還你錢了...還丫丫的貝殼了......」

  頓了好一會兒,他才補了一句:「叔,丫丫,我不會再賭了。」

  說完,他彎腰提起塑膠袋,準備離開。

  「敬安?你找老趙叔嗎?」

  他沒走兩步,後面就傳來了隔壁剛好出門倒水的大媽。

  陳敬安停下腳步,轉身笑著點點頭:「是的,嬸子。」

  大媽邊清洗盆邊解釋道:「半年前丫丫親生父母找來了,然後就將他們爺孫接走了,去了縣城,應該是不會回來了。」

  「我知道了,謝謝嬸。」

  陳敬安點頭道謝一聲,轉身朝著夕陽西下的小巷繼續前行。

  後面傳來輕微的門響聲,仿佛老趙叔和丫丫對他的回應。

  ......

  不多時,陳敬安就到了羅淑芬家。

  羅淑芬依舊一個人坐在院壩里,周圍全是竹條、竹簍和竹簸箕之類的東西。

  「羅姨,今早我們出海趕海了一趟,所以來的晚了一點。」

  陳敬安笑著走上前,將塑膠袋遞給了羅淑芬。

  羅淑芬接過一看,發現袋子裡面裝著二三十條銀魚、還有花蛤、兩隻中號的螃蟹,還有一些墨斗魚仔。

  羅淑芬當即擺手道:「你有這份心,我就心領了。但秀禾懷著娃、你媽身體不好,這些東西你拿回去給她們補補。」

  她教陳敬安學習竹編手藝,不是為了貪圖陳敬安的回報。

  陳敬安有這份孝心,就已經足夠了。

  陳敬安笑著解釋道:「羅姨,我們今天去外海趕海大豐收了,足足打了四百斤左右的魚獲。你儘管放心吃,秀禾和我媽她們有很多的。」

  聽到這個解釋,羅淑芬當即一驚。

  顯然沒料到,陳敬安第一次去外海趕海,就能有這樣的收穫,真是了不得。

  「那好,那我就收下了。」

  羅淑芬點點頭,起身進屋拿了一隻竹水桶,將塑膠袋中的海貨全部倒進了水桶裡面。


  弄完,她才看著陳敬安的右手開口問道:「你這右手,應該是趕海的時候弄傷的吧?」

  陳敬安點頭一笑:「不小心弄到的,沒啥事,不影響練習劈蔑。」

  說著,他還不忘拿起羅淑芬上次送給他的蔑刀晃了晃。

  羅淑芬沒有多說,而是一臉嫌棄道:「既然受傷了,那你不會改天再來嗎?你的左手不是慣用手,能學個啥?」

  眼看已經六點半了,陳敬安還沒來,她心中是挺生氣的。

  認為陳敬安這小子怕吃苦,學過一次就放棄了。

  但此刻,她對陳敬安還是有些刮目相看的。

  因為陳敬安即便右手傷了,也沒有找藉口,而是要用左手學習劈蔑。

  能不能成功先不說,但至少這份態度和認真是已經具備的了。

  「之前說過今天要來學習劈蔑的,那我自然就要來的。」

  陳敬安笑回道。

  「淨瞎耽誤功夫......」

  羅淑芬瞥了陳敬安一眼,嘴上很嫌棄,但右手已經拿起了篾條,左手拿起了蔑刀,邊削邊講解道:

  「練習劈蔑,手要穩。尤其是左手,更要穩。不要像上次削竹條那樣,毛毛躁躁的,只追求速度。」

  很快,羅淑芬就劈完了一根,將蔑刀遞給了陳敬安:「好了,你來試試。」

  「好的,羅姨。」

  陳敬安點點頭,右手勉強當起了輔助手,輕輕固定住篾條,左手握住蔑刀開始按照羅淑芬剛才講解的要領操作。

  但結果就是,第一刀下去,就給蔑條弄出了一道缺口,用力過大了。

  羅淑芬手指篾條缺口,當即沉聲道:「陳敬安,你是跟蔑條有仇嗎?用那麼大力氣幹什麼?你以為你是在劈柴燒火啊?」

  陳敬安一臉尷尬,急忙道歉。

  主要是他所用的力量,就跟平時使用右手的力量和方法是一樣的,他就想當然覺得出來的效果應該跟使用右手是一樣的。

  可答案明顯不是,同樣的操控力量,到了左手來說,力量會更大。

  並且不穩,導致篾條上會留下各種起伏不平毛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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