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略
埃洛伊沉默了半晌，終於開口。
「我知道您有能力拯救她，當您出現在我們鎮子時，我第一時間就想向您求助。」
他銳利的視線直射過來。
「但這不對。」
他又靜默了一會兒，鼓足勇氣。
「如果您和鐵匠鋪那伙人立場一致的話，我就算是死，從這裡跳下去，也不會告訴您任何信息。」
羅伊無語了。
明明是用最兇悍的語氣說話，埃洛伊話里還是不自覺地帶上了敬語。
而且，這裡只是二樓，跳下去最多摔傷，死不了。
顯得他的話語綿軟無力。
羅伊想了想，舉起右手：
「我發誓，我救出特里莎，只是出於好意，絕不拿她做任何利益相關的交易。」
「這不夠。」埃洛伊搖了搖頭，「誰知道您是不是堅定的教會信徒，或許只是裝模作樣地發誓罷了。」
「事實上，之前的格雷也曾在我們面前發誓，最後那誓言跟垃圾一樣，被他踢到路邊。」
「嘖。」羅伊故作惱怒道，「你要怎麼才能相信我，小伙子？相信你也不想讓特里莎一直處在這種困境中。」
埃洛伊咳嗽了一聲，一大杯麥酒被他喝完了，他臉色微醺，說話間帶著酒氣。
「我不知道。或許您帶走了特里莎之後，會使她陷入更不利的處境？您可以在龍牙鎮內釋放您的善意，也許我會相信那是您的真心，最終告訴您特里莎的位置。或者就在這裡，威脅我，逼迫我說出來。」埃洛伊眯了眯眼。
「我已無懼死亡。」
這人，覺得自己很幽默？
還是說，他其實是個中二病？
羅伊可沒空跟他在這耗下去。
「聽清楚了，小子。」他故作老成，「什麼都無法捨棄的人，什麼都無法改變。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相信我能救出她，然後，把一切都告訴我。」
「可您讓別人把我用麻袋綁過來。」
「那又怎麼樣？」
「這說明，您認為，這樣做是無礙的。我是否可以斷定，您已經做了很多次這種事？」
看來比爾三人的粗魯行徑，被埃洛伊歸結到了他頭上。
羅伊覺得有必要解釋，他只是要個結果，是比爾三人踐行了這個過程。
真正的犯罪型人格，是那三人。
他剛準備說話，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大人，您在嗎，大人？」
一個老人的聲音。
羅伊察覺到這聲音很是熟悉，眯眼回憶時，埃洛伊已經給出答案。
「是卡羅爾神父。」
前幾天才見過面，羅伊恍然，走過去開門。
卡羅爾依舊一襲黑袍，就算他有自己的裝束，也脫不下這身「戰袍」了。
他提起手裡的籃子，裡面裝著新鮮的水果，雖然上面沒附著晨間的露珠，仍可看出是剛摘下的。
「我從別鎮那裡聽聞了您的仁慈。我猜，您是給路過每一個鎮子的教堂都捐了款，只有真正主的信徒，才會這樣做。」
羅伊敢說，這和信仰沒有半毛錢關係。
「所以，我特地讓孩子去採摘了周邊的水果。」
籃子裡有草莓，枇杷，還有些不知名的水果，大概是地球上所沒有的。
「替我感謝那些孩子們。」透過頭盔，他的語調溫和下來。
「願主照亮您前進的道路。」卡羅爾於胸前畫了個十字，送上一句祝福，隨後面帶笑容地離開。
羅伊把果籃放到桌上，拿了顆草莓塞進嘴裡，說實話，很酸。
他看向坐在床邊的埃洛伊，後者突然站起來。
「您、您捐贈了多少錢？」
「不記得了。」羅伊實話實說。
「好吧。」埃洛伊又重新坐回床上，「……我信了。」
他明白，對方不可能提早預知到要應付他這麼個小人物，然後一路捐款到此。
只能說，捐款的確是這位騎士主動的善意行為。
羅伊沒想到，自己的行為還有意外之喜。
「說吧，特里莎在哪？」
……
鐵匠鋪里升起爐火，格雷從一個小木盒中，偷偷抓起一把白色的粉末，撒在要熔煉的礦石之上，這一系列舉動，由幾個他非常信任的幫手替他擋住，那些學徒也只是認為，盒子裡是龍牙鋼錠的秘密材料。
「我們在這學習才多久啊，格雷師傅之所以瞞著我們，是防著我們把消息傳給別家的鐵匠鋪。」
學徒們都認為這很正常，龍牙鋼錠有極度神秘的最後一種材料，如若外傳，格雷鐵匠鋪對比起其他鐵匠鋪的優勢將會蕩然無存。
片刻後，他們聽見一陣有些輕快的腳步聲步進了鋪子的大門。
「埃洛伊，今天來晚了啊？」有人向他招呼道，儘管並不奢求會得到其回應。
埃洛伊平日裡皆是沉默寡言的性格，幾乎不會主動與人搭話，漸漸的，大家也都失去了和他交談的興趣。
誰料，今天的埃洛伊跟像吃錯了藥似的，嘴角微勾，回復道：「昨天喝了點酒，不好意思。」
「嗯？」
鐵匠鋪運轉的聲音似乎停下了一瞬。
「剛剛誰在說話？」
「我沒聽錯吧？」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若是換成在場的任何一個人說出這句道歉，大家都不會驚訝。
可偏偏是這最不可能的人。
有人注意到，他好像卸下了沉重的負擔，嘴角不時上揚，有時又不自覺地眉頭緊蹙，神態激烈變化。
要用什麼詞形容他呢？
黑水領沒有「精神病」這個詞，於是人們大多給這類人一種更加難聽的稱謂。
——瘋子。
顯然，埃洛伊應該……大抵……差不多……不可能是瘋子。
大傢伙都是這麼想的。
直到他把錘子砸在了一位學徒的手上。
……
龍牙鎮西郊的龍牙礦場，如今已被廢棄，畢竟幾十年前，整座礦場的礦藏便被開採殆盡了。
現在鐵匠鋪的原料，都是從別鎮運輸過來的，花了不少路費。
羅伊想了想，要是把特里莎救走，格雷鐵匠鋪不再能生產龍牙鋼錠，鐵匠鋪雖不至於解散，但也要縮小規模。
嗯，縮小到和老約翰的鐵匠鋪差不多。
這樣的話，格雷手下幹活的一部分人就要成為無業游民。
值得嗎？
羅伊想起了前世的電車難題。
如今的狀況是，一條軌道上孤零零綁著特里莎一人，另一條軌道上則是三五成群的鐵匠鋪眾人。
不同的是。
特里莎是另一條道上的人綁上去的。
而決定是否要把鐵匠們綁上去的，是他。
「走吧，焰。」
羅伊朝身邊的機器人說道。
「我知道您有能力拯救她，當您出現在我們鎮子時，我第一時間就想向您求助。」
他銳利的視線直射過來。
「但這不對。」
他又靜默了一會兒，鼓足勇氣。
「如果您和鐵匠鋪那伙人立場一致的話，我就算是死，從這裡跳下去，也不會告訴您任何信息。」
羅伊無語了。
明明是用最兇悍的語氣說話，埃洛伊話里還是不自覺地帶上了敬語。
而且，這裡只是二樓，跳下去最多摔傷，死不了。
顯得他的話語綿軟無力。
羅伊想了想，舉起右手：
「我發誓，我救出特里莎，只是出於好意，絕不拿她做任何利益相關的交易。」
「這不夠。」埃洛伊搖了搖頭，「誰知道您是不是堅定的教會信徒，或許只是裝模作樣地發誓罷了。」
「事實上，之前的格雷也曾在我們面前發誓，最後那誓言跟垃圾一樣，被他踢到路邊。」
「嘖。」羅伊故作惱怒道，「你要怎麼才能相信我，小伙子？相信你也不想讓特里莎一直處在這種困境中。」
埃洛伊咳嗽了一聲，一大杯麥酒被他喝完了，他臉色微醺，說話間帶著酒氣。
「我不知道。或許您帶走了特里莎之後，會使她陷入更不利的處境？您可以在龍牙鎮內釋放您的善意，也許我會相信那是您的真心，最終告訴您特里莎的位置。或者就在這裡，威脅我，逼迫我說出來。」埃洛伊眯了眯眼。
「我已無懼死亡。」
這人，覺得自己很幽默？
還是說，他其實是個中二病？
羅伊可沒空跟他在這耗下去。
「聽清楚了，小子。」他故作老成，「什麼都無法捨棄的人，什麼都無法改變。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相信我能救出她，然後，把一切都告訴我。」
「可您讓別人把我用麻袋綁過來。」
「那又怎麼樣？」
「這說明，您認為，這樣做是無礙的。我是否可以斷定，您已經做了很多次這種事？」
看來比爾三人的粗魯行徑，被埃洛伊歸結到了他頭上。
羅伊覺得有必要解釋，他只是要個結果，是比爾三人踐行了這個過程。
真正的犯罪型人格，是那三人。
他剛準備說話，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大人，您在嗎，大人？」
一個老人的聲音。
羅伊察覺到這聲音很是熟悉，眯眼回憶時，埃洛伊已經給出答案。
「是卡羅爾神父。」
前幾天才見過面，羅伊恍然，走過去開門。
卡羅爾依舊一襲黑袍，就算他有自己的裝束，也脫不下這身「戰袍」了。
他提起手裡的籃子，裡面裝著新鮮的水果，雖然上面沒附著晨間的露珠，仍可看出是剛摘下的。
「我從別鎮那裡聽聞了您的仁慈。我猜，您是給路過每一個鎮子的教堂都捐了款，只有真正主的信徒，才會這樣做。」
羅伊敢說，這和信仰沒有半毛錢關係。
「所以，我特地讓孩子去採摘了周邊的水果。」
籃子裡有草莓，枇杷，還有些不知名的水果，大概是地球上所沒有的。
「替我感謝那些孩子們。」透過頭盔，他的語調溫和下來。
「願主照亮您前進的道路。」卡羅爾於胸前畫了個十字，送上一句祝福，隨後面帶笑容地離開。
羅伊把果籃放到桌上，拿了顆草莓塞進嘴裡，說實話，很酸。
他看向坐在床邊的埃洛伊，後者突然站起來。
「您、您捐贈了多少錢？」
「不記得了。」羅伊實話實說。
「好吧。」埃洛伊又重新坐回床上，「……我信了。」
他明白，對方不可能提早預知到要應付他這麼個小人物，然後一路捐款到此。
只能說，捐款的確是這位騎士主動的善意行為。
羅伊沒想到，自己的行為還有意外之喜。
「說吧，特里莎在哪？」
……
鐵匠鋪里升起爐火，格雷從一個小木盒中，偷偷抓起一把白色的粉末，撒在要熔煉的礦石之上，這一系列舉動，由幾個他非常信任的幫手替他擋住，那些學徒也只是認為，盒子裡是龍牙鋼錠的秘密材料。
「我們在這學習才多久啊，格雷師傅之所以瞞著我們，是防著我們把消息傳給別家的鐵匠鋪。」
學徒們都認為這很正常，龍牙鋼錠有極度神秘的最後一種材料，如若外傳，格雷鐵匠鋪對比起其他鐵匠鋪的優勢將會蕩然無存。
片刻後，他們聽見一陣有些輕快的腳步聲步進了鋪子的大門。
「埃洛伊，今天來晚了啊？」有人向他招呼道，儘管並不奢求會得到其回應。
埃洛伊平日裡皆是沉默寡言的性格，幾乎不會主動與人搭話，漸漸的，大家也都失去了和他交談的興趣。
誰料，今天的埃洛伊跟像吃錯了藥似的，嘴角微勾，回復道：「昨天喝了點酒，不好意思。」
「嗯？」
鐵匠鋪運轉的聲音似乎停下了一瞬。
「剛剛誰在說話？」
「我沒聽錯吧？」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若是換成在場的任何一個人說出這句道歉，大家都不會驚訝。
可偏偏是這最不可能的人。
有人注意到，他好像卸下了沉重的負擔，嘴角不時上揚，有時又不自覺地眉頭緊蹙，神態激烈變化。
要用什麼詞形容他呢？
黑水領沒有「精神病」這個詞，於是人們大多給這類人一種更加難聽的稱謂。
——瘋子。
顯然，埃洛伊應該……大抵……差不多……不可能是瘋子。
大傢伙都是這麼想的。
直到他把錘子砸在了一位學徒的手上。
……
龍牙鎮西郊的龍牙礦場，如今已被廢棄，畢竟幾十年前，整座礦場的礦藏便被開採殆盡了。
現在鐵匠鋪的原料，都是從別鎮運輸過來的，花了不少路費。
羅伊想了想，要是把特里莎救走，格雷鐵匠鋪不再能生產龍牙鋼錠，鐵匠鋪雖不至於解散，但也要縮小規模。
嗯，縮小到和老約翰的鐵匠鋪差不多。
這樣的話，格雷手下幹活的一部分人就要成為無業游民。
值得嗎？
羅伊想起了前世的電車難題。
如今的狀況是，一條軌道上孤零零綁著特里莎一人，另一條軌道上則是三五成群的鐵匠鋪眾人。
不同的是。
特里莎是另一條道上的人綁上去的。
而決定是否要把鐵匠們綁上去的，是他。
「走吧，焰。」
羅伊朝身邊的機器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