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秘料
身為鍛造工業盛行之地，龍牙鎮的風裡都裹著鐵屑味。
酒館的橡木桌被酒漬浸得發黑，油膩的燭火搖搖晃晃，映著角落裡酒鬼通紅的臉。
他癱在板凳上，一隻手攥著快空了的麥酒壺，另一隻手指著窗外，唾沫星子隨著酒花亂飛。
「就說你們！知道那穿鐵罐頭的騎士不？」比爾拍著桌喝道。
「什麼鐵罐頭！」鄰桌一個滿臉煤灰的鐵匠學徒怒而轉身，「那是咱們鎮出產的龍牙式板甲！肩甲上還有格雷鐵匠鋪的特殊印記！」
「那可是我們龍牙鎮的臉面，」另一人幫腔，「別瞎叫！」
「管他什麼印記！」比爾已經醉到胡言亂語了，「總之，那騎士……我看著怪！」
「切，人家都給出領主的證明了，你看著奇怪？你算老幾？」一個酒客不屑一顧道。
「不是那個！」比爾擺手道，「我是說別的！」
「先不說身高，就是吃飯的時候都要人送去房間，出來從來不摘下頭盔……」他壓低聲音，「就像見不得人似的……」
有人忙捂住他的嘴。
「找死啊你！」手的主人聲音發顫，「議論騎士？嫌命太長，可別拖我們下水！」
在背地裡議論一位高高在上的騎士，這是對世界沒有留戀了？
比爾卻掙開那隻手，臉上浮起一種近乎癲狂的執拗。
「我就想……悄悄看一眼，就一眼。看他頭盔底下，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你真敢？」一個酒客瞪大眼，不自覺往後退了退，拉開與比爾的距離，「就不怕他拔劍砍了你？」
「砍就砍！」比爾咧嘴一笑，「老子就算被砍死，也算龍牙鎮第一個敢掀騎士頭盔的人，夠吹一輩子了。」
「你瘋了，你徹底瘋了。」酒客們嘟囔著，連喝酒的興致都蕩然無存，把杯中的酒飲下肚後，胡亂抹了把嘴，扔下幾個銅幣，腳步踉蹌地往門口擠，生怕晚一步就被這個瘋子連累。
誰知道比爾這傢伙之後要干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還是早點和他撇清關係為好。
酒館的門被撞得「吱呀」響，片刻後，屋裡就只剩比爾一個人，還有滿室散不去的酒氣和鐵屑味。
他灌了一大口麥酒，盤算起來：「老子偷偷跟著，悶在板甲里出汗快，他遲早得洗澡。到時候，我就躲在草叢裡，看他長什麼樣。」
頓時，他喉嚨里彈出一聲帶著酒嗝的傻笑。
……
羅伊看著鐵匠鋪牆壁上掛著的龍牙鋼錠樣品，那表面如流水蜿蜒的紋路，他在地球上的一種鋼上也曾見過。
當然不是在現實里見過，而是視頻中。
視頻里的鋼，名為大馬士革鋼，同樣是這般層疊交錯、如星河奔涌的紋路。
「我能取下來看看嗎？」
羅伊的聲音透過頭盔面罩傳出。
負責接待他的是最初的格雷鐵匠的兒子，當然，也是這一代鐵匠鋪的掌門人，他的父親已經深埋在地下了。
這位格雷也已經四十多歲了，不過身體很是硬朗，他搬來木梯，笑著道：「既然騎士大人想看，那自然是可以的。」
龍牙鋼錠的樣品被小心翼翼地取下，遞到羅伊面前，正好他手上也有甲，便直接接過。
他緩緩轉動手腕，細細摩挲著那紋路，眼中卻是倒映出淡藍色的數據流。
「鋼、碳、錳，還有些微量的鉻與釩，不愧是高品質的鋼錠。」
但是除此之外，材料欄里還有種材料，吸引了羅伊的注意。
「這莫非就是羅德鎮學徒所說的，聞所未聞的材料？」
那最後的成分，赫然名為烏魯斯象牙。
龍牙鋼錠的秘料，居然是象牙，傳出去真是會讓人大跌眼鏡。
「重點是……黑水領有象嗎？」羅伊雙眼微眯，他敢肯定，絕對是沒有的。
那麼這象牙，是從哪裡來的？
來自於黑水領之外，也就是那扇高牆之外？
或是說……
他想到一種可能。
「哈哈哈。」羅伊突然輕笑起來，讚揚道，「好鋼，真是好鋼，不愧是聞名已久的龍牙鋼錠！」
「不知道鐵匠鋪能否售賣我一些龍牙鋼錠，好讓我鍛造我自己的劍器？」
格雷忙回道：「騎士大人，恕我直言，您可以在我們這裡訂做一把劍，只需要提供圖紙，我們可以保證，這劍的水準不會弱於黑水領任何一位鐵匠的作品。」
他胸脯拍得響亮，彰顯出對於自身以及門下學徒的自信。
「我當然知道你們鐵匠鋪的厲害。」套在鐵手套里的手熱情地拍著格雷肩頭，「但是，這柄劍，卻不得不由我親自動手。因為只有親自動手，騎士之劍與騎士才能合二為一，達到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哈？」格雷微愣了一下，他做鐵匠這麼多年了，從來沒聽過這種說法。
聽起來……怎麼這麼玄乎？
「騎士很少，會自己鍛造的騎士幾乎沒有，所以我們現在才得出這個規律。」羅伊滿口胡言。
「好吧，大人。」格雷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那……我們可以分配一些龍牙鋼錠給您，用來鍛造武器，至於錢財……您能青睞我們龍牙鎮的鋼錠，已經是天大的榮幸。」
這傢伙和其他鐵匠鋪一樣，不敢收錢。
「需要我們給您準備一間鍛造室嗎？」格雷想了想，提議道。
「不必了。」羅伊婉言謝絕，說道，「我還想知道一件事，不知道能不能為我答疑解惑？」
「當然。」
「據說龍牙鋼錠有一種秘料……」
「這……」話音未落，格雷露出愁苦的神色，「您想要知道我們的秘料嗎？告訴您當然沒問題，畢竟，您是尊貴的騎士大人……」
羅伊感到一股濃郁的茶香撲面而來。
「如果不方便，那就算了吧，畢竟是你們的秘方。」
「咳咳。」格雷繼續忸怩作態，「如果大人需要的話，不是不可以……」
「不必了。」羅伊搖頭。
他確信，格雷不會說實話，
龍牙鋼錠是龍牙鎮鐵器業強於其他鎮的基礎，是龍牙鎮未來數十年乃至百年發展的重要支柱，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示人？
隨即，羅伊取走足夠製作劍器的龍牙鋼錠，回到酒館內自己的房間，將它們存放起來。
然後按照慣例，前往了龍牙鎮的教堂。
神父滿懷欣喜地收下他捐贈的善款，連連向羅伊道謝。
「不用謝我，我也是主的信徒。」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神父頷首微笑，語氣溫和又帶著幾分莊重：「騎士大人心懷慈悲，主會將福澤降於您的劍上。」
羅伊抬手在胸前虛劃了一個十字，「神父，我還有件事想請教。」
「大人請講。」神父語氣恭敬，收了錢之後，他肯定是知無不言。
「這二十年來，龍牙鎮有沒有人失蹤過？」羅伊沒繞彎子，直接問道，「就是那種突然失蹤，再也沒找回來的。」
酒館的橡木桌被酒漬浸得發黑，油膩的燭火搖搖晃晃，映著角落裡酒鬼通紅的臉。
他癱在板凳上，一隻手攥著快空了的麥酒壺，另一隻手指著窗外，唾沫星子隨著酒花亂飛。
「就說你們！知道那穿鐵罐頭的騎士不？」比爾拍著桌喝道。
「什麼鐵罐頭！」鄰桌一個滿臉煤灰的鐵匠學徒怒而轉身，「那是咱們鎮出產的龍牙式板甲！肩甲上還有格雷鐵匠鋪的特殊印記！」
「那可是我們龍牙鎮的臉面，」另一人幫腔，「別瞎叫！」
「管他什麼印記！」比爾已經醉到胡言亂語了，「總之，那騎士……我看著怪！」
「切，人家都給出領主的證明了，你看著奇怪？你算老幾？」一個酒客不屑一顧道。
「不是那個！」比爾擺手道，「我是說別的！」
「先不說身高，就是吃飯的時候都要人送去房間，出來從來不摘下頭盔……」他壓低聲音，「就像見不得人似的……」
有人忙捂住他的嘴。
「找死啊你！」手的主人聲音發顫，「議論騎士？嫌命太長，可別拖我們下水！」
在背地裡議論一位高高在上的騎士，這是對世界沒有留戀了？
比爾卻掙開那隻手，臉上浮起一種近乎癲狂的執拗。
「我就想……悄悄看一眼，就一眼。看他頭盔底下，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你真敢？」一個酒客瞪大眼，不自覺往後退了退，拉開與比爾的距離，「就不怕他拔劍砍了你？」
「砍就砍！」比爾咧嘴一笑，「老子就算被砍死，也算龍牙鎮第一個敢掀騎士頭盔的人，夠吹一輩子了。」
「你瘋了，你徹底瘋了。」酒客們嘟囔著，連喝酒的興致都蕩然無存，把杯中的酒飲下肚後，胡亂抹了把嘴，扔下幾個銅幣，腳步踉蹌地往門口擠，生怕晚一步就被這個瘋子連累。
誰知道比爾這傢伙之後要干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還是早點和他撇清關係為好。
酒館的門被撞得「吱呀」響，片刻後，屋裡就只剩比爾一個人，還有滿室散不去的酒氣和鐵屑味。
他灌了一大口麥酒，盤算起來：「老子偷偷跟著，悶在板甲里出汗快，他遲早得洗澡。到時候，我就躲在草叢裡，看他長什麼樣。」
頓時，他喉嚨里彈出一聲帶著酒嗝的傻笑。
……
羅伊看著鐵匠鋪牆壁上掛著的龍牙鋼錠樣品，那表面如流水蜿蜒的紋路，他在地球上的一種鋼上也曾見過。
當然不是在現實里見過，而是視頻中。
視頻里的鋼，名為大馬士革鋼，同樣是這般層疊交錯、如星河奔涌的紋路。
「我能取下來看看嗎？」
羅伊的聲音透過頭盔面罩傳出。
負責接待他的是最初的格雷鐵匠的兒子，當然，也是這一代鐵匠鋪的掌門人，他的父親已經深埋在地下了。
這位格雷也已經四十多歲了，不過身體很是硬朗，他搬來木梯，笑著道：「既然騎士大人想看，那自然是可以的。」
龍牙鋼錠的樣品被小心翼翼地取下，遞到羅伊面前，正好他手上也有甲，便直接接過。
他緩緩轉動手腕，細細摩挲著那紋路，眼中卻是倒映出淡藍色的數據流。
「鋼、碳、錳，還有些微量的鉻與釩，不愧是高品質的鋼錠。」
但是除此之外，材料欄里還有種材料，吸引了羅伊的注意。
「這莫非就是羅德鎮學徒所說的，聞所未聞的材料？」
那最後的成分，赫然名為烏魯斯象牙。
龍牙鋼錠的秘料，居然是象牙，傳出去真是會讓人大跌眼鏡。
「重點是……黑水領有象嗎？」羅伊雙眼微眯，他敢肯定，絕對是沒有的。
那麼這象牙，是從哪裡來的？
來自於黑水領之外，也就是那扇高牆之外？
或是說……
他想到一種可能。
「哈哈哈。」羅伊突然輕笑起來，讚揚道，「好鋼，真是好鋼，不愧是聞名已久的龍牙鋼錠！」
「不知道鐵匠鋪能否售賣我一些龍牙鋼錠，好讓我鍛造我自己的劍器？」
格雷忙回道：「騎士大人，恕我直言，您可以在我們這裡訂做一把劍，只需要提供圖紙，我們可以保證，這劍的水準不會弱於黑水領任何一位鐵匠的作品。」
他胸脯拍得響亮，彰顯出對於自身以及門下學徒的自信。
「我當然知道你們鐵匠鋪的厲害。」套在鐵手套里的手熱情地拍著格雷肩頭，「但是，這柄劍，卻不得不由我親自動手。因為只有親自動手，騎士之劍與騎士才能合二為一，達到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哈？」格雷微愣了一下，他做鐵匠這麼多年了，從來沒聽過這種說法。
聽起來……怎麼這麼玄乎？
「騎士很少，會自己鍛造的騎士幾乎沒有，所以我們現在才得出這個規律。」羅伊滿口胡言。
「好吧，大人。」格雷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那……我們可以分配一些龍牙鋼錠給您，用來鍛造武器，至於錢財……您能青睞我們龍牙鎮的鋼錠，已經是天大的榮幸。」
這傢伙和其他鐵匠鋪一樣，不敢收錢。
「需要我們給您準備一間鍛造室嗎？」格雷想了想，提議道。
「不必了。」羅伊婉言謝絕，說道，「我還想知道一件事，不知道能不能為我答疑解惑？」
「當然。」
「據說龍牙鋼錠有一種秘料……」
「這……」話音未落，格雷露出愁苦的神色，「您想要知道我們的秘料嗎？告訴您當然沒問題，畢竟，您是尊貴的騎士大人……」
羅伊感到一股濃郁的茶香撲面而來。
「如果不方便，那就算了吧，畢竟是你們的秘方。」
「咳咳。」格雷繼續忸怩作態，「如果大人需要的話，不是不可以……」
「不必了。」羅伊搖頭。
他確信，格雷不會說實話，
龍牙鋼錠是龍牙鎮鐵器業強於其他鎮的基礎，是龍牙鎮未來數十年乃至百年發展的重要支柱，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示人？
隨即，羅伊取走足夠製作劍器的龍牙鋼錠，回到酒館內自己的房間，將它們存放起來。
然後按照慣例，前往了龍牙鎮的教堂。
神父滿懷欣喜地收下他捐贈的善款，連連向羅伊道謝。
「不用謝我，我也是主的信徒。」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神父頷首微笑，語氣溫和又帶著幾分莊重：「騎士大人心懷慈悲，主會將福澤降於您的劍上。」
羅伊抬手在胸前虛劃了一個十字，「神父，我還有件事想請教。」
「大人請講。」神父語氣恭敬，收了錢之後，他肯定是知無不言。
「這二十年來，龍牙鎮有沒有人失蹤過？」羅伊沒繞彎子，直接問道，「就是那種突然失蹤，再也沒找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