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自信
教習猶豫了。
羅伊和卡拉贊，明面上是普通的鄉村少年，實際是希斯特領主的私生子，備受疼愛。
而雷林，是希斯特領主諸多子嗣中，最優秀的一個。二十餘歲便已晉身騎士之列，無論是武藝還是謀略，都遠非兩個被雪藏、連「領主之子」名分都未曾得到的少年所能企及。
若是此刻去找雷林少爺告狀，無異於將自己的身家性命賭在了他身上。可萬一……萬一將來羅伊真能得勢，自己今日的站隊，豈不是自尋死路？
可反過來想，兩個連名分都沒有的私生子，真能撼動雷林少爺的地位嗎？
他現在有兩個選擇。
一是直接向雷林告發此事，趁早將賭注押在這位最有勝算的領主子嗣身上
二是不多生事端，就當此事沒發生，兩邊互不得罪。
一個是贏面較大的賭局，一個是平穩落地的方案。
換作從前，那些在荒野中與魔物廝殺日子裡，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
但現在，他不過是一個從前線上退下的教習，擔當著教學的任務，那種熾烈的鬥爭之心，他早已失去。
過了一會兒，教習深深吸了口氣，目露堅定之色。
……
「胯部頂開！劍刃要順著發力的方向走，你這姿態，跟拎著根燒火棍有什麼區別？
「步子再邁大些，重心壓低。你這樣軟綿綿的，難道想被魔物一爪子拍飛？」
「還有你，反手無力，正手不精，動作沒一個像樣，給我好好對照其他人，看看別人是怎麼練的！」
羅伊在訓練場上踱步，目光掃視過幾十個練習劍技的少年，一一給出建議。
最後一個，則是對方的動作標準度沒達到30%，他給出的模板意見。
讓他們跟著學同一招劍技的人，先把動作磨鍊到能看再說。
看著少年們的動作標準度一點點攀升，羅伊心底竟生出一種奇異的滿足感，就像守著一片田，親眼觀察到嫩苗破土而出，茁壯成長。
他忽然覺得，真視之眼的能力，用來當這教習，也是極好的。
「索拉婭小姐說了，知識水平到達一定程度後，可以選擇在學院成為一名老師，得到很多方面的優待。
不知道真視之眼的能力，做巫師的老師有沒有效果？」
思索間，羅伊倏地站起來，他的熱感應顯示一股不加掩飾的強大熱源，從小路的盡頭奔涌過來。
對於所有人的熱源反應，他都記憶在腦子裡，此刻調出資料庫查了下，眼神冰冷起來。
「雷林……」
腳步聲在碎石路上響起，雷林逆光而來，身上是一身深紫色的天鵝絨常服，衣料上繡著暗金色的卷草紋，看上去簡約優雅，頗具貴族風範。
「雷林大人。」
「大人。」
少年們注意到這位領主之子的到來，神色惶恐，像被發現偷糖的孩子。
雷林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枚藍寶石戒指，目光掃過訓練場時，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倨傲。
他的視線掠過訓練場的少年們，沒有半分停留，徑直定在羅伊身上。
「我認得你。」雷林突然發出一聲冷哼，語氣里不爽到極致。
父親前幾日特意召他過去，神色莊重地叮囑，對訓練場上的其中兩個少年，務必保持畢恭恭敬，卻連半句緣由都不肯透露。
其中一人，甚至還是此前在他面前卑躬屈膝下跪過的傢伙！
這豈能讓他心甘情願？
「既然見了我，為什麼不行禮？為什麼不低頭？」雷林的語調驟然拔高，慍怒像烏雲般籠罩在眉宇間。
那是貴族與生俱來的傲慢，是騎士不容置喙的威嚴！
訓練場的少年們嚇得渾身一僵，低垂的頭顱下意識地抬了抬，從眼縫裡偷瞄。
羅伊竟依舊脊背挺直如松，肩背沒有半分佝僂，那雙眼睛平靜地迎著雷林的怒火，底氣十足！
簡直是天大的無禮！
可這份無禮里，又藏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底氣。少年們心頭一震，忽然意識到，羅伊的強硬，或許是背後有足以抗衡雷林的依仗！
他們視線的焦點，那個比雷林還矮了兩個頭的少年，突然露出疑惑的表情，上下打量著他身前這個穿著華服的貴族。
「你父親……沒跟你說過？」
希斯特領主絕對是個精明的人，既然小命掌握在索拉婭手裡，又不得反抗，必然會想盡一切辦法，避免觸怒索拉婭。
提醒雷林，讓他對羅伊和卡拉贊恭敬點，這應該是不得不做的一環啊。
可雷林此刻的囂張模樣，哪裡有半分「恭敬」的樣子？
難道是希斯特忘記和他兒子說了？
嗯……羅伊更傾向於，這少爺本身太過驕傲，壓根沒把他老爹的話放在心上。
更進一步想，希斯特恐怕沒對雷林透露巫師的事情，只是含糊地提醒他要對兩人客氣，否則，雷林不可能像這般……
狂妄。
「你那是什麼眼神？」雷林攥緊拳頭，雙眼一眯一瞪，「不過是個鄉野來的小子，也敢這麼看我？真當我不敢動你？」
真是……標準反派的語錄。
羅伊抬眼，朝著不遠處正捧著《古拜倫語》細讀的少年遞去一個眼神。少年心領神會，立刻合上書頁，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塵土，沿著碎石小路，快步朝領主房間的方向走去。
「雷林少爺，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生氣，不如我們坐下來細聊？」
「呵呵。」雷林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譏諷，「我接到舉報，你私自帶著騎士種子們練劍——你也配？我敢說，這不僅是在浪費他們的時間，還侵占了莊園的資源！」
「原來如此。」羅伊嘟囔著，卻不是在回應他，而是在心中默默給教習記了一筆。
雖然是我搶了你的學生，讓你可能會丟了工作，但我教的確實比你好，學生們也都很滿意，你還有什麼話說？
「雷林少爺，」羅伊忽然咧嘴一笑，笑容燦爛得有些刺眼，「不如讓大家評評理，我和教習，到底誰教得更好，看看結果再下定論，也不遲吧？」
他明明仰著頭看著雷林，姿態卻像一頭俯瞰螻蟻的巨龍，眼神里沒有半分尊敬，只有赤裸裸的蔑視。
雷林的心臟猛地一縮，竟在這道目光的壓迫下狂跳起來，雙眼中不由自主地掠過一絲驚恐。
不對！這不對！
之前在問話中唯唯諾諾，讓他感受到「這才是平民該有的樣子」的少年，怎麼會變成這樣！？
氣勢還壓過他一頭？！
羅伊和卡拉贊，明面上是普通的鄉村少年，實際是希斯特領主的私生子，備受疼愛。
而雷林，是希斯特領主諸多子嗣中，最優秀的一個。二十餘歲便已晉身騎士之列，無論是武藝還是謀略，都遠非兩個被雪藏、連「領主之子」名分都未曾得到的少年所能企及。
若是此刻去找雷林少爺告狀，無異於將自己的身家性命賭在了他身上。可萬一……萬一將來羅伊真能得勢，自己今日的站隊，豈不是自尋死路？
可反過來想，兩個連名分都沒有的私生子，真能撼動雷林少爺的地位嗎？
他現在有兩個選擇。
一是直接向雷林告發此事，趁早將賭注押在這位最有勝算的領主子嗣身上
二是不多生事端，就當此事沒發生，兩邊互不得罪。
一個是贏面較大的賭局，一個是平穩落地的方案。
換作從前，那些在荒野中與魔物廝殺日子裡，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
但現在，他不過是一個從前線上退下的教習，擔當著教學的任務，那種熾烈的鬥爭之心，他早已失去。
過了一會兒，教習深深吸了口氣，目露堅定之色。
……
「胯部頂開！劍刃要順著發力的方向走，你這姿態，跟拎著根燒火棍有什麼區別？
「步子再邁大些，重心壓低。你這樣軟綿綿的，難道想被魔物一爪子拍飛？」
「還有你，反手無力，正手不精，動作沒一個像樣，給我好好對照其他人，看看別人是怎麼練的！」
羅伊在訓練場上踱步，目光掃視過幾十個練習劍技的少年，一一給出建議。
最後一個，則是對方的動作標準度沒達到30%，他給出的模板意見。
讓他們跟著學同一招劍技的人，先把動作磨鍊到能看再說。
看著少年們的動作標準度一點點攀升，羅伊心底竟生出一種奇異的滿足感，就像守著一片田，親眼觀察到嫩苗破土而出，茁壯成長。
他忽然覺得，真視之眼的能力，用來當這教習，也是極好的。
「索拉婭小姐說了，知識水平到達一定程度後，可以選擇在學院成為一名老師，得到很多方面的優待。
不知道真視之眼的能力，做巫師的老師有沒有效果？」
思索間，羅伊倏地站起來，他的熱感應顯示一股不加掩飾的強大熱源，從小路的盡頭奔涌過來。
對於所有人的熱源反應，他都記憶在腦子裡，此刻調出資料庫查了下，眼神冰冷起來。
「雷林……」
腳步聲在碎石路上響起，雷林逆光而來，身上是一身深紫色的天鵝絨常服，衣料上繡著暗金色的卷草紋，看上去簡約優雅，頗具貴族風範。
「雷林大人。」
「大人。」
少年們注意到這位領主之子的到來，神色惶恐，像被發現偷糖的孩子。
雷林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枚藍寶石戒指，目光掃過訓練場時，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倨傲。
他的視線掠過訓練場的少年們，沒有半分停留，徑直定在羅伊身上。
「我認得你。」雷林突然發出一聲冷哼，語氣里不爽到極致。
父親前幾日特意召他過去，神色莊重地叮囑，對訓練場上的其中兩個少年，務必保持畢恭恭敬，卻連半句緣由都不肯透露。
其中一人，甚至還是此前在他面前卑躬屈膝下跪過的傢伙！
這豈能讓他心甘情願？
「既然見了我，為什麼不行禮？為什麼不低頭？」雷林的語調驟然拔高，慍怒像烏雲般籠罩在眉宇間。
那是貴族與生俱來的傲慢，是騎士不容置喙的威嚴！
訓練場的少年們嚇得渾身一僵，低垂的頭顱下意識地抬了抬，從眼縫裡偷瞄。
羅伊竟依舊脊背挺直如松，肩背沒有半分佝僂，那雙眼睛平靜地迎著雷林的怒火，底氣十足！
簡直是天大的無禮！
可這份無禮里，又藏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底氣。少年們心頭一震，忽然意識到，羅伊的強硬，或許是背後有足以抗衡雷林的依仗！
他們視線的焦點，那個比雷林還矮了兩個頭的少年，突然露出疑惑的表情，上下打量著他身前這個穿著華服的貴族。
「你父親……沒跟你說過？」
希斯特領主絕對是個精明的人，既然小命掌握在索拉婭手裡，又不得反抗，必然會想盡一切辦法，避免觸怒索拉婭。
提醒雷林，讓他對羅伊和卡拉贊恭敬點，這應該是不得不做的一環啊。
可雷林此刻的囂張模樣，哪裡有半分「恭敬」的樣子？
難道是希斯特忘記和他兒子說了？
嗯……羅伊更傾向於，這少爺本身太過驕傲，壓根沒把他老爹的話放在心上。
更進一步想，希斯特恐怕沒對雷林透露巫師的事情，只是含糊地提醒他要對兩人客氣，否則，雷林不可能像這般……
狂妄。
「你那是什麼眼神？」雷林攥緊拳頭，雙眼一眯一瞪，「不過是個鄉野來的小子，也敢這麼看我？真當我不敢動你？」
真是……標準反派的語錄。
羅伊抬眼，朝著不遠處正捧著《古拜倫語》細讀的少年遞去一個眼神。少年心領神會，立刻合上書頁，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塵土，沿著碎石小路，快步朝領主房間的方向走去。
「雷林少爺，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生氣，不如我們坐下來細聊？」
「呵呵。」雷林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譏諷，「我接到舉報，你私自帶著騎士種子們練劍——你也配？我敢說，這不僅是在浪費他們的時間，還侵占了莊園的資源！」
「原來如此。」羅伊嘟囔著，卻不是在回應他，而是在心中默默給教習記了一筆。
雖然是我搶了你的學生，讓你可能會丟了工作，但我教的確實比你好，學生們也都很滿意，你還有什麼話說？
「雷林少爺，」羅伊忽然咧嘴一笑，笑容燦爛得有些刺眼，「不如讓大家評評理，我和教習，到底誰教得更好，看看結果再下定論，也不遲吧？」
他明明仰著頭看著雷林，姿態卻像一頭俯瞰螻蟻的巨龍，眼神里沒有半分尊敬，只有赤裸裸的蔑視。
雷林的心臟猛地一縮，竟在這道目光的壓迫下狂跳起來，雙眼中不由自主地掠過一絲驚恐。
不對！這不對！
之前在問話中唯唯諾諾，讓他感受到「這才是平民該有的樣子」的少年，怎麼會變成這樣！？
氣勢還壓過他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