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記憶力
——你看了一晚上的書？
晨光似融化的金屬錠淌過窗欞，漫過羅伊的肩頭。他眨了眨發酸的眼睛，昨夜那些晦澀的字符盡數沉澱眼底，萬物都在其中奪目放光。
索拉婭訝異了，厚重到能壓彎橡木書架的《古拜倫語》，已經被這少年翻了快要一半。要是真全部記住了，那著實是一件令人驚訝，不，可怕的事。
巫師世界不缺暫時性提升記憶力的方法，精神力的精進本身，也能順帶加強記憶。不過在學徒階段，一份天生優良的記憶力，足以成為壓制其他學徒的顯著優勢。
一旁的卡拉贊趴在桌上，涎水早已從唇邊流出，激盪在知識的海洋里。
書的頁碼停留在十二，可想而知他讀的有多麼艱難。
「早上了，是不是該回去了？」羅伊像是睡了個好覺，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吱嘎的聲響。昨天下午的訓練他都沒去，此刻想起，心底不免盪過一絲不安。
——昨天下午，他們依舊在練呼吸法，而且沒有任何進展。不過，倒是有人在找你們。
索拉婭有監視莊園的方法，此刻答道。
——找你的人，一個叫馬萊，一個叫奧利維爾。
「奧利維爾……」羅伊有些懊惱，他早該想到，他們二人悄無聲息地離開，奧利維爾肯定會惦念。
為了避免他擔心，確實得先回去一趟。
「卡拉贊。卡拉贊！」他扇了睡得正熟的少年一巴掌，他才悠悠轉醒，眼神迷離。
「早、早上了？」卡拉贊定了定神，注視著標註著12的頁碼，大腦一片空白。
他的目標，本來是一晚上學一百頁來著，誰知道困意來的那麼迅速。
明明聽別人講故事，他可以一晚上都保持充足的精神。
「等等，第一頁的字是什麼來著？」他恍然間發現，自己已經全部忘光了，神情更為悽苦。
學習一途，居然如此艱辛嗎？
「羅伊，你整晚沒睡？」見到好友眼眶處的黑眼圈，卡拉贊瞧了眼他看到的頁碼數。
1145。
這是真實的嗎？
「難不成我還在做夢？」
——你的效率很慢。
卡拉贊忽然感受到索拉婭投來的冰冷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
一個晚上十頁都讀不完，要學完整本《古拜倫語》，保險估計都要三年的時間。
因為學習一門語言，需要不斷翻看此前已經記憶過的部分來重複記憶，否則就會很快忘記。
《古拜倫語》這三千頁的大部頭，花一年時間讀一遍過後，往往還需要兩年重複記憶，以達到徹底刻印在腦中的效果。
而且，就算學完了，也只是了解字詞而已，要用這種語言撰寫文章，乃至於對話，都需要更長時間的練習。
——一位巫師學徒，要是在基礎語言的學習上花費五年以上的時間，那他就是不合格的學徒。
索拉婭對卡拉贊給出不滿的評價。
後者額頭冒汗，心神不振。
——接下來，我來抽查一下你的學習情況。
索拉婭的意念轉向羅伊。
筆尖在羊皮紙上划過，留下一個扭曲如火焰的字符。卡拉贊看得一頭霧水，羅伊卻幾乎未曾思索，便脫口而出：
「這個字的意思是，火。」
——不錯。
接著，索拉婭又在紙上寫出幾個字，羅伊應答如流，看來是記得相當熟練，甚至於索拉婭寫了一句話，他都能在不清楚語法的情況下，將它們的意思拼湊在一起，得出與原意大差不差的結果。
這份舉一反三的能力，令索拉婭頻頻點頭。
她已經確定，羅伊是真把一千多頁的字全部記了下來。按理說，五級的精神力天賦，絕無可能支撐這般恐怖的記憶能力，只能歸結於他天生便擁有這般逆天的記憶稟賦。
自己在不經意間，似乎淘到了一個未來不可限量的學徒預備役。
突然，索拉婭有了想更進一步了解他能力的念頭。
——請問，第684頁的第三個字，是什麼？
這個問題的答案，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料想也沒人會去專門記頁碼。
誰知，羅伊只是微微抬頭想了想，便報出答案。
「雷。」
嗯？
雖然沒有傳遞信息，但索拉婭的意外直接顯露在了臉上。
她眉頭緊蹙地翻開《古拜倫語》，將之翻到684頁，往下看去——
那第三個字符，赫然便是代表「雷」的古拜倫文字！
這……居然真的答對了！？
索拉婭意識到事情並不簡單，開始胡亂報起一千頁以前的頁碼。
——823頁的第五個字。
——568頁的第七個字。
——999頁的倒數第二個字。
到了最後，連她的意念都帶上了一絲急促，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每次，羅伊只是略一思索，就仿佛從腦中的資料庫里搜尋出資料，準確地回答出問題。
這種感覺，索拉婭以前只在寥寥幾個巫師身上見過。
心靈派系的巫術【記憶宮殿】，可以在腦海中構建一個可供隨時調閱的資料庫，導入和刪除數據都憑自己的意識。
【記憶宮殿】最大的缺陷，也不過是容量有限。順便一提，這個巫術能夠儲存的數據量，還能隨著巫師等級的提升，得到進化。
另外，則是血脈派系和血肉派系的合作產物，【血肉記憶體】。
血肉派系一方負責創造生物記憶體用於儲存數據，血脈派系一方則是負責建立巫師與這個記憶體之間的遠程聯繫，讓巫師能夠溝通資料庫。
這一方法，優點是記憶體容量越大，能存儲的數據就越多，缺點則是記憶體與巫師的距離過遠，便無法調用資料庫，而且一旦記憶體被毀滅，所有未備份的數據都會消失。
但羅伊，明顯不是這兩者中的任何一個。
——你……是怎麼做到的？
索拉婭的這股意念中，不由帶上了顫音。
「你是怎麼做到的？」卡拉贊也在一旁呆滯地問。
「就……自然而然地記住了？」羅伊也沒適應過來。他之前就發覺，就算有真視之眼指導他動作，自己對鍛打上手未免也太快了點。
尤其是練馬術的時候，這種感覺更為深刻。
一小時將馬術的技巧刻入肌肉，這是什麼級別的存在？
現在想來，竟是自己記憶力過強，連帶著做這些事的進展都很快？
——巫師世界有個記憶大賽……
索拉婭的眼神又變得幽怨，在此之前，她難以想像會對一個凡人產生兩次嫉妒的情感。
——那個巫師大賽，是各方巫師學徒用盡手段，力求在最短的時間內記憶完一萬頁的書籍。
——我覺得，你現在去，也能拿個名次。
「我？」羅伊指著自己的黑眼圈。
晨光似融化的金屬錠淌過窗欞，漫過羅伊的肩頭。他眨了眨發酸的眼睛，昨夜那些晦澀的字符盡數沉澱眼底，萬物都在其中奪目放光。
索拉婭訝異了，厚重到能壓彎橡木書架的《古拜倫語》，已經被這少年翻了快要一半。要是真全部記住了，那著實是一件令人驚訝，不，可怕的事。
巫師世界不缺暫時性提升記憶力的方法，精神力的精進本身，也能順帶加強記憶。不過在學徒階段，一份天生優良的記憶力，足以成為壓制其他學徒的顯著優勢。
一旁的卡拉贊趴在桌上，涎水早已從唇邊流出，激盪在知識的海洋里。
書的頁碼停留在十二，可想而知他讀的有多麼艱難。
「早上了，是不是該回去了？」羅伊像是睡了個好覺，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吱嘎的聲響。昨天下午的訓練他都沒去，此刻想起，心底不免盪過一絲不安。
——昨天下午，他們依舊在練呼吸法，而且沒有任何進展。不過，倒是有人在找你們。
索拉婭有監視莊園的方法，此刻答道。
——找你的人，一個叫馬萊，一個叫奧利維爾。
「奧利維爾……」羅伊有些懊惱，他早該想到，他們二人悄無聲息地離開，奧利維爾肯定會惦念。
為了避免他擔心，確實得先回去一趟。
「卡拉贊。卡拉贊！」他扇了睡得正熟的少年一巴掌，他才悠悠轉醒，眼神迷離。
「早、早上了？」卡拉贊定了定神，注視著標註著12的頁碼，大腦一片空白。
他的目標，本來是一晚上學一百頁來著，誰知道困意來的那麼迅速。
明明聽別人講故事，他可以一晚上都保持充足的精神。
「等等，第一頁的字是什麼來著？」他恍然間發現，自己已經全部忘光了，神情更為悽苦。
學習一途，居然如此艱辛嗎？
「羅伊，你整晚沒睡？」見到好友眼眶處的黑眼圈，卡拉贊瞧了眼他看到的頁碼數。
1145。
這是真實的嗎？
「難不成我還在做夢？」
——你的效率很慢。
卡拉贊忽然感受到索拉婭投來的冰冷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
一個晚上十頁都讀不完，要學完整本《古拜倫語》，保險估計都要三年的時間。
因為學習一門語言，需要不斷翻看此前已經記憶過的部分來重複記憶，否則就會很快忘記。
《古拜倫語》這三千頁的大部頭，花一年時間讀一遍過後，往往還需要兩年重複記憶，以達到徹底刻印在腦中的效果。
而且，就算學完了，也只是了解字詞而已，要用這種語言撰寫文章，乃至於對話，都需要更長時間的練習。
——一位巫師學徒，要是在基礎語言的學習上花費五年以上的時間，那他就是不合格的學徒。
索拉婭對卡拉贊給出不滿的評價。
後者額頭冒汗，心神不振。
——接下來，我來抽查一下你的學習情況。
索拉婭的意念轉向羅伊。
筆尖在羊皮紙上划過，留下一個扭曲如火焰的字符。卡拉贊看得一頭霧水，羅伊卻幾乎未曾思索，便脫口而出：
「這個字的意思是，火。」
——不錯。
接著，索拉婭又在紙上寫出幾個字，羅伊應答如流，看來是記得相當熟練，甚至於索拉婭寫了一句話，他都能在不清楚語法的情況下，將它們的意思拼湊在一起，得出與原意大差不差的結果。
這份舉一反三的能力，令索拉婭頻頻點頭。
她已經確定，羅伊是真把一千多頁的字全部記了下來。按理說，五級的精神力天賦，絕無可能支撐這般恐怖的記憶能力，只能歸結於他天生便擁有這般逆天的記憶稟賦。
自己在不經意間，似乎淘到了一個未來不可限量的學徒預備役。
突然，索拉婭有了想更進一步了解他能力的念頭。
——請問，第684頁的第三個字，是什麼？
這個問題的答案，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料想也沒人會去專門記頁碼。
誰知，羅伊只是微微抬頭想了想，便報出答案。
「雷。」
嗯？
雖然沒有傳遞信息，但索拉婭的意外直接顯露在了臉上。
她眉頭緊蹙地翻開《古拜倫語》，將之翻到684頁，往下看去——
那第三個字符，赫然便是代表「雷」的古拜倫文字！
這……居然真的答對了！？
索拉婭意識到事情並不簡單，開始胡亂報起一千頁以前的頁碼。
——823頁的第五個字。
——568頁的第七個字。
——999頁的倒數第二個字。
到了最後，連她的意念都帶上了一絲急促，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每次，羅伊只是略一思索，就仿佛從腦中的資料庫里搜尋出資料，準確地回答出問題。
這種感覺，索拉婭以前只在寥寥幾個巫師身上見過。
心靈派系的巫術【記憶宮殿】，可以在腦海中構建一個可供隨時調閱的資料庫，導入和刪除數據都憑自己的意識。
【記憶宮殿】最大的缺陷，也不過是容量有限。順便一提，這個巫術能夠儲存的數據量，還能隨著巫師等級的提升，得到進化。
另外，則是血脈派系和血肉派系的合作產物，【血肉記憶體】。
血肉派系一方負責創造生物記憶體用於儲存數據，血脈派系一方則是負責建立巫師與這個記憶體之間的遠程聯繫，讓巫師能夠溝通資料庫。
這一方法，優點是記憶體容量越大，能存儲的數據就越多，缺點則是記憶體與巫師的距離過遠，便無法調用資料庫，而且一旦記憶體被毀滅，所有未備份的數據都會消失。
但羅伊，明顯不是這兩者中的任何一個。
——你……是怎麼做到的？
索拉婭的這股意念中，不由帶上了顫音。
「你是怎麼做到的？」卡拉贊也在一旁呆滯地問。
「就……自然而然地記住了？」羅伊也沒適應過來。他之前就發覺，就算有真視之眼指導他動作，自己對鍛打上手未免也太快了點。
尤其是練馬術的時候，這種感覺更為深刻。
一小時將馬術的技巧刻入肌肉，這是什麼級別的存在？
現在想來，竟是自己記憶力過強，連帶著做這些事的進展都很快？
——巫師世界有個記憶大賽……
索拉婭的眼神又變得幽怨，在此之前，她難以想像會對一個凡人產生兩次嫉妒的情感。
——那個巫師大賽，是各方巫師學徒用盡手段，力求在最短的時間內記憶完一萬頁的書籍。
——我覺得，你現在去，也能拿個名次。
「我？」羅伊指著自己的黑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