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馬術
夜潮退遠了，露出早晨的淺灘，燃了整夜的篝火，也在餘熱中慢慢偃旗息鼓。
水流放蕩不羈地從河道里奔涌而過，潺潺水聲應和著秋日清冷的鳥鳴。
平靜和諧的畫面被一聲怒斥打破。
「為什麼老約翰會給你錢袋！？」卡拉贊看見羅伊手裡飽滿到要溢出的錢袋，心中悲涼。
「工錢罷了。」羅伊眯了眯眼，默默把裝著五十銀的錢袋別在腰間。袋子鼓鼓囊囊，沉甸甸的墜感順著腰線蔓延。
卡拉贊不信，五十銀的工錢明顯過高，可想到羅伊一頓飯就能吃掉一戶人家一個月的用度，不由打了個冷顫。
五十銀……好像用不了多久啊。
「就只拿了錢袋？」卡拉贊突然機靈起來，「昨天我取了劍之後，你可和老約翰聊了很久。」
「對，只拿了錢袋。」羅伊面無表情地撒謊，同時對著剛爬起來的奧利維爾揮了揮手。
這傢伙昨天晚上喝了整整一木桶的酒，夜間小解了多次，第二天起來居然一點事兒沒有，不愧是侍從級的身體素質。
「早點走吧，去了莊園還能適應一下。」奧利維爾看向羅伊的眼神帶了分親近之意，只因昨天他聽聞，這孩子幾個月前剛失去了父母，正好他也是個孤兒，頓時有種惺惺相惜之感。
他回眸望向處於沉寂中的小鎮，清晨的霧氣未散，仿佛小鎮吐出的輕柔的呼吸。
他深深吸了一口，只感清甜，回味無窮。
「……真是個好地方。」奧利維爾感嘆地摩挲著棗紅馬的脖頸。
卡拉贊發現了盲點：「等等，你只有一匹馬，我們怎麼去領主的莊園？」
「而且我們不會騎馬。」羅伊補充道。
「那真是太好了，我還擔心要把這匹馬分給你們。」奧利維爾突然如釋重負。
卡拉贊：「？」
羅伊：「？」
「這事簡單，最近的馬廄行在龍牙鎮，我們可以去那邊租一輛馬車。」
二人雙雙沉默，馬車居然還要從外面租，領主莊園難不成陷入了財政困境？
「別這麼看著我，難道我還要趕著馬車過來接你們，那也太不符合我的身份了。」奧利維爾挺直胸膛，扶著腰間的劍，這個時候才像一名騎士。
然後立刻，他彎下腰，「嘔——」的一聲吐了出來。
卡拉贊：「……」
羅伊：「……」
「那個……我最後再去見瑪麗一面。」
「我去收拾行李。」
望著奧利維爾連連乾嘔、狼狽不堪的模樣，兩人識相地對視一眼，悄然退到一旁，閃身鑽進了茂密的草叢。
他們的行李早就收拾好堆在草叢深處，只有些簡單的衣物。羅伊沒帶上儲液瓶和血脈共鳴蕨，畢竟肯定會被搜查。
而那些重要的人，他們先前也已經鄭重道別過了。
「我說……你知道龍牙鎮在哪嗎？」卡拉贊發問道。
「四十公里開外。」羅伊回道。昨天晚上趁奧利維爾醉倒，偷偷翻看了黑水領的地圖，並將其記下。雖然上面沒有註明比例尺，但依據希爾那山和蘭溪鎮的距離，他倒可以大致推斷。
「那豈不是又是一次體質測試！？」卡拉贊大驚，他的大腿現在還有些酸脹，再跑一次還了得，更何況是背著行李跑？
「我們和他搶馬吧。」羅伊揉揉腿，也有些不忿，畢竟長跑又沒有屬性可加，要它何用？
卡拉贊瞳孔驟然一縮：「你想要和一名騎士侍從搶馬！？」
他搖了搖腦袋：「不成，絕對不成。奧利維爾看上去和善，但昨天我出拳的時候可是用了全力，他卻只是晃了下，就算我們兩個一起上，估計也是挨揍的份。」
「我們當然打不過他。」羅伊一臉平靜地點頭，「但是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奧利維爾既然比我們強，那換我們騎馬，是理所應當的。」
這什麼歪理？
「那……你不是說不會騎馬嗎？」卡拉贊撓撓頭，又提出新的疑問。
這是個好問題。羅伊上輩子不是什麼富家子弟，平白無故去接觸個騎馬什麼的，這輩子同樣也是連馬的毛都沒摸著一根。
騎馬，他自然是不會的。
但沒準，很快就會了。
「奧利維爾！」羅伊起身，直呼這位侍從的名字，後者剛吐完，嘴角還殘留著有些惡臭的濁液。
「我想學習騎馬！」
奧利維爾擺擺手，不屑一顧。
「去去去，現在哪有空給你學？」
聽到他用的是「沒空」做藉口，而不是直接拒絕，羅伊便知道有戲。
「我們打個賭吧。」他慢條斯理地說道，像坐在談判桌一側的商人，「你給我一個小時的學習時間，要是我沒學會，就……」
「就怎麼樣？」對方摳摳牙縫，不甚在意。
「就讓老約翰給你打一把劍。」說著，羅伊把手裡的鐵劍丟了出去，奧利維爾穩穩接住，將刃拔出劍鞘一看。
嗯？
他上下仔細翻看，還把指頭湊到開刃的一側，親身感受。
最後得出結論。
「這劍……好像是比我的要好哈。」
老約翰對羅伊的萬分關心，甚至有些視如己出的味道，奧利維爾是知道的。
所以，既然他說能讓老約翰打劍，那就是能。
這麼說起來，一個小時的時間，也不算多嘛。不至於耽誤行程，還能白拿一把好劍，何樂而不為呢？
奧利維爾在腦中很快說服了自己，終歸是發出一聲冷笑。
「少年郎還是太過狂妄，仗著自己有點天賦，居然想挑戰一個小時學會馬術，令人嗤笑。」
卡拉贊心想奧利維爾不愧在領主的莊園裡待過，說起話來都文縐縐的。
「不過……」這位騎士侍從把劍拋回給羅伊，「我便給你這次機會，好教你長一記教訓，省得你以後丟蘭溪鎮的臉。」
「哼，要是你一個小時能學會，我把喬治送你都行！」
原來這馬叫喬治。
「喬治是你的老夥計吧，我怎麼可能奪人所愛？這樣吧，」羅伊圖窮匕見，「到龍牙鎮之前，把喬治交給我，怎麼樣？」
奧利維爾默然，一聲不吭地翻身上馬，道：「我先給你示範一遍吧。」
他挺直腰背，左手輕握韁繩，右手自然垂在身側，目光平視前方，聲音透著專業馬夫的氣質：「騎馬的關鍵，不是你駕馭馬，是你跟著馬的節奏走。」
隨後，奧利維爾將核心馬術知識一股腦傾囊相授。
從馬匹的習性安撫，到韁繩的力道控制，不同路況下的重心調整，到緊急制動的技巧。雖然因為時間倉促，許多進階細節沒能詳談，但句句都是實用乾貨。
羅伊聽得專注，不時點頭回應，能清晰感受到對方毫無私藏，每一個要點都講得直白透徹，讓他受益匪淺。
期間，他嘴裡還偶爾蹦出幾句餵養馬兒的經驗之談，讓羅伊愈發堅信了他昨晚講的故事就是以自身為原型。
「你，學會了嗎？」奧利維爾翻身下馬，將韁繩遞向羅伊，眼神裡帶著幾分看熱鬧的戲謔，顯然沒指望這個連馬都沒摸過的少年能在一小時內摸到門道。
水流放蕩不羈地從河道里奔涌而過，潺潺水聲應和著秋日清冷的鳥鳴。
平靜和諧的畫面被一聲怒斥打破。
「為什麼老約翰會給你錢袋！？」卡拉贊看見羅伊手裡飽滿到要溢出的錢袋，心中悲涼。
「工錢罷了。」羅伊眯了眯眼，默默把裝著五十銀的錢袋別在腰間。袋子鼓鼓囊囊，沉甸甸的墜感順著腰線蔓延。
卡拉贊不信，五十銀的工錢明顯過高，可想到羅伊一頓飯就能吃掉一戶人家一個月的用度，不由打了個冷顫。
五十銀……好像用不了多久啊。
「就只拿了錢袋？」卡拉贊突然機靈起來，「昨天我取了劍之後，你可和老約翰聊了很久。」
「對，只拿了錢袋。」羅伊面無表情地撒謊，同時對著剛爬起來的奧利維爾揮了揮手。
這傢伙昨天晚上喝了整整一木桶的酒，夜間小解了多次，第二天起來居然一點事兒沒有，不愧是侍從級的身體素質。
「早點走吧，去了莊園還能適應一下。」奧利維爾看向羅伊的眼神帶了分親近之意，只因昨天他聽聞，這孩子幾個月前剛失去了父母，正好他也是個孤兒，頓時有種惺惺相惜之感。
他回眸望向處於沉寂中的小鎮，清晨的霧氣未散，仿佛小鎮吐出的輕柔的呼吸。
他深深吸了一口，只感清甜，回味無窮。
「……真是個好地方。」奧利維爾感嘆地摩挲著棗紅馬的脖頸。
卡拉贊發現了盲點：「等等，你只有一匹馬，我們怎麼去領主的莊園？」
「而且我們不會騎馬。」羅伊補充道。
「那真是太好了，我還擔心要把這匹馬分給你們。」奧利維爾突然如釋重負。
卡拉贊：「？」
羅伊：「？」
「這事簡單，最近的馬廄行在龍牙鎮，我們可以去那邊租一輛馬車。」
二人雙雙沉默，馬車居然還要從外面租，領主莊園難不成陷入了財政困境？
「別這麼看著我，難道我還要趕著馬車過來接你們，那也太不符合我的身份了。」奧利維爾挺直胸膛，扶著腰間的劍，這個時候才像一名騎士。
然後立刻，他彎下腰，「嘔——」的一聲吐了出來。
卡拉贊：「……」
羅伊：「……」
「那個……我最後再去見瑪麗一面。」
「我去收拾行李。」
望著奧利維爾連連乾嘔、狼狽不堪的模樣，兩人識相地對視一眼，悄然退到一旁，閃身鑽進了茂密的草叢。
他們的行李早就收拾好堆在草叢深處，只有些簡單的衣物。羅伊沒帶上儲液瓶和血脈共鳴蕨，畢竟肯定會被搜查。
而那些重要的人，他們先前也已經鄭重道別過了。
「我說……你知道龍牙鎮在哪嗎？」卡拉贊發問道。
「四十公里開外。」羅伊回道。昨天晚上趁奧利維爾醉倒，偷偷翻看了黑水領的地圖，並將其記下。雖然上面沒有註明比例尺，但依據希爾那山和蘭溪鎮的距離，他倒可以大致推斷。
「那豈不是又是一次體質測試！？」卡拉贊大驚，他的大腿現在還有些酸脹，再跑一次還了得，更何況是背著行李跑？
「我們和他搶馬吧。」羅伊揉揉腿，也有些不忿，畢竟長跑又沒有屬性可加，要它何用？
卡拉贊瞳孔驟然一縮：「你想要和一名騎士侍從搶馬！？」
他搖了搖腦袋：「不成，絕對不成。奧利維爾看上去和善，但昨天我出拳的時候可是用了全力，他卻只是晃了下，就算我們兩個一起上，估計也是挨揍的份。」
「我們當然打不過他。」羅伊一臉平靜地點頭，「但是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奧利維爾既然比我們強，那換我們騎馬，是理所應當的。」
這什麼歪理？
「那……你不是說不會騎馬嗎？」卡拉贊撓撓頭，又提出新的疑問。
這是個好問題。羅伊上輩子不是什麼富家子弟，平白無故去接觸個騎馬什麼的，這輩子同樣也是連馬的毛都沒摸著一根。
騎馬，他自然是不會的。
但沒準，很快就會了。
「奧利維爾！」羅伊起身，直呼這位侍從的名字，後者剛吐完，嘴角還殘留著有些惡臭的濁液。
「我想學習騎馬！」
奧利維爾擺擺手，不屑一顧。
「去去去，現在哪有空給你學？」
聽到他用的是「沒空」做藉口，而不是直接拒絕，羅伊便知道有戲。
「我們打個賭吧。」他慢條斯理地說道，像坐在談判桌一側的商人，「你給我一個小時的學習時間，要是我沒學會，就……」
「就怎麼樣？」對方摳摳牙縫，不甚在意。
「就讓老約翰給你打一把劍。」說著，羅伊把手裡的鐵劍丟了出去，奧利維爾穩穩接住，將刃拔出劍鞘一看。
嗯？
他上下仔細翻看，還把指頭湊到開刃的一側，親身感受。
最後得出結論。
「這劍……好像是比我的要好哈。」
老約翰對羅伊的萬分關心，甚至有些視如己出的味道，奧利維爾是知道的。
所以，既然他說能讓老約翰打劍，那就是能。
這麼說起來，一個小時的時間，也不算多嘛。不至於耽誤行程，還能白拿一把好劍，何樂而不為呢？
奧利維爾在腦中很快說服了自己，終歸是發出一聲冷笑。
「少年郎還是太過狂妄，仗著自己有點天賦，居然想挑戰一個小時學會馬術，令人嗤笑。」
卡拉贊心想奧利維爾不愧在領主的莊園裡待過，說起話來都文縐縐的。
「不過……」這位騎士侍從把劍拋回給羅伊，「我便給你這次機會，好教你長一記教訓，省得你以後丟蘭溪鎮的臉。」
「哼，要是你一個小時能學會，我把喬治送你都行！」
原來這馬叫喬治。
「喬治是你的老夥計吧，我怎麼可能奪人所愛？這樣吧，」羅伊圖窮匕見，「到龍牙鎮之前，把喬治交給我，怎麼樣？」
奧利維爾默然，一聲不吭地翻身上馬，道：「我先給你示範一遍吧。」
他挺直腰背，左手輕握韁繩，右手自然垂在身側，目光平視前方，聲音透著專業馬夫的氣質：「騎馬的關鍵，不是你駕馭馬，是你跟著馬的節奏走。」
隨後，奧利維爾將核心馬術知識一股腦傾囊相授。
從馬匹的習性安撫，到韁繩的力道控制，不同路況下的重心調整，到緊急制動的技巧。雖然因為時間倉促，許多進階細節沒能詳談，但句句都是實用乾貨。
羅伊聽得專注，不時點頭回應，能清晰感受到對方毫無私藏，每一個要點都講得直白透徹，讓他受益匪淺。
期間，他嘴裡還偶爾蹦出幾句餵養馬兒的經驗之談，讓羅伊愈發堅信了他昨晚講的故事就是以自身為原型。
「你，學會了嗎？」奧利維爾翻身下馬，將韁繩遞向羅伊，眼神裡帶著幾分看熱鬧的戲謔，顯然沒指望這個連馬都沒摸過的少年能在一小時內摸到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