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合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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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里挑選了幾件證物,其中最重要的便是那本筆記。他精心地將它們包裝好,準備呈上去獻給領主大人。

  這些證物,承載著他晉升的希望。

  同時,他向羅伊保證,暫時不會將他殺死德洛克的事情公之於眾,畢竟,這難免會損害少年的名譽。

  ……

  蘭溪鎮掀起了異動。

  治安官確定了消息,血族伏誅,但德洛克在與血族的戰鬥中壯烈犧牲,他展現了一名騎士侍從應有的素質,堅毅果敢、百折不撓、劍術超群。這樣一名未來可能大放異彩的少年死亡,蘭溪鎮眾人盡皆哀嘆,「王國之劍」也陷入一片沉痛悲傷的氛圍之中。

  其中不乏有人喜憂參半。

  傑拉德臉色陰晴不定。

  德洛剋死了,他就自動晉升一位,有機會通過徵召,這是好事。

  但想到要和有殺人嫌疑的羅伊共同響應徵召,他的心就產生一絲微微的涼意。

  在簌簌的秋風中,最後一次「王國之劍」的聚會,開始了。

  即使沒有德洛克,少年們仍舊自發地聚集到墓地,展現了不俗的凝聚力。但奧爾加又一次被父親禁足,遺憾地待在家中。

  同時,傑拉德叫了羅伊一道前往,但後者以要自行練劍為由拒絕了,這讓傑拉德對他的懷疑更深了幾分。

  來到墓地後,本該由他這個十大高手第二主持大局,某人竟突然拿著木劍站在德洛克常站立的位置,對著少年們開口講話。

  「卡拉贊!?」傑拉德對他仍活著感到驚喜。

  「各位王國之劍的同胞們……」卡拉贊正氣凜然,以中氣十足的聲音發言,「德洛克前去討伐那名血族時,便早預見了自己的死亡……」

  「但是!」蠻力悄然加持之下,連聲帶的震動都劇烈幾分,「他仍是毅然決然地去了!」

  少年們議論紛紛。

  「哦,他簡直是真正的騎士!」

  「德洛克,我向你致敬!」

  「我將學習他高貴的品質!」

  「我就知道我們的首領是好樣的!」

  等議論聲暫歇,卡拉贊深情款款道:「德洛克在臨行前把『王國之劍』託付給我,雖然我自認為沒有能力替代他的地位,但……請各位與我並肩,與魂歸天際的德洛克並肩,向著騎士道路邁進,共同繼承他的意志!」

  如此壯烈的宣言,自然也激起熱血少年們不竭的應和,嚷嚷著「意志」「騎士」「可惡的血族」什麼的,場面竟一度如同傳銷現場般囂張。

  更有甚者,揮舞木棍,使盡渾身解數,只為展示劍術實力。

  空氣中滿溢肅殺氛圍。

  卡拉贊嘴角微張,沒想到羅伊交給自己的話術這麼管用。

  他繼續乘勝追擊。

  「在此之前,我想以十大高手的名義,痛斥某人的行徑!」

  此刻的卡拉贊,怒髮衝冠,有如與共工纏鬥的祝融,周身幾乎要燃起火來。

  這般怒火,比起之前趕少年們走的佩蘭德傭兵也絲毫不遑多讓,少年們皆是鎮靜下來,目光堅定地聽著這位原十大高手·第六位訴說。

  「原十大高手第十位·羅伊,犯下不忠之罪!竟在與德洛克共同對敵時,率先棄他而逃!」卡拉贊一字一句,字字珠璣,仿佛他在現場親眼所見,「如果說血族是殺死德洛克的罪魁禍首,那麼羅伊他,就是惡徒的幫凶啊!!!」

  「什麼!?」

  「此前他不與布蘭達正面對抗,我就不知道他不是什麼好人!」

  「是啊!我看他的戰鬥完全不像騎士,反倒像個竊賊!」

  「我就說此人戰鬥風格過於狡詐,是我生平僅見!」

  你們又有別樣的理解了!?

  布蘭達回想起自己從十大高手神壇墜落時,大家對他的冷眼旁觀,不聞不問,最終四顧茫然,道心悄然間破碎。

  不過,除了他以外,少年們高舉長棍和木劍,眼神激盪,儼然是戰意洶湧。

  「各位,放下武器。」卡拉贊長嘆一聲,又變作七層浮屠塔上端坐的得道高僧,「我們是要小小地懲戒他一番,但也不能太過。」

  他顯出善良本色。


  「就……用拳頭吧。」

  人堆里,傑拉德聽到了什麼熟悉的話,霍然抬頭,眼神布滿驚恐。

  ……

  殘陽把半縷暖光潑進河裡,河水瞬間化作流動的熔金,每一道波紋都像在燃燒。

  羅伊靠近河岸,將水中的金影往緊實的身上倒去。

  彼時的他,洗澡的時候盡顯骨肉,個子也不高,踏入淺灘中就能完全浸沒,是何等蒼白無力。

  如今的他,身體說不上勻稱,好歹也是強而有力,河水中更是能稍稍露頭。

  污漬順著河流漂向下游,羅伊從河水中起身,拿換下來的衣服擦拭了遍身體,然後換上乾淨衣服。

  水流湍急處,髒衣籃擱在卵石上,一名大嬸正蹲在岸邊,雙手按著搓衣板上的衣物來回猛搓,泡沫順著流水飄走,木槌偶爾敲打在布面,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洗衣工是大嬸的工作。儘管經過一天陽光照射,河水依舊有些微寒,大嬸浸在水裡的手指泡得起皺,隱隱有血絲浮起。

  「又洗衣服啊。」

  羅伊把衣服放進髒衣籃里,遞出一個銅幣時,大嬸如此說道。

  這孩子的洗澡頻率有些過高,幾乎是每天一次,是那些貴族老爺的水準了。

  不過,一天能從他這穩定收入一銅,大嬸還是頗為開心的。

  她匆匆洗淨衣服,揉搓時卻觸摸到一塊小小的硬物,拿出卻又是一枚銅幣,轉頭正想找那個少年,卻早已不見人影。

  大嬸想想,咬了咬牙,把銅幣悄悄藏進了口袋。

  ……

  晚霞逐漸褪去,早月像一枚淡淡的吻痕。

  「氣溫變低,以後不能再直接到河裡洗澡了。」羅伊活動著身子,暖意緩緩在四肢百骸流轉。誠然他體質強勁,冬日的冷水澡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除非我越來越強,直接能使用生命能量,豈還會懼怕冷水?」

  「好在。」他咧嘴一笑,臉上是運籌帷幄的自信,「新的體質屬性要到貨了。」

  回家的路上,沒有風。

  秋日的傍晚靜謐溫和,如同一壺好酒,醇香悠遠。

  羅伊眉頭挑了挑,皮膚驟然沾染了些許熱度。

  那是熱感應,告誡著他周圍有生物。

  石子在地上的傾軋聲,刻意放低。

  有人。

  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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