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遭襲的德洛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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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黯淡無光,星辰日月皆隱於黑雲深處。不同於前世羅伊在城市中所見的艷麗燈景,路邊的草葉、腳下細碎的石子、清寂的夜風,正均勻地呼吸著,好像在消除白晝的疲憊。

  佩蘭德身著輕甲,兩手分別執盾劍,邁步時,甲片與甲片摩擦出「沙沙」的沉響,混著腰間劍鞘與盾沿的輕觸聲,在寂靜的暗夜盪開一圈細碎的回音。

  佩蘭德傭兵要夜巡的消息早已傳遍整個蘭溪鎮,德洛克也定然知曉了情報,故而今晚肯定不會出手。

  就算他出手,也不至於對佩蘭德這等強大的傭兵造成威脅。

  所以羅伊乾脆留在家中,和卡拉贊一同繼續精進劍技。

  他的旋斬,正朝著Lv.3迅速邁進……

  ……

  佩蘭德目光如炬,精氣神養到最足。他的盾牌不同於莫爾從鐵匠鋪垃圾堆里得到的劣質盾,是由老約翰精心打造、輔以上好材料的堅固裝備,盾沿的冷光在黑暗裡若隱若現,將潛藏的陰影一一剖開。

  前半夜,夜風裹著草木的清潤和泥土的腥氣,蕩漾在他的鼻尖。也就只有灌木叢中的蟲鳴,以及遠處河流中滾動的黯色,能夠略微引起他的注意。

  後半夜,老傭兵的意志得到體現,他依舊精神矍鑠,如同剛從沉睡中醒來的雄獅,背脊筆直。

  行至鎮子西側,周遭荒蕪,了無房屋,唯有一棟獨棟別墅漸漸顯露在月光下。

  那是行商喬爾的房子,德洛克和喬巴正居住其中,似乎還有一名喬爾雇來的戰士充當護衛。

  「這裡……應該不會有問題。」佩蘭德放緩腳步,甲冑的摩擦聲也隨之壓低。他貼著院牆緩步移動,靴底踩在院外的青苔上,只留下極輕的觸感。

  他已把蘭溪鎮巡視完一圈,要是那血族仍能找得到機會下手,便是剛好和他錯開,非戰之罪。

  他正欲離去,腳步微移,一聲尖銳的慘叫自別墅中驟然爆發,覆蓋了輕甲摩擦帶來的金屬碰撞聲。

  咔嚓!

  宛如被剪斷了脖頸般,那道慘叫戛然而止,仿佛被什麼事物硬生生掐斷。

  噌——!

  佩蘭德霍然拔劍,肌肉緊繃,頂著全身的重量高高跳起,竟是直接突破了兩米多高的鐵柵。

  「德洛克!」

  他大聲向自己的徒弟呼喊,面容猙獰。

  靈敏的聽覺接收到一絲短促的回應。

  在二樓!

  佩蘭德雙腿肌肉鼓起,生命能量自腳心猛地迸發,近乎八點力量的屬性加持下,他整個人下蹲再站起,便如一顆被發射出去的炮彈,瞬間彈向二樓的窗戶!

  嘭——!

  頭頂的牛角盔穿破玻璃窗,一地碎片散落,佩蘭德臉上被細小碎片劃破的傷口,也在生命能量的治癒下快速癒合。

  從前他就認為,血族作案不同於人類殺戮的本質區別,是無血。

  無數的委託,無數次生死危機,他對血的印象從恐懼,到直面,再到淡漠,如今再見那鮮紅色的液體,恍如見到水那般習慣。

  可當無血的現場出現在他面前時,那波瀾不驚的內心中,卻陡然升起一股戰慄。

  不過那戰慄,很快便被強悍的心理素質壓下。

  雖然是乾屍,但身高仍接近成年人,證明血肉充盈的狀態下,身高肯定直逼兩米。

  「不是德洛克。」老傭兵鬆了口氣,稍稍辨認一下他就確定,這應該是十大高手中的喬巴。

  室內放置的物品傾倒一地,像是被暴風席捲過。

  血族之中雖同樣有伯爵公爵等高貴的爵位,但大多數還是底層,舉止粗俗,對房間大肆破壞一番也說得通。

  佩蘭德謹慎地巡視一圈,確定四下無人,才湊到屍體前,試探起溫度。

  死亡時間不超過一個小時……

  他抬起頭來,靜步走出房間,劍刃在月光下輕閃,遇到敵人就要斬出。

  首先見到的,是那名護衛的屍體。

  手指按在腰間的劍柄,似乎還未來得及拔劍,便被輕易地擊殺,隨即吸乾屍體。

  佩蘭德心中不由產生一縷疑惑,血族,有那麼能喝嗎?居然一天補充了兩人份的血液?

  繼續朝著被弄得雜亂的區域走去,耳邊傳來悠悠的求救聲,好似微風般虛弱,稍不留神就要從耳縫間溜走。


  還好老傭兵的聽力異常靈敏。

  他循著聲音,邁入房間,眼前的場景令他心神一顫。

  被摔得到處都是的酒瓶,鮮紅的酒液如血般在地面流淌。木屑紛飛,床板、書櫃乃至衣架,拆得支離破碎。

  一柄利劍,悄無聲息地躺在酒瓶的殘骸中,劍身徹底被浸在紅潤的液體。

  而沿劍柄指向的方位看去,佩蘭德登時有了動作。

  剎那間,他猛地搬起壓在德洛克身上的巨大床板,將之甩到一旁,乒桌球乓的嘈雜聲響起。

  佩蘭德已無暇他顧,眼前徒弟的慘狀,幾乎要讓他的雙眼噴出火來。

  「師……傅……」德洛克額頭滲血,臉色蒼白,脖子處只有一道細小的牙印。

  「血族呢?往哪裡去了?」佩蘭德厲聲問道,幾乎抑制不住殺意。

  「我……不知道……他……聽到了您進來的聲音……就逃走了……」

  這無比虛弱的回應讓佩蘭德知道,血族必然是對自己這個弟子下了狠手。

  好在他剛好來到別墅門口,且發現的及時……

  「傷哪了,我那邊有療傷的膏藥。」他心痛地查看起德洛克的傷口,發現是腹部被一根木刺貫穿,幸好傷口不大。

  「能治,我背你。」說著,佩蘭德抄起德洛克的身體。

  「不行……師傅……萬一你被襲擊……」德洛克趴在他背上,焦急道。

  「說什麼傻話?跟我走!」

  傭兵的聲音不容置疑。

  下一刻,他全身的警覺性提升到最高,變作一隻飛渡的羚羊,悍然躍下二樓。

  ……

  第二天,羅伊來到佩蘭德家中,驚訝地發現德洛克的身影。

  他腹部正纏著繃帶,情緒低迷,不過據說由於傭兵給的療傷膏藥,傷口正飛速癒合,不會對徵召造成影響。

  鎮民們聽說喬爾的房子都遭到了襲擊,且傭兵只救下了一個人,不寧的心緒更是猶如久未打理的荒草,在鎮內蔓延開來。

  「喬巴……也死了?」聽到這個消息時,卡拉贊急得在院子裡亂竄,「而且要是佩蘭德傭兵沒趕到那裡,德洛克也要死!」

  「德洛克說的果然沒錯,有人在暗中想要獵殺血脈者,至於之前的濫殺無辜,肯定是為了掩蓋這個事實!」

  「怎麼辦?羅伊!」他抓住後者的雙肩,劇烈地搖晃起來。

  「德洛克家可是還有個護衛,他們三個人在一起居然都打不過那個血族!萬一他盯上了我們……」

  他眼中湧現出一絲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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