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中秋節的求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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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會告訴我們一切。」樊霄看著他,聲音低沉而清晰。

  「十七年前,我鬼使神差的撿起你掉的第一顆乳牙,剛開始是覺得新奇,後面大了幾歲,我看到那顆乳牙的時候,就在想一個問題,這顆牙,會陪我多久?那個人,會陪我多久?」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過表殼背面的刻字。

  「後來我把它磨碎了,找了匠人做進了這塊表的指針里。不是留著看,是讓它成為時間的一部分。」

  他抬起眼睛,目光灼灼:

  「現在,時間給了答案。」

  游書朗看著那行刻字,看著樊霄認真的眼睛,看著月光下那張年輕卻寫滿深情的臉。

  十七年。

  那顆牙,他早就忘了,只記得是某天吃飯時掉的,姑姑還笑著說「要長新牙了」。

  他從未想過,會有人把它撿起來,甚至撿起他的會是一個5歲的孩子。

  更未想過,會有人把它融進時間裡,讓它在每一個刻度間流轉,陪伴自己走過五年,不,是十七年。

  「書朗。」

  樊霄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時間就像外面這條奔流的江,瞬息萬變,一刻不停。」他看著游書朗的眼睛,「而你就是那根指針,註定要去探索、去征服更廣闊的世界。」

  他頓了頓,目光更堅定:

  「而我,我想做你的錶盤,做你永恆的錨點。」

  月光傾瀉。

  「無論指針指向何方,轉動多少圈,它的圓心、它的歸處,永遠在這裡。」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絲絨盒,打開。

  兩枚極簡的鉑金素圈戒指,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以不變,守你的萬變;以確定,護你的遠航。」樊霄看著游書朗,「你願不願意,讓我做你的錨點?」

  游書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所有的思緒、所有的語言,都被那段話、那行刻字、那雙眼睛擊中。

  然後,他想起了什麼。

  他從西裝內袋裡取出錢包,那個用了很多年的舊錢包,邊角已經磨損。

  打開最裡層的夾層,他抽出一張糖紙。

  糖紙已經泛黃,但保存得極好,平整如新,上面印著泰文的卡通圖案,還有一顆小小的、褪了色的草莓。

  「你我的第一次見面,你給的第一顆糖。」游書朗的聲音低沉,有些啞,將糖紙放在樊霄掌心,「我也藏了十七年。」

  樊霄怔住了。

  他看著那張糖紙,眼睛一點點睜大。

  「那顆牙你融進了時間。」游書朗看著他的眼睛,「這張糖紙,我留住了瞬間。」

  他伸出手,掌心向下:「幫我戴上。」

  「從今以後,你的時間,我的歸途,都交給彼此。」

  樊霄的手指很細長,拿起戒指的時候很穩。

  他拿起那枚稍小一些的戒指,托起游書朗的手,緩緩地、鄭重地,套進無名指。

  鉑金的微涼觸感貼上皮膚,很快被體溫焐熱。

  游書朗也拿起另一枚戒指,握住樊霄的手,為他戴上。

  尺寸剛好,完美地圈住指根。

  兩人看著彼此手上的戒指,又抬起頭,看向彼此的眼睛。

  月光下,樊霄的眼眶微微泛紅,但他笑了,笑得張揚而明亮,像個得到了整個世界的贏家。

  他低下頭,用力吻在游書朗的唇上。

  不是輕輕的觸碰,是結實的、篤定的、宣告主權一樣的吻。

  游書朗閉上眼睛,一手扣住他的後頸,把這個吻加深。

  十四年的羈絆,在此刻圓滿閉環。

  像那顆融進指針的乳牙,終於等到了它指向的錶盤。

  像那張泛黃的糖紙,終於等到了品嘗它的人。

  夜深了,兩人回到公寓。

  關上門,把整個城市的喧囂隔絕在外。

  月光從落地窗傾瀉而入,鋪滿了臥室的地板。


  游書朗靠在床頭,樊霄側身躺在他身側,一隻手搭在他腰間。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借著月光看著彼此。

  樊霄的手指動了動,指尖探進取游書朗襯衫下擺,觸到腰側的皮膚。

  游書朗的呼吸頓了頓,沒有阻止,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書朗。」樊霄的聲音很低,帶著些微的啞。

  「嗯。」

  沒有更多的話。

  樊霄撐起身,低頭吻他。

  這一次的吻和之前不同,不是宣告,不是確認,是更深的、更慢的、像要把這十七年的等待都融進去的吻。

  游書朗抬手,扣住他的後頸,回應他。

  襯衫的扣子一顆顆解開,月光落在皮膚上,鍍上一層薄薄的銀。

  樊霄的掌心貼上來,溫熱,乾燥,帶著薄繭,是經常做實驗留下的痕跡。

  那些繭划過皮膚時,游書朗輕輕吸了口氣。

  「冷?」樊霄問。

  「不冷。」

  樊霄低頭,吻在他的鎖骨上。

  皮膚貼著皮膚,呼吸交纏著呼吸。

  樊霄的手握著他的手,十指交扣,戒指的金屬觸感貼著指根,微涼,但很快就被體溫焐熱。

  「書朗。」樊霄又叫了他一聲。

  「嗯。」

  「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游書朗沒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撫過樊霄的眉骨、眼瞼、臉頰,最後停在他的唇邊。

  樊霄偏頭,吻了吻他的指尖。

  然後俯身,把他更深地擁進懷裡。

  ……

  月光繼續流淌,窗外的城市依舊璀璨,但在這個房間裡,時間仿佛靜止了。

  只有呼吸聲,心跳聲,和偶爾的、低低的喘息。

  那些呢喃和低語很輕,輕到被窗外的夜風一吹就散了。

  但落在耳里,落在心裡,沉甸甸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

  兩人側躺著,樊霄的手臂還環在游書朗腰間。

  游書朗背對著他,靠在他懷裡,兩人的呼吸漸漸平復,漸漸同步。

  樊霄低頭,吻了吻他的後頸。

  游書朗沒動,只是手往後伸,摸索著握住他的手。

  「接下來的我收拾,你先睡吧。」樊霄的聲音很低,帶著誘哄的味道。

  「嗯。」

  樊霄收拾完,重新把游書朗圈進懷裡,收緊了手臂,把他圈得更緊。

  窗外的月光慢慢偏移,游書朗的呼吸變得綿長。

  樊霄聽著他的呼吸,看著窗外的月光,忽然笑了。

  很輕的笑,笑給自己。

  十七年。

  從初見時那個帶著防備的小哥哥,到今天躺在他懷裡的這個人。

  時間果然給了答案。

  他低頭,又吻了吻游書朗的發頂。

  然後閉上眼睛,把臉埋進他的頸窩,沉沉睡去。

  月光溫柔,夜色深沉。

  在這個中秋之夜,在上海的月光下,兩個年輕人終於真正擁有了彼此。

  不是一時衝動,不是年少熱血。

  是十七年的沉澱,是共同經歷的風雨,是彼此生命早已交織的軌跡。

  乳牙、糖紙、戒指。

  過去、現在、未來。

  在此刻,匯聚成一條奔流不息的河。

  而他們,是彼此的歸途。

  是彼此永恆的,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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