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秘密
御書房內，檀香燃出的煙氣筆直上升。
邱平走進房後，停在龍案前三步遠的位置，臉色凝重，拱手道。
「陛下，太醫院出現異常。」
「講。」
「今晨，太醫院一名叫宮本的雜役突然展露醫術。
他用三根銀針，在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內，治癒了首席御醫半月未能解決的咯血症。
隨後，宮本與首席御醫進行藥理比試。
在辨藥、施針、定方三個環節中，宮本均以絕對優勢勝出。
目前，首席御醫已將太醫院掌印令牌移交給宮本，全院御醫對其言聽計從。」
趙羽握著硃筆的手停在半空。
他緩緩抬起頭，視線落在邱平那張毫無生氣的臉上。
「宮本？」趙羽重複了這個名字。
「是，宮本。」邱平回答。
趙羽眼神一凝，少有的露出些許殺意。
作為一名穿越者，他對這個姓氏背後的含義再清楚不過。
根據大梁的史記，原本這裡不存在什麼櫻國，那是五百多年前的事，櫻國突然宣布立國，並且展露水龍血脈。
但他這個二十世紀的人，在了解不過這櫻國是個什麼東西了。
宮本，那是櫻國武士最常見的姓氏。
一個櫻國人，潛伏在太醫院多年，偏偏在鎮南王夫人鬧出醜聞、京城流言四起的關鍵時刻，選擇以這種高調的方式奪權。
這絕不是巧合。
趙羽的手指在地圖上的太醫院位置輕輕敲了一下。
「除了奪權，他還有什麼動作？」
邱平毫無遲疑地開口：
「宮本接手太醫院後，立即下令封鎖了藥庫，並重新調配了三日後祈福大典隨行御醫的名冊。
原定的五名資深御醫全部被替換，換成了他親自挑選的人手。」
趙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原來是小癟三啊。」趙羽低聲自語。
對方這一套組合拳打得很漂亮。
先是利用姬月的事情製造皇室醜聞，試圖離間他與鎮南王的關係。
讓他以為趙宇是想要借鎮南王的手來對付他，然後暗中借著醫師來發動致命一擊！
三日後的祈福大典，皇帝是不需要醫師的，但這些外出的活，一般都要配備醫師。
趙宇再得知早朝情況後，多半是讓醫師準備動手，所以才會這麼高調的奪權。
「有意思。」趙羽轉過身，看著邱平，「你覺得，一個醫師會怎麼對付朕？」
「根據計算，下毒是最優選擇。
但在陛下是宗師圓滿境界，周邊又有這麼多人，，一般的毒藥進不了身。
所以微臣推測，大概率是要創造機會，讓陛下獨處之時下毒。」邱平客觀地分析著。
趙羽點點頭，他也是這樣想的。
「邱平，傳朕旨意。」
趙羽走到桌前，攤開一張空白的黃絹，卻沒用筆，只是用手指蘸了蘸涼掉的茶水，在桌面上畫了幾個圈。
「第一，不要動宮本，讓他繼續當他的太醫院話事人。他想要換誰去祈福大典，就讓他換。」
邱平點頭，將指令記錄在核心邏輯中。
「第二，傳旨給禁軍統領，即刻起，打亂禁軍現有的所有巡防編制。
不要按營隊劃分，全部打散重新抽籤編組。
我要讓禁軍內部誰也不認識誰，誰也沒法私下串聯。」
趙羽的眼神變得深邃，「在這些重新編排的隊伍里，每隊秘密安插三名錦衣衛的好手。
他們目的只有兩個，不暴露和傳遞他們所在的禁軍安排。」
「明白。」邱平回應。
「去辦吧。」趙羽擺了擺手。
「是。」邱平微微躬身，轉過身離開。
趙羽眼神凝起。
既然趙宇用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那他就來一招將計就計。
乘著這個時候，把那隻耳目『將軍』拔除！
京城，長樂坊。
華燈初上，酒樓里人聲鼎沸，說書先生的驚堂木拍得震天響，食客的叫好聲此起彼伏。
與樓下的熱鬧不同，二樓盡頭的一間雅室內，卻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噼啪」聲。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唯一顯眼的是牆上掛著的一幅巨大的京城地圖。
一個身著華服的青年男子正站在地圖前，手裡端著一杯酒，目光落在地圖上皇宮的位置。
他正是趙宇。
「一個棺材師，拔了就以為能高枕無憂？」
趙宇嘴角噙著冷笑，指尖沾了點酒水，在地圖上從皇宮到東郊佛法寺的路線，畫了一條濕漉漉的痕跡。
「天真。」
趙宇嘴角一楊，得意不已。
「這顆字就是朕送你的斷頭飯，三日後的祈福大典，便是你那乞丐皇帝的死期。」
他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轉身對身後垂手站立的海公公解釋自己的計劃。
「宮本已經安排好了。
就等祈福之時，出現混亂，然後宮本再藉此接近，施展毒術。」
趙宇的聲音里滿是快意。
「他的毒術，只要趙羽碰一下，呵呵。」
海公公一直低著頭，沒有附和。
昏黃的燭光在他布滿褶皺的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晦暗不明。
「王爺。」
「老奴總覺得，這事有些不對勁。」
趙宇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哪裡不對勁？」
「以那個趙羽的行事風格，他根本不是會去參加祭天的人。」
海公公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著思索的光，
「那些虛頭巴腦的儀式，不符合他一貫的作風。
他只會做實事，無論是退狼國兵患，還是清除世家大患。」
趙宇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放下酒杯，踱了兩步。
「你是說，他可能識破了我們的計劃？」
「老奴不敢斷言。」海公公搖了搖頭，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繼續分析，
「老奴在想……那個棺材師，會不會已經投靠了.....」
室內空氣一滯。
海公公話沒說完，又自己否定了。
「不，不可能。
姬月好歹是鎮南王夫人，孫國的前郡主，身份尊貴。
她怎麼可能去投靠一個乞丐出身的假皇帝？
這不合情理。」
「呵。」
趙宇冷笑出聲，重新端起酒杯。
「她不敢。」
他語氣篤定，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蔑視。
「她弟弟的解藥，普天之下只有本王能搞到手。
她敢背叛本王，她弟弟就得死。」
海公公卻沒被說服，他看著趙宇，一字一句地開口。
「王爺，按身份，她的確不該投靠。
可解藥一事……如今那趙羽雖是假的，卻也是掌握了大梁實權的皇帝。
以他近來展現出的手腕，未必不能從孫國拿到解藥。」
「他拿不到！」
趙宇輕蔑一笑，脫口而出：「因為解藥根本不在孫……」
話音戛然而止。
趙宇猛地閉上了嘴，端著酒杯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失言了。
密室內陷入了詭異的沉默，只有牆角的燭火在輕輕跳動。
樓下食客的喧鬧聲順著門縫傳進來，反襯得這間屋子愈發壓抑。
「啪嗒。」
一滴滾燙的蠟油從燭台上滴落，正好落在地圖上「太醫院」的位置，凝成一個醜陋的黑點。
海公公垂下眼帘，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聽見，只是躬著身子，姿態比之前更加恭敬。
趙宇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
他將杯中殘酒飲盡，揮了揮手，聲音恢復了平時的鎮定。
「你去試探一下姬月。」
「看看她到底立場如何。」
他加重了語氣。
「記住，不要打草驚蛇。」
「是，老奴遵命。」
海公公躬身應下，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關上了房門。
密室內，只剩下趙宇一人。
他死死盯著那滴凝固在地圖上的蠟油，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這件事，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邱平走進房後，停在龍案前三步遠的位置，臉色凝重，拱手道。
「陛下，太醫院出現異常。」
「講。」
「今晨，太醫院一名叫宮本的雜役突然展露醫術。
他用三根銀針，在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內，治癒了首席御醫半月未能解決的咯血症。
隨後，宮本與首席御醫進行藥理比試。
在辨藥、施針、定方三個環節中，宮本均以絕對優勢勝出。
目前，首席御醫已將太醫院掌印令牌移交給宮本，全院御醫對其言聽計從。」
趙羽握著硃筆的手停在半空。
他緩緩抬起頭，視線落在邱平那張毫無生氣的臉上。
「宮本？」趙羽重複了這個名字。
「是，宮本。」邱平回答。
趙羽眼神一凝，少有的露出些許殺意。
作為一名穿越者，他對這個姓氏背後的含義再清楚不過。
根據大梁的史記，原本這裡不存在什麼櫻國，那是五百多年前的事，櫻國突然宣布立國，並且展露水龍血脈。
但他這個二十世紀的人，在了解不過這櫻國是個什麼東西了。
宮本，那是櫻國武士最常見的姓氏。
一個櫻國人，潛伏在太醫院多年，偏偏在鎮南王夫人鬧出醜聞、京城流言四起的關鍵時刻，選擇以這種高調的方式奪權。
這絕不是巧合。
趙羽的手指在地圖上的太醫院位置輕輕敲了一下。
「除了奪權，他還有什麼動作？」
邱平毫無遲疑地開口：
「宮本接手太醫院後，立即下令封鎖了藥庫，並重新調配了三日後祈福大典隨行御醫的名冊。
原定的五名資深御醫全部被替換，換成了他親自挑選的人手。」
趙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原來是小癟三啊。」趙羽低聲自語。
對方這一套組合拳打得很漂亮。
先是利用姬月的事情製造皇室醜聞，試圖離間他與鎮南王的關係。
讓他以為趙宇是想要借鎮南王的手來對付他，然後暗中借著醫師來發動致命一擊！
三日後的祈福大典，皇帝是不需要醫師的，但這些外出的活，一般都要配備醫師。
趙宇再得知早朝情況後，多半是讓醫師準備動手，所以才會這麼高調的奪權。
「有意思。」趙羽轉過身，看著邱平，「你覺得，一個醫師會怎麼對付朕？」
「根據計算，下毒是最優選擇。
但在陛下是宗師圓滿境界，周邊又有這麼多人，，一般的毒藥進不了身。
所以微臣推測，大概率是要創造機會，讓陛下獨處之時下毒。」邱平客觀地分析著。
趙羽點點頭，他也是這樣想的。
「邱平，傳朕旨意。」
趙羽走到桌前，攤開一張空白的黃絹，卻沒用筆，只是用手指蘸了蘸涼掉的茶水，在桌面上畫了幾個圈。
「第一，不要動宮本，讓他繼續當他的太醫院話事人。他想要換誰去祈福大典，就讓他換。」
邱平點頭，將指令記錄在核心邏輯中。
「第二，傳旨給禁軍統領，即刻起，打亂禁軍現有的所有巡防編制。
不要按營隊劃分，全部打散重新抽籤編組。
我要讓禁軍內部誰也不認識誰，誰也沒法私下串聯。」
趙羽的眼神變得深邃，「在這些重新編排的隊伍里，每隊秘密安插三名錦衣衛的好手。
他們目的只有兩個，不暴露和傳遞他們所在的禁軍安排。」
「明白。」邱平回應。
「去辦吧。」趙羽擺了擺手。
「是。」邱平微微躬身，轉過身離開。
趙羽眼神凝起。
既然趙宇用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那他就來一招將計就計。
乘著這個時候，把那隻耳目『將軍』拔除！
京城，長樂坊。
華燈初上，酒樓里人聲鼎沸，說書先生的驚堂木拍得震天響，食客的叫好聲此起彼伏。
與樓下的熱鬧不同，二樓盡頭的一間雅室內，卻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噼啪」聲。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唯一顯眼的是牆上掛著的一幅巨大的京城地圖。
一個身著華服的青年男子正站在地圖前，手裡端著一杯酒，目光落在地圖上皇宮的位置。
他正是趙宇。
「一個棺材師，拔了就以為能高枕無憂？」
趙宇嘴角噙著冷笑，指尖沾了點酒水，在地圖上從皇宮到東郊佛法寺的路線，畫了一條濕漉漉的痕跡。
「天真。」
趙宇嘴角一楊，得意不已。
「這顆字就是朕送你的斷頭飯，三日後的祈福大典，便是你那乞丐皇帝的死期。」
他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轉身對身後垂手站立的海公公解釋自己的計劃。
「宮本已經安排好了。
就等祈福之時，出現混亂，然後宮本再藉此接近，施展毒術。」
趙宇的聲音里滿是快意。
「他的毒術，只要趙羽碰一下，呵呵。」
海公公一直低著頭，沒有附和。
昏黃的燭光在他布滿褶皺的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晦暗不明。
「王爺。」
「老奴總覺得，這事有些不對勁。」
趙宇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哪裡不對勁？」
「以那個趙羽的行事風格，他根本不是會去參加祭天的人。」
海公公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著思索的光，
「那些虛頭巴腦的儀式，不符合他一貫的作風。
他只會做實事，無論是退狼國兵患，還是清除世家大患。」
趙宇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放下酒杯，踱了兩步。
「你是說，他可能識破了我們的計劃？」
「老奴不敢斷言。」海公公搖了搖頭，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繼續分析，
「老奴在想……那個棺材師，會不會已經投靠了.....」
室內空氣一滯。
海公公話沒說完，又自己否定了。
「不，不可能。
姬月好歹是鎮南王夫人，孫國的前郡主，身份尊貴。
她怎麼可能去投靠一個乞丐出身的假皇帝？
這不合情理。」
「呵。」
趙宇冷笑出聲，重新端起酒杯。
「她不敢。」
他語氣篤定，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蔑視。
「她弟弟的解藥，普天之下只有本王能搞到手。
她敢背叛本王，她弟弟就得死。」
海公公卻沒被說服，他看著趙宇，一字一句地開口。
「王爺，按身份，她的確不該投靠。
可解藥一事……如今那趙羽雖是假的，卻也是掌握了大梁實權的皇帝。
以他近來展現出的手腕，未必不能從孫國拿到解藥。」
「他拿不到！」
趙宇輕蔑一笑，脫口而出：「因為解藥根本不在孫……」
話音戛然而止。
趙宇猛地閉上了嘴，端著酒杯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失言了。
密室內陷入了詭異的沉默，只有牆角的燭火在輕輕跳動。
樓下食客的喧鬧聲順著門縫傳進來，反襯得這間屋子愈發壓抑。
「啪嗒。」
一滴滾燙的蠟油從燭台上滴落，正好落在地圖上「太醫院」的位置，凝成一個醜陋的黑點。
海公公垂下眼帘，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聽見，只是躬著身子，姿態比之前更加恭敬。
趙宇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
他將杯中殘酒飲盡，揮了揮手，聲音恢復了平時的鎮定。
「你去試探一下姬月。」
「看看她到底立場如何。」
他加重了語氣。
「記住，不要打草驚蛇。」
「是，老奴遵命。」
海公公躬身應下，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關上了房門。
密室內，只剩下趙宇一人。
他死死盯著那滴凝固在地圖上的蠟油，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這件事，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