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猩紅獵地的深夜
當夜幕吞沒了太陽最後的餘暉，月亮便帶著漫天星光占據了這片遼闊無際的蒼穹。
一開始，李維也驚嘆過這個異世界日月星的運行和前世一模一樣，可惜證明這個世界事實上是個球的工作他實在沒有時間去做。
光是想辦法治療眼疾，某個被人類文明全境通緝的法學院副教授就有的忙了，哪還能給自己找個給原始人開智的任務。
這不是找罪受嗎？
值得一提的是，李維才發現猩紅獵地的海鳥叫聲並沒有因為夜幕降臨而消失。
那些低智的魔物即使在夜間也會堅持不懈地掠過建築，然後扯著那該死的洪亮嗓子在聖地上空鬼叫。
關鍵是猩紅獵地還認為它們是秩序的一份子，嚴禁私人對他們進行獵殺。
或許這裡聽慣了的居民還好些，可對初來乍到的人來說簡直就是折磨——這些傢伙肆無忌憚地啼叫，幾乎成了夜晚擾民的大害。
更別說李維昨夜睡得太足，今天又無所事事了一整天，法師強大的精神讓他根本沒法安然入睡。
也就是說，他失眠了。
當李維從床上坐起身時，清冷的月光正從玻璃窗外悄然來到書桌上，再從這裡向著地板延伸，最終落到被子上。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動靜，夏提絲的身影從月光中浮現。
她枕著手臂躺在空中，打趣道：「怎麼，難道是作為血氣方剛的青年，我傍晚的表現讓你睡不著覺了？」
「我又看不見。」李維嘆了口氣：
「而且你留給我的印象只是個長得令人反胃又極其討厭的傢伙——嗯，你的表現也一樣。」
「這麼說就太讓人傷心了。」夏提絲委屈道：「而且你也太張口就來了吧？你根本就沒有用感知『看』過我長什麼樣……要不，現在試試？」
李維掀開被子自顧自下了床，邊找到掛在旁邊的衣服穿上，邊隨口應付道：「夏提絲女士，你不覺得這很危險嗎？要是觸發了契約怎麼辦？」
「親愛的，我想你完全不必憂心這個問題，因為契約上寫著的是用眼睛看——我向你保證，魔法途徑的『看』是絕對安全的。」
「你的保證在我這裡沒有任何可信度，我非常建議你換個說法。」李維也懶得跟她扯皮了。
也不避開龍女的目光，他直接換下睡衣給自己套上常服，拿起盲杖便離開了鱷魚湯姆給他安排的小宅子。
即使在冬季，猩紅獵地的夜風也僅帶著幾分涼爽，本就毫無睡意的李維被這麼一吹，精神愈發抖擻。
他更加確信自己今晚得通宵了。
好在作為法師，哪怕只是正式的，他的靈魂也比普通人強得多，沒有施法的情況下通個宵完全不成問題。
「這麼晚了，你打算去哪呢？」夏提絲的聲音像掛件一樣跟在身邊。
李維敲著盲杖：「酒館，興許灌點酒下去我反倒能睡上一覺呢？」
他白日裡恰好路過一間酒館，此刻憑著模糊的記憶，便拄著盲杖朝那個方向緩步而去。
「我看你不是想喝酒，而是奔著那些粗鄙的吟遊詩人去的。」夏提絲嘿嘿笑道。
這個世界的吟遊詩人，可遠沒有李維前世想像得那麼詩意浪漫。他原先還對這類人抱有幾分文雅的幻想，直到十二歲時被瓦爾德拉進恩澤市的某個酒館，才徹底打破濾鏡——
這些迎合平頭百姓討生活的傢伙，說白了就是一群張口就來葷口段子的市井混子。
和街頭賣藝的相比，他們唯一算得上體面的，不過是不用忍受風吹日曬，還能白得酒館提供的一頓免費飯菜。
說到底猩紅獵地還是魔法起源地之一，雖然尚存爭議，但至少面子還是做足了。
單說高塔周邊的城區，魔法路燈就一直延伸到盡頭，仿佛驕傲的騎士炫耀著名為『財力』的華麗盔甲。
而讓李維覺得有意思的是，這些路燈都是靠魔石驅動的，在便利這方面，猩紅獵地的人似乎不願意讓自己看上去太過死板。
一路默默走了片刻，深夜的居民區只有海鳥還叫的響亮，和遠處酒館隱約傳來的喧鬧。
然而在這安寧的空氣中，李維卻突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
他的腳步在街角停住了，靴底輕輕在地磚上磕了一下，清脆的聲音在街面上空蕩蕩地傳開了。
李維通過激活銘刻在盲杖上的術紋，能夠感知到在遠方的巷口處，兩個身影正在鬼鬼祟祟地幹著什麼。
風像是凝固了。
那兩個身影被魔法掃過，瞬間感到脊背發涼，他們幾乎同時看向微弱的魔力波動傳來的方向。
路燈的光芒並不耀眼。
它柔和地照亮了街角那個人影棕色的法師袍，照亮了對方胸前的銀色圖案、以及手上深色的手杖……也許是法杖，他們看不太清。
而隨著他們的目光看向對面，這個仿佛幽靈的人影只在街角頓了下，便提起那根法杖，邁步穿過了街面的黑暗，向他們走來。
硬底的皮靴落到石磚上，發出一陣極輕的腳步聲，不急不緩，每一步都沒有多餘的停頓，恰到好處地落到他們的耳中。
寧靜的夜，房屋上的海鳥嘶啞地叫著，在他們聽來，那黑暗中「篤篤」的響聲就像是索命惡鬼在敲開塵世的大門。
巷口的兩個身影對視了眼，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輕。
他們不動聲色地將抬著的大木箱放到了地上。
猩紅高塔的壓制下的城區，除卻路燈這類本就屬於高塔的部分，就只有紅冠聖主的傳奇級別的侍者才能夠使用魔法。
一個極其不妙的猜測浮上心頭。
腳步聲停在他們面前的陰影里。
太近了。
近到仿佛那道人影已經如同不可逾越的高牆，立在他們面前。
他們如臨大敵的盯著面前的黑暗，布滿綠色鱗片的身體緊繃著，提防著隨時可能到來的攻擊。
半晌過後，那道身影才走出陰影，來到了他們面前。
他們看到微弱的光線勾勒出對方的鼻樑、下頜線、面部的一切特徵。
然而，他們的眼睛瞪得巨大——這張臉跟哪一位侍者都對不上！
猩紅獵地根本沒有人類當侍者的先例。
在他們不安的目光下，李維緩緩開口了：「兩位，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倘若沒有的話，就容我我先行一步了。」
一開始，李維也驚嘆過這個異世界日月星的運行和前世一模一樣，可惜證明這個世界事實上是個球的工作他實在沒有時間去做。
光是想辦法治療眼疾，某個被人類文明全境通緝的法學院副教授就有的忙了，哪還能給自己找個給原始人開智的任務。
這不是找罪受嗎？
值得一提的是，李維才發現猩紅獵地的海鳥叫聲並沒有因為夜幕降臨而消失。
那些低智的魔物即使在夜間也會堅持不懈地掠過建築，然後扯著那該死的洪亮嗓子在聖地上空鬼叫。
關鍵是猩紅獵地還認為它們是秩序的一份子，嚴禁私人對他們進行獵殺。
或許這裡聽慣了的居民還好些，可對初來乍到的人來說簡直就是折磨——這些傢伙肆無忌憚地啼叫，幾乎成了夜晚擾民的大害。
更別說李維昨夜睡得太足，今天又無所事事了一整天，法師強大的精神讓他根本沒法安然入睡。
也就是說，他失眠了。
當李維從床上坐起身時，清冷的月光正從玻璃窗外悄然來到書桌上，再從這裡向著地板延伸，最終落到被子上。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動靜，夏提絲的身影從月光中浮現。
她枕著手臂躺在空中，打趣道：「怎麼，難道是作為血氣方剛的青年，我傍晚的表現讓你睡不著覺了？」
「我又看不見。」李維嘆了口氣：
「而且你留給我的印象只是個長得令人反胃又極其討厭的傢伙——嗯，你的表現也一樣。」
「這麼說就太讓人傷心了。」夏提絲委屈道：「而且你也太張口就來了吧？你根本就沒有用感知『看』過我長什麼樣……要不，現在試試？」
李維掀開被子自顧自下了床，邊找到掛在旁邊的衣服穿上，邊隨口應付道：「夏提絲女士，你不覺得這很危險嗎？要是觸發了契約怎麼辦？」
「親愛的，我想你完全不必憂心這個問題，因為契約上寫著的是用眼睛看——我向你保證，魔法途徑的『看』是絕對安全的。」
「你的保證在我這裡沒有任何可信度，我非常建議你換個說法。」李維也懶得跟她扯皮了。
也不避開龍女的目光，他直接換下睡衣給自己套上常服，拿起盲杖便離開了鱷魚湯姆給他安排的小宅子。
即使在冬季，猩紅獵地的夜風也僅帶著幾分涼爽，本就毫無睡意的李維被這麼一吹，精神愈發抖擻。
他更加確信自己今晚得通宵了。
好在作為法師，哪怕只是正式的，他的靈魂也比普通人強得多，沒有施法的情況下通個宵完全不成問題。
「這麼晚了，你打算去哪呢？」夏提絲的聲音像掛件一樣跟在身邊。
李維敲著盲杖：「酒館，興許灌點酒下去我反倒能睡上一覺呢？」
他白日裡恰好路過一間酒館，此刻憑著模糊的記憶，便拄著盲杖朝那個方向緩步而去。
「我看你不是想喝酒，而是奔著那些粗鄙的吟遊詩人去的。」夏提絲嘿嘿笑道。
這個世界的吟遊詩人，可遠沒有李維前世想像得那麼詩意浪漫。他原先還對這類人抱有幾分文雅的幻想，直到十二歲時被瓦爾德拉進恩澤市的某個酒館，才徹底打破濾鏡——
這些迎合平頭百姓討生活的傢伙，說白了就是一群張口就來葷口段子的市井混子。
和街頭賣藝的相比，他們唯一算得上體面的，不過是不用忍受風吹日曬，還能白得酒館提供的一頓免費飯菜。
說到底猩紅獵地還是魔法起源地之一，雖然尚存爭議，但至少面子還是做足了。
單說高塔周邊的城區，魔法路燈就一直延伸到盡頭，仿佛驕傲的騎士炫耀著名為『財力』的華麗盔甲。
而讓李維覺得有意思的是，這些路燈都是靠魔石驅動的，在便利這方面，猩紅獵地的人似乎不願意讓自己看上去太過死板。
一路默默走了片刻，深夜的居民區只有海鳥還叫的響亮，和遠處酒館隱約傳來的喧鬧。
然而在這安寧的空氣中，李維卻突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
他的腳步在街角停住了，靴底輕輕在地磚上磕了一下，清脆的聲音在街面上空蕩蕩地傳開了。
李維通過激活銘刻在盲杖上的術紋，能夠感知到在遠方的巷口處，兩個身影正在鬼鬼祟祟地幹著什麼。
風像是凝固了。
那兩個身影被魔法掃過，瞬間感到脊背發涼，他們幾乎同時看向微弱的魔力波動傳來的方向。
路燈的光芒並不耀眼。
它柔和地照亮了街角那個人影棕色的法師袍，照亮了對方胸前的銀色圖案、以及手上深色的手杖……也許是法杖，他們看不太清。
而隨著他們的目光看向對面，這個仿佛幽靈的人影只在街角頓了下，便提起那根法杖，邁步穿過了街面的黑暗，向他們走來。
硬底的皮靴落到石磚上，發出一陣極輕的腳步聲，不急不緩，每一步都沒有多餘的停頓，恰到好處地落到他們的耳中。
寧靜的夜，房屋上的海鳥嘶啞地叫著，在他們聽來，那黑暗中「篤篤」的響聲就像是索命惡鬼在敲開塵世的大門。
巷口的兩個身影對視了眼，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輕。
他們不動聲色地將抬著的大木箱放到了地上。
猩紅高塔的壓制下的城區，除卻路燈這類本就屬於高塔的部分，就只有紅冠聖主的傳奇級別的侍者才能夠使用魔法。
一個極其不妙的猜測浮上心頭。
腳步聲停在他們面前的陰影里。
太近了。
近到仿佛那道人影已經如同不可逾越的高牆，立在他們面前。
他們如臨大敵的盯著面前的黑暗，布滿綠色鱗片的身體緊繃著，提防著隨時可能到來的攻擊。
半晌過後，那道身影才走出陰影，來到了他們面前。
他們看到微弱的光線勾勒出對方的鼻樑、下頜線、面部的一切特徵。
然而，他們的眼睛瞪得巨大——這張臉跟哪一位侍者都對不上！
猩紅獵地根本沒有人類當侍者的先例。
在他們不安的目光下，李維緩緩開口了：「兩位，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倘若沒有的話，就容我我先行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