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合井來了位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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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逸森在HYBE那邊最近待得實在有點悶。

  樓里每天都燈火通明,會議一場接一場,誰都在講戰略、講優先級、講排期,講到最後,全都像一套包裝得很漂亮的算術題。

  曹逸森在裡面繼續混著,表面還是那個按時開會、按時改稿、偶爾在16樓被叫去救火的普通企劃,實際上心裡那股煩躁卻越來越重。

  最後他索性給自己放了幾天假。

  請假的理由寫得很普通——調整狀態。

  朴恩智看完以後還特意給他回了句:

  【朴恩智】

  你終於知道自己也是人了?

  哼哼,你這屆真的是我帶過的最差的。

  【曹逸森】

  莫呀?什麼叫最差的,我也很努力的好嗎?

  【朴恩智】

  你就算了,想我當年在JYP帶的那個限定團,哎。

  【曹逸森】

  Oui?wuli team長nim還在JYP呆過呢?

  【朴恩智】

  算了算了,好漢不提當年勇。

  去休息,別倒在公司里了。

  ————————————————

  曹逸森看著那句「別倒在公司里」,一下樂了,順手把手機揣回口袋,直接去了合井。

  車拐進那條巷子的時候,天色還早。麻浦這邊的白天和晚上又不太一樣,白天更像一片還沒完全熱起來的創意區,樓不算特別高,街邊有咖啡店、有錄音室、有設計工作室,也有一看就知道剛裝修完、準備拿來裝「年輕廠牌氣質」的小公司。

  The Horizon Label那塊牌子已經掛上去了。

  不算特別大,但看著乾淨。黑底白字,下面壓著小一點的HZN,剛好是那種路過會多看一眼,但又不至於像暴發戶掛牌的程度。

  曹逸森停好車,剛推門進去,就聽見裡面有人說話。

  而且不是崔俊浩一個人的聲音。

  他腳步一頓,往裡走了兩步,先看見了坐在茶水區那邊的崔俊浩,再往旁邊一看,崔俊浩的叔叔崔圭植也在。

  這倒不奇怪。

  之前釜山那邊的殼公司、資金線、合規架構,本來就有崔圭植在後面幫著理順。只是今天他人居然直接來了麻浦,還坐到了HZN辦公室里,這就說明——不是隨便來看看。

  更重要的是,崔圭植旁邊還坐著一個曹逸森沒見過的中年男人。

  五十多歲,穿得不算張揚,但一眼就看得出不是普通人。不是娛樂圈裡那種愛把自己打扮得花哨的中年管理層,也不是金融圈那種一身精緻冷感西裝的做派,而是一種更穩重的、像長年坐在自己位置上的上位者氣場。

  崔俊浩最先看見他,立刻站起來:

  「來了?」

  「嗯。」曹逸森把車鑰匙往桌上一放,目光順勢落到那陌生男人身上,「有客人?」

  崔俊浩還沒開口,崔圭植先笑了。

  「不是客人。」他抬手指了指旁邊那位,「算自己人。」

  那中年男人也抬起頭,看向曹逸森,像是在確認面前這個年輕人,是不是自己想像中的那種樣子。

  崔俊浩走過來,壓低了點聲音,卻故意沒壓得太低,像是要讓桌上另外兩個人都聽見一樣:

  「介紹一下。這位是金泰鎮社長。」

  曹逸森目光微微一頓。

  「是藝源的父親。」

  這一下,曹逸森徹底反應過來了。

  金藝源。

  也就是GFRIEND的忙內,嚴智。

  他腦子裡幾乎是立刻閃過了那天SOURCE練習室里的畫面——紅著眼睛卻還在努力壓住情緒的女孩,還有那種「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卻要從新聞里知道自己被解散」的荒唐。

  而崔俊浩已經繼續往下說了:

  「首爾九家,全國四十五家連鎖醫院,都是金社長名下的。」

  曹逸森這回是真有點意外了。

  不是意外金藝源家裡條件不錯,而是意外她家的產業到了這個程度。


  四十五家醫院,這已經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家裡有錢」了。是那種在韓國本地醫療和中產消費圈裡,真正有盤子、有體量、有關係網的人。

  而且這種人,跟娛樂圈的「有錢人」還不一樣。娛樂圈的錢,常常輕浮,也常常不穩。醫療線的錢,尤其是這種連鎖體系做起來的錢,通常更硬,也更有根。

  金泰鎮這時候終於開口了,聲音很穩:

  「聽俊浩說起你很久了。」

  曹逸森也沒裝什麼年輕老闆的派頭,坐下前先很自然地點了下頭。

  「您好。」

  「我是曹逸森。」

  「我知道。」金泰鎮看著他,語氣不急不慢,「最近CUBE那邊鬧得不小。能把那攤局面接下來,還接得這麼快,年輕人不簡單。」

  這話表面是在誇人,實際上也是在點事。

  意思很明確——我知道你在做什麼,也知道你不是普通開廠牌玩票的小孩。

  曹逸森聽出來了,也不急著接,只是很自然地笑了下:

  「局面不是我一個人接的,俊浩和崔叔都出了大力。」

  崔圭植在旁邊聽得直樂:

  「你小子現在倒是會說話。」

  「平時也會啊。」曹逸森坐下,伸手拿了瓶水,「只是看對象。」

  這句一出,氣氛反而鬆了一點。

  崔俊浩順勢把事情往前推了一步:

  「今天叫你來,也不是單純見面。金社長和我叔是老朋友,你也知道。前兩天他們剛在首爾碰上,聊起GFRIEND那邊的事,就聊到你了。」

  曹逸森這下徹底明白了。

  怪不得。

  金泰鎮這種級別的人,不可能是閒著沒事來參觀一個剛掛牌的小廠牌。他今天會坐在HZN這間一百多平的辦公室里,本身就說明了兩件事:

  第一,他不放心自己女兒那邊的狀況。

  第二,他願意為了這件事,親自來看一看曹逸森到底是什麼人。

  金泰鎮看著他,沒繞圈子,直接說道:

  「藝源在家裡不太會說太多。」

  「但我看得出來,她最近狀態不好。」

  他說的是藝源。不是嚴智。

  一聽就是家裡人的叫法。

  這一下,距離感反而沒那麼重了。

  「孩子做這一行,父母能插手的不多。尤其到了這種時候,我也不可能衝到公司里替她拍桌子。」金泰鎮說到這裡,語氣還是穩的,但眼神明顯沉了點,「可我總得知道,後面接手這些事的人,是不是靠譜。」

  辦公室里一下安靜了些。

  曹逸森看著對方,沒有立刻表態。因為這種時候,空話最沒用。

  你說「您放心」、「我們會負責」、「她們以後會更好」,都沒意義。真到了這種層級的家長面前,這種話一耳朵就能聽穿。

  所以他只是先問了一句:

  「藝源現在還好嗎?」

  金泰鎮像是沒想到他第一句會問這個,頓了兩秒,才慢慢答道:

  「表面上還好。」

  「但孩子越懂事,越讓人不放心。」

  這話說得很輕,卻一下把那種做父親的情緒帶了出來。不是憤怒,也不是失控,是那種已經習慣了在別人面前穩著的人,到這種時候反而更知道,女兒表面越平靜,心裡可能越不好受。

  曹逸森聽完,點了點頭,沒接假安慰,只低聲說了句:

  「我明白。」

  崔圭植這時在旁邊接了一句:

  「所以今天讓你們見見面,也不是壞事。」

  「金社長不是來給你壓力的。他只是想看看,你這個把CUBE和(G)I-DLE運營權都拿到手的人,到底是不是那種只會算帳、不管人的資本。」

  崔俊浩一聽就笑了:

  「叔,這話你上次不是已經說過一遍了嗎?」

  「說給你聽和說給別人聽,不一樣。」崔圭植瞥了他一眼,「你小子臉皮厚,他又不是你。」


  曹逸森坐在那裡,聽著這幾個人一來一回,忽然有點想笑。

  這場面也挺奇怪的。

  前不久,他還在HYBE樓里看著GFRIEND從新聞里知道自己被解散,大家心裡堵得厲害。結果今天,人已經坐在自己的廠牌辦公室里,跟忙內的父親面對面。

  很多事,一旦從「公司決策」落回到「家裡人坐在你面前」,味道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裡沒有什麼廠牌大戰,也沒有什麼HYBE內部代號。

  就只是一個父親,想看看接下來站在這條線上的人,靠不靠譜。

  想到這裡,曹逸森終於把那瓶水放下,看向金泰鎮,語氣也比剛坐下時更認真一點:

  「如果您今天來,是想確認我會不會把藝源她們當成報表上的名字,那我可以直接說——不會。」

  「我不喜歡現在HYBE那種做法,也不是為了複製那一套才跑出來做自己的東西。」

  金泰鎮一直看著他,等他繼續往下說。

  曹逸森繼續道:

  「我現在做的很多事,確實離不開資本、離不開控制權、離不開算帳。」

  「但有些底線,我自己心裡還是分得清。」

  「至少,我不會讓她們從新聞里知道自己的命運。」

  這句話一落,辦公室里靜了一下。

  崔俊浩低頭摸了摸鼻子,沒吭聲。崔圭植則抬眼看了曹逸森一眼,表情里多了一點很淡的滿意。

  而金泰鎮坐在那裡,沉默了幾秒,最後也只是點了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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