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把(G)I-DLE做成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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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UBE會議室那天的氣壓,比前幾次還低。

  如果說前面幾輪爭論,大家還只是圍著「要不要賣」、「賣多少」、「誰來接」這些問題繞,那這一次,桌上的東西已經徹底變了味。

  因為曹逸森團隊把正式方案發過來了。

  不再是籠統的「資本注入」。

  不再是模糊的「戰略合作」。

  也不再是那種還能靠幾句場面話糊過去的白騎士報價。

  這次發來的,是一套完整得讓人發寒的方案。

  標題很簡單——

  《關於(G)I-DLE項目運營重組及海外開發SPV合作提案》

  主位上,姜承坤盯著那份文件看了足足十幾秒,才緩緩開口:

  「念。」

  秘書翻開第一頁,開始照著讀。

  「基於Busan Horizon Holdings及相關投資主體目前持有CUBE Entertainment約25%股份,提案方認為,為保障公司核心IP價值修復、緩解現金流壓力、提升海外開發效率,可考慮將(G)I-DLE作為獨立項目,成立SPV進行專項運營……」

  第一段剛讀完,會議室里已經有人忍不住冷笑了。

  「獨立項目。」

  「說得真好聽。」

  「這不就是想把(G)I-DLE從CUBE身上拆分出去嗎?」

  秘書頓了一下,抬頭看了看姜承坤。

  姜承坤面無表情:「繼續。」

  秘書硬著頭皮往下念:

  「SPV暫定名:KCF(K-pop Content Funding)。

  由提案方出資70%,CUBE出資30%。

  提案方承擔前期運營風險、製作成本及海外宣發預算,CUBE提供藝人合約支持及韓國本土平台對接……」

  這一次,連本來還算沉得住氣的幾個中層都抬了頭。

  70比30。

  這比例說白了就一句話:

  錢歸曹逸森出。

  團,歸曹逸森做。

  再往後讀,味道就更不對了。

  「SPV享有對(G)I-DLE項目製作主導權、宣發主導權及階段性預算控制權;

  韓國本土商標仍由CUBE持有,海外商標及海外區域授權可由SPV優先開發;

  專輯、巡演、GG及海外衍生收益按約定比例分成……」

  「夠了。」

  這次拍桌子的不是別人,而是一個保守派董事。

  他臉色鐵青,指著那份方案,氣的連聲音都發抖:

  「這已經不是融資了!這tm是拿著錢來搶團!」

  「製作主導權給SPV,宣發主導權給SPV,預算控制權也給SPV——那CUBE剩什麼?剩一個空殼嗎?!」

  會議室里沒人接他的話。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是。

  這套方案的本質,就是把CUBE變成一個殼。

  藝人合約還鎖在你手裡。

  團名韓國本土商標還掛在你名下。

  表面上(G)I-DLE還是CUBE的藝人。

  可真正能決定這支團怎麼回歸、做什麼歌、往哪邊宣發、海外資源給誰、GG怎麼接的那隻手,已經不在CUBE內部了。

  那隻手,叫SPV。

  叫KCF。

  也叫——

  曹逸森。

  姜承坤沒有立刻發火。

  他只是往後靠了一點,目光一點點掃過全場。

  「說說吧。」

  「這東西,各位怎麼看?」

  保守派第一個忍不住,幾乎是搶著開口:

  「還能怎麼看?不能接!絕對不能接!」


  「(G)I-DLE是什麼?是公司最後還能拿出來講故事的牌!你現在讓一個外面的人拿70%的資金,把團做成項目外包出去,製作權、運營權、海外宣發全給他,那以後這團還算不算CUBE的?」

  「而且最噁心的是,他根本不是買所有權,他是在拿『經營權代理+ IP收益綁定』這種方式,把命門從我們手裡一點點挖走!」

  這話說得很準。因為曹逸森的這套方案,真正高明的地方就在這裡。

  他根本不說:

  「我要(G)I-DLE。」

  他說的是:

  「我來出錢,我來承擔風險,你把運營給我。」

  這才是最狠的。

  不碰最硬的紅線。

  不搶你明面上的所有權。

  但把實操、節奏、收益,一層一層全拿過去。

  就像用棉線勒人脖子,一開始不疼,等反應過來時,已經喘不上氣了。

  另一邊,親美派的人卻明顯冷靜得多。

  有人敲了敲桌子,低聲說:

  「方案難看,承認。」

  「但有一點,它是實的。」

  「錢也是實的。」

  保守派立刻瞪過去:「你什麼意思?」

  那人面不改色:

  「我的意思很簡單。現在CUBE的問題不是『要不要漂亮』,而是『還能不能活得漂亮』。」

  「(G)I-DLE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什麼?不是值不值錢,而是——你還敢不敢繼續投。」

  他把那份方案翻到中間一頁,直接點了出來:

  「輿論危機。

  收入下降。

  股價下跌。

  內部管理層分裂。

  這四件事疊在一起,最後落到董事會桌上只會變成一句話——」

  他頓了頓,慢慢把那句最刺耳的話說了出來:

  「這團,還要不要繼續投?」

  會議室一下安靜了。

  因為這句話,太真實了。

  不是粉絲視角。

  不是藝人視角。

  是董事會視角。

  到了這種時候,沒人會先問「感情」。

  只會先問:

  還值不值得,還要不要追加預算,還要不要繼續賭。

  親美派那人繼續往下說:

  「而曹逸森團隊給的答案是什麼?」

  「很簡單——」

  「你們不敢投,我來投。」

  「而且不是嘴上畫餅,是現金。1400萬,70%,他出。CUBE只要跟30%,把藝人合約和本土平台資源放進去,後面整個(G)I-DLE項目的製作、運營、海外發行,全部由SPV來跑。」

  「這意味著什麼,各位心裡都懂。」

  「意味著LIGHTSUM後面的預算不用再一砍再砍。

  意味著公司現金流至少能喘一大口。

  意味著你們一直喊著『沒錢做新團』、『不敢給回歸開大預算』這類藉口,可以暫時停一停了。」

  有人冷笑:「你是替他來做路演的嗎?」

  「不是。」那人平靜搖頭,「我是在替公司算帳。」

  「而且各位別忘了,他不是站在門外報價的人。」

  他看著桌上一頁新的股東結構表,一字一頓:

  「他已經是持股25%的大股東了。」

  「這不是『要不要讓外來資本進來』的問題。」

  「是外來資本已經坐進來了,你要不要跟他做生意的問題。」

  會議桌一角,有個做法務出身的董事終於說了句最關鍵的話:

  「這套東西,表面上看是在談(G)I-DLE。」

  「實際上,最關鍵的不是團,是——田小娟。」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為這才是核心。

  (G)I-DLE為什麼值錢?

  不是因為名字,不是因為那幾個字母,甚至不完全是因為成員。

  而是因為田小娟。

  準確點說——

  因為田小娟那套創作系統。

  她能寫歌。

  她能定風格。

  她能把一支團做出自己的臉。

  她才是(G)I-DLE這條IP真正的發動機。

  沒有她,(G)I-DLE照樣可以叫(G)I-DLE。

  但靈魂會先失去一半。

  而曹逸森團隊的方案里,最可怕的一點恰恰是——

  他們不是只想碰團。

  他們想碰這個團的引擎。

  法務董事把文件往後翻了幾頁,讀了其中一段:

  「提案方願對田小娟個人SOLO項目提供額外資金支持;

  並在SPV框架下,爭取未來個人作品、團體作品的優先合作權;

  通過製作、發行及海外宣發一體化,建立更高效的內容轉化機制……」

  念完以後,他抬頭,臉色難看得很:

  「翻譯成人話就是——」

  「他想先投小娟的SOLO項目,給田小娟創作自由,再用優先合作權把她的作品和SPV綁定。」

  「以後她的歌從哪兒發、怎麼發、賣給誰、海外怎麼走,全部都能被這套結構套進去。」

  「到時候,就算CUBE後悔——」

  他頓了一下,目光發沉:

  「你們也很難再真正把(G)I-DLE拽回原來的邏輯里了。」

  這番話說完,連原本相對樂觀的幾個人,臉色都變了。

  因為這已經不是「賣一部分運營權」的問題了。

  這是在賣CUBE的未來。

  賣一條IP未來最值錢、最不可替代的那根神經。

  而此刻,坐在會議桌另一頭的崔俊浩卻安靜得很。

  今天他是來旁聽董事會的。

  西裝,領帶,文件夾,連杯子都放得規規矩矩。

  他看著這幫人為了(G)I-DLE吵得臉紅脖子粗,心裡其實只覺得——

  終於吵到點子上了。

  因為這就說明,他們全都知道曹逸森這套方案最狠的地方在哪裡。

  不是錢。

  不是股權。

  甚至不是那1400萬美元。

  而是——

  曹逸森看得比他們更遠。

  他們還在討論「賣不賣團」的時候,曹逸森已經在算:

  韓國本土商標,動不了,先放著。

  海外商標,能談。

  北美、日本、東南亞,區域切割。

  周邊和IP授權,先拿。

  製作主導權先拿回來。

  預算控制權先拿回來。

  海外發行先綁進SPV。

  最後,再用田小娟這根製作線,把整條鏈鎖死。

  這才是真正的殺招。一步一步,不用急。

  只要控制了運營權和田小娟,哪怕CUBE反悔,手裡也只剩一個殼。

  想到這裡,崔俊浩甚至有點想笑。

  因為這幫人嘴上罵得再凶,心裡其實已經開始認真算一件事了——

  到底賣到多少錢,才算不虧。

  這時,終於有人開口,把最現實的問題挑明了。

  「那你們到底出多少錢?」

  問這句話的,是財務線的人。

  他沒站隊,也沒喊口號,只盯著收益模型和未來現金流。

  「(G)I-DLE這條線,如果真按停擺期來談,現在市場桌面價,差不多就是2000萬到3000萬美元。」


  「崔代表,你們既然帶著方案來了,別只講結構。講價格。」

  這一下,會議室徹底安靜了。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刀,終於要落下來了。

  崔俊浩沒急著開口。

  他先把桌上文件合上,手指輕輕壓住封面,像是在給自己留個餘地。

  實際上,他和曹逸森早就對過底。

  桌面談判區間,可以讓他們看到2000萬到3000萬美元。

  這叫市場價。

  這叫給臉。

  這叫留足你們在會議室里拍桌子、吵架、裝體面的空間。

  但真正能接受的成交線——

  1250萬到1500萬美元。

  壓得低嗎?

  低。

  狠嗎?

  狠。

  但現在這條IP停擺,輿論爆炸,現金流不確定,品牌聲譽折損,管理層自己都在動搖。

  這種時候不壓,什麼時候壓?

  所以崔俊浩只是笑了笑,語氣依舊不緊不慢:

  「價格,不是不能談。」

  「但我得提醒各位,談價格之前,最好先弄清楚一件事。」

  他抬起眼,目光掃過全場:

  「各位現在桌上擺著的,不是一條健康、完整、正在穩定創收的頭部團IP。」

  「各位擺著的,是一條需要被修復、需要被重新投錢、需要被重新包裝、還要額外承擔輿論和合約風險的項目。」

  「換句話說——」

  「它現在值不值2000萬到3000萬美元,不是由各位感情決定的。」

  「而是由誰願意接這個燙手山芋決定的。」

  保守派當場就炸:

  「那也不可能賣到一千多萬!」

  崔俊浩看都沒看他,繼續往下說:

  「我們願意承擔風險。

  我們願意出1400萬,做70%的SPV出資。

  我們願意承擔製作、運營、宣發和海外開發。

  CUBE只需要拿出藝人合約、項目配合和30%的名義投入。」

  「這已經不是簡單買IP了。」

  「這是替你們接下後面最麻煩、最燒錢、也最容易背鍋的那一段。」

  「所以,各位如果還覺得自己手裡的是『巔峰價資產』,那我們今天可以先不談。」

  說完,他不說了。

  會議室里一片安靜。

  因為這番話雖然難聽,卻幾乎句句戳中現實。

  而這時候,一直坐在後排像個安靜助理的曹逸森,終於抬頭看了桌上一眼。

  沒人注意到他這個動作。

  可他心裡已經很清楚。

  這局,快成了。

  親美派要錢。

  保守派要臉。

  中間派要活。

  而在公司最缺錢、最缺故事、最怕再拖下去的時候——

  臉,往往是最便宜的東西。

  ——————————————

  散會之後,會議室外的走廊一片壓抑。

  幾個保守派高管邊走邊罵罵咧咧,說什麼「把(G)I-DLE做成外包項目,簡直荒唐」。

  親美派那邊卻明顯開始鬆動了。

  有人低聲說:

  「如果真能拿到歐美資源,其實也不算壞。」

  「而且LIGHTSUM那邊確實需要錢。繼續這麼拖,公司自己也扛不住。」

  「要是真把海外商標和開發權切出去,也許後面還能講『全球化項目』的新故事。」

  這些話,落在曹逸森耳朵里,比任何拍桌子都更有用。

  因為他知道——


  一家公司開始用「全球化」、「合作開發」、「資源聯動」這種詞給自己找理由的時候,本質上就是已經開始接受賣掉一部分未來了。

  下樓的時候,崔俊浩偏頭看了他一眼,低聲問:

  「你覺得他們最後會咬到多少?」

  曹逸森推了推眼鏡,語氣很淡:

  「第一次喊價,肯定會撐住兩千萬以上。」

  「但他們撐不住多久。」

  「LIGHTSUM那邊再燒一輪預算,財務壓力再往上頂一頂,等下一次坐下來,1500萬以內就有機會。」

  崔俊浩聽完,笑了。

  「你還真想把(G)I-DLE按一半以下買下來。」

  曹逸森也笑了笑。只是那笑意里沒有一點不好意思。

  「不是我壓得狠。」

  「是CUBE自己,已經沒資格拿未來定今天的價了。」

  他說著,目光落在大樓外的首爾街景上,聲音輕得像在說天氣:

  「他們現在不賣,是覺得疼。」

  「等再過一陣,他們就會明白——」

  「疼,至少說明這條命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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