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你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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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權恩妃先抬眼看了金采源一下。

  「Hybe那個,是什麼時候的事?」

  「就最近嘛。」金采源低頭轉著酒杯,語氣倒不算多鄭重,像只是把一件還沒真正落地的事先拿出來攤著說,「也不是正式到已經開始談合同那種,就是有人先來接觸,問問我對以後有沒有別的想法。」

  「誰找的?」權恩妃問。

  「還不是最上層。」金采源說,「但說話方式挺像在替上面試水。」

  權恩妃聽完,沒立刻接,先夾了一塊煎餅,放到自己盤子裡,又抬眼看了曹逸森一眼。

  「所以呢?」她問,「你們Hybe現在是什麼,見到一個好苗子就先試著戳一戳?」

  「差不多。」曹逸森答得很坦然,「大公司不都是這樣。」

  」管他什麼,先簽下來再說。「

  「你倒挺誠實。」

  「因為否認也沒意義。」曹逸森給自己倒了點酒,語氣很平,「而且你們這種階段,本來就會被很多人看到的。」

  他說到這裡,偏頭看了金采源一眼。

  「尤其是你這種。」

  金采源抬起頭。

  「我這種怎麼了?」

  「能進女團,也能拆出來做個人solo的。」曹逸森說,「臉和氣質都不是只能卡在一種路數上的那種。公司當然會看。」

  金采源聽完,先是愣了一下,隨後輕輕笑了。

  「這算誇我嗎?」

  「嗯哼。」曹逸森說。

  權恩妃在旁邊聽到這句,沒忍住輕輕嘖了一聲。

  「你講話真的很像在開會呢。」

  「那你們就當現在是非正式諮詢囖。」曹逸森說,「反正酒也喝了,八卦也問了,聊點未來很合理。」

  金采源聽完,把酒杯放下,身體往桌邊靠了一點,整個人明顯認真了些。

  「那逸森xi你說。」她看著曹逸森,「如果真有別的可能,你會怎麼看?」

  曹逸森沒急著回答,先問了她一句:

  「你自己先說說。你想要什麼?」

  金采源本來還在等他分析,沒想到問題反而先被推了回來。

  「我?」

  「嗯。」曹逸森看著她,「這種事先別問公司想要你幹嘛,先問你自己。你到底想要什麼。」

  金采源低頭看著杯子裡的酒,過了幾秒才慢慢開口:

  「如果說得最簡單一點……我不想再只是『某個團里那個唱歌還不錯的人』。」

  這句話一出來,權恩妃先抬頭看了她一眼。

  金采源笑了一下,笑意不深,反而更像在說一句她早就在心裡想過很多遍的話。

  「我不是說現在這樣不好,也不是說我一定要離開哪裡。只是……我不想以後別人提到我,前面永遠都要先加一個團名,再順便說一句『哦,她唱歌挺穩的』。」

  「我知道自己唱歌不差,也知道自己長得不差,站在台上也不至於讓人看不見。」金采源頓了一下,「所以我有時候會想,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自己站在前面,會是什麼樣。」

  權恩妃聽到這裡,輕輕點了下頭。

  「這想法挺正常的。」

  「對吧?」金采源抬眼看她,「不是我太貪心吧?」

  「這哪算貪心。」權恩妃說,「想被看見,本來就是站上舞台的人最基本的事。」

  她說完,又順手給金采源倒了點酒,

  「而且你本來就不是只能站在別人後面的人。」

  金采源聽完笑了笑,眼神卻還是落回曹逸森那邊。

  「所以呢?」她又把問題拋回去,「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分?」

  曹逸森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以後,才慢慢把話拆開。

  「如果只從路徑來看,大概就三種。」

  「第一種,留在原公司,繼續按原本的節奏走。」曹逸森說,「優點是穩。熟悉的人、熟悉的團隊、熟悉的資源,外部風險最小。缺點也很明顯——穩,有時候就等於慢。慢一點沒關係,怕的是你在這個過程中被固定成一個別人已經習慣的樣子。」


  金采源點點頭,沒插話。

  「第二種,是找一個更強的平台,但繼續走女團路線。」曹逸森繼續說,「這種路線的核心不是『你一個人能紅到什麼程度』,而是看你能不能被放進一個更強、更清晰、更符合時代情緒的新盤子裡。如果盤子夠好,你個人會被整個項目一起往上抬。」

  「這就是Hybe想做的事?」權恩妃在旁邊問。

  「差不多。」曹逸森沒否認,「Hybe現在最缺的不是男團經驗,也不是錢,是女團敘事。他們需要新的女孩故事,新的女團名字,新的市場坐標。」

  「所以像采源這種——」曹逸森看向金采源,「有臉、有聲線、鏡頭感也夠,而且本身已經有過出道經驗的人,會很有吸引力。」

  金采源咬了下嘴唇。

  「那第三種呢?」

  「第三種,就是直接往SOLO方向準備。」

  曹逸森說這句話的時候,順手看了一眼權恩妃。

  「優點是清楚。你是誰、你唱什麼、你長什麼樣、你以後想被市場記成什麼類型,全都可以更集中地做。資源如果真砸在你一個人身上,成型速度會比在團里快。」

  「聽起來也挺好。」金采源說。

  「前提是公司真願意砸錢。砸資源」曹逸森說,「而且SOLO這條路最殘忍的地方在於,舞台上沒有人幫你分擔。歌不行,是你的問題;概念不行,是你的問題;現場撐不住,還是你的問題。一個團能幫你遮掉很多不足的東西,但是SOLO會全部放大。」

  權恩妃在旁邊聽到這裡,很輕地笑了一下。

  「所以我才說,公司現在讓我先準備solo,我一點都不覺得那是『輕鬆路線』。」

  「你不一樣。」曹逸森說。

  「我怎麼不一樣?」

  「你已經習慣站前面了。」曹逸森看著她,「而且你身上那種『隊長感』,拆成solo以後,反而會變成你自己的敘事。」

  權恩妃沒說話,只低頭夾了一塊年糕,嘴角卻輕輕往上動了一下。

  金采源把兩個人這一來一回看在眼裡,沒點破,只繼續追問自己的問題。

  「所以如果是我呢?」她問,「你覺得哪條更適合我呢?」

  曹逸森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杯壁上輕輕點了一下。

  「如果你要我說實話——」

  「那當然說實話。」金采源立刻接。

  「那我會先排除最慢的那條。」曹逸森說,「你現在最怕的不是沒機會,是機會來得太慢。留在原地當然最穩,但穩久了,人會被磨平。」

  金采源安靜地點了一下頭。

  「然後SOLO呢?」她問。

  「SOLO不是不行。」曹逸森說,「但你現在直接一個人往前站,還差一點名義。不是實力差,是『市場名義』差一點。你需要一個更大的台階,幫你把那個『我值得一個人站前面』的印象先打出去。」

  「所以還是女團?」權恩妃問。

  「我會這麼看。」曹逸森說,「先進一個對的團,拿到更清楚的位置,再從那個位置拆出去。這樣比現在直接硬推SOLO更穩,也更有勝率。」

  金采源聽到這裡,終於有點明白了。

  「所以你不是在勸我『別solo』,而是在說——」

  「先借一陣風。」曹逸森接了她的話,「再決定以後要不要自己吹。」

  這句話一出來,桌上安靜了兩秒。

  金采源低頭笑了。

  「你這個人真的很會講這些。」

  「是你問的。」

  「那如果是Hybe的新女團呢?」金采源終於把最核心那個名字說出來,「你覺得,值不值得賭?」

  曹逸森看著她,沒立刻答。

  因為這個問題,對金采源來說像是在問職業路徑;可對他來說,已經不只是路徑。

  權恩妃在桌邊慢慢喝著酒,金采源眼睛亮亮地看著他,等著一個儘量誠實的答案。

  可曹逸森腦子裡已經開始走得更遠。

  Hybe新女團當然值得賭。

  甚至不只是金采源值得賭,權恩妃也一樣。


  Woollim這些年最大的問題,從來都不是沒有人,而是有不錯的人,卻沒把盤子做大。歌、企劃、節奏、資源整合,永遠差一點,或者慢一步。要真往資本角度看,這種公司其實反而很適合動手。

  規模不算大,品牌也不算沒價值,藝人線清晰,最重要的是——有現成的人。

  權恩妃,金采源。

  如果再往外多看一步,日本那邊還有一個宮脇咲良。

  腦子裡這個名字一閃過,曹逸森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停了一下。

  要是Woollim直接買下來呢?

  不,甚至不一定非得全買。也可以先從股權、業務合作、經紀統籌權切進去。把權恩妃和金采源打包帶走,順手再去日本把小櫻花簽回來——盤子一下就立起來了。

  一個前隊長,一個主唱型門面,一個在日本已經有現成聲量和粉絲基礎的ace。

  這種組合,放進現在的市場裡,不可能不響。

  當然,這些念頭在現在這個場合里,不適合說太多。

  所以曹逸森最後只是把杯子放下,語氣平靜地回了金采源一句:

  「如果盤子搭得對,值得賭。」

  「盤子?」金采源抓住了這個詞。

  「嗯。」曹逸森說,「不是看『Hybe』這四個字值不值得賭,是看最後站出來的那幾個人、拿到什麼歌、用什麼概念、在什麼時間點推出來。名字是平台,盤子才是命脈。」

  權恩妃在旁邊看了他一眼。

  「你現在說這種話,真的很像已經在想別人的女團怎麼組了。」

  「職業病了。」曹逸森說得很輕,「而且,我現在不就是在做女團麽。」

  「切,只是職業病嗎?」權恩妃問。

  曹逸森偏頭看她,笑了一下,沒正面答。

  金采源一看這兩個人又開始用那種很熟的語氣來回試探,立刻抬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

  「停停停。」她低頭拿起了杯子,「那我現在整理一下。」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真有更大的盤子可以進,我不該只看『有沒有人找我』,而該看那個盤子最後會不會真的把我放在對的位置上。」

  「對的。」曹逸森點頭。

  「而且如果我要走,就不能只是為了『換個地方』,而是要為了『換一條更快、更清楚的路』。」

  「對。」

  「然後如果以後真要solo,也最好是站得更高一點以後再拆出來。」

  「差不多。」

  金采源聽完,點了點頭,最後自己也笑了。

  「你這樣講,我突然覺得……我好像真的不該太急。」

  「急可以。」曹逸森說,「但別亂急。」

  「知道了,曹老師。」金采源舉起酒杯,故意對他晃了一下,「那我敬你一杯諮詢費。」

  「諮詢費就算了。」曹逸森也端起杯子,「以後要是真有大決定,記得先想清楚自己要什麼。」

  金采源和他碰了一下杯,語氣比剛才輕鬆了一點。

  「行。」

  她喝完這一口,忽然又想起什麼,偏頭看向權恩妃。

  「那歐尼你呢?」

  「我什麼?」

  「如果有一天,真的有更大的盤子擺在你面前呢?」金采源眨了眨眼,「你會走嗎?」

  這句話問得很輕,可落下來以後,桌上那點酒意里的輕鬆又稍微收了收。

  權恩妃低頭看著杯里的酒,過了幾秒,才淡淡回了一句:

  「先把眼前這張solo做出來再說吧。」

  她說完,抬頭看了曹逸森一眼。

  「不過——」

  「嗯?」

  「如果哪天真有那種盤子,你最好記得今天說過什麼。」

  「我說過那麼多句,你指哪句?」

  「就那句。」權恩妃眼睛微微彎了一下,「別只看名字,看盤子。」

  曹逸森聽完,低頭笑了。

  「行。」

  可笑意過去以後,他腦子裡那張盤子已經越擺越清楚了。

  Woollim這塊牌子,不是不能動。

  權恩妃、金采源,不是不能一起帶走。

  至於還在日本的那位——

  如果真要重新搭一張夠大的盤子,她本來也該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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