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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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采源在那邊眨了下眼,先看看她,又看看旁邊的曹逸森,眼神里那點「我是不是打擾到什麼了」的意味更明顯了。

  「幹嘛?」

  「慶祝啊。」權恩妃拍了拍旁邊那台新車,語氣理直氣壯得像這本來就是play里的一環一般,「今天剛提車,不喝一杯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

  「就我們?」金采源問。

  「你要是忙,就下次。」權恩妃說得很順,「不過今天新車第一天停進公司停車場,總得有人陪我意思一下吧。」

  金采源站在原地,盯著權恩妃看了一會,很快就明白過來了。

  權恩妃這不是隨便叫她。

  而是故意不想讓她就這麼帶著一腦袋八卦溜走。

  ——既然都撞見了,那不如拉下來一起喝。

  ——喝過了,很多事情就會從「可疑現場」變成「普通慶祝」。

  這種處理方式,很隊長呢。

  金采源嘴角輕輕動了一下,差點笑出來。

  「只喝一杯?」

  「看你酒量囖。」權恩妃抬了抬下巴,「要是你先倒,那就到此為止。」

  「歐尼。!」金采源終於沒忍住,笑了一聲,「你這聽起來不像慶祝,像在設局呢。」

  「少來。」權恩妃瞪她,「來不來?」

  金采源故意拖了兩秒,才點頭。

  「來啊。」

  說完,她又很自然地看向曹逸森,語氣一下變得特別客氣。

  「逸森xi也一起吧。畢竟……今天也算辛苦了。」

  這句「辛苦了」說得比剛才還更意味深長。

  曹逸森聽懂了,卻沒接招,只是很平靜地問:

  「你們公司附近喝,還是出去一點?」

  「附近吧。」權恩妃想了想,「太遠懶得跑。」

  「行。」曹逸森點頭。

  幾分鐘後,三個人重新在電梯口碰頭。

  權恩妃站在最中間,帽子和口罩都還沒摘,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金采源站在旁邊,手插在外套口袋裡,一副「我今天只是剛好路過順便蹭個局」的輕鬆樣子。曹逸森則比剛才更像個局外人,偏偏又是這頓酒局真正的起因。

  電梯門打開,三個人一起走進去。

  這時權恩妃忽然偏過頭,看了眼金采源。

  「先說好,等會兒喝酒,不准上來就問東問西。」

  金采源立刻笑了。

  「歐尼,我還什麼都沒問呢。」

  「你那個表情已經問了很多了。」

  「我只是正常關心一下新車。」金采源一本正經地說,「比如顏色為什麼是藍色,為什麼今天剛提,為什麼某位PLEDIS的人剛好也在——」

  「金采源。」

  「內。」

  「閉嘴。」

  「好的。」金采源乖乖點頭,嘴角卻完全壓不住,「我等喝兩杯以後再問。」

  曹逸森站在旁邊,終於低頭笑了一聲。

  權恩妃聽見了,立刻回頭看他。

  「你笑什麼?」

  「沒什麼。」曹逸森語氣很平,「只是覺得你拉她下來喝酒這個決定,可能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安全。」

  「那也比讓她一個人帶著八卦上樓強。」權恩妃說得很乾脆。

  這句一出來,金采源立刻抬了下眉。

  「歐尼,原來你真的是在堵我的嘴啊?」

  「現在知道了?」

  「那我更要喝了。」金采源笑得眼睛都彎起來,「新車局,封口費局,這種局哪有不來的道理。」

  權恩妃聽完,抬手扶了下額頭,自己都被氣笑了。

  「……我真是白叫你了。」

  「沒有白叫。」金采源很誠懇,「至少我今天會替歐尼一起高興嘛。」

  說完,她還很自然地拍了拍權恩妃的手臂。

  「嘿,藍色真的挺好看的。」


  這句一落,權恩妃臉上的嘴角也上揚了一些。

  她低低「嗯」了一聲,沒再繼續嘴硬,只是很輕地說了一句:

  「我也覺得。」

  電梯門「叮」地一聲打開。

  三個人一前一後走出去,腳步聲落在地面上,很輕,卻又莫名像是把今晚的氣氛徹底定了下來。

  一輛新車,一頓臨時起意的局,一個被半路撞見卻又被權恩妃硬生生拉成「慶祝局」的夜晚。

  而金采源顯然也很懂——從這一刻開始,這件事已經不再是「我在停車場撞見了什麼」,而是「我們三個今晚一起喝了酒」。

  至於酒過三巡以後,哪些問題還能不能繼續裝沒發生過——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

  Woollim附近那家小酒館開在巷子裡面,不大,門臉也低調,木頭推門一拉開,裡面暖黃的燈光和烤物的香氣就一起撲出來。

  這個時間點人不算多,角落裡有兩桌上班族在喝啤酒,電視開著靜音,牆上貼著幾張已經有點褪色的海報,像那種練習生和職員都會來,但誰都不會發ins定位的地方。

  權恩妃顯然是熟門熟路,進門以後直接往最裡面那張半包著木格柵的小桌走。

  「坐這邊。」

  她一邊說,一邊順手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金采源坐到她對面,曹逸森則坐在權恩妃旁邊。位置一落下來,整個局的氛圍立刻就很清楚了——表面上是三個人的慶祝酒,實際上最危險的那條線,還是在權恩妃和曹逸森之間。

  老闆娘過來點單,權恩妃先點了啤酒,又加了一瓶燒酒,順手點了幾個下酒菜:辣炒雞胗、海鮮煎餅、奶油玉米,還有一份很適合墊肚子的年糕湯。

  「今天的局。」她說,「先不要喝太猛。」

  金采源坐在對面,聽到這句,立刻抬眉。

  「啊哈,歐尼今天還會說『不要喝太猛』啊?」

  「怎麼,我平時很嚇人嗎?」

  「不是嚇人。」金采源一本正經地搖頭,「是看你今天心情太好,怕你一高興就忘了自己明天還要上班。」

  權恩妃「嘖」了一聲,懶得接她這句,只是低頭拆筷子。曹逸森坐在旁邊,看著她把一次性筷子啪地掰開,又很自然地把一雙放到自己面前,另一雙遞給金采源,動作熟得像已經做過很多次。

  酒先上來,玻璃杯也很快擺好。

  權恩妃抬手給三個人都倒上,舉起杯的時候很簡短地說了一句:

  「慶祝一下。」

  這時曹逸森說了一句:「我就不喝了,不然待會沒人送你們回去了。」

  」是哦,不然待會沒人開車了「,金采源在旁邊也補了一句。

  曹逸森換了一杯肥仔水,準備和二女碰一下。

  金采源舉杯:「慶祝歐尼提新車。」

  曹逸森也抬了下手裡的肥仔水:「慶祝顧問選車成功。」

  權恩妃本來還端得挺穩,聽到這句「顧問」還是忍不住笑了一下,三隻杯子輕輕一碰,啤酒泡沫沿著杯壁下流。

  第一杯下去,氣氛打開了許多。

  金采源一開始還裝得挺像那麼回事,認真吃了兩口煎餅,問了兩句「Macan S開起來感覺怎麼樣」「藍色是不是你自己選的」,問得都還算正常。

  可等接下來的燒酒一開,她那股「我只是剛好路過來喝一杯」的正經勁就明顯開始無了。

  第二杯倒上的時候,金采源端著杯子,眼睛已經開始很自然地在權恩妃和曹逸森之間來回掃著。

  「我有個很普通的問題。」

  權恩妃頭都沒抬。

  「既然你都提前說自己有問題了,那這個問題大概就不普通。」

  「真的很普通。」金采源一臉無辜,「我就是想知道,為什麼今天提車,逸森xi會剛好在?」

  「路過。」權恩妃答得飛快。

  「從哪裡路過?」金采源立刻接上,「從Pledis路過到保時捷中心,再路過到Woollim地下停車場?」

  權恩妃夾菜的手一頓,抬眼看她。


  「金采源。」

  「內。」

  「喝你的酒。」

  金采源立刻低頭喝了一口,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揚。曹逸森坐在旁邊,神色還挺穩,慢悠悠地給自己夾了一塊煎餅,像完全聽不出桌上那點刀光劍影。

  「逸森xi呢?」金采源喝完那口,乾脆把目標轉過來,「你不解釋一下?」

  「解釋什麼?」曹逸森看她。

  「解釋你為什麼會在。」金采源托著腮,語氣輕飄飄的,「總不能真是為了路過吧。」

  曹逸森點點頭。

  「確實不是路過。」

  權恩妃本來還想繼續裝死,聽到這句,立刻偏頭看他一眼。

  曹逸森卻很平靜地把後半句接了下去:

  「是專程去買車。」

  「哦——」金采源拖了個很長的音,「那歐尼只是剛好在旁邊?」

  「我是顧問。」權恩妃立刻接上。

  「審美顧問?」金采源笑得很乖,「還是購車陪同顧問?」

  「都有問題嗎?」

  「問題倒是。」金采源擺擺手,拖著下巴「我只是覺得,歐尼這個顧問當得挺深入的。」

  這話一落,權恩妃耳根子微微熱了一下,伸手去拿杯子,故意裝得很自然。可她越裝自然,金采源就越覺得有意思。

  「不過說真的。」金采源眨了眨眼,「我以前真沒想過,歐尼會挑藍色。」

  「為什麼?」

  「因為你平時看起來就很像會選黑色或者白色的人。」金采源夾了一塊雞胗,「結果你今天一開回來,還是藍色,挺……怎麼說呢,挺有『有人在旁邊說這個顏色適合你』那種感覺。」

  這句一出來,桌上安靜了半秒。

  權恩妃先反應過來,抬手就往金采源手背上拍了一下。

  「你今天是不是喝得太快了?」

  「我才兩杯呢歐尼。」金采源裝的很無辜,「而且我這是正常分析。」

  曹逸森這時候才慢慢接了一句:

  「分析得也不算錯。」

  權恩妃立刻轉頭看他。

  「曹逸森。」

  「嗯?」

  「你今天是不是嫌自己在停車場還不夠顯眼?」

  「還好吧。」曹逸森低頭笑了一下,「至少現在是在包間裡。」

  金采源一聽,徹底笑了,整個人往後靠了靠,像終於坐實了某種自己從地下停車場一路聞到現在的氣味。

  「行。」她舉起杯子,語氣里全是那種「我都懂了但我很有分寸」的鬆弛,「那我祝兩位——哦不,祝歐尼新車開得順。」

  權恩妃沒好氣地瞪她,還是把杯子舉起來碰了一下。

  「你最好是真的在祝我車。」

  「我當然是在祝歐尼車。」金采源喝完酒,眼睛彎彎地補了一句,「至於別的,我又沒說。」

  菜慢慢上齊,酒也跟著一輪一輪地倒。權恩妃嘴上一直在壓場子,不讓金采源問得太明白,曹逸森則是另一種穩——他不是不接,而是每次都接一半,既不失禮,也不徹底給答案。

  這種一來一回,反而讓桌上的氣氛變得特別順。

  喝到第三輪,金采源終於把話題從「新車是誰陪著買的」稍微往外挪了一點。

  「對了。」她夾著一塊煎餅,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逸森xi,你最近不是在Hybe那邊很忙嗎?」

  「還行。」曹逸森應了一句,「女團項目,還有一些別的東西,一起推著走。」

  「那你現在到底算Pledis的人,還是算Hybe的人?」金采源問。

  「掛名還是Pledis。」曹逸森說,「但平時樓上樓下都跑。」

  「哦。」金采源點點頭,又很自然地看了權恩妃一眼,「那感覺你現在比我們這些藝人還像『流動人口』。」

  「差不多吧。」曹逸森笑了一下,「哪邊有事去哪邊。」

  「那還挺累的。」權恩妃終於接了句正經話,「你最近看起來確實比以前忙。」


  「忙是正常的。」曹逸森給自己倒了點水,偏頭看她,「你們呢?後面怎麼安排?」

  這句話一落,桌上的氣氛明顯收斂了一點。

  剛才那些半真半假的調侃和套話還在,可事業這條線一拉出來,三個人都還是會下意識坐直一點。

  「我這邊,公司現在是準備先讓我做SOLO。」權恩妃說得很平,「歌、方向、時間點,都還在談,不過大方向差不多是定了。」

  「嗯。」曹逸森點了點頭,「挺適合你。」

  「哪裡適合?」金采源先替她問了。

  「她這種人,本來就適合自己站前面。」曹逸森說得很直接,「隊長做久了,單獨出來反而更容易立住。」

  權恩妃低頭笑了一下,拿杯子碰了碰他的。

  「謝謝誇獎囖,Pledis企劃nim。」

  「不是夸。」曹逸森說,「我這是判斷。」

  「你這樣講話真的很像在開會。」金采源吐槽了一句,隨後又像忽然想到什麼,抬頭看向曹逸森,「不過說到這個——」

  她故意停了一下,才把後半句慢慢說出來。

  「逸森xi,你們公司有找我呢。」

  這句一出來,權恩妃夾菜的動作都停了。

  曹逸森也抬了下眼。

  「Hybe?」

  「嗯。」金采源點頭,語氣倒沒故意賣關子,「不是特別正式的那種長談,但確實有接觸。大概意思就是,覺得我以後可以看看別的可能。」

  權恩妃這下是真有點意外了。

  「你怎麼沒跟我說?」

  「這不是還沒定嘛。」金采源很自然地聳了聳肩,「而且這種事,沒成以前說太早也沒什麼意思。」

  她說完,又看回曹逸森,眼神裡帶了一點剛才沒有的認真。

  「所以我其實也挺好奇的。」

  「如果真有別的可能,你會怎麼看?」

  桌上那瓶燒酒已經下去大半,外面小酒館的電視還在閃動。剛才還是一桌帶著酒意的輕鬆調侃,忽然之間,話題就拐進了更現實的地方。

  新車、酒、熟人,和未來的去向,原來都能落在同一張桌子上。

  曹逸森抬手,夾起了一片肉,才慢慢抬眼看向金采源。

  「那得看——」

  他頓了一下。

  「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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