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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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權恩妃捧著咖啡,靠在桶椅里,看著窗外的風景,似乎完全沒有把這個舍友的口紅的事放在心上。

  二人準備去射箭俱樂部在首爾近郊的一處山腰初,冬天的陽光薄薄一層,照在整棟玻璃外牆上,像給它鍍了一圈淺金色。

  地下停車場裡已經停了不少車。

  C63剛繞進來時,正好旁邊一群年輕人在車尾巴那邊聊得起勁。

  「哎喲,你這新C300啊?」一個男生繞著車打量,「這次小改款屁股挺好看。」

  「嗯,先湊合開幾年再說。」車主笑得有點謙虛。

  旁邊那輛3系的車主立刻不服氣:「你們這些人不懂,操控還是330i最香了。後驅,轉向手感,誰開誰知道。」

  第三個男生啜了一口紙杯咖啡,嘆氣道:「我還是喜歡 M340啊,直六欸,聽聲音就上頭。高速一腳下去——嘖嘖,耳朵懷孕了。」

  「那你怎麼不買?」前兩個異口同聲。

  「囊中羞澀啊,哥。」他一攤手,「M標一貼,價格直接貴了普通版的好成。我的錢包承受不起那個聲浪。」

  開C300的那個小哥又接上了話頭:「要說聲浪,我反而覺得AMG的排氣絕對是獨一檔的。你看那閥門一開, C43、C63那個排氣聲,一聽就不一般,就是……」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一句,「就是價格也不『一般』。」

  幾個人一陣鬨笑。

  就在這時,他們同時聽見一聲極不「普通」的排氣聲——

  C63低沉的V8怠速在地下車庫裡轟了一下,又穩穩壓下去,尾喉裡帶著一點克制的共振。

  幾個男生的視線條件反射地飄了過去,正好看到那輛深灰色AMG緩緩倒進車位。

  有人小聲嘀咕:「……哇,這是...?」

  副駕駛門先開了一條小縫,權恩妃戴著帽子和口罩,從車窗玻璃里往外看了一眼外面的人,又默默把帽檐往下壓了壓。

  「走吧,努那。」曹逸森繞到她這邊替她拉開門。

  權恩妃輕笑了一下,壓低聲音:「那也要感謝一下叡娜了,AMG當保姆車,有點奢侈哦。」

  「她要是聽見你說這車是保姆車,估計當場跟你決裂了。」曹逸森關上車門,順手鎖車,「我們趕緊進去。」

  小插曲過後,二人從停車場的電梯上到地面,出了之後就是俱樂部的主入口。

  大廳不算浮誇,但一眼就能看出「錢花在細節上」那種:

  原木色前台,牆上掛著整面箭袋展示牆,各種顏色的箭羽整齊排列。休息區是低調的深灰沙發和幾張石材紋路的茶几,隔壁玻璃後就是主靶場,幾排射道整齊排開,箭射出的「嗖—嗖」聲和靶紙被擊中的悶響隔著玻璃傳過來,有種很上頭的節奏感。

  顧客大多是二三十歲的白領情侶、小團體朋友,右手綁著護臂,看起來「認真又挺專業」得感覺。

  前台小姐接待時眼神明顯在權恩妃那邊停了一下,但很快就把驚訝收了回去,只是語氣比剛才更禮貌:「兩位預訂的是十一點的私人SVIP靶場,對嗎?」

  曹逸森點頭,把預約二維碼遞過去:「對,名字是曹逸森。」

  「好的,我幫您確認一下。」

  系統上確認完,她壓低聲音補了一句,「我們這邊私人區域比較安靜,也不會有其他客人,你們可以放心。」

  'ok」

  從主靶場往裡走,要再刷一次門禁。門後是一條鋪著地毯的走廊,兩側掛了幾張漂亮的箭術照片——有的是選手在比賽中的瞬間,有的是背對鏡頭、朝遠處靶心拉弓的剪影,光打在弓弦上,反射出很細的一條亮線。

  最裡面,就是 SVIP所在的單獨靶場。

  空間比想像中大。

  前面是兩條獨立射道,靶子比普通練習場略遠一點,地上貼著起射線;後面是一個小小的lounge區,幾張高腳桌和高腳凳靠牆排著,牆角有咖啡機和飲水機,還有一台小冰箱,裡面整齊擺著罐裝飲料和幾瓶簡單的能量飲料。

  權恩妃一進來,忍不住小聲感嘆:「哇……好像電視劇里的那種『財閥少爺約會套餐』呢。」

  「那我是不是應該現在開始裝一下?」曹逸森把她的包放在高腳桌上,故作嚴肅,「待會兒拉弓的時候給你講一講『我們曹家從小就讓我學射箭』的故事。」


  權恩妃側頭看了他一眼,眼睛裡全是笑:「那你小心點,一會兒別砸到自己腳。」

  「我有這麼差嗎!怒那你真的是」

  說話間,負責他們這塊區域的教練已經過來了,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俱樂部制服,氣質利落。

  他先禮貌地對兩人點頭,視線在權恩妃帽檐下停了半秒,像是認出來了什麼,又很專業地裝作沒看見,只按流程介紹:

  「今天是第一次來,對嗎?那我先簡單講一下安全守則。」

  他指了指射道前方:「這條線內側是射擊區域,外側是休息區。安全起見,一位站到線內的時候,另一位必須待在線外。我喊停的時候,弓一定要放下,不要再拉弦。」

  接著教練又開始示範護具:「護臂一定要貼緊,小臂這塊是最容易被弦擦到的地方。你們穿得比較厚,但第一次,還是做好保護比較好。」

  曹逸森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點頭:「明白。努那,你等會兒一定要按他說的來,第一次不要逞強。」

  權恩妃「嘖」了一聲:「切,我又不是小學生。」

  教練笑了笑,拿出兩把長弓遞給他們,又看了看兩人的身高和臂展,幫忙調整拉距和弦的張力:「第一次可以從輕一點弓的開始,適應一下發力點。別想著一上來就射滿環。」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不過兩位體型看起來都不弱,適應得應該會挺快。」

  護具綁好,弓拿在手裡,氛圍立刻不一樣了。

  剛才還是「偷偷約會」的感覺,現在卻多了一點正式的競技感——

  靶紙懸在遠處,中心那一點紅在燈光下很醒目,射道上靜得只剩呼吸聲和弓弦震動的細響。

  曹逸森先試了一下拉弦,動作不算標準,但肩膀收得很穩。

  教練在旁邊調整他姿勢:「右肩放鬆一點,肘關節別往下塌,眼睛對準靶心的時候,下巴略微往弦這邊靠,呼吸穩定,再松指。」

  「像這樣?」他按著調整好的姿勢,側頭看了一眼權恩妃。

  「哇……」權恩妃托著下巴笑了起來,「你這副樣子,還挺像模像樣的嘛。」

  「那肯定,曹家出來的人,必須得全能。」曹逸森回嘴。

  教練見兩人狀態都放鬆下來,乾脆退後半步:「那我先讓你們各自射幾箭試試感覺,我在旁邊看著,有問題再幫你們調。」

  熱身幾輪下來,兩個人都上了頭。

  權恩妃本來還擔心自己會拉不動弓,結果教練一調完磅數,她第一箭就扎在了七環上,第二箭穩穩八環,第三箭直接擦著九環邊緣插進去。

  「哇,努那。」

  曹逸森把自己的箭從靶上拔下來,看了眼她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箭孔,「你這是……隱藏職業選手嗎?」

  權恩妃得意得下巴一抬:「還好吧,就——藝人基礎體力?」

  「那我以後是不是要小心點?」他慢悠悠地說,「惹你生氣的話,你一箭能把我定牆上那種。」

  「你別說,還挺有畫面感的。」權恩妃笑出聲。

  教練在一旁看著他們慢慢找手感,姿勢也越拉越順,索性把距離調回正常值:「感覺差不多了,要不要來一組正式的?我幫你們記分。」

  權恩妃眼睛一亮:「好啊。」

  她扭頭看向曹逸森:「我們來比一局?十箭,誰分數高誰贏。」

  「行啊。」曹逸森毫不猶豫,「那賭注呢?」

  「賭注……」權恩妃想了想,「輸的人請贏的人吃午飯。」

  「努那,這叫懲罰?」他挑眉,「這叫人格魅力測試。按你的咖位,誰輸了都樂意請你。」

  「嘖,那你說。」她雙手叉腰,一副「聽你怎麼圓」的表情。

  曹逸森裝模作樣思考了一秒:「那這樣吧,輸的人——」

  他豎起一根手指:「答應贏的人一個要求。但必須是『不犯法、不上新聞、不影響你們組合活動』的那種。」

  權恩妃被他這一串限定逗笑了:「你條件倒是列得很專業。」

  「那當然。」曹逸森一本正經,「我可是大公司的從業者。」

  權恩妃歪頭看了他兩秒,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好。十箭。輸的人答應對方一個要求。」


  教練在旁邊默默舉起記分板:「那我正式計分了?」

  「內。」兩人幾乎同時回答。

  ——

  正式對決開始。

  前四箭,兩個人都發揮得很穩。

  權恩妃:8、9、9、8

  曹逸森:8、8、9、9

  比分幾乎咬在一起,教練記分的時候嘴角都上揚了點——這種旗鼓相當的局面對教練來說也挺有意思。

  第五、第六箭,權恩妃狀態突然爆了一下,連中兩個九環,還險些擦到十環。

  曹逸森這邊則一好一壞,打出一個九環,接著手感一飄,只中到七環。

  「現在女士這邊暫時領先三環。」教練念了一句。

  權恩妃收弓的時候沒忍住,斜著眼看了曹逸森一眼:「哎呀,怎麼辦啊,曹代理?」

  「還行,問題不大。」他拎著弓回到起射線後面,懶洋洋地說,「人生嘛,前半程被你領先一點,也說得過去。」

  「誰跟你人生了。」她被逗得嘴角止不住上揚,努力裝出一副「我才不在意」的樣子。

  第七、第八箭,兩人都穩住了節奏,各自打出「8+9」的組合,分差依舊停在那三環上。

  接著來到第九箭。

  可能是前面一路領先讓她有點放鬆,也可能是手心漸漸冒汗,體力有點下降,權恩妃拉弓的時候,弦在指尖輕輕滑了一下。

  「嗖——」

  箭飛出去的弧線一看就不太對。

  箭尾微微晃了一下,最終扎在了七環偏外的位置,比她平時練習的平均水平低了不少。

  「哎——」她一鬆手,放下弓,整個人有點懊惱,「剛剛那下手滑得太丟臉了。」

  教練低頭在記分板上寫了個「7」,禮貌地說:「還好,還有最後兩箭。」

  照現在的總分算下來——

  這一箭失誤,等於把之前積累的優勢幾乎砍掉了一半。

  如果曹逸森接下來兩箭都穩在九環,甚至再出一個十環,權恩妃就很難追得回來。

  她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拿弓的手指不自覺收緊了一下。

  「早知道剛剛認真點了。」她低聲嘟囔,「居然給你翻盤機會。」

  曹逸森看著她那副「嘴上不服,心裡有點難過」的表情,笑意從眼底往上溢。

  說實話,以他剛才的表現,如果他現在認真拉弦,第九、第十箭打出「9+9」一點不奇怪。

  可他看著權恩妃,忽然不太想贏了。

  ——她這段時間本來就夠累的了,好不容易出來一趟約會,再讓她在自己面前輸掉賭注……好像也不怎麼「紳士」。

  「輪到我了。」曹逸森對教練點了點頭走回射擊線。

  拉弓、開弓、對靶心,曹逸森射了幾次後也是越來越有感覺,一套完整動作下來不說是行雲流水,也可以說是駕輕就熟了。

  在弦拉滿的那一瞬間,他明顯感覺到——這箭要是順著正常軌跡飛出去,至少也是個八環起步。

  「……算了。」

  他在心裡輕輕說了一句。

  松指的那一刻,他故意把手腕往外送了一點點,細微到如果不是自己知道,很難察覺。

  「嗖——」

  箭飛出去,扎在靶紙右下角,堪堪擦著六環邊緣。

  教練愣了一下,再看他的姿勢,又迅速恢復了職業微笑,把「6」寫進記分板。

  權恩妃站在後面,看得清清楚楚。

  剛才那一瞬間,他肩膀明明是很穩定,發力點也找得很好,結果箭偏得那麼離譜——

  說是純失誤,她自己都不太信。

  「曹代理呀。」她眯起眼睛,「你剛剛是在幹嘛?」

  「啊?」他一臉無辜地回頭,「第一次正式對決,緊張啊,有點失誤。」

  「你這種緊張方式有點可疑呢。」她輕哼一聲,沒繼續追問,心裡卻像被什麼輕輕拍了一下。

  ——他明明可以一鼓作氣把她反超的。


  ——結果在這麼關鍵的一箭上,偏偏「失誤」得剛好。

  第十箭,兩個人都不約而同穩住了心態,各自打出一個八環,比分最終定格。

  教練把記分板轉過來給兩人看:「最後結果是……女士這邊,比男士這邊多兩環。」

  權恩妃下意識「耶」了一聲,隨即又飛快收住,把那點開心壓回嘴角,儘量讓自己看起來雲淡風輕:「嗯……還行吧。」

  曹逸森看著她努力裝出來的「平靜」,還不忘記誇了幾句:「努那厲害啊,第一次正式對決就贏了。」

  「那當然。」她故作鎮定地抬了抬下巴,「不看看我是誰?」

  說完,她還是忍不住補刀:「不過你剛剛那第九箭……真的不想解釋一下?」

  「嗯?」他拿毛巾擦了擦手心的汗,語氣一本正經,「剛剛那箭,我在跟風對線。」

  「哈?」權恩妃似乎沒聽懂他這跳脫的回答,「跟誰對線?」

  「跟空調的暖風。」曹逸森非常嚴肅,「剛好吹過來一點,我就順勢配合它,尊重自然。」

  權恩妃被他逗笑,眼睛彎起來,心裡那點「懷疑他放水」的刺瞬間就鈍了。

  ——他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吧。

  反正,這一局,她贏了。賭注,也落在了她這邊。

  她收起笑,假裝不經意地開口:「那……按照剛才說好的。」

  曹逸森配合地「嗯?」了一聲。

  「你輸了嘛。」權恩妃側著頭看他,眼睛亮亮的,「記得哦,你欠我一個『要求』。」

  他被她盯得心臟輕輕一跳,仍舊裝得很平靜:「好。隊長 nim,您慢慢想。什麼時候要用這張『兌換券』,提前跟我說一聲就行。」

  「切,誰要用券啊,聽起來好掉價。」她哼了一聲,轉身去把箭從靶上拔下來,背影卻輕快得像腳下踩著雲。

  曹逸森站在原地,看著她走向靶心的背影,忽然覺得——

  今天這一局,他輸了分數,但大概贏了別的什麼東西。只是現在,還不用說破。

  洗完手出來的時候,曹逸森還在想午飯怎麼自然地說要請客,結果剛走到前台,就被前台小姐姐攔住了。

  「先生,剛才那位女士已經先結過帳了。」

  「……啊?」

  他愣了一下,「不是吧?」

  話音剛落,權恩妃就從走廊那邊慢慢走過來,帽子還扣在頭上,手裡隨意晃著錢包。

  「你剛剛去洗手間的時候,我順便結了。」她把卡塞回口袋裡,語氣很自然,「今天安排得挺對我胃口的,努那請你,一點也不過分吧?」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反而把曹逸森弄得有點侷促。

  「不是,努那,這個我本來是打算——」

  他下意識去摸自己的卡包,「要不我等下把錢轉給你?」

  權恩妃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點無奈的笑意。

  「轉什麼轉啊。」

  她低聲說,「你剛出社會沒多久吧?房租、水電、手機費,已經夠你頭大了。」

  她頓了頓,又像是隨口補充:

  「再加上……家裡那邊的醫藥費,我大概能想像有多緊。」

  曹逸森握著卡包的手指微微一緊,動作卻停住了。

  ——她不知道他這些錢從哪兒來的,也不知道他帳上現在其實一點都不「吃緊」。

  在權恩妃眼裡,他就是個剛畢業沒多久、白天在公司搬磚、晚上還要跑醫院陪家人的普通後輩。

  他本來想解釋一句「我其實還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努那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啊。」他只好撓撓後腦勺,裝作被戳中心事的樣子笑了一下,「我有這麼窮相嗎?」

  「窮不窮我不知道。」權恩妃側過身,推了他一下,讓出往外走的方向,「但你之前去釜山那幾次,我又不是完全不知道。柔理有時候也會提一嘴。」

  說到這,她語氣輕了點:

  「別逞強啦。你已經夠努力的了。」

  曹逸森喉嚨里像被什麼堵了一下,只好用玩笑蓋過去:


  「可是這樣的話,我作為男人的自尊心會受到一點傷害的。」

  「自尊心留到你年薪一億的時候再拿出來用。」權恩妃毫不客氣地懟回去,「現在先乖乖讓努那來囖。」

  她又補充了一句,像怕他真的介意似的:

  「我也不是第一次結算了。這幾年下來,工資、版稅多少還是掙了一點的。對我來說,今天這點錢真的是小意思。」

  她說得太真誠,連半點炫耀的味道都沒有,就是很單純的——姐姐有錢,帶你玩玩。

  曹逸森被她這一整套「合理分析」說得反而不好意思再堅持,只能舉手投降:

  「好,那我記帳了。」

  「記什麼帳?」

  「記在心裡。」他看著她笑,「那等我有一天真年薪一億了,就一次性把今天所有『努那請客』都翻倍還給你。」

  「行啊。」權恩妃也笑,眼角彎起來,「那我現在開始多請你幾次,算是提前投資。」

  她率先朝出口走去,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裡,曹逸森在後面慢半拍跟上,推門出去的時候,心裡忽然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不是被憐憫,也不是「被當成小孩照顧」的不甘。

  更像是——被某個人很認真地算清了現實以後,仍舊選擇站在你這邊,

  然後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

  「沒關係,這次我來。」

  他在門口站了一秒,朝她的背影補了一句:

  「那中午的午餐,我來把。再讓你結帳的話,我就顏面全無了。」

  權恩妃頭也不回地擺擺手:

  「好啊,那就看看你到時候有沒有這個本事搶在我前面刷卡嘍。」

  「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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