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音銀初一位（粥粥生日快樂！）
音樂銀行舞台上的燈光切成了乾淨的白色。
所有今天上過台的歌手都分散站在舞台上，燈光從頭頂直直壓下來，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後方那整塊大LED已經切到熟悉的界面——
【今日一位候補】
aespa《Forever》
fromis_9《Talk&Talk》
舞台左側，aespa四個人站成一排，銀棕發的Winter抱著手站著，表情一如既往有點冷淡；Karina站在她旁邊，一隻手背在身後。
舞台右側，fromis_9九個女孩擠成一片，站位不算最中央，但誰都下意識往中間靠了一點。
宋河英下意識伸手，輕輕捏了捏旁邊隊長李賽綸的手腕；李彩煐深吸了一口氣，嘴角死死壓著笑，眼角卻已經微微發紅；白知憲站在隊列稍後的位置，手心都是汗，忍不住一下一下揪自己裙擺緩解一下緊張的心情。
台下，粉絲區的燈牌亮成兩片海洋。
一邊是紫色FLOVER小橫幅，另一邊是MY們的應援牌。
金娜英和尹多恩擠在離舞台最近的欄杆後，兩個人都緊張的不行。
「哇……真的是我們家跟aespa對上了欸……」
尹多恩小聲嘀咕，聲音發抖，「好緊張，不會輸吧……」
「呀！你閉嘴。」
金娜英死死盯著舞台，幾乎一眨不眨，「現在不能亂講喪氣話。該投的都投了，現在就是等。」
大屏幕切到MC的特寫。
「那麼，現在為大家公布今天《音樂銀行》的一位得主！」
男MC用刻意拉長語調說著：「候補是——aespa和fromis_9！」
台下兩片應援同時炸開，各自扯著嗓子喊著自家的團名。
「에스파！에스파！」
「프로미스나인！프로미스나인！」
fromis_9那排里，李娜炅笑得發僵，小聲嘟囔：「我現在好像在做夢……嗚嗚...我們居然都一位候補了。。」
「別急...等結果出來再說。」
李賽綸嘴上這麼說，視線卻牢牢釘在大屏幕上開始累加的分數條。
幕後控制間的監視器上，是同一塊畫面。
曹逸森也站在那裡，看著監視器。胸前工牌晃著，對講機夾在腰側。別的工作人員忙著收麥、準備下一段VCR，他難得有一小會兒什麼也不用說，只能跟現場所有人一樣——看著那幾條數字一點一點往上跳。
這時大屏幕右下角的小字已經切成了熟悉的格式：
【總分 200000分】
音源60%
專輯銷量5%
放送分數20%
事前投票10%(mubeat)
SNS分數5%(WaterTube/Tiktok)
「首先是音源成績。」
男MC話音一落，背景板上「音源60%」那一欄率先亮起來。兩條條形圖幾乎同時躥出——
aespa: 103520分
fromis_9: 82430分
aespa銀色的那條柱狀圖幾乎快頂到格子上緣，而formis_9的藍色那條落在下面一截，差距被清清楚楚寫在旁邊的小小數字上：
【音源分差距: 21090分】
台下MY區先忍不住爆出一小片歡呼，FLOVER區這邊明顯安靜了一瞬。
「果然……」尹多恩小聲咽了口口水，「音源這一塊，還得是SM……」
「呀！你閉嘴，現在不是承認別人強的時候。」金娜英死抓著欄杆，「我們還有後面四項呢。」
黑幕後，控制間的導演也低聲跟KBS的PD嘀咕著：「數字這塊還是aespa強一點阿……不過今天fromis_9的分也不算低了。」
「看後面把。」那位PD盯著監視器，手指輕敲桌面，「她們這次放送鋪得挺滿的。」
「接下來是專輯銷量成績。」
LED上「專輯銷量5%」那一欄亮起。因為aespa今天帶的是數位單曲《Forever》，這一欄她們分數旁邊乾乾淨淨只寫了一個零。
aespa: 0分
fromis_9: 7820分
本來劣勢的一邊，突然像被拽回來一塊。
FLOVER區像是才反應過來這一欄的殺傷力，下一秒應援手幅整個狂揮，現場「哇——！」的尖叫聲蓋了上去。
「還差13270。」曹逸森在黑幕後下意識算了一句，眼睛卻沒離開屏幕。
「放送分數20%——」
第三欄亮起。
這一周，PLEDIS這次也動用了所有關係，給fromis_9填了幾乎所有能上的行程：音樂節目live、各個電視台的綜藝錄製、廣播、新聞小採訪……都老老實實折成了這條藍線往上竄的高度。
aespa: 18240分
fromis_9: 27680分
「放送分數反超了將近一萬。」pledis這邊的人終於露出一點笑意，「宣傳組沒白熬夜阿。」
屏幕右側，兩組總分下面的小差距數字再次變動——
【總分差距: 4020分】
「還差四千多……」金娜英喉嚨發緊，「後面就剩投票跟SNS了。」
「事前投票10%，mubeat分數——」
代表粉絲「手動」努力的那一欄終於亮起來。
這一次是藍色那條柱狀圖先猛地衝出去。
aespa: 4860分
fromis_9: 15230分
FLOVER區炸了。有人當場哭出聲，有人抓著自己的頭髮狂搖，現場一片混亂又一片整齊：
「天哪mubeat那幾天我投到手抽筋……」
「原來真的有用啊啊啊——！」
黑幕後，曹逸森指尖在工牌後面收緊了一下——
【總分差距: 350分】
屏幕角落那串小數字，終於變成了「fromis_9領先350分」。
「最後是SNS分數5%，YouTube和Tiktok話題度。」
MC拖長了尾音，LED上最後一欄慢慢亮起。
這一周，aespa靠《Forever》MV和之前舞台的表演，fromis_9靠《Talk&Talk》challenge、短視頻切片，雙方在SNS這塊打得難分難解。
條形圖緩緩往上爬，觀眾席幾乎安靜到只能聽見呼吸聲。
aespa: 6820分
fromis_9: 7310分
「只差四百九十分……」有人在粉絲區啞著嗓子念出來。
所有人都在等最後總分那一欄刷新。
大屏幕上，兩行字終於一起閃動起來——
aespa總分: 179440分
fromis_9總分: 180090分
差距，被定格在那短短的【650分】上。
就是這650分，把SM新團的數位優勢，硬生生翻成了PLEDIS女團出道以來第一座《MusicBank》一位。
男MC提高音量：「今天《音樂銀行》的一位是——fromis_9！粗卡哈密達——！」
MC喊出團名的那一刻，台上、台下、後台、控制間，所有憋著氣的人，才像同時把那口氣吐了出來。
那一瞬間，鏡頭切到舞台右側。
李賽綸整個人愣住了半秒，直到身邊的宋河英「啊——」地尖叫一聲，一把抱住她，她才像是回過神來，嘴唇抖了兩下，眼眶瞬間通紅。
朴池原兩隻手捂住嘴，眼淚已經在眼裡打圈；
李彩煐下意識第一反應是往觀眾席那邊看，一眼就對上前排FLOVER那片瘋狂揮舞的小扇子，手抬到半空，硬生生忍著沒讓眼淚立刻掉下來，生怕妝當場花掉；白知憲先是像小狗一樣愣住整整一秒，下一秒突然整個人往下蹲，抱著膝蓋，肩膀止不住地抖；
李娜炅「啊啊啊」地大叫，一邊逢誰抱誰，一邊仰著頭笑，笑著笑著，淚水直接沿著臉頰往下掉。
台下，金娜英整個人直接趴到欄杆上，聲帶已經破音：「啊啊啊——真的拿到一位了！！真的！！真的！！」
尹多恩一邊哭一邊笑：「我們真的……真的看到了……」
周圍的粉絲幾乎全紅著眼圈，有人在抽泣，有人高舉應援橫幅，有人邊哭邊跟著哼背景音樂。
黑幕後，曹逸森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著台上fromis_9那九個女孩抱成一團，哭成一團，又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數字——
音源還是差一點；
但實體、放送、投票，硬生生把那條差距拉回來了。
——數字不會騙人。
——三年壓在下面的重量，終於在某個瞬間開始往上翻。
「曹代理，叫formis_9那邊ending講話準備一下。」耳機里有人提醒著曹逸森。
「知道了。」
他回了一聲，很快把對講切到fromis_9頻道：「fromis_9，準備接受獎盃和獲獎感言。賽綸，先感謝一下FLOVER們，然後提一下這幾年大家一起的努力。」
他明明是在說標準的工作用語，喉嚨卻不知為什麼微微一緊。
舞台上，男MC把金色獎盃遞到李賽綸手裡。
「來，fromis_9先說一下獲得第一名的感想吧。」
李賽綸握著獎盃，手明顯在顫抖。
她吸了口氣，努力把聲音壓穩，緩緩開口：
「首先……要感謝公司，感謝我們的代表韓聖壽，還有一直在幕後默默幫助我們的工作人員們……真的，也很感謝給我們投票的FLOVER們。能讓我們第一次站在《音樂銀行》的一位現場，這絕對不是我們一個團體的力量，是大家一起走過來的力量。」
說到「第一次」三個字的時候，她的聲音明顯哽咽了一下。
「我們出道到現在……已經有好幾年了。」
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尋找著詞句，「中間也有很長一段時間，因為各種原因，我們沒辦法站在舞台上……那段時間，我們經常在練習室里一邊練舞，一邊說——『有一天，如果能拿到一位就好了。』」
她轉頭看了一圈成員，每個人都哭得像淚人一樣。
「今天，這個夢想能借著《Talk&Talk》實現，我們真的……非常幸福。
以後我們會更加努力，成為不會讓大家覺得丟臉的歌手。謝謝你們，也很，感激，大家一直相信我們。」
說完，她把獎盃高高舉起。
麥克風裡的抽泣聲和歡呼、伴奏混在一起，整個舞台像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包住。
台下，粉絲自發接起副歌大合唱：
「두두루두두두루，두루두루두두두，우——
조금만，조금만，조금만더——」
有人哭著唱跑拍，有人笑著唱跑調，但那一刻，沒有人覺得不完美。
黑幕後，曹逸森靠在側牆上，聽著這段合唱，慢慢把iPad抱緊了一點。
他的腦子本能地想往數字上靠——
這一位能帶來多少曝光，能多拉多少張銷量，能讓公司對這個團上多少心，
但那些冷冰冰的數字剛浮出來，就被台上那幾道邊哭邊笑的背影沖得七零八落。
「不錯啊，曹代理。」
路過的KBS PD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你們家這次企劃做得挺成功的。」
「哪裡哪裡，是孩子們跳得好。她們值得這個獎盃。」曹逸森笑著謙虛了一句，語氣平靜，指節卻在工牌後面悄悄握緊。
——不久前，這只是一行寫在Excel里的預計值；
——現在，是在他眼前哭成一團，卻還在對台下喊「以後要更努力」的九個人。
燈光再度切回舞台中央，音樂響起，一位安可的伴奏進來了。
「자꾸만같은말인거다알아——」
fromis_9九個人一邊擦眼淚，一邊抓起各自的麥，跟著唱起練到閉眼都能跳的《Talk&Talk》。
動作比正錄時散亂了一點，卻反而更真實。有人肩膀抖一下，眼淚又掉下來；
中途有人笑場，旁邊的人立刻伸手摟住她的肩。
FLOVER區那片，金娜英舉著應援扇子，嗓子已經喊啞，還是不肯停：
「프로미스나인!짱!fromis_9——一位！！」
尹多恩邊哭邊喊：「彩煐歐尼！看這邊！！你兵在這裡啊——！！」
某一刻，李彩煐真的朝她們這一片看了過來，眼睛紅紅的，沖這邊比了個小小的愛心。
那一下，金娜英忽然覺得，自己早上四點起床、六點排隊、站到腿酸腳麻，全都值了。
舞檯燈光漸漸暗下去，節目LOGO再次浮現在屏幕上方。
從今天開始，「fromis_9——拿過《音樂銀行》一位的女團」，不再只是粉絲群里的美好幻想，而是被寫進實打實記錄的一行字。
一位安可進行到一半，舞台上燈光切回偏暖的色調。
fromis_9九個人已經哭著笑著把前奏跳了半輪，李賽綸一隻手還拎著一位獎盃，一隻手拿著麥，動作有點忙不過來，成員們輪流上前幫她扶一下獎盃，現場氣氛松得不能再松。
這時，一束側光從右側一掃——
曹逸森從黑幕後快步走上舞台。
他胸前掛著工牌，最顯眼的是他懷裡那一大捧包得簡約卻很好看的花束：淡粉和奶白交錯，花紙上只貼著一張小小的貼紙——
【fromis_9 1st WIN，粗卡哈密達】
「啊——花來了！」
李娜炅最先看到，趁音樂的空拍「咚咚」兩步跑過去，半蹦半跳接過花，一邊高舉給台下看，一邊沖他喊：「曹代理——！謝謝——！」
麥還開著，這一聲直接被收進現場收音。
觀眾席里立刻爆出一陣笑聲跟歡呼，「曹代理」三個字乾脆利落地鑽進了直播。
宋河英趕緊讓她把麥稍微收遠一點，小聲提醒：「喂喂餵——現在還在收音呢。」
「啊啊啊，米亞，我太興奮啦——」李娜炅吐了吐舌頭，小聲的道歉。
曹逸森站在九個人身後半步，刻意沒往C位靠，送完花以後，只是低聲說了幾句只有她們聽得見的話：
「辛苦了。你們真的很帥。從今天開始，你們不是『小透明團』了，是『拿過一位的fromis_9』。」
李賽綸抱著獎盃和花，眼眶又是一熱：「逸森xi……不對，曹代理，你再這樣說，我真的要哭第二輪了……」
安可已經進到副歌，宋河英趕緊喊：「先唱先唱！再哭留到後台！」
幾個人一邊笑，一邊拎著花和獎盃繼續跳，舞台亂成一團，卻熱鬧得要命。
曹逸森在鏡頭掃不到的地方，微微比了個peace的手勢，就退回側台，把舞台的空間留給她們。
—------------------------------
舞台另一側，燈剛滅下去，結束頒獎環節的aespa四個人從另一邊往下走。
Winter已經披上外套，長發散在肩上，剛灌了一口礦泉水，低頭刷手機準備看剛才舞台的preview。
她隨口問：「等會兒還要拍什麼嗎？」
Karina一邊走一邊看行程表：「後面是後台採訪，拍一拍就可以回去了。」
兩人正說著，走到側台拐角，剛好看見fromis_9安可舞台的側面——
燈打得很亮，彩紙從上往下落，九個成員圍在中間跳著《Talk&Talk》，後面……站著一個很眼熟的側影。
戴著口罩，耳後勾著對講機線，胸前掛著工牌，剛剛才從台上退下來的那個人。
Winter腳步「咯噔」一下停住。
「……等等。」她眯起眼，抬手拽了拽Karina的袖子，「歐尼。」
Karina偏頭：「嗯？」
「你看那邊那個——」
Winter用下巴點了點fromis_9那側，語氣裡帶著一點「記仇」的吐槽：「那個不就是剛剛在自動販賣機那邊，裝沒聽見、不幫忙刷卡的那個沒禮貌的男的麽。」
Karina順著方向看過去。
遠遠的，就看見那個男人站在黑幕邊，一隻手插兜，一隻手還抱著iPad。雖然戴著口罩，看不見表情，但站姿挺直，整個人透出的那種「我在工作、不閒聊」的淡淡氣場，跟剛才擦肩而過的時候一模一樣。
「哦吼——」Karina恍然，「原來是工作人員啊？」
「而且是會說話的工作人員。」Winter咬牙切齒地補了一句，「不是啞巴呢。」
Karina憋笑憋得很辛苦：「你剛剛是真以為他不會說話？」
「他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說欸。」Winter吐槽模式徹底打開，「我還以為是哪家練習生，被公司灌了什麼『沉默人設』。結果現在？在台上跟成員說話說得好好的，還上台送花呢。」
她一邊說一邊學剛才那畫面：「喂，剛剛在販賣機那裡把我當空氣，現在倒挺會搶鏡的嘛。」
Karina被逗得笑出聲：「呀，你這是在吃fromis_9的醋，還是吃他錢包的醋？」
「我是吃我自己沒喝上可可的醋。」Winter一本正經糾正，「你知道這對early call的人有多重要嗎？」
她忍不住又碎碎念：「以前這種情況——」
話說一半，她自己也覺得不對勁，乾脆改口：「換個正常路人，至少會裝一下紳士吧？說一句『我來付吧』，再假裝很酷地走開。結果這位，直接原地不動，空氣人一個。」
Karina嘴角一直在抖：「那你現在打算幹嘛？去跟人家討個『可可債』？」
「我才不要。」Winter哼了一聲，又忍不住回頭多瞄了一眼：
她眯著眼，看著舞台那一頭。
花束、獎盃、燈光、安可舞台的笑聲，全圍在fromis_9那邊。那個「沒風度的男的」又出現在畫面邊緣，幫著staff收拾道具，整理線纜，偶爾抬頭看一眼舞台，眼神裡帶著一點只有一起幹活的人才會有的那种放松的驕傲。
Winter小聲嘟囔：「原來是fromis_9的人啊……怪不得在自動販賣機那邊那副『我很忙、別打擾』的臉。」
Karina聽到這句，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那以後節目裡，應該還會常碰到。」
「那有什麼關係。」
Winter抬起下巴，「下次遇到，我就當不認識他。」
她頓了一下，又很小聲補了一句，只有Karina聽得到：
「……不過，下次我一定要搶在他前面，先把飲料買好。」
Karina終於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頭：「好好好，我們大歌唱家，下次絕對不讓你再遇到沒風度先生。」
兩人說笑著從另一條走廊繞開，往自家待機室走去。
身後，fromis_9的安可還在繼續。舞台那邊，女孩們舉著獎盃和花，對著台下FLOVER大聲喊：
「謝謝——！以後我們也會繼續努力的——！」
側台那個男人抬起手，輕輕拍了兩下掌，又把視線收回到手裡的iPad上，像是在默默記下一條新的時間節點——
——2021年某月某日，fromis_9，第一座一位獎盃。
所有今天上過台的歌手都分散站在舞台上，燈光從頭頂直直壓下來，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後方那整塊大LED已經切到熟悉的界面——
【今日一位候補】
aespa《Forever》
fromis_9《Talk&Talk》
舞台左側，aespa四個人站成一排，銀棕發的Winter抱著手站著，表情一如既往有點冷淡；Karina站在她旁邊，一隻手背在身後。
舞台右側，fromis_9九個女孩擠成一片，站位不算最中央，但誰都下意識往中間靠了一點。
宋河英下意識伸手，輕輕捏了捏旁邊隊長李賽綸的手腕；李彩煐深吸了一口氣，嘴角死死壓著笑，眼角卻已經微微發紅；白知憲站在隊列稍後的位置，手心都是汗，忍不住一下一下揪自己裙擺緩解一下緊張的心情。
台下，粉絲區的燈牌亮成兩片海洋。
一邊是紫色FLOVER小橫幅，另一邊是MY們的應援牌。
金娜英和尹多恩擠在離舞台最近的欄杆後，兩個人都緊張的不行。
「哇……真的是我們家跟aespa對上了欸……」
尹多恩小聲嘀咕，聲音發抖，「好緊張，不會輸吧……」
「呀！你閉嘴。」
金娜英死死盯著舞台，幾乎一眨不眨，「現在不能亂講喪氣話。該投的都投了，現在就是等。」
大屏幕切到MC的特寫。
「那麼，現在為大家公布今天《音樂銀行》的一位得主！」
男MC用刻意拉長語調說著：「候補是——aespa和fromis_9！」
台下兩片應援同時炸開，各自扯著嗓子喊著自家的團名。
「에스파！에스파！」
「프로미스나인！프로미스나인！」
fromis_9那排里，李娜炅笑得發僵，小聲嘟囔：「我現在好像在做夢……嗚嗚...我們居然都一位候補了。。」
「別急...等結果出來再說。」
李賽綸嘴上這麼說，視線卻牢牢釘在大屏幕上開始累加的分數條。
幕後控制間的監視器上，是同一塊畫面。
曹逸森也站在那裡，看著監視器。胸前工牌晃著，對講機夾在腰側。別的工作人員忙著收麥、準備下一段VCR，他難得有一小會兒什麼也不用說，只能跟現場所有人一樣——看著那幾條數字一點一點往上跳。
這時大屏幕右下角的小字已經切成了熟悉的格式：
【總分 200000分】
音源60%
專輯銷量5%
放送分數20%
事前投票10%(mubeat)
SNS分數5%(WaterTube/Tiktok)
「首先是音源成績。」
男MC話音一落，背景板上「音源60%」那一欄率先亮起來。兩條條形圖幾乎同時躥出——
aespa: 103520分
fromis_9: 82430分
aespa銀色的那條柱狀圖幾乎快頂到格子上緣，而formis_9的藍色那條落在下面一截，差距被清清楚楚寫在旁邊的小小數字上：
【音源分差距: 21090分】
台下MY區先忍不住爆出一小片歡呼，FLOVER區這邊明顯安靜了一瞬。
「果然……」尹多恩小聲咽了口口水，「音源這一塊，還得是SM……」
「呀！你閉嘴，現在不是承認別人強的時候。」金娜英死抓著欄杆，「我們還有後面四項呢。」
黑幕後，控制間的導演也低聲跟KBS的PD嘀咕著：「數字這塊還是aespa強一點阿……不過今天fromis_9的分也不算低了。」
「看後面把。」那位PD盯著監視器，手指輕敲桌面，「她們這次放送鋪得挺滿的。」
「接下來是專輯銷量成績。」
LED上「專輯銷量5%」那一欄亮起。因為aespa今天帶的是數位單曲《Forever》，這一欄她們分數旁邊乾乾淨淨只寫了一個零。
aespa: 0分
fromis_9: 7820分
本來劣勢的一邊，突然像被拽回來一塊。
FLOVER區像是才反應過來這一欄的殺傷力，下一秒應援手幅整個狂揮，現場「哇——！」的尖叫聲蓋了上去。
「還差13270。」曹逸森在黑幕後下意識算了一句，眼睛卻沒離開屏幕。
「放送分數20%——」
第三欄亮起。
這一周，PLEDIS這次也動用了所有關係，給fromis_9填了幾乎所有能上的行程：音樂節目live、各個電視台的綜藝錄製、廣播、新聞小採訪……都老老實實折成了這條藍線往上竄的高度。
aespa: 18240分
fromis_9: 27680分
「放送分數反超了將近一萬。」pledis這邊的人終於露出一點笑意，「宣傳組沒白熬夜阿。」
屏幕右側，兩組總分下面的小差距數字再次變動——
【總分差距: 4020分】
「還差四千多……」金娜英喉嚨發緊，「後面就剩投票跟SNS了。」
「事前投票10%，mubeat分數——」
代表粉絲「手動」努力的那一欄終於亮起來。
這一次是藍色那條柱狀圖先猛地衝出去。
aespa: 4860分
fromis_9: 15230分
FLOVER區炸了。有人當場哭出聲，有人抓著自己的頭髮狂搖，現場一片混亂又一片整齊：
「天哪mubeat那幾天我投到手抽筋……」
「原來真的有用啊啊啊——！」
黑幕後，曹逸森指尖在工牌後面收緊了一下——
【總分差距: 350分】
屏幕角落那串小數字，終於變成了「fromis_9領先350分」。
「最後是SNS分數5%，YouTube和Tiktok話題度。」
MC拖長了尾音，LED上最後一欄慢慢亮起。
這一周，aespa靠《Forever》MV和之前舞台的表演，fromis_9靠《Talk&Talk》challenge、短視頻切片，雙方在SNS這塊打得難分難解。
條形圖緩緩往上爬，觀眾席幾乎安靜到只能聽見呼吸聲。
aespa: 6820分
fromis_9: 7310分
「只差四百九十分……」有人在粉絲區啞著嗓子念出來。
所有人都在等最後總分那一欄刷新。
大屏幕上，兩行字終於一起閃動起來——
aespa總分: 179440分
fromis_9總分: 180090分
差距，被定格在那短短的【650分】上。
就是這650分，把SM新團的數位優勢，硬生生翻成了PLEDIS女團出道以來第一座《MusicBank》一位。
男MC提高音量：「今天《音樂銀行》的一位是——fromis_9！粗卡哈密達——！」
MC喊出團名的那一刻，台上、台下、後台、控制間，所有憋著氣的人，才像同時把那口氣吐了出來。
那一瞬間，鏡頭切到舞台右側。
李賽綸整個人愣住了半秒，直到身邊的宋河英「啊——」地尖叫一聲，一把抱住她，她才像是回過神來，嘴唇抖了兩下，眼眶瞬間通紅。
朴池原兩隻手捂住嘴，眼淚已經在眼裡打圈；
李彩煐下意識第一反應是往觀眾席那邊看，一眼就對上前排FLOVER那片瘋狂揮舞的小扇子，手抬到半空，硬生生忍著沒讓眼淚立刻掉下來，生怕妝當場花掉；白知憲先是像小狗一樣愣住整整一秒，下一秒突然整個人往下蹲，抱著膝蓋，肩膀止不住地抖；
李娜炅「啊啊啊」地大叫，一邊逢誰抱誰，一邊仰著頭笑，笑著笑著，淚水直接沿著臉頰往下掉。
台下，金娜英整個人直接趴到欄杆上，聲帶已經破音：「啊啊啊——真的拿到一位了！！真的！！真的！！」
尹多恩一邊哭一邊笑：「我們真的……真的看到了……」
周圍的粉絲幾乎全紅著眼圈，有人在抽泣，有人高舉應援橫幅，有人邊哭邊跟著哼背景音樂。
黑幕後，曹逸森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著台上fromis_9那九個女孩抱成一團，哭成一團，又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數字——
音源還是差一點；
但實體、放送、投票，硬生生把那條差距拉回來了。
——數字不會騙人。
——三年壓在下面的重量，終於在某個瞬間開始往上翻。
「曹代理，叫formis_9那邊ending講話準備一下。」耳機里有人提醒著曹逸森。
「知道了。」
他回了一聲，很快把對講切到fromis_9頻道：「fromis_9，準備接受獎盃和獲獎感言。賽綸，先感謝一下FLOVER們，然後提一下這幾年大家一起的努力。」
他明明是在說標準的工作用語，喉嚨卻不知為什麼微微一緊。
舞台上，男MC把金色獎盃遞到李賽綸手裡。
「來，fromis_9先說一下獲得第一名的感想吧。」
李賽綸握著獎盃，手明顯在顫抖。
她吸了口氣，努力把聲音壓穩，緩緩開口：
「首先……要感謝公司，感謝我們的代表韓聖壽，還有一直在幕後默默幫助我們的工作人員們……真的，也很感謝給我們投票的FLOVER們。能讓我們第一次站在《音樂銀行》的一位現場，這絕對不是我們一個團體的力量，是大家一起走過來的力量。」
說到「第一次」三個字的時候，她的聲音明顯哽咽了一下。
「我們出道到現在……已經有好幾年了。」
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尋找著詞句，「中間也有很長一段時間，因為各種原因，我們沒辦法站在舞台上……那段時間，我們經常在練習室里一邊練舞，一邊說——『有一天，如果能拿到一位就好了。』」
她轉頭看了一圈成員，每個人都哭得像淚人一樣。
「今天，這個夢想能借著《Talk&Talk》實現，我們真的……非常幸福。
以後我們會更加努力，成為不會讓大家覺得丟臉的歌手。謝謝你們，也很，感激，大家一直相信我們。」
說完，她把獎盃高高舉起。
麥克風裡的抽泣聲和歡呼、伴奏混在一起，整個舞台像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包住。
台下，粉絲自發接起副歌大合唱：
「두두루두두두루，두루두루두두두，우——
조금만，조금만，조금만더——」
有人哭著唱跑拍，有人笑著唱跑調，但那一刻，沒有人覺得不完美。
黑幕後，曹逸森靠在側牆上，聽著這段合唱，慢慢把iPad抱緊了一點。
他的腦子本能地想往數字上靠——
這一位能帶來多少曝光，能多拉多少張銷量，能讓公司對這個團上多少心，
但那些冷冰冰的數字剛浮出來，就被台上那幾道邊哭邊笑的背影沖得七零八落。
「不錯啊，曹代理。」
路過的KBS PD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你們家這次企劃做得挺成功的。」
「哪裡哪裡，是孩子們跳得好。她們值得這個獎盃。」曹逸森笑著謙虛了一句，語氣平靜，指節卻在工牌後面悄悄握緊。
——不久前，這只是一行寫在Excel里的預計值；
——現在，是在他眼前哭成一團，卻還在對台下喊「以後要更努力」的九個人。
燈光再度切回舞台中央，音樂響起，一位安可的伴奏進來了。
「자꾸만같은말인거다알아——」
fromis_9九個人一邊擦眼淚，一邊抓起各自的麥，跟著唱起練到閉眼都能跳的《Talk&Talk》。
動作比正錄時散亂了一點，卻反而更真實。有人肩膀抖一下，眼淚又掉下來；
中途有人笑場，旁邊的人立刻伸手摟住她的肩。
FLOVER區那片，金娜英舉著應援扇子，嗓子已經喊啞，還是不肯停：
「프로미스나인!짱!fromis_9——一位！！」
尹多恩邊哭邊喊：「彩煐歐尼！看這邊！！你兵在這裡啊——！！」
某一刻，李彩煐真的朝她們這一片看了過來，眼睛紅紅的，沖這邊比了個小小的愛心。
那一下，金娜英忽然覺得，自己早上四點起床、六點排隊、站到腿酸腳麻，全都值了。
舞檯燈光漸漸暗下去，節目LOGO再次浮現在屏幕上方。
從今天開始，「fromis_9——拿過《音樂銀行》一位的女團」，不再只是粉絲群里的美好幻想，而是被寫進實打實記錄的一行字。
一位安可進行到一半，舞台上燈光切回偏暖的色調。
fromis_9九個人已經哭著笑著把前奏跳了半輪，李賽綸一隻手還拎著一位獎盃，一隻手拿著麥，動作有點忙不過來，成員們輪流上前幫她扶一下獎盃，現場氣氛松得不能再松。
這時，一束側光從右側一掃——
曹逸森從黑幕後快步走上舞台。
他胸前掛著工牌，最顯眼的是他懷裡那一大捧包得簡約卻很好看的花束：淡粉和奶白交錯，花紙上只貼著一張小小的貼紙——
【fromis_9 1st WIN，粗卡哈密達】
「啊——花來了！」
李娜炅最先看到，趁音樂的空拍「咚咚」兩步跑過去，半蹦半跳接過花，一邊高舉給台下看，一邊沖他喊：「曹代理——！謝謝——！」
麥還開著，這一聲直接被收進現場收音。
觀眾席里立刻爆出一陣笑聲跟歡呼，「曹代理」三個字乾脆利落地鑽進了直播。
宋河英趕緊讓她把麥稍微收遠一點，小聲提醒：「喂喂餵——現在還在收音呢。」
「啊啊啊，米亞，我太興奮啦——」李娜炅吐了吐舌頭，小聲的道歉。
曹逸森站在九個人身後半步，刻意沒往C位靠，送完花以後，只是低聲說了幾句只有她們聽得見的話：
「辛苦了。你們真的很帥。從今天開始，你們不是『小透明團』了，是『拿過一位的fromis_9』。」
李賽綸抱著獎盃和花，眼眶又是一熱：「逸森xi……不對，曹代理，你再這樣說，我真的要哭第二輪了……」
安可已經進到副歌，宋河英趕緊喊：「先唱先唱！再哭留到後台！」
幾個人一邊笑，一邊拎著花和獎盃繼續跳，舞台亂成一團，卻熱鬧得要命。
曹逸森在鏡頭掃不到的地方，微微比了個peace的手勢，就退回側台，把舞台的空間留給她們。
—------------------------------
舞台另一側，燈剛滅下去，結束頒獎環節的aespa四個人從另一邊往下走。
Winter已經披上外套，長發散在肩上，剛灌了一口礦泉水，低頭刷手機準備看剛才舞台的preview。
她隨口問：「等會兒還要拍什麼嗎？」
Karina一邊走一邊看行程表：「後面是後台採訪，拍一拍就可以回去了。」
兩人正說著，走到側台拐角，剛好看見fromis_9安可舞台的側面——
燈打得很亮，彩紙從上往下落，九個成員圍在中間跳著《Talk&Talk》，後面……站著一個很眼熟的側影。
戴著口罩，耳後勾著對講機線，胸前掛著工牌，剛剛才從台上退下來的那個人。
Winter腳步「咯噔」一下停住。
「……等等。」她眯起眼，抬手拽了拽Karina的袖子，「歐尼。」
Karina偏頭：「嗯？」
「你看那邊那個——」
Winter用下巴點了點fromis_9那側，語氣裡帶著一點「記仇」的吐槽：「那個不就是剛剛在自動販賣機那邊，裝沒聽見、不幫忙刷卡的那個沒禮貌的男的麽。」
Karina順著方向看過去。
遠遠的，就看見那個男人站在黑幕邊，一隻手插兜，一隻手還抱著iPad。雖然戴著口罩，看不見表情，但站姿挺直，整個人透出的那種「我在工作、不閒聊」的淡淡氣場，跟剛才擦肩而過的時候一模一樣。
「哦吼——」Karina恍然，「原來是工作人員啊？」
「而且是會說話的工作人員。」Winter咬牙切齒地補了一句，「不是啞巴呢。」
Karina憋笑憋得很辛苦：「你剛剛是真以為他不會說話？」
「他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說欸。」Winter吐槽模式徹底打開，「我還以為是哪家練習生，被公司灌了什麼『沉默人設』。結果現在？在台上跟成員說話說得好好的，還上台送花呢。」
她一邊說一邊學剛才那畫面：「喂，剛剛在販賣機那裡把我當空氣，現在倒挺會搶鏡的嘛。」
Karina被逗得笑出聲：「呀，你這是在吃fromis_9的醋，還是吃他錢包的醋？」
「我是吃我自己沒喝上可可的醋。」Winter一本正經糾正，「你知道這對early call的人有多重要嗎？」
她忍不住又碎碎念：「以前這種情況——」
話說一半，她自己也覺得不對勁，乾脆改口：「換個正常路人，至少會裝一下紳士吧？說一句『我來付吧』，再假裝很酷地走開。結果這位，直接原地不動，空氣人一個。」
Karina嘴角一直在抖：「那你現在打算幹嘛？去跟人家討個『可可債』？」
「我才不要。」Winter哼了一聲，又忍不住回頭多瞄了一眼：
她眯著眼，看著舞台那一頭。
花束、獎盃、燈光、安可舞台的笑聲，全圍在fromis_9那邊。那個「沒風度的男的」又出現在畫面邊緣，幫著staff收拾道具，整理線纜，偶爾抬頭看一眼舞台，眼神裡帶著一點只有一起幹活的人才會有的那种放松的驕傲。
Winter小聲嘟囔：「原來是fromis_9的人啊……怪不得在自動販賣機那邊那副『我很忙、別打擾』的臉。」
Karina聽到這句，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那以後節目裡，應該還會常碰到。」
「那有什麼關係。」
Winter抬起下巴，「下次遇到，我就當不認識他。」
她頓了一下，又很小聲補了一句，只有Karina聽得到：
「……不過，下次我一定要搶在他前面，先把飲料買好。」
Karina終於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頭：「好好好，我們大歌唱家，下次絕對不讓你再遇到沒風度先生。」
兩人說笑著從另一條走廊繞開，往自家待機室走去。
身後，fromis_9的安可還在繼續。舞台那邊，女孩們舉著獎盃和花，對著台下FLOVER大聲喊：
「謝謝——！以後我們也會繼續努力的——！」
側台那個男人抬起手，輕輕拍了兩下掌，又把視線收回到手裡的iPad上，像是在默默記下一條新的時間節點——
——2021年某月某日，fromis_9，第一座一位獎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