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到底誰是藝人？
清晨，Pledis的那輛保姆車已經在美容室樓下等了好一會兒。
化妝結束的五個人一出門，就先看到副駕駛那一幕——
曹逸森的座椅放倒了一截，安全帶斜斜扣著，人靠在窗邊睡得那叫一個踏實。黑色羽絨服領子豎著，把半張臉都擋住了，只露出一點劉海。車窗上還凝著一小塊被他呼出來的白霧。
李彩煐看了看，忍不住先笑了出聲：「……這誰啊？我們經紀人嗎？」
宋河英一邊扶著白知憲上車，一邊憋著笑：「感覺更像是來打歌節目實習的大學生，熬夜通宵剪片以後直接倒在車上的那種。」
朴池原探頭從後門看了一眼，也忍不住吐槽：「說真的，到底誰才是藝人啊？我們幾個畫完妝回來，精神還比他好。」
李娜炅倒是很會找補：「可能他最近回歸準備太累了嘛。畢竟他是我們這次企劃的主力呢，而且現在……曹代理可是老闆面前的紅人阿。」
她說到「紅人」兩個字的時候，故意壓低聲音，像在講什麼公司怪談。
後排的白知憲抱著自己的小毯子，眨巴著眼睛小聲補刀：「累確實也很累……不過...累到上班路直接睡給藝人看嗎？」
駕駛座上的女助理看著後視鏡里的這一幕，嘴角也忍不住勾了一下，但還是替曹逸森稍微圓場：「最近曹代理真的在公司待到很晚。企劃、數據、會議都要盯，昨天應該又加班了。」
——總不能是熬夜看什麼別的女團直拍吧？曹代理平時也不像那種人呢。
助理心裡這麼吐槽了一句，很快又自我否定：工作狂+企劃狗+財務報表愛好者，哪看得出一點「飯圈男」的氣質。
只有曹逸森自己知道，他昨晚的「加班內容」，有一半在盯某個新女團出道舞台的鏡頭走位，另外一半的一半，則是順手研究了一下隔壁家的新人團在MV里出鏡的時長分配。
當然，此刻的他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在車裡被自家藝人當成了「體力不支的反面教材」。
五個人陸續上車坐好，助理確認完人數，發動引擎。
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廣播裡還在播清晨新聞，後排的竊竊私語卻一點沒停。
「所以等會兒上班路，我們是要扶著一個困成這樣的經紀人走嗎？」朴池原壓低聲音，「感覺一會兒飯攝拍到的話，標題都會寫：『fromis_9拖著經紀人上班』這種呢」
「那也不錯啊。」李彩煐立刻有些陰陽的接話，「這樣粉絲會覺得我們公司很人性化呢——藝人帶著經紀人上班，愛豆與staff的溫暖職場故事。嘖嘖，行業美談呢。」
宋河英聽不下去了，伸手拍了下她的膝蓋：「呀，別亂說了，一會兒他醒了聽見，多尷尬啊。」
話是這麼說，她還是忍不住往前湊了湊，又看了一眼副駕駛那個「熟睡中的曹代理」側臉——眼瞼下淡淡的青色，鼻樑上還隱約有眼鏡印子，完全是一副連夜對著Excel熬夜的樣子。
「不過……」宋河英還是嘆了口氣，「看著是真的挺辛苦的。」
李娜炅想了想，乾脆把自己的小毯子往前一拋：「給他蓋一下吧，等會兒到台里再叫醒。反正我們到那邊還要上樓、排隊、候場，他能多睡十分鐘是十分鐘。」
助理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見大家也沒拿曹逸森開過分的玩笑，只是笑笑，順手把毯子在他身上拉平了一點。
車廂里暖氣慢慢升起來，外面天色還沒完全亮。
fromis_9的五個女孩坐在後排，頂著剛做好的頭髮和妝，嘴上吐槽著「到底誰是藝人」，心裡卻默契地把聲音壓得很輕——
副駕駛那個睡得一塌糊塗的人，再怎麼說，今天也是要給她們簽到、確認行程、幫忙和節目組掰扯的「臨時代班經紀人」。
保姆車快到KBS門口時，車速明顯慢了下來。靠在椅背上打盹的曹逸森被慣性一晃，迷迷糊糊睜開眼，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又順手把黑色口罩往上提了提，把胸前掛著的PLEDIS工牌整理好。
「等下我先下車。」他語氣還帶著剛醒的沙啞，卻挺認真，「我先看一圈，你們再下來。」
「內——」幾人這下倒是乖乖回答了。安靜沒維持多久，竊竊私語又開始了。
朴池原一邊戴手套一邊小聲感嘆：「哇，外面聲音好大呢。」
而李娜炅這邊也是拉了拉羽絨服拉鏈，看著車窗外晃動的人群，也跟著興奮起來：「今天粉絲好多哦。」
車停穩，司機拉起手剎。外麵粉絲的尖叫聲幾乎同時炸開：
「來了！是她們的車！」
「fromis_9——！！」
「撒浪嘿！！！」
曹逸森深吸一口氣，先拉開車門，利落地跳下車。
一瞬間，噼里啪啦的快門聲像爆米花一樣炸開，原本架好鏡頭對準車門的長槍短炮先齊刷刷對著他狂拍。前排幾個粉絲下意識驚呼：
「欸？誰啊？」
「新成員？」
「不會是什麼special guest的男愛豆吧？」
戴著口罩的他還是挺搶眼，又高肩膀又寬，羽絨服拉到最上面，胸口那塊工牌還被圍欄擋住了一點，遠處的人一時半會兒看不清，只能先「咔咔咔」按快門再說。
「呀，看清楚，有工牌的！」有個眼尖的站姐放下相機，小聲笑道，「應該是staff啦，只是長得太像愛豆而已。」
曹逸森自己也愣了一下，被這陣火力掃了個正著，趕緊朝粉絲和鏡頭禮貌鞠了一躬，順手把工牌往外掀了掀，讓那行「PLEDIS Entertainment /企劃部」露得更明顯一點，給大家一個「我只是工作人員」的信號。
確認完周圍沒什麼異常、動線也暢通，他才回頭衝車里招了招手：「可以了，大家下來把，注意台階。」
幾人一下車，這次才輪到粉絲們真正的尖叫。
宋河英第一個小跑著下來，乖乖站在車門旁邊對著粉絲揮手：「大家早上好——」
朴池原跟在後面，一邊下車一邊笑得眼睛彎成月牙：「今天也辛苦啦——注意保暖哦。」
李娜炅一下車就聽到有人用中文喊她名字，立刻朝那邊揮手，用中文回答道：「謝謝大家！」惹得那一塊區域直接尖叫破音。
李彩煐壓軸登場，長發披在羽絨服外，一下車就對著鏡頭露出招牌自信笑。前排「兵」們這下徹底炸了：「歐尼——！這邊這邊！」最後是白知憲，乖乖拎著自己的小包，一下車先給大家九十度鞠躬，再縮進羽絨服帽子裡，像只被吵醒的小貓。
「來，簡單擺個pose，讓粉絲們拍一下再走。」曹逸森站在一側，壓著聲音提醒她們，「左邊看一眼，右邊看一眼，中間看一眼，比個心，然後揮手say goodbye，OK？」
緊接著fromis_9幾人就進入營業模式——九十度鞠躬、揮手、比心，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一樣。宋河英和白知憲負責可愛，朴池原和李娜炅負責對各家燈牌點名示意，李彩煐不愧是「兵長」，輪流朝不同機位看，一會兒比V，一會兒擺shooting pose，把前排站姐們哄得心滿意足。
趁她們和粉絲互動的時候，曹逸森已經和助理一起走到欄杆邊。這時粉絲們也趁機把一個個小紙袋、信封、應援信遞過來。
「這個是給宋河英歐尼的——麻煩轉交把！」
「池原歐尼的手寫信，在這在這！」
「忙內的營養劑，拜託了！」
女助理熟練地接過禮物，一遍遍說道：
「謝謝，我們會轉交的。」
「收到啦，謝謝支持。」
曹逸森則騰出一隻手幫著接那些快要從欄杆縫隙里掉下去的小東西，一邊簡單確認有沒有危險物，一邊也不忘有禮貌地回一句：「謝謝，我們會好好交給她們的。」
等該拍的照拍得差不多了，他看了眼時間，輕聲提醒：「走吧，要上去彩排了。」
宋河英帶頭又鞠了一躬：「那我們先進去啦！」
李彩煐最後還衝著自己的粉絲們比了個小小的敬禮手勢，才轉身跟上隊伍。
fromis_9一行人順著坡道往上走，粉絲的應援聲在身後一路追著，而那位戴著黑色口罩、胸前掛著工牌的「帥staff」，已經悄無聲息地回到隊伍側邊，重新切回「認真工作模式」，只在粉圈的現場八卦里留下了一句——
「剛剛那個staff……長得也太像愛豆了吧？」
-----------------
欄杆這邊，早早來到這裡霸位的金娜英整個人幾乎貼在護欄上。
「Kyaaaaa——李彩煐——！！」
她喊完自己都覺得丟臉，卻還是忍不住往前探手，希望得到和自己喜歡的愛豆的互動：「歐尼這邊！這邊——！」
站位剛剛好，fromis_9在工作人員引導下走到她們這一側停了一下。
李彩煐順著聲音看過來，一眼就對上金娜英和尹多恩舉在空中的小扇子——上面印著她的站位照，旁邊用歪歪扭扭的韓文寫著幾行字：
「我們的彩煐歐尼，永遠愛你。」
「啊……真的是可愛呢。」李彩煐笑出來，用嘴型念了一遍，抬手朝她們這邊比了個利落的小敬禮。
金娜英當場爆炸：「她看到我的扇子了！！她看到我的扇子了！！」
尹多恩也被帶動得臉紅，聲音卻小很多：「歐尼真人好高啊……也好瘦喔……」
這時前面的工作人員喊了一句：「有手機的話，可以簡單自拍一下哦，快一點。」
金娜英腦子「嗡」一下，條件反射把手機往前一舉：「歐尼！可以自拍嗎？！」
李彩煐很自然地接過手機，低頭看了一眼鏡頭，又抬頭看她們倆：「你們兩個一起？」
「內——！」
「內……」兩人幾乎異口同聲。
她們擠到欄杆最前面，金娜英生怕擋住尹多恩，半個身子側過去，讓出一點位置，卻又緊張到不知道手往哪兒放。
李彩煐笑了笑，把手機舉高一點，微微往前傾身，肩膀幾乎要越過欄杆：「那——一、二、三？」
三個人的臉一起擠進畫面里——
前面是戴著口罩卻能看出眼睛在笑的李彩煐，後面是兩個穿著灰色大衣、眼睛亮得不行的高中生。快門聲「咔嚓」一響。
「哇啊啊啊——」金娜英當場原地去世，「我活著的意義已經完成一半了……」
李彩煐失笑：「呀，還沒打歌呢，你就先結束人生啦？」
她隨手滑開剛拍的照片，左右看了兩眼：「嗯，拍得不錯……咦？」
她忽然停了一下，把畫面往上一划，愣了兩秒：「等等，你們剛剛是點的照片還是視頻？」
金娜英條件反射：「視頻啊，我們想錄一小段vlog——」
話說到一半，她自己也愣住了：「……咦？」
屏幕上赫然是一串靜態自拍，視頻頁面乾乾淨淨，一條都沒有。
空氣安靜了幾秒，下一秒三個人非常整齊地發出同一種反應：
「欸——？？？」
尹多恩比誰都冷靜，湊近一點看，努力憋笑：「娜英呀，你剛剛好像……點的是拍照呢。」
金娜英的臉「嗖」地紅到耳朵根：「啊？？我、我太激動了嘛……」
李彩煐看著她們兩個一臉「我想把自己埋進地板」的表情，終於笑得彎下腰：「哎呀，沒關係。」
她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熟練滑到錄像模式：「那我們再來一次，這次換我幫你們確認。」
說完，她還特別認真地給金娜英看：「你看哦，現在這個是紅點，代表在錄，對吧？」
金娜英瘋狂點頭：「對對對……我記住了……」
第二輪錄製開始。
這次李彩煐一手舉著手機，一手朝鏡頭揮了揮：「Hi，我是——？」
她故意停了一下，把話題拋給身後兩人。
「fromis_9的彩煐歐尼——！！」金娜英順勢接上，聲音大到可以直接拿去打歌現場應援了。
尹多恩在旁邊笑得肩膀直抖，卻還是努力發揮存在感：「我們是首爾來的……是歐尼第一排的兵啊！」說完自己都被「兵」這個詞逗笑了。
李彩煐被「第一排兵」逗到，索性當場進入軍訓模式：「既然是兵——來，齊聲喊一遍口號。」
她稍微壓低聲音，用誇張的綜藝腔回復道：「那李彩煐的兵，永不投敵——」
「李彩煐的兵，永不投敵！！」
金娜英和尹多恩非常配合，喊完，李彩煐自己先笑趴了。
錄完這段小劇場，她低頭按下停止，確認了一遍進度條和時長：「好，這次真的錄到了。」
她把手機遞迴去時，還順手幫金娜英把屏幕鎖上：「回家慢慢看，注意保暖。」
「內內內……！」金娜英用雙手接過手機，像接到了什麼聖物，「謝謝歐尼——！撒浪嘿！！」
旁邊有站姐忍不住感嘆：「這兩個孩子賺大了，第一次上班路就被翻牌。」
fromis_9很快在工作人員催促下往裡走，粉絲的應援聲再次此起彼伏。
人群慢慢散開，欄杆前恢復了一點秩序。直到隊伍的背影消失在KBS大門的玻璃後面，金娜英的手還緊緊攥著手機，掌心全是汗。
尹多恩在旁邊戳了戳她：「你快看一眼，確認一下，是不是真的錄到了。」
「錄到了錄到了！」金娜英點開相冊，看到那一條00:23的視頻文件時，眼睛都亮了，「你聽，她剛剛說『李彩煐的兵永不投敵』的時候，那眼神！啊啊啊，愛了愛了。」
尹多恩笑到沒力氣：「你冷靜一點，後面還有其他粉絲也都在場呢。」
「那又怎樣——」
金娜英抱著手機，整個人癱在護欄上，「從今天開始，我就是官方認證『第一排兵』，誰都別跟我搶。」
嘴上這麼說，下一秒又乖乖把手機塞進大衣內側口袋，怕摔了、怕凍著電池，動作小心翼翼得不行。
「走吧。」尹多恩拽了拽她的袖子，「等會兒inside cam放出來，說不定還能看到剛剛那段。」
「對對對。」金娜英一邊被拖著往後退，一邊回頭望向KBS大門，「我今天一定要在記事本上寫——2021年某個早上，李彩煐親自檢查了我的錄像，還順便軍訓了我一遍。」
她說完，自己先笑出聲：「這也太幸福了吧。」
化妝結束的五個人一出門，就先看到副駕駛那一幕——
曹逸森的座椅放倒了一截，安全帶斜斜扣著，人靠在窗邊睡得那叫一個踏實。黑色羽絨服領子豎著，把半張臉都擋住了，只露出一點劉海。車窗上還凝著一小塊被他呼出來的白霧。
李彩煐看了看，忍不住先笑了出聲：「……這誰啊？我們經紀人嗎？」
宋河英一邊扶著白知憲上車，一邊憋著笑：「感覺更像是來打歌節目實習的大學生，熬夜通宵剪片以後直接倒在車上的那種。」
朴池原探頭從後門看了一眼，也忍不住吐槽：「說真的，到底誰才是藝人啊？我們幾個畫完妝回來，精神還比他好。」
李娜炅倒是很會找補：「可能他最近回歸準備太累了嘛。畢竟他是我們這次企劃的主力呢，而且現在……曹代理可是老闆面前的紅人阿。」
她說到「紅人」兩個字的時候，故意壓低聲音，像在講什麼公司怪談。
後排的白知憲抱著自己的小毯子，眨巴著眼睛小聲補刀：「累確實也很累……不過...累到上班路直接睡給藝人看嗎？」
駕駛座上的女助理看著後視鏡里的這一幕，嘴角也忍不住勾了一下，但還是替曹逸森稍微圓場：「最近曹代理真的在公司待到很晚。企劃、數據、會議都要盯，昨天應該又加班了。」
——總不能是熬夜看什麼別的女團直拍吧？曹代理平時也不像那種人呢。
助理心裡這麼吐槽了一句，很快又自我否定：工作狂+企劃狗+財務報表愛好者，哪看得出一點「飯圈男」的氣質。
只有曹逸森自己知道，他昨晚的「加班內容」，有一半在盯某個新女團出道舞台的鏡頭走位，另外一半的一半，則是順手研究了一下隔壁家的新人團在MV里出鏡的時長分配。
當然，此刻的他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在車裡被自家藝人當成了「體力不支的反面教材」。
五個人陸續上車坐好，助理確認完人數，發動引擎。
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廣播裡還在播清晨新聞，後排的竊竊私語卻一點沒停。
「所以等會兒上班路，我們是要扶著一個困成這樣的經紀人走嗎？」朴池原壓低聲音，「感覺一會兒飯攝拍到的話，標題都會寫：『fromis_9拖著經紀人上班』這種呢」
「那也不錯啊。」李彩煐立刻有些陰陽的接話，「這樣粉絲會覺得我們公司很人性化呢——藝人帶著經紀人上班，愛豆與staff的溫暖職場故事。嘖嘖，行業美談呢。」
宋河英聽不下去了，伸手拍了下她的膝蓋：「呀，別亂說了，一會兒他醒了聽見，多尷尬啊。」
話是這麼說，她還是忍不住往前湊了湊，又看了一眼副駕駛那個「熟睡中的曹代理」側臉——眼瞼下淡淡的青色，鼻樑上還隱約有眼鏡印子，完全是一副連夜對著Excel熬夜的樣子。
「不過……」宋河英還是嘆了口氣，「看著是真的挺辛苦的。」
李娜炅想了想，乾脆把自己的小毯子往前一拋：「給他蓋一下吧，等會兒到台里再叫醒。反正我們到那邊還要上樓、排隊、候場，他能多睡十分鐘是十分鐘。」
助理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見大家也沒拿曹逸森開過分的玩笑，只是笑笑，順手把毯子在他身上拉平了一點。
車廂里暖氣慢慢升起來，外面天色還沒完全亮。
fromis_9的五個女孩坐在後排，頂著剛做好的頭髮和妝，嘴上吐槽著「到底誰是藝人」，心裡卻默契地把聲音壓得很輕——
副駕駛那個睡得一塌糊塗的人，再怎麼說，今天也是要給她們簽到、確認行程、幫忙和節目組掰扯的「臨時代班經紀人」。
保姆車快到KBS門口時，車速明顯慢了下來。靠在椅背上打盹的曹逸森被慣性一晃，迷迷糊糊睜開眼，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又順手把黑色口罩往上提了提，把胸前掛著的PLEDIS工牌整理好。
「等下我先下車。」他語氣還帶著剛醒的沙啞，卻挺認真，「我先看一圈，你們再下來。」
「內——」幾人這下倒是乖乖回答了。安靜沒維持多久，竊竊私語又開始了。
朴池原一邊戴手套一邊小聲感嘆：「哇，外面聲音好大呢。」
而李娜炅這邊也是拉了拉羽絨服拉鏈，看著車窗外晃動的人群，也跟著興奮起來：「今天粉絲好多哦。」
車停穩，司機拉起手剎。外麵粉絲的尖叫聲幾乎同時炸開：
「來了！是她們的車！」
「fromis_9——！！」
「撒浪嘿！！！」
曹逸森深吸一口氣，先拉開車門，利落地跳下車。
一瞬間，噼里啪啦的快門聲像爆米花一樣炸開，原本架好鏡頭對準車門的長槍短炮先齊刷刷對著他狂拍。前排幾個粉絲下意識驚呼：
「欸？誰啊？」
「新成員？」
「不會是什麼special guest的男愛豆吧？」
戴著口罩的他還是挺搶眼，又高肩膀又寬，羽絨服拉到最上面，胸口那塊工牌還被圍欄擋住了一點，遠處的人一時半會兒看不清，只能先「咔咔咔」按快門再說。
「呀，看清楚，有工牌的！」有個眼尖的站姐放下相機，小聲笑道，「應該是staff啦，只是長得太像愛豆而已。」
曹逸森自己也愣了一下，被這陣火力掃了個正著，趕緊朝粉絲和鏡頭禮貌鞠了一躬，順手把工牌往外掀了掀，讓那行「PLEDIS Entertainment /企劃部」露得更明顯一點，給大家一個「我只是工作人員」的信號。
確認完周圍沒什麼異常、動線也暢通，他才回頭衝車里招了招手：「可以了，大家下來把，注意台階。」
幾人一下車，這次才輪到粉絲們真正的尖叫。
宋河英第一個小跑著下來，乖乖站在車門旁邊對著粉絲揮手：「大家早上好——」
朴池原跟在後面，一邊下車一邊笑得眼睛彎成月牙：「今天也辛苦啦——注意保暖哦。」
李娜炅一下車就聽到有人用中文喊她名字，立刻朝那邊揮手，用中文回答道：「謝謝大家！」惹得那一塊區域直接尖叫破音。
李彩煐壓軸登場，長發披在羽絨服外，一下車就對著鏡頭露出招牌自信笑。前排「兵」們這下徹底炸了：「歐尼——！這邊這邊！」最後是白知憲，乖乖拎著自己的小包，一下車先給大家九十度鞠躬，再縮進羽絨服帽子裡，像只被吵醒的小貓。
「來，簡單擺個pose，讓粉絲們拍一下再走。」曹逸森站在一側，壓著聲音提醒她們，「左邊看一眼，右邊看一眼，中間看一眼，比個心，然後揮手say goodbye，OK？」
緊接著fromis_9幾人就進入營業模式——九十度鞠躬、揮手、比心，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一樣。宋河英和白知憲負責可愛，朴池原和李娜炅負責對各家燈牌點名示意，李彩煐不愧是「兵長」，輪流朝不同機位看，一會兒比V，一會兒擺shooting pose，把前排站姐們哄得心滿意足。
趁她們和粉絲互動的時候，曹逸森已經和助理一起走到欄杆邊。這時粉絲們也趁機把一個個小紙袋、信封、應援信遞過來。
「這個是給宋河英歐尼的——麻煩轉交把！」
「池原歐尼的手寫信，在這在這！」
「忙內的營養劑，拜託了！」
女助理熟練地接過禮物，一遍遍說道：
「謝謝，我們會轉交的。」
「收到啦，謝謝支持。」
曹逸森則騰出一隻手幫著接那些快要從欄杆縫隙里掉下去的小東西，一邊簡單確認有沒有危險物，一邊也不忘有禮貌地回一句：「謝謝，我們會好好交給她們的。」
等該拍的照拍得差不多了，他看了眼時間，輕聲提醒：「走吧，要上去彩排了。」
宋河英帶頭又鞠了一躬：「那我們先進去啦！」
李彩煐最後還衝著自己的粉絲們比了個小小的敬禮手勢，才轉身跟上隊伍。
fromis_9一行人順著坡道往上走，粉絲的應援聲在身後一路追著，而那位戴著黑色口罩、胸前掛著工牌的「帥staff」，已經悄無聲息地回到隊伍側邊，重新切回「認真工作模式」，只在粉圈的現場八卦里留下了一句——
「剛剛那個staff……長得也太像愛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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欄杆這邊，早早來到這裡霸位的金娜英整個人幾乎貼在護欄上。
「Kyaaaaa——李彩煐——！！」
她喊完自己都覺得丟臉，卻還是忍不住往前探手，希望得到和自己喜歡的愛豆的互動：「歐尼這邊！這邊——！」
站位剛剛好，fromis_9在工作人員引導下走到她們這一側停了一下。
李彩煐順著聲音看過來，一眼就對上金娜英和尹多恩舉在空中的小扇子——上面印著她的站位照，旁邊用歪歪扭扭的韓文寫著幾行字：
「我們的彩煐歐尼，永遠愛你。」
「啊……真的是可愛呢。」李彩煐笑出來，用嘴型念了一遍，抬手朝她們這邊比了個利落的小敬禮。
金娜英當場爆炸：「她看到我的扇子了！！她看到我的扇子了！！」
尹多恩也被帶動得臉紅，聲音卻小很多：「歐尼真人好高啊……也好瘦喔……」
這時前面的工作人員喊了一句：「有手機的話，可以簡單自拍一下哦，快一點。」
金娜英腦子「嗡」一下，條件反射把手機往前一舉：「歐尼！可以自拍嗎？！」
李彩煐很自然地接過手機，低頭看了一眼鏡頭，又抬頭看她們倆：「你們兩個一起？」
「內——！」
「內……」兩人幾乎異口同聲。
她們擠到欄杆最前面，金娜英生怕擋住尹多恩，半個身子側過去，讓出一點位置，卻又緊張到不知道手往哪兒放。
李彩煐笑了笑，把手機舉高一點，微微往前傾身，肩膀幾乎要越過欄杆：「那——一、二、三？」
三個人的臉一起擠進畫面里——
前面是戴著口罩卻能看出眼睛在笑的李彩煐，後面是兩個穿著灰色大衣、眼睛亮得不行的高中生。快門聲「咔嚓」一響。
「哇啊啊啊——」金娜英當場原地去世，「我活著的意義已經完成一半了……」
李彩煐失笑：「呀，還沒打歌呢，你就先結束人生啦？」
她隨手滑開剛拍的照片，左右看了兩眼：「嗯，拍得不錯……咦？」
她忽然停了一下，把畫面往上一划，愣了兩秒：「等等，你們剛剛是點的照片還是視頻？」
金娜英條件反射：「視頻啊，我們想錄一小段vlog——」
話說到一半，她自己也愣住了：「……咦？」
屏幕上赫然是一串靜態自拍，視頻頁面乾乾淨淨，一條都沒有。
空氣安靜了幾秒，下一秒三個人非常整齊地發出同一種反應：
「欸——？？？」
尹多恩比誰都冷靜，湊近一點看，努力憋笑：「娜英呀，你剛剛好像……點的是拍照呢。」
金娜英的臉「嗖」地紅到耳朵根：「啊？？我、我太激動了嘛……」
李彩煐看著她們兩個一臉「我想把自己埋進地板」的表情，終於笑得彎下腰：「哎呀，沒關係。」
她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熟練滑到錄像模式：「那我們再來一次，這次換我幫你們確認。」
說完，她還特別認真地給金娜英看：「你看哦，現在這個是紅點，代表在錄，對吧？」
金娜英瘋狂點頭：「對對對……我記住了……」
第二輪錄製開始。
這次李彩煐一手舉著手機，一手朝鏡頭揮了揮：「Hi，我是——？」
她故意停了一下，把話題拋給身後兩人。
「fromis_9的彩煐歐尼——！！」金娜英順勢接上，聲音大到可以直接拿去打歌現場應援了。
尹多恩在旁邊笑得肩膀直抖，卻還是努力發揮存在感：「我們是首爾來的……是歐尼第一排的兵啊！」說完自己都被「兵」這個詞逗笑了。
李彩煐被「第一排兵」逗到，索性當場進入軍訓模式：「既然是兵——來，齊聲喊一遍口號。」
她稍微壓低聲音，用誇張的綜藝腔回復道：「那李彩煐的兵，永不投敵——」
「李彩煐的兵，永不投敵！！」
金娜英和尹多恩非常配合，喊完，李彩煐自己先笑趴了。
錄完這段小劇場，她低頭按下停止，確認了一遍進度條和時長：「好，這次真的錄到了。」
她把手機遞迴去時，還順手幫金娜英把屏幕鎖上：「回家慢慢看，注意保暖。」
「內內內……！」金娜英用雙手接過手機，像接到了什麼聖物，「謝謝歐尼——！撒浪嘿！！」
旁邊有站姐忍不住感嘆：「這兩個孩子賺大了，第一次上班路就被翻牌。」
fromis_9很快在工作人員催促下往裡走，粉絲的應援聲再次此起彼伏。
人群慢慢散開，欄杆前恢復了一點秩序。直到隊伍的背影消失在KBS大門的玻璃後面，金娜英的手還緊緊攥著手機，掌心全是汗。
尹多恩在旁邊戳了戳她：「你快看一眼，確認一下，是不是真的錄到了。」
「錄到了錄到了！」金娜英點開相冊，看到那一條00:23的視頻文件時，眼睛都亮了，「你聽，她剛剛說『李彩煐的兵永不投敵』的時候，那眼神！啊啊啊，愛了愛了。」
尹多恩笑到沒力氣：「你冷靜一點，後面還有其他粉絲也都在場呢。」
「那又怎樣——」
金娜英抱著手機，整個人癱在護欄上，「從今天開始，我就是官方認證『第一排兵』，誰都別跟我搶。」
嘴上這麼說，下一秒又乖乖把手機塞進大衣內側口袋，怕摔了、怕凍著電池，動作小心翼翼得不行。
「走吧。」尹多恩拽了拽她的袖子，「等會兒inside cam放出來，說不定還能看到剛剛那段。」
「對對對。」金娜英一邊被拖著往後退，一邊回頭望向KBS大門，「我今天一定要在記事本上寫——2021年某個早上，李彩煐親自檢查了我的錄像，還順便軍訓了我一遍。」
她說完，自己先笑出聲：「這也太幸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