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宋玉VS白浩之！
第一輪結束，四十五人晉級。
李瀟與宋玉過關，回到各自場地。
「師兄，我的通明靈犀，能看透對手弱點，而且我覺得現在我布置陣法異常輕鬆。」
宋玉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那常興的傀儡，每一絲靈力流動在我眼中都清晰可見，如掌上觀紋。」
「這是好事。」
李瀟寵溺地笑道，「但也不可盡信，世間奇功異法無數，有些頂尖高手，能收斂自身靈力波動，甚至製造假的破綻誘敵。切記，任何時候都不能失去警惕。」
他想起那個白浩之，那人給他的感覺，就如一潭幽深古井，表面波瀾不驚，內里卻似藏著噬人的驚濤駭浪。
第二輪比試在午後開始。
規則改變，勝者將留在擂台之上，如擂主一般，接受下一位挑戰者，直到無人敢於挑戰為止。
最終昂首站在十座擂台上的十人，便是本屆大會的前十名。
宋玉是第一個登台的。
她的對手，是古劍門的童悅，築基後期修為，擅長凌厲的雙劍之術，在第一輪中僅用兩招便擊敗對手，實力極為強勁。
童悅躍上擂台，見宋玉僅有築基中期修為，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宋師妹，你修為低於我，我若全力出手，恐怕會傷到你。不如這樣，你儘管布下陣法，我來破陣。若在一炷香內破不了，便算我輸，如何？」
他言語間帶著一絲天之驕子的自傲，或許也夾雜著幾分所謂的憐香惜玉。
在他看來，宋玉雖在第一輪表現不俗，但中期與後期的鴻溝，並非單靠陣法就能輕易彌補。
宋玉卻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好。」
她玉手輕揮，八枚湛藍的陣旗如蝴蝶穿花，悄無聲息地飛出，瞬間布下「水月八門陣」。
陣法初成，水汽氤氳，整個擂台仿佛被一層薄紗籠罩。
童悅背負雙劍，名為「龍吟」、「鳳鳴」，皆是不可多得的極品法器。
他深吸一口氣，踏入陣中，雙劍齊出！
剎那間，劍光交織如龍飛鳳舞，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精準無比地斬向他神識探查到的陣法節點。
但水月八門陣的節點，在通明靈犀的加持下，如水中月，鏡中花。
劍光斬至，節點便如漣漪般散開，而當劍光過後，又在另一處悄然凝聚。
童悅連斬二十七劍，每一劍都用上了七成力道，卻如同打在棉花上，陣法依舊紋絲不動，反倒是他自己，靈力消耗了不少。
「有點門道。」
他收起了所有輕視，雙劍在胸前交錯。
「龍鳳和鳴！」
一聲爆喝，龍吟、鳳鳴二劍爆發出璀璨光芒，劍芒竟化作一隻巨大的龍鳳虛影，帶著焚山煮海之勢，狂暴地衝擊陣法核心！
宋玉神色不變，玉指在空中輕輕一點。
陣法陡然逆轉！
八門轉換，水流倒卷，竟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將那龍鳳虛影的力量盡數吸收，隨即猛地一吐，化為更洶湧的攻擊，反向童悅本人轟擊而去！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童悅臉色劇變。
他連番猛攻，靈力消耗巨大，卻駭然發現，這陣法非但沒有削弱，反而越來越強！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每一擊，都被陣法巧妙地儲存、轉化，變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
「陣法核心……在那裡！」
他拼盡全力催動神識，終於在萬千變化中捕捉到一絲稍縱即逝的破綻，雙劍合璧，化作一道驚虹，同時斬向那個方位。
但就在劍芒即將擊中的瞬間，陣法再次變化。
那處所謂的「破綻」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攻擊漩渦。
童悅一劍斬空，反被那巨大的漩渦吸住雙劍。
他拼命催動法力，卻發現漩渦中傳來一股恐怖的撕扯力，仿佛要將他的本命法器都奪走煉化！
「我認輸！」
他當機立斷，再遲疑片刻，這對寶貴的雙劍就要易主了。
宋玉揮手撤去陣法，童悅狼狽地收回雙劍，踉蹌落地，看向宋玉的眼神充滿了深深的忌憚與後怕：「宋師妹陣法通玄，已得陣道精髓，童某……自愧不如。」
接下來，又有一名擅長速度的百巧院弟子和一名防禦見長的師兄上台挑戰，結果無一例外，一個被重重水牆困住，速度優勢蕩然無存。
另一個則被陣法引導的攻擊，不斷消磨掉所有防禦法寶的靈光，最終無奈認輸。
宋玉連戰三場，法力消耗卻不到三成。
通明靈犀讓她總能找到最省力的戰鬥方式，而轉修水月天心經後遠超同階三倍的法力，更是讓她擁有了立於不敗之地的資本。
李瀟在台下看得欣慰，卻也閃過一絲心疼。
方才對戰那名速度型弟子時，對方險些在陣法徹底成型前突進到宋玉身前，若非宋玉反應快，用一道水盾擋了一下，恐怕就要陷入近身苦戰。
這便是陣法師最大的弱點。
「該我了。」
他腳尖一點，身形如鴻雁般輕盈地躍上另一座擂台。
第二輪的對手，竟是落雲宗同門，以力量著稱的隱劍鋒巨劍師兄。
巨劍師兄在第一輪勝得也並不輕鬆，見到是李瀟登台，不由得苦笑一聲：「李師弟，你可得手下留情啊。」
「師兄說笑了，請。」李瀟抱刀行禮，眼神平靜。
巨劍師兄不再廢話，低喝一聲，直接催動他的本命法器——一柄門板似的巨劍。
那劍足有五尺長，一尺寬，重逾百斤，劍身布滿厚重的靈紋。
他雙手握住劍柄，築基中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巨劍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當頭劈下！
「巨劍術·開山！」
這一劍，勢大力沉，單是帶起的劍風，就將堅硬的擂台地面壓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擊，李瀟卻沒有選擇硬接。
他身形一晃，鴻雁訣配合瞬步，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竟在那巨劍落下的剎那，如鬼魅般出現在巨劍師兄的身側。
手中唐刀輕輕一挑，不偏不倚，點在巨劍寬厚的劍脊之上。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那重逾百斤、帶著萬鈞之勢的巨劍，竟被這輕描淡寫的一挑，硬生生挑得向上彈起三寸！
巨劍師兄只覺一股巧妙至極的震勁從劍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心中駭然，急忙回劍橫掃。
但李瀟的刀更快。
刀光一閃，已然收刀回鞘，而那冰冷的刀背，不知何時已輕輕地敲在了他的肩頭。
「承讓。」
巨劍師兄踉蹌後退兩步，臉色一陣青一陣紅，最終長嘆一聲，將巨劍重重插在地上：「李師弟的速度和巧勁，我……心服口服。」
他乾脆利落地跳下擂台。
李瀟勝得如此輕鬆寫意，台下頓時響起一片譁然。
「三招！只用了三招就擊敗了以力量著稱的巨劍！」
「那小子的刀法，已然登堂入室，盡得『快、准、狠』三招。」董長老撫須讚嘆。
「不止如此，」
馮長老補充道，「更難能可貴的是他對力量的掌控，已入化境。那一挑一敲，多一分則巨劍師兄受傷，少一分則無法制敵。他只用了三成力，卻達到了十成力的效果，點到為止，分寸不差。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古劍門的弟子們看向李瀟的眼神，瞬間多了幾分前所未有的凝重。
第二輪結束，十座擂台，只剩下十道身影昂首站立。
李瀟、宋玉、白浩之赫然在列。
其餘七人，也都是各大宗門的頂尖高手，清一色的築基後期修為。
唯獨李瀟一個築基初期，在其中顯得格格不入，卻無人再敢小覷。
董長老飛上中央擂台，朗聲道：「第三輪，前十排名戰！規則改變，不再抽籤，改為最終擂台制。勝者留下，敗者退下，最終能站在此擂台上者，便是本屆試劍大會第一！」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意味深長地看向白浩之：「我古劍門白浩之，願為這第一人守擂，諸位，可敢挑戰？」
這是古劍門毫不掩飾的自信與霸氣。
白浩之是築基後期，天靈根，劍道奇才，由他守擂，在所有人看來都實至名歸。
白浩之微微一笑，飄然躍上中央擂台，背負古劍，白衣勝雪：「白某不才，願領教諸位師弟師妹高招。」
話音剛落，他氣勢陡然一放，那屬於築基後期的磅礴威壓橫掃全場，其中更夾雜著一絲凌厲無匹的劍意，竟讓不少修為稍弱的弟子感到一陣窒息！
「好……好強！」
巨劍師兄臉色發白，「這就是古劍門第一天才的真正實力嗎？光是氣勢就讓我喘不過氣了！」
「我來！」
百巧院一名築基後期的煉器師怒喝一聲，跳上擂台。
他直接祭出自己的得意法器——一座半人高的三足煉器爐。
爐子通體由玄鐵精英打造，爐口噴出赤、橙、黃三色真火，既能煉器，亦能焚敵。
「付師弟，請。」白浩之依舊雲淡風輕，做了個請的手勢。
付姓煉器師不敢怠慢，全力催動煉器爐，三色真火瞬間化作一條猙獰的火龍，咆哮著撲向白浩之。
這真火溫度奇高，連空氣都被燒得扭曲，尋常築基修士沾之即傷，觸之即死。
白浩之卻不動如山，直到火龍攜著毀滅氣息撲至面門，他才緩緩拔劍。
劍出鞘，沒有驚天動地的華麗劍光，只有一聲仿佛能洗滌神魂的清越劍鳴。
「一劍。」
他輕聲道，古劍隨意揮出，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青色劍氣如九天銀河倒掛，劃破長空。
嗤啦！
那狂暴的火龍，竟被這道劍氣從頭到尾，乾淨利落地一剖為二！
劍氣余勢不衰，直斬煉器爐本體。
付姓煉器師大驚失色，急忙召回爐子抵擋。
但劍氣太快，「鐺！」的一聲巨響，在他那堅不可摧的爐身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
他臉色瞬間慘白，這爐子與他心神相連，一損俱損！
再打下去，他這吃飯的傢伙就要徹底報廢了。
「我……我認輸。」他咬著牙，艱難地吐出三個字。
白浩之收劍入鞘，依舊白衣飄飄，纖塵不染，仿佛剛剛只是隨手拂去了衣角的灰塵。
「這就是古劍門的劍法嗎？」
李瀟喃喃道，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返璞歸真，好純粹的一劍。」
宋玉的神色也無比凝重：「他的劍，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捨棄了所有的變化，只追求極致的鋒芒與破防。這是一劍破萬法的無上氣勢。」
「你有把握贏他嗎？」李瀟低聲問。
「若給我足夠時間布下最強陣法，可困他一時。」
宋玉誠實道，「他……應該不會給我這個時間，不過既然是擂台，或許可以試一試。」
確實，白浩之的劍太快，太直接，根本不會給陣法師從容布置的機會。
接下來，又有三人上台挑戰白浩之，皆是成名已久的築基後期高手。
但無一例外，盡數被他一劍擊敗。
他的劍，仿佛長了眼睛，能預知對手所有的動作。
無論是迅猛的法術，還是詭異的身法，亦或是堅固的防禦，他總能提前一步，一劍斬在最薄弱的破綻之處。
「白浩之的神識也強得可怕……」
李瀟忽然道，「他的劍道，與你的通明靈犀有異曲同工之妙，都能洞察破綻。」
「不一樣。」
宋玉搖了搖頭，美眸中滿是忌憚，「我的通明靈犀，是『看』到對手的法力波動與心神變化。而他的劍道，是純粹的經驗與直覺，是千萬次揮劍後，融入骨髓與神魂的戰鬥本能！」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當第五人黯然敗下陣來，董長老臉上露出了無比滿意的笑容。
他故意看向落雲宗的方向：「馮道友，貴宗人才濟濟，可還有人敢上台一戰？」
馮長老臉色難看至極。
白浩之的實力，已經超出了尋常築基期的範疇，恐怕只有落雲宗那位失蹤已久的築基後期巔峰的大弟子，方能與之一戰，可惜……
就在全場陷入一種「白浩之無敵」的寂靜氛圍時，一道清冷而堅定的聲音響起：「我來。」
宋玉緩步走出，踏上擂台。
她今日一襲水藍長裙，裙擺上繡著銀色的水漾波紋，行走之間，步步生蓮，真如洛神凌波，風姿絕世。
那絕美的容顏配上空靈出塵的嗓音，讓全場瞬間為之一靜。
「宋師妹……」
白浩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微笑道，「你確定要挑戰我？我的劍，可不懂得憐香惜玉。」
「我，也不需要你留手。」
宋玉淡淡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你攻，我守，若你能破我陣法，便算我輸。」
她玉手一揮，十六枚晶瑩剔透的陣旗飛出，在擂台四方布下陣法。
「水月四象陣，請指教。」
白浩之眉頭微挑。
他看得出，這陣法比之前的水月八門陣何止玄奧十倍，竟能隱隱引動天地間的水行靈氣，自成一方天地。
「好。」
他不再多言，古劍再次出鞘。
依舊是那平淡無奇，卻又蘊含著無上鋒芒的一劍，青色劍氣直斬陣法核心。
但這一次，劍氣入陣，卻如泥牛入海，被陣法之力引動的天地靈氣層層削弱、化解，最終消散於無形。
「有點意思。」白浩之終於徹底認真了起來。
他身形一動，竟如瞬移般出現在陣法左側的青龍方位，古劍在剎那間連斬十二劍！
每一劍都斬在不同的陣法節點上，精準狠辣到了極點。
但宋玉的陣法，在通明靈犀的預判下，所有節點竟在不停地移動變換！
白浩之的劍再快，也快不過宋玉心念一動間的陣法變化。
「這是……活陣？！」
董長老失聲驚呼，猛地從座位上站起。
活陣！
那可是陣法之道的至高境界之一！
陣法節點可隨布陣者的心意實時移動，讓破陣者算無可算，無從下手！
一時間，強如白浩之，竟也奈何不了這方陣法。
但他並未焦躁，反而愈發平靜，甚至緩緩閉上了雙眼，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將全部心神沉浸在劍意之中，感知著整個陣法。
「找到了。」
他忽然睜開雙眼，眸中精光爆射，古劍不再斬向陣法，而是直指陣法後方——宋玉的本體！
「人陣合一，陣眼隨人心而動，但人，卻是唯一的破綻！」
一道前所未有璀璨的劍氣，如長虹貫日，竟無視了陣法的層層阻隔，穿透所有水幕幻影，直取宋玉！
宋玉臉色驟然一變，她沒想到白浩之竟能以如此霸道的方式，無視陣法規則，強行鎖定她的真身。
倉促間，她玉手一翻，碧波劍應聲而出，迎向那道致命的劍氣。
「鐺！」
一聲巨響，宋玉整個人如遭雷擊，被震得倒退三步，喉頭一甜，一縷鮮血從嘴角溢出。
「我輸了。」
她坦然道，揮手撤去陣法。
再打下去，心脈就要受損。
她雖能以陣法困住白浩之，但對方的劍道修為實在太高，已經達到了「人劍合一，心念所至，劍氣即達」的境界，能直接攻擊操陣者本體，她的陣法反而成了累贅。
白浩之收劍，眼中閃過一抹由衷的讚賞：「宋師妹的陣道，白某佩服，若你我同階，此戰勝負，尚未可知。」
宋玉走下台，李瀟立刻迎了上去，掏出手帕，心疼地為她拭去嘴角的血跡：「沒事吧？」
「無妨。」宋玉搖了搖頭，輕聲道，「他的劍，的確很快，很強！」
此時，擂台上，白浩之連勝八場，氣勢如虹，再無人敢於上台。
董長老撫掌大笑：「哈哈哈，好！可還有人挑戰？若無人，那本屆試劍大會的第一……」
「等等。」一個平靜的聲音打斷了他。
李瀟緩步走上擂台。
「師兄！」
宋玉驚呼，以為他要為自己報仇。
李瀟回頭，沖她展露一個安心的笑容：「放心，我不是去打架的。」
他轉頭看向白浩之，朗聲道：「白師兄劍道通神，李某自認不敵。這一點，我與師妹都心服口服。」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但..............」
李瀟話鋒一轉，聲音傳遍全場，「李某有一個提議。白師兄應該也能感受到，我師妹方才因修為差距，未能盡展陣法之妙。不如，就由我師妹再布一終極陣法，白師兄入陣破之。若一炷香內能破，自然是白師兄技高一籌，當為第一。若破不了，便算平手，如何？」
這是激將法，更是堂堂正正的陽謀！
白浩之若拒絕，便顯得他怕了宋玉的陣法，失了天才的氣度。
若接受，便等於給了宋玉一個絕地翻盤的機會！
「荒唐！」
董長老臉色一沉，「這不合規矩！比試豈能如此兒戲！」
「就是，輸了就是輸了，哪有再來一次的道理！」古劍門的弟子們也紛紛附和。
「無妨。」
就在此時，白浩之卻笑了，他抬手壓下了所有議論，目光灼灼地看向宋玉，「真正的劍客，不應只執著於勝負，更渴望見證其他大道的巔峰。宋師妹的陣法，白某確實想再領教一次，請！」
他看向宋玉，眼神無比真誠。
宋玉一愣，沒想到李瀟會為她爭取到這樣的機會，更沒想到白浩之會如此坦蕩地答應。
她深深地看了李瀟一眼，重重地點了點頭，再次登台。
這一次，她臻首低垂，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將雲水道君傳承中領悟的最強陣法，毫無保留地施展了出來——水月鏡花陣！
陣成的一瞬間，整座擂台瞬間被濃郁的水霧徹底籠罩，霧氣中折射出萬千光影，如夢似幻，竟讓人分不清虛實。
白浩之一步踏入陣中，眼前的景象陡然一變。
他看到了無數個「宋玉」，每一個都巧笑嫣然，每一個都真實無比，連氣息都一般無二。
他的神識散開，卻如石沉大海，瞬間被無數鏡面般的空間割裂、反射，徹底失效了！
他試著斬出一劍，劍氣穿透一個「宋玉」的身體，那幻影只是化作一捧水汽，旋即在另一處再次凝聚。
他一連斬出數十劍，結果都是一樣。
他閉上眼，試圖用「劍心」去感應，卻只感覺到一片無邊無際的汪洋，寧靜而深邃，根本找不到任何「真實」的存在。
「厲害。」
許久，他由衷地讚嘆，睜開了眼睛，「此陣已涉及空間與幻術至理，非我此時的劍道可以力破之。」
他乾脆利落地收劍入鞘，在陣中盤膝而坐，竟開始閉目感悟這陣法的玄妙。
一炷香後，他緩緩睜眼，朗聲道：「我認輸。」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董長老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古劍門的弟子們更是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們引以為傲，戰無不勝的天才，竟然……竟然主動認輸了？
輸給了一個修為比他低的陣法師？
但白浩之卻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他朝宋玉遙遙拱手：「宋師妹的陣道，已臻化境，白某心服口服。此次試劍大會第一，非你莫屬。」
說罷，他竟真的轉身下台，瀟灑離去，放棄了唾手可得的榮耀。
隨後，李瀟站在擂台上，接連擊敗了剩下兩名挑戰者，皆是以絕對的速度和精妙的刀法，三招內製敵，證明了自己同樣擁有問鼎前三的實力。
最後，擂台上只剩下李瀟與宋玉二人。
李瀟看著對面容光煥發、找回了無上自信的師妹，心中無比滿足。
這第一的名頭，對師妹而言，比任何獎勵都重要。
他微微一笑，對著裁判長老抱拳道：「我認輸。」
對他而言，虛名遠不及玉兒展顏一笑。
最終，董長老臉色難看地宣布：「本屆試劍大會，第一名，落雲宗，宋玉！第二名，古劍門，白浩之！第三名，落雲宗，李瀟！」
這個結果，震驚了所有人，也必將傳遍整個溪國修仙界！
李瀟與宋玉過關，回到各自場地。
「師兄，我的通明靈犀，能看透對手弱點，而且我覺得現在我布置陣法異常輕鬆。」
宋玉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那常興的傀儡，每一絲靈力流動在我眼中都清晰可見，如掌上觀紋。」
「這是好事。」
李瀟寵溺地笑道，「但也不可盡信，世間奇功異法無數，有些頂尖高手，能收斂自身靈力波動，甚至製造假的破綻誘敵。切記，任何時候都不能失去警惕。」
他想起那個白浩之，那人給他的感覺，就如一潭幽深古井，表面波瀾不驚，內里卻似藏著噬人的驚濤駭浪。
第二輪比試在午後開始。
規則改變，勝者將留在擂台之上，如擂主一般，接受下一位挑戰者，直到無人敢於挑戰為止。
最終昂首站在十座擂台上的十人，便是本屆大會的前十名。
宋玉是第一個登台的。
她的對手，是古劍門的童悅，築基後期修為，擅長凌厲的雙劍之術，在第一輪中僅用兩招便擊敗對手，實力極為強勁。
童悅躍上擂台，見宋玉僅有築基中期修為，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宋師妹，你修為低於我，我若全力出手，恐怕會傷到你。不如這樣，你儘管布下陣法，我來破陣。若在一炷香內破不了，便算我輸，如何？」
他言語間帶著一絲天之驕子的自傲，或許也夾雜著幾分所謂的憐香惜玉。
在他看來，宋玉雖在第一輪表現不俗，但中期與後期的鴻溝，並非單靠陣法就能輕易彌補。
宋玉卻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好。」
她玉手輕揮，八枚湛藍的陣旗如蝴蝶穿花，悄無聲息地飛出，瞬間布下「水月八門陣」。
陣法初成，水汽氤氳，整個擂台仿佛被一層薄紗籠罩。
童悅背負雙劍，名為「龍吟」、「鳳鳴」，皆是不可多得的極品法器。
他深吸一口氣，踏入陣中，雙劍齊出！
剎那間，劍光交織如龍飛鳳舞，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精準無比地斬向他神識探查到的陣法節點。
但水月八門陣的節點，在通明靈犀的加持下，如水中月，鏡中花。
劍光斬至，節點便如漣漪般散開，而當劍光過後，又在另一處悄然凝聚。
童悅連斬二十七劍，每一劍都用上了七成力道，卻如同打在棉花上，陣法依舊紋絲不動，反倒是他自己，靈力消耗了不少。
「有點門道。」
他收起了所有輕視，雙劍在胸前交錯。
「龍鳳和鳴！」
一聲爆喝，龍吟、鳳鳴二劍爆發出璀璨光芒，劍芒竟化作一隻巨大的龍鳳虛影，帶著焚山煮海之勢，狂暴地衝擊陣法核心！
宋玉神色不變，玉指在空中輕輕一點。
陣法陡然逆轉！
八門轉換，水流倒卷，竟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將那龍鳳虛影的力量盡數吸收，隨即猛地一吐，化為更洶湧的攻擊，反向童悅本人轟擊而去！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童悅臉色劇變。
他連番猛攻，靈力消耗巨大，卻駭然發現，這陣法非但沒有削弱，反而越來越強！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每一擊，都被陣法巧妙地儲存、轉化，變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
「陣法核心……在那裡！」
他拼盡全力催動神識，終於在萬千變化中捕捉到一絲稍縱即逝的破綻，雙劍合璧，化作一道驚虹，同時斬向那個方位。
但就在劍芒即將擊中的瞬間，陣法再次變化。
那處所謂的「破綻」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攻擊漩渦。
童悅一劍斬空，反被那巨大的漩渦吸住雙劍。
他拼命催動法力，卻發現漩渦中傳來一股恐怖的撕扯力，仿佛要將他的本命法器都奪走煉化！
「我認輸！」
他當機立斷，再遲疑片刻，這對寶貴的雙劍就要易主了。
宋玉揮手撤去陣法，童悅狼狽地收回雙劍，踉蹌落地，看向宋玉的眼神充滿了深深的忌憚與後怕：「宋師妹陣法通玄，已得陣道精髓，童某……自愧不如。」
接下來，又有一名擅長速度的百巧院弟子和一名防禦見長的師兄上台挑戰，結果無一例外，一個被重重水牆困住，速度優勢蕩然無存。
另一個則被陣法引導的攻擊，不斷消磨掉所有防禦法寶的靈光，最終無奈認輸。
宋玉連戰三場，法力消耗卻不到三成。
通明靈犀讓她總能找到最省力的戰鬥方式，而轉修水月天心經後遠超同階三倍的法力，更是讓她擁有了立於不敗之地的資本。
李瀟在台下看得欣慰，卻也閃過一絲心疼。
方才對戰那名速度型弟子時，對方險些在陣法徹底成型前突進到宋玉身前，若非宋玉反應快，用一道水盾擋了一下，恐怕就要陷入近身苦戰。
這便是陣法師最大的弱點。
「該我了。」
他腳尖一點，身形如鴻雁般輕盈地躍上另一座擂台。
第二輪的對手，竟是落雲宗同門，以力量著稱的隱劍鋒巨劍師兄。
巨劍師兄在第一輪勝得也並不輕鬆，見到是李瀟登台，不由得苦笑一聲：「李師弟，你可得手下留情啊。」
「師兄說笑了，請。」李瀟抱刀行禮，眼神平靜。
巨劍師兄不再廢話，低喝一聲，直接催動他的本命法器——一柄門板似的巨劍。
那劍足有五尺長，一尺寬，重逾百斤，劍身布滿厚重的靈紋。
他雙手握住劍柄，築基中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巨劍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當頭劈下！
「巨劍術·開山！」
這一劍，勢大力沉，單是帶起的劍風，就將堅硬的擂台地面壓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擊，李瀟卻沒有選擇硬接。
他身形一晃，鴻雁訣配合瞬步，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竟在那巨劍落下的剎那，如鬼魅般出現在巨劍師兄的身側。
手中唐刀輕輕一挑，不偏不倚，點在巨劍寬厚的劍脊之上。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那重逾百斤、帶著萬鈞之勢的巨劍，竟被這輕描淡寫的一挑，硬生生挑得向上彈起三寸！
巨劍師兄只覺一股巧妙至極的震勁從劍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心中駭然，急忙回劍橫掃。
但李瀟的刀更快。
刀光一閃，已然收刀回鞘，而那冰冷的刀背，不知何時已輕輕地敲在了他的肩頭。
「承讓。」
巨劍師兄踉蹌後退兩步，臉色一陣青一陣紅，最終長嘆一聲，將巨劍重重插在地上：「李師弟的速度和巧勁，我……心服口服。」
他乾脆利落地跳下擂台。
李瀟勝得如此輕鬆寫意，台下頓時響起一片譁然。
「三招！只用了三招就擊敗了以力量著稱的巨劍！」
「那小子的刀法，已然登堂入室，盡得『快、准、狠』三招。」董長老撫須讚嘆。
「不止如此，」
馮長老補充道，「更難能可貴的是他對力量的掌控，已入化境。那一挑一敲，多一分則巨劍師兄受傷，少一分則無法制敵。他只用了三成力，卻達到了十成力的效果，點到為止，分寸不差。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古劍門的弟子們看向李瀟的眼神，瞬間多了幾分前所未有的凝重。
第二輪結束，十座擂台，只剩下十道身影昂首站立。
李瀟、宋玉、白浩之赫然在列。
其餘七人，也都是各大宗門的頂尖高手，清一色的築基後期修為。
唯獨李瀟一個築基初期，在其中顯得格格不入，卻無人再敢小覷。
董長老飛上中央擂台，朗聲道：「第三輪，前十排名戰！規則改變，不再抽籤，改為最終擂台制。勝者留下，敗者退下，最終能站在此擂台上者，便是本屆試劍大會第一！」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意味深長地看向白浩之：「我古劍門白浩之，願為這第一人守擂，諸位，可敢挑戰？」
這是古劍門毫不掩飾的自信與霸氣。
白浩之是築基後期，天靈根，劍道奇才，由他守擂，在所有人看來都實至名歸。
白浩之微微一笑，飄然躍上中央擂台，背負古劍，白衣勝雪：「白某不才，願領教諸位師弟師妹高招。」
話音剛落，他氣勢陡然一放，那屬於築基後期的磅礴威壓橫掃全場，其中更夾雜著一絲凌厲無匹的劍意，竟讓不少修為稍弱的弟子感到一陣窒息！
「好……好強！」
巨劍師兄臉色發白，「這就是古劍門第一天才的真正實力嗎？光是氣勢就讓我喘不過氣了！」
「我來！」
百巧院一名築基後期的煉器師怒喝一聲，跳上擂台。
他直接祭出自己的得意法器——一座半人高的三足煉器爐。
爐子通體由玄鐵精英打造，爐口噴出赤、橙、黃三色真火，既能煉器，亦能焚敵。
「付師弟，請。」白浩之依舊雲淡風輕，做了個請的手勢。
付姓煉器師不敢怠慢，全力催動煉器爐，三色真火瞬間化作一條猙獰的火龍，咆哮著撲向白浩之。
這真火溫度奇高，連空氣都被燒得扭曲，尋常築基修士沾之即傷，觸之即死。
白浩之卻不動如山，直到火龍攜著毀滅氣息撲至面門，他才緩緩拔劍。
劍出鞘，沒有驚天動地的華麗劍光，只有一聲仿佛能洗滌神魂的清越劍鳴。
「一劍。」
他輕聲道，古劍隨意揮出，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青色劍氣如九天銀河倒掛，劃破長空。
嗤啦！
那狂暴的火龍，竟被這道劍氣從頭到尾，乾淨利落地一剖為二！
劍氣余勢不衰，直斬煉器爐本體。
付姓煉器師大驚失色，急忙召回爐子抵擋。
但劍氣太快，「鐺！」的一聲巨響，在他那堅不可摧的爐身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
他臉色瞬間慘白，這爐子與他心神相連，一損俱損！
再打下去，他這吃飯的傢伙就要徹底報廢了。
「我……我認輸。」他咬著牙，艱難地吐出三個字。
白浩之收劍入鞘，依舊白衣飄飄，纖塵不染，仿佛剛剛只是隨手拂去了衣角的灰塵。
「這就是古劍門的劍法嗎？」
李瀟喃喃道，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返璞歸真，好純粹的一劍。」
宋玉的神色也無比凝重：「他的劍，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捨棄了所有的變化，只追求極致的鋒芒與破防。這是一劍破萬法的無上氣勢。」
「你有把握贏他嗎？」李瀟低聲問。
「若給我足夠時間布下最強陣法，可困他一時。」
宋玉誠實道，「他……應該不會給我這個時間，不過既然是擂台，或許可以試一試。」
確實，白浩之的劍太快，太直接，根本不會給陣法師從容布置的機會。
接下來，又有三人上台挑戰白浩之，皆是成名已久的築基後期高手。
但無一例外，盡數被他一劍擊敗。
他的劍，仿佛長了眼睛，能預知對手所有的動作。
無論是迅猛的法術，還是詭異的身法，亦或是堅固的防禦，他總能提前一步，一劍斬在最薄弱的破綻之處。
「白浩之的神識也強得可怕……」
李瀟忽然道，「他的劍道，與你的通明靈犀有異曲同工之妙，都能洞察破綻。」
「不一樣。」
宋玉搖了搖頭，美眸中滿是忌憚，「我的通明靈犀，是『看』到對手的法力波動與心神變化。而他的劍道，是純粹的經驗與直覺，是千萬次揮劍後，融入骨髓與神魂的戰鬥本能！」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當第五人黯然敗下陣來，董長老臉上露出了無比滿意的笑容。
他故意看向落雲宗的方向：「馮道友，貴宗人才濟濟，可還有人敢上台一戰？」
馮長老臉色難看至極。
白浩之的實力，已經超出了尋常築基期的範疇，恐怕只有落雲宗那位失蹤已久的築基後期巔峰的大弟子，方能與之一戰，可惜……
就在全場陷入一種「白浩之無敵」的寂靜氛圍時，一道清冷而堅定的聲音響起：「我來。」
宋玉緩步走出，踏上擂台。
她今日一襲水藍長裙，裙擺上繡著銀色的水漾波紋，行走之間，步步生蓮，真如洛神凌波，風姿絕世。
那絕美的容顏配上空靈出塵的嗓音，讓全場瞬間為之一靜。
「宋師妹……」
白浩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微笑道，「你確定要挑戰我？我的劍，可不懂得憐香惜玉。」
「我，也不需要你留手。」
宋玉淡淡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你攻，我守，若你能破我陣法，便算我輸。」
她玉手一揮，十六枚晶瑩剔透的陣旗飛出，在擂台四方布下陣法。
「水月四象陣，請指教。」
白浩之眉頭微挑。
他看得出，這陣法比之前的水月八門陣何止玄奧十倍，竟能隱隱引動天地間的水行靈氣，自成一方天地。
「好。」
他不再多言，古劍再次出鞘。
依舊是那平淡無奇，卻又蘊含著無上鋒芒的一劍，青色劍氣直斬陣法核心。
但這一次，劍氣入陣，卻如泥牛入海，被陣法之力引動的天地靈氣層層削弱、化解，最終消散於無形。
「有點意思。」白浩之終於徹底認真了起來。
他身形一動，竟如瞬移般出現在陣法左側的青龍方位，古劍在剎那間連斬十二劍！
每一劍都斬在不同的陣法節點上，精準狠辣到了極點。
但宋玉的陣法，在通明靈犀的預判下，所有節點竟在不停地移動變換！
白浩之的劍再快，也快不過宋玉心念一動間的陣法變化。
「這是……活陣？！」
董長老失聲驚呼，猛地從座位上站起。
活陣！
那可是陣法之道的至高境界之一！
陣法節點可隨布陣者的心意實時移動，讓破陣者算無可算，無從下手！
一時間，強如白浩之，竟也奈何不了這方陣法。
但他並未焦躁，反而愈發平靜，甚至緩緩閉上了雙眼，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將全部心神沉浸在劍意之中，感知著整個陣法。
「找到了。」
他忽然睜開雙眼，眸中精光爆射，古劍不再斬向陣法，而是直指陣法後方——宋玉的本體！
「人陣合一，陣眼隨人心而動，但人，卻是唯一的破綻！」
一道前所未有璀璨的劍氣，如長虹貫日，竟無視了陣法的層層阻隔，穿透所有水幕幻影，直取宋玉！
宋玉臉色驟然一變，她沒想到白浩之竟能以如此霸道的方式，無視陣法規則，強行鎖定她的真身。
倉促間，她玉手一翻，碧波劍應聲而出，迎向那道致命的劍氣。
「鐺！」
一聲巨響，宋玉整個人如遭雷擊，被震得倒退三步，喉頭一甜，一縷鮮血從嘴角溢出。
「我輸了。」
她坦然道，揮手撤去陣法。
再打下去，心脈就要受損。
她雖能以陣法困住白浩之，但對方的劍道修為實在太高，已經達到了「人劍合一，心念所至，劍氣即達」的境界，能直接攻擊操陣者本體，她的陣法反而成了累贅。
白浩之收劍，眼中閃過一抹由衷的讚賞：「宋師妹的陣道，白某佩服，若你我同階，此戰勝負，尚未可知。」
宋玉走下台，李瀟立刻迎了上去，掏出手帕，心疼地為她拭去嘴角的血跡：「沒事吧？」
「無妨。」宋玉搖了搖頭，輕聲道，「他的劍，的確很快，很強！」
此時，擂台上，白浩之連勝八場，氣勢如虹，再無人敢於上台。
董長老撫掌大笑：「哈哈哈，好！可還有人挑戰？若無人，那本屆試劍大會的第一……」
「等等。」一個平靜的聲音打斷了他。
李瀟緩步走上擂台。
「師兄！」
宋玉驚呼，以為他要為自己報仇。
李瀟回頭，沖她展露一個安心的笑容：「放心，我不是去打架的。」
他轉頭看向白浩之，朗聲道：「白師兄劍道通神，李某自認不敵。這一點，我與師妹都心服口服。」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但..............」
李瀟話鋒一轉，聲音傳遍全場，「李某有一個提議。白師兄應該也能感受到，我師妹方才因修為差距，未能盡展陣法之妙。不如，就由我師妹再布一終極陣法，白師兄入陣破之。若一炷香內能破，自然是白師兄技高一籌，當為第一。若破不了，便算平手，如何？」
這是激將法，更是堂堂正正的陽謀！
白浩之若拒絕，便顯得他怕了宋玉的陣法，失了天才的氣度。
若接受，便等於給了宋玉一個絕地翻盤的機會！
「荒唐！」
董長老臉色一沉，「這不合規矩！比試豈能如此兒戲！」
「就是，輸了就是輸了，哪有再來一次的道理！」古劍門的弟子們也紛紛附和。
「無妨。」
就在此時，白浩之卻笑了，他抬手壓下了所有議論，目光灼灼地看向宋玉，「真正的劍客，不應只執著於勝負，更渴望見證其他大道的巔峰。宋師妹的陣法，白某確實想再領教一次，請！」
他看向宋玉，眼神無比真誠。
宋玉一愣，沒想到李瀟會為她爭取到這樣的機會，更沒想到白浩之會如此坦蕩地答應。
她深深地看了李瀟一眼，重重地點了點頭，再次登台。
這一次，她臻首低垂，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將雲水道君傳承中領悟的最強陣法，毫無保留地施展了出來——水月鏡花陣！
陣成的一瞬間，整座擂台瞬間被濃郁的水霧徹底籠罩，霧氣中折射出萬千光影，如夢似幻，竟讓人分不清虛實。
白浩之一步踏入陣中，眼前的景象陡然一變。
他看到了無數個「宋玉」，每一個都巧笑嫣然，每一個都真實無比，連氣息都一般無二。
他的神識散開，卻如石沉大海，瞬間被無數鏡面般的空間割裂、反射，徹底失效了！
他試著斬出一劍，劍氣穿透一個「宋玉」的身體，那幻影只是化作一捧水汽，旋即在另一處再次凝聚。
他一連斬出數十劍，結果都是一樣。
他閉上眼，試圖用「劍心」去感應，卻只感覺到一片無邊無際的汪洋，寧靜而深邃，根本找不到任何「真實」的存在。
「厲害。」
許久，他由衷地讚嘆，睜開了眼睛，「此陣已涉及空間與幻術至理，非我此時的劍道可以力破之。」
他乾脆利落地收劍入鞘，在陣中盤膝而坐，竟開始閉目感悟這陣法的玄妙。
一炷香後，他緩緩睜眼，朗聲道：「我認輸。」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董長老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古劍門的弟子們更是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們引以為傲，戰無不勝的天才，竟然……竟然主動認輸了？
輸給了一個修為比他低的陣法師？
但白浩之卻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他朝宋玉遙遙拱手：「宋師妹的陣道，已臻化境，白某心服口服。此次試劍大會第一，非你莫屬。」
說罷，他竟真的轉身下台，瀟灑離去，放棄了唾手可得的榮耀。
隨後，李瀟站在擂台上，接連擊敗了剩下兩名挑戰者，皆是以絕對的速度和精妙的刀法，三招內製敵，證明了自己同樣擁有問鼎前三的實力。
最後，擂台上只剩下李瀟與宋玉二人。
李瀟看著對面容光煥發、找回了無上自信的師妹，心中無比滿足。
這第一的名頭，對師妹而言，比任何獎勵都重要。
他微微一笑，對著裁判長老抱拳道：「我認輸。」
對他而言，虛名遠不及玉兒展顏一笑。
最終，董長老臉色難看地宣布：「本屆試劍大會，第一名，落雲宗，宋玉！第二名，古劍門，白浩之！第三名，落雲宗，李瀟！」
這個結果，震驚了所有人，也必將傳遍整個溪國修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