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對戰與計劃
第102章 對戰與計劃
公共休息室里人聲鼎沸，爐火正旺。
弗雷德和喬治這對雙胞胎無疑是今晚的焦點。
他們正站在休息室中央那片被大家默契空出來的「對戰區」兩側，意氣風發地指揮著自己的神奇動物夥伴激烈交鋒。
作為最早從維克托教授那裡獲得「神奇寶貝圖鑑」、並成功召喚出專屬動物夥伴的學生之一，他們與自己的夥伴早已培養出遠超普通夥伴的默契與感情。
此刻，這份默契正轉化為一場極具觀賞性的對決。
弗雷德的夥伴「凱波拉」懸浮在半空，它那由灰色霧氣構成的模糊身形靈活地穿梭、
搖曳，仿佛沒有實體。
面對攻擊，它時而如流雲般散開，時而又瞬間凝聚。
「左閃，凱波拉！黑霧掩護！」弗雷德大聲喊道，手臂一揮。
凱波拉霧氣般的身軀中立刻噴湧出一股濃密的黑色煙霧，迅速籠罩了小半個對戰區，遮蔽了視線。
煙霧中，偶爾能看到幾枚亮晶晶的、不知從哪兒掏出來的、像是彩色玻璃珠似的東西被悄無聲息地投擲出去，划過詭異的弧線。
「嘿！弗雷德，你又偷偷藏了糞蛋的原料！」喬治在對面叫道，眼睛卻緊緊盯著煙霧。
「兵不厭詐，親愛的兄弟！」弗雷德咧嘴一笑，「你的嗅嗅不也總偷藏我的襪子？」
喬治的夥伴，那隻被命名為「金加隆」的嗅嗅，此刻正展現出驚人的敏捷。
它的身形矯健，左突右閃，靈巧地避開從黑霧中飛出的不明物體。
同時，它那雙小爪子正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從肚子前那個仿佛連接著異次元的小口袋裡往外掏東西。
「反擊，金加隆！用「驚喜套餐」！」
喬治一聲令下，金加隆的小爪子掏得更歡了。
只見小匕首、惡作劇痒痒羽毛、會突然膨脹的橡膠蜘蛛、迷你尖叫陀螺、甚至還有幾個顏色可疑的、像是過期泡泡糖的小球————五花八門的道具如同開了閘的洪水，劈頭蓋臉地朝著黑霧方向砸去。
這些道具雖然沒什麼殺傷力，但數量驚人，角度刁鑽，還夾雜著一些會發出怪聲、突然閃光的小玩意兒，干擾效果一流。
黑霧中的凱波拉也不甘示弱，霧氣翻滾，時而凝聚成盾牌狀擋開飛來的雜物，時而又分散成幾縷，從意想不到的角度彈出幾顆「煙霧臭彈」，惹得圍觀的小巫師們一邊大笑一邊捂鼻子。
「太精彩了！」
「凱波拉那個霧化躲閃太帥了！」
「金加隆的口袋是連接了笑話商店的倉庫嗎？怎麼掏不完！」
休息室里充滿了興奮的喝彩聲、驚呼聲和笑聲。
雙胞胎的對戰不僅展示了他們與動物夥伴的絕妙配合，更將格蘭芬多特有的冒險精神與惡作劇天賦結合得淋漓盡致，仿佛一場別開生面的魔法馬戲。
就在氣氛達到高潮時，肖像洞口傳來動靜。
珀西·韋斯萊板著臉，一絲不苟地整理著袖口，從洞口爬了進來。
完成級長夜間巡視任務的他，肩頭正趴著一隻毛色赤紅、油光水滑的貓狸子—艾拉0
艾拉與主人神態驚人地相似，同樣挺直著背脊，昂著小腦袋，琥珀色的眼睛銳利地掃視著喧鬧的休息室，帶著一種矜持的審視意味。
看到珀西進來，原本窩在角落扶手椅里、勉強看著雙胞胎對戰的羅恩，立刻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扭過頭去，後腦勺對著自己的哥哥，用行動表明他們之間堅不可摧的冷戰壁壘。
坐在羅恩旁邊的赫敏擔憂地看了看這對兄弟，小聲對羅恩說：「羅恩，你們還沒和好嗎？這都過去好幾天了。」
「除非他先向我道歉，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他那晚是在胡說八道、濫用職權。」
羅恩梗著脖子，聲音悶悶的，但足夠讓不遠處的珀西隱約聽到，「否則免談。」
哈利坐在另一邊，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理解羅恩的委屈，但夾在兄弟之間讓他也不好過多勸說。
而且，某種程度上，羅恩是在替他們三個「背鍋」，這讓他心裡也有些過意不去。
「嘿！珀西！」一個高年級的格蘭芬多男生注意到了珀西肩頭神氣的艾拉，大聲問道。
「聽說你今天下午在維克托教授的高階實戰演練課里，一個人從斯萊特林那群人手裡搶到了十分？還全身而退？」
這個話題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連雙胞胎的對戰都暫時放緩了節奏，凱波拉和金加隆也好奇地飄到主人身邊，看向珀西。
珀西矜持地挺了挺胸膛，讓胸前那枚擦得鋥亮的級長徽章在爐火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肩頭的艾拉仿佛感應到主人的得意，也跟著驕傲地昂起頭，挺起毛茸茸的小胸脯，喉嚨里發出一聲細小的、帶著炫耀意味的「喵鳴」。
「是的，」珀西用一種刻意保持平靜、但尾音微微上揚的語調回答。
「維克托教授今天嘗試了一種新的團隊對抗教學模式，模擬在有限資源區域內爭奪魔法信標」。得承認，斯卡曼德教授在教學創新方面，確實很有智慧。」
「你還正面擊退了一個斯萊特林五年級的挑釁，保護了信標！」另一個女生補充道，眼裡帶著崇拜。
珀西的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彎了彎，他抬手，故作自然地輕輕撓了撓艾拉的下巴。
艾拉立刻舒服地眯起眼睛，發出響亮的呼嚕聲，尾巴尖愉悅地擺動。
「那主要歸功於我和艾拉的默契配合。」
珀西「謙虛」地說，但任誰都聽得出他話里的得意。
「艾拉在干擾和佯攻方面非常出色，幫我創造了機會。」
「哇哦！」
「珀西不愧是拿了十二個0.W.Ls證書的學霸！」
「艾拉也好厲害！」
休息室里響起一片讚嘆聲。珀西的學術成就和級長身份本來就讓他備受部分學生尊敬。
如今在維克托教授那以高難度和實戰性著稱的課程里表現出色，更是鞏固了他的「優等生」形象。
「哼！」角落裡的羅恩發出了一聲清晰無比、充滿不屑的冷哼，音量不大，但在短暫的讚嘆間隙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故意沒有轉頭，但所有人都知道這聲音是針對誰的。
珀西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了一下，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地掃向羅恩的後腦勺，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艾拉也似乎感覺到了主人情緒的變化，停止了呼嚕，警惕地豎起耳朵，看向羅恩的方向。
氣氛一下子有點尷尬。
哈利連忙碰了碰赫敏，用眼神示意。
赫敏會意，立刻提高了聲音，轉向哈利，用一種恰好能讓周圍人聽清的、討論正事的語氣問道。
「對了，哈利，你之前不是讓我問問維克托教授關於————嗯————某些危險生物特徵的事嗎？有進展嗎？」
她巧妙地隱去了「蛇怪」這個敏感詞。
哈利立刻接上話茬，配合地露出苦惱的表情：「哦，那個啊。赫敏，你後來去問了嗎？我這幾天一直沒找到機會。」
赫敏搖了搖頭，順勢把話題從韋斯萊兄弟的冷戰中引開，也吸引了其他一些對「密室怪物」話題仍有關注的學生的注意。
「沒有，維克托教授最近好像特別忙，神出鬼沒的。」她推了推眼鏡，語氣有些無奈。
「我們又不上神奇動物保護課，決鬥俱樂部這幾周的實戰指導輪到了弗立維教授，麥格教授好像也在協助他進行一些古代魔文方面的研究————根本見不到維克托教授的人影。」
聽到赫敏的回答，哈利和羅恩也配合地露出了無奈和失望的神色，撓了撓頭。
羅恩雖然還彆扭地側著身子，但耳朵顯然豎了起來。
「是啊，」哈利嘆了口氣，「總覺得如果請教維克托教授，說不定能得到一些更————
直觀的線索。」
他們的對話成功轉移了部分注意力。
一些學生開始低聲討論起維克托教授最近在忙什麼，是不是又在準備什麼新奇的課程或者神奇動物研究。
珀西也似乎暫時按捺下了對羅恩的不滿，恢復了那副級長的嚴肅模樣，帶著艾拉走向男生宿舍樓梯，準備回去整理他的巡邏記錄。
只是經過羅恩身邊時，他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肩膀上的艾拉也衝著羅恩的方向輕輕「哈」了一口氣，炸起了一圈毛。
羅恩的後背明顯繃緊了，但硬是忍住沒回頭。
雙胞胎那邊，弗雷德和喬治交換了一個眼神。
弗雷德悄悄對凱波拉做了個手勢，凱波拉霧氣般的身軀輕輕一晃，一縷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灰霧飄向珀西的腳邊，在他鞋帶上快速打了個滑稽的蝴蝶結。
喬治則摸了摸金加隆的腦袋，低聲說：「幹得漂亮，夥計，今晚加餐從廚房借」點奶油布丁怎麼樣？」
金加隆的小眼睛立刻亮得堪比真正的金加隆，拼命點頭，拍了拍肚子上的小口袋，仿佛已經準備好了。
爐火的光芒在三人臉上跳躍，將他們的身影拉長，投在身後布滿劃痕和塗鴉的牆壁上。
確認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雙胞胎重新開始、變得更加誇張的對戰吸引，以及珀西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通往男生寢室的樓梯拐角後。
哈利、羅恩和赫敏才重新將腦袋湊到了一起，形成一個緊密的、防備竊聽的小圈子。
羅恩飛快地瞥了一眼周圍喧鬧的人群，確認沒人留意他們這個角落，這才壓低聲音，幾乎是用氣音問道。
「赫敏，盥洗室里的那個————「東西」————怎麼樣了？」
他不敢直接說出「複方湯劑」這個詞，即使在相對安全的公共休息室。
赫敏同樣謹慎地掃視了一圈，身子微微前傾，確保只有哈利和羅恩能聽到。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帶著一絲抑制不住的、屬於計劃成功推進的興奮。
「進展非常順利。我和哈利輪流去照看，嚴格按照《強力藥劑》上的步驟，一次差錯都沒出。最重要的是，斯內普————嗯，提供」的那些材料，質量出乎意料的好。非洲樹蛇皮的魔力活性非常飽滿。」
她頓了頓，眼中閃爍著計算和期待的光芒。
「按照現在的熬製進度和藥液狀態判斷，如果沒有意外，正好能在聖誕節假期前後完成。最理想的情況，就是放假前的那幾天。」
「太棒了！」羅恩忍不住用氣聲歡呼了一下，拳頭在膝蓋上輕輕捶了一下，臉上迸發出光彩。
哈利也感覺胸口一松，一直懸著的某種重負似乎減輕了一點點。
有了複方湯劑，他們就有了打開馬爾福那張緊閉嘴巴的鑰匙。
「現在的問題是，」哈利接過話頭，綠眼睛在爐火映照下顯得格外明亮。
「我們該變成誰？目標肯定是馬爾福身邊的人，而且得是那種他能放鬆警惕、願意吐露秘密的。」
「克拉布和高爾。」羅恩不假思索地回答，仿佛這個問題他已經在腦子裡演練過無數遍。
「那兩個傻大個是馬爾福最忠實的跟班，整天像影子一樣跟著他。馬爾福在他們面前幾乎不設防，而且他們腦子————嗯，比較簡單，我們模仿起來也容易些，不容易露餡。」
赫敏皺了皺眉，理性地分析著風險。
「克拉布和高爾確實是最佳選擇，從身份和關係上看。但是，我們有三個人，而他們只有兩個。這意味著必須有一個人不能參與直接套話，或者————我們需要找到第三個斯萊特林學生，最好是馬爾福小圈子裡的，但存在感不那麼強的。」
哈利思索著：「潘西·帕金森？她是馬爾福的朋友，女生，我們沒人能變。」
「不行，帕金森太刻薄了，而且對馬爾福的動向很關注，我們模仿起來難度大，容易被識破。」赫敏立刻否定了。
「或者————西奧多·諾特？他好像和馬爾福偶爾有來往，但不算特別親近，而且性格比較孤僻。」
「諾特太聰明了，而且我們對他了解太少。」羅恩搖頭。
「要我說，就克拉布和高爾。我們三個里分出兩個去套話，剩下一個負責————嗯————
望風？或者想辦法把真正的克拉布和高爾引開，確保他們不會在我們行動的時候突然出現，那可就全完了。」
這個現實的問題讓三人都沉默了片刻。
如何確保在長達數小時的藥效內，真正的克拉布和高爾不會恰好來找馬爾福，或者出現在任何可能撞見「冒牌貨」的地方？
這需要周密的計劃和一點運氣。
「我們可以選一個他們大概率會分開的時間。」哈利慢慢說道。
「比如，魁地奇訓練？如果斯萊特林隊有訓練，馬爾福肯定在，但克拉布和高爾不是隊員，他們可能會在圖書館，好吧，這個可能性不大。或者就在公共休息室閒著。我們得摸清他們的作息規律。」
「還有複方湯劑需要的材料」。」赫敏提醒道，聲音更低了。
「我們不僅需要他們身上的一點東西，頭髮、指甲屑之類的，還得確保弄到的是他們本人的，而且不能讓他們察覺。這比從他們嘴裡套話可能更危險。」
羅恩的臉色白了白，顯然想到了某種令人不快的可能性。
「從他們腦袋上拔頭髮？或者趁他們不注意偷喝過的杯子？梅林的鬍子，這聽起來比對付蜘蛛還糟糕。」
「總比直面蛇怪強。」哈利苦中作樂地笑了笑，試圖活躍一下氣氛，「而且，這是我們目前能想到的最好辦法了。」
「我們需要制定一個完整的計劃。」赫敏拿出了她隨身攜帶的、用來記錄各種事項的小本子和羽毛筆，但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又收了回去。
「不能在這裡寫。等明天，找個絕對安全的地方，把每一步都列出來：獲取材料」的時間地點和方法，熬製成功的具體日期和時間點，藥效持續時間，套話的具體地點和策略，如何應對突發情況，以及事後如何安全撤離。」
她條理清晰的話語像是一劑定心丸，讓哈利和羅恩焦躁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
有赫敏在，至少計劃不會漏洞百出。
「好。」哈利點點頭，目光堅定，「就按赫敏說的，我們明天找時間詳細計劃。現在，先享受一下————」
他指了指休息室中央，弗雷德正指揮著凱波拉用一個誇張的「霧氣龍捲風」把喬治的金加隆暫時困住，而喬治則在大叫著讓金加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秘密武器」解圍，引得圍觀者哄堂大笑。
「————難得的輕鬆時刻吧。複方湯劑熬好之前，我們得保持正常，不能引起任何懷疑「」
。
羅恩嘟囔了一句「我倒是想輕鬆，可一想到要和珀西那張臉在同一個屋檐下呼吸空氣就輕鬆不起來」，但還是把注意力重新投向了熱鬧的對戰區。
赫敏則微微嘆了口氣，目光掃過歡笑的人群，又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城堡古老的石塊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澤，那些曲折的走廊、隱秘的角落、以及傳說中深埋地下的密室，依舊隱藏在平靜的表象之下。
但至少，他們現在有了一條明確的路徑，一個可以付諸行動的計劃。
這比之前漫無目的的猜測和擔憂，已經好了太多。
爐火繼續啪作響，溫暖著格蘭芬多塔樓。
而在城堡另一端的廢棄女生盥洗室里，一鍋泛著珍珠光澤的紫色魔藥，正在無人知曉的角落，隨著緩慢破裂的泡泡，悄無聲息地邁向成熟。
而在魔藥的旁邊一道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正在看著坩堝之中咕嘟冒泡的魔藥。
公共休息室里人聲鼎沸，爐火正旺。
弗雷德和喬治這對雙胞胎無疑是今晚的焦點。
他們正站在休息室中央那片被大家默契空出來的「對戰區」兩側，意氣風發地指揮著自己的神奇動物夥伴激烈交鋒。
作為最早從維克托教授那裡獲得「神奇寶貝圖鑑」、並成功召喚出專屬動物夥伴的學生之一，他們與自己的夥伴早已培養出遠超普通夥伴的默契與感情。
此刻，這份默契正轉化為一場極具觀賞性的對決。
弗雷德的夥伴「凱波拉」懸浮在半空，它那由灰色霧氣構成的模糊身形靈活地穿梭、
搖曳，仿佛沒有實體。
面對攻擊，它時而如流雲般散開，時而又瞬間凝聚。
「左閃，凱波拉！黑霧掩護！」弗雷德大聲喊道，手臂一揮。
凱波拉霧氣般的身軀中立刻噴湧出一股濃密的黑色煙霧，迅速籠罩了小半個對戰區，遮蔽了視線。
煙霧中，偶爾能看到幾枚亮晶晶的、不知從哪兒掏出來的、像是彩色玻璃珠似的東西被悄無聲息地投擲出去，划過詭異的弧線。
「嘿！弗雷德，你又偷偷藏了糞蛋的原料！」喬治在對面叫道，眼睛卻緊緊盯著煙霧。
「兵不厭詐，親愛的兄弟！」弗雷德咧嘴一笑，「你的嗅嗅不也總偷藏我的襪子？」
喬治的夥伴，那隻被命名為「金加隆」的嗅嗅，此刻正展現出驚人的敏捷。
它的身形矯健，左突右閃，靈巧地避開從黑霧中飛出的不明物體。
同時，它那雙小爪子正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從肚子前那個仿佛連接著異次元的小口袋裡往外掏東西。
「反擊，金加隆！用「驚喜套餐」！」
喬治一聲令下，金加隆的小爪子掏得更歡了。
只見小匕首、惡作劇痒痒羽毛、會突然膨脹的橡膠蜘蛛、迷你尖叫陀螺、甚至還有幾個顏色可疑的、像是過期泡泡糖的小球————五花八門的道具如同開了閘的洪水，劈頭蓋臉地朝著黑霧方向砸去。
這些道具雖然沒什麼殺傷力，但數量驚人，角度刁鑽，還夾雜著一些會發出怪聲、突然閃光的小玩意兒，干擾效果一流。
黑霧中的凱波拉也不甘示弱，霧氣翻滾，時而凝聚成盾牌狀擋開飛來的雜物，時而又分散成幾縷，從意想不到的角度彈出幾顆「煙霧臭彈」，惹得圍觀的小巫師們一邊大笑一邊捂鼻子。
「太精彩了！」
「凱波拉那個霧化躲閃太帥了！」
「金加隆的口袋是連接了笑話商店的倉庫嗎？怎麼掏不完！」
休息室里充滿了興奮的喝彩聲、驚呼聲和笑聲。
雙胞胎的對戰不僅展示了他們與動物夥伴的絕妙配合，更將格蘭芬多特有的冒險精神與惡作劇天賦結合得淋漓盡致，仿佛一場別開生面的魔法馬戲。
就在氣氛達到高潮時，肖像洞口傳來動靜。
珀西·韋斯萊板著臉，一絲不苟地整理著袖口，從洞口爬了進來。
完成級長夜間巡視任務的他，肩頭正趴著一隻毛色赤紅、油光水滑的貓狸子—艾拉0
艾拉與主人神態驚人地相似，同樣挺直著背脊，昂著小腦袋，琥珀色的眼睛銳利地掃視著喧鬧的休息室，帶著一種矜持的審視意味。
看到珀西進來，原本窩在角落扶手椅里、勉強看著雙胞胎對戰的羅恩，立刻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扭過頭去，後腦勺對著自己的哥哥，用行動表明他們之間堅不可摧的冷戰壁壘。
坐在羅恩旁邊的赫敏擔憂地看了看這對兄弟，小聲對羅恩說：「羅恩，你們還沒和好嗎？這都過去好幾天了。」
「除非他先向我道歉，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他那晚是在胡說八道、濫用職權。」
羅恩梗著脖子，聲音悶悶的，但足夠讓不遠處的珀西隱約聽到，「否則免談。」
哈利坐在另一邊，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理解羅恩的委屈，但夾在兄弟之間讓他也不好過多勸說。
而且，某種程度上，羅恩是在替他們三個「背鍋」，這讓他心裡也有些過意不去。
「嘿！珀西！」一個高年級的格蘭芬多男生注意到了珀西肩頭神氣的艾拉，大聲問道。
「聽說你今天下午在維克托教授的高階實戰演練課里，一個人從斯萊特林那群人手裡搶到了十分？還全身而退？」
這個話題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連雙胞胎的對戰都暫時放緩了節奏，凱波拉和金加隆也好奇地飄到主人身邊，看向珀西。
珀西矜持地挺了挺胸膛，讓胸前那枚擦得鋥亮的級長徽章在爐火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肩頭的艾拉仿佛感應到主人的得意，也跟著驕傲地昂起頭，挺起毛茸茸的小胸脯，喉嚨里發出一聲細小的、帶著炫耀意味的「喵鳴」。
「是的，」珀西用一種刻意保持平靜、但尾音微微上揚的語調回答。
「維克托教授今天嘗試了一種新的團隊對抗教學模式，模擬在有限資源區域內爭奪魔法信標」。得承認，斯卡曼德教授在教學創新方面，確實很有智慧。」
「你還正面擊退了一個斯萊特林五年級的挑釁，保護了信標！」另一個女生補充道，眼裡帶著崇拜。
珀西的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彎了彎，他抬手，故作自然地輕輕撓了撓艾拉的下巴。
艾拉立刻舒服地眯起眼睛，發出響亮的呼嚕聲，尾巴尖愉悅地擺動。
「那主要歸功於我和艾拉的默契配合。」
珀西「謙虛」地說，但任誰都聽得出他話里的得意。
「艾拉在干擾和佯攻方面非常出色，幫我創造了機會。」
「哇哦！」
「珀西不愧是拿了十二個0.W.Ls證書的學霸！」
「艾拉也好厲害！」
休息室里響起一片讚嘆聲。珀西的學術成就和級長身份本來就讓他備受部分學生尊敬。
如今在維克托教授那以高難度和實戰性著稱的課程里表現出色，更是鞏固了他的「優等生」形象。
「哼！」角落裡的羅恩發出了一聲清晰無比、充滿不屑的冷哼，音量不大，但在短暫的讚嘆間隙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故意沒有轉頭，但所有人都知道這聲音是針對誰的。
珀西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了一下，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地掃向羅恩的後腦勺，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艾拉也似乎感覺到了主人情緒的變化，停止了呼嚕，警惕地豎起耳朵，看向羅恩的方向。
氣氛一下子有點尷尬。
哈利連忙碰了碰赫敏，用眼神示意。
赫敏會意，立刻提高了聲音，轉向哈利，用一種恰好能讓周圍人聽清的、討論正事的語氣問道。
「對了，哈利，你之前不是讓我問問維克托教授關於————嗯————某些危險生物特徵的事嗎？有進展嗎？」
她巧妙地隱去了「蛇怪」這個敏感詞。
哈利立刻接上話茬，配合地露出苦惱的表情：「哦，那個啊。赫敏，你後來去問了嗎？我這幾天一直沒找到機會。」
赫敏搖了搖頭，順勢把話題從韋斯萊兄弟的冷戰中引開，也吸引了其他一些對「密室怪物」話題仍有關注的學生的注意。
「沒有，維克托教授最近好像特別忙，神出鬼沒的。」她推了推眼鏡，語氣有些無奈。
「我們又不上神奇動物保護課，決鬥俱樂部這幾周的實戰指導輪到了弗立維教授，麥格教授好像也在協助他進行一些古代魔文方面的研究————根本見不到維克托教授的人影。」
聽到赫敏的回答，哈利和羅恩也配合地露出了無奈和失望的神色，撓了撓頭。
羅恩雖然還彆扭地側著身子，但耳朵顯然豎了起來。
「是啊，」哈利嘆了口氣，「總覺得如果請教維克托教授，說不定能得到一些更————
直觀的線索。」
他們的對話成功轉移了部分注意力。
一些學生開始低聲討論起維克托教授最近在忙什麼，是不是又在準備什麼新奇的課程或者神奇動物研究。
珀西也似乎暫時按捺下了對羅恩的不滿，恢復了那副級長的嚴肅模樣，帶著艾拉走向男生宿舍樓梯，準備回去整理他的巡邏記錄。
只是經過羅恩身邊時，他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肩膀上的艾拉也衝著羅恩的方向輕輕「哈」了一口氣，炸起了一圈毛。
羅恩的後背明顯繃緊了，但硬是忍住沒回頭。
雙胞胎那邊，弗雷德和喬治交換了一個眼神。
弗雷德悄悄對凱波拉做了個手勢，凱波拉霧氣般的身軀輕輕一晃，一縷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灰霧飄向珀西的腳邊，在他鞋帶上快速打了個滑稽的蝴蝶結。
喬治則摸了摸金加隆的腦袋，低聲說：「幹得漂亮，夥計，今晚加餐從廚房借」點奶油布丁怎麼樣？」
金加隆的小眼睛立刻亮得堪比真正的金加隆，拼命點頭，拍了拍肚子上的小口袋，仿佛已經準備好了。
爐火的光芒在三人臉上跳躍，將他們的身影拉長，投在身後布滿劃痕和塗鴉的牆壁上。
確認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雙胞胎重新開始、變得更加誇張的對戰吸引，以及珀西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通往男生寢室的樓梯拐角後。
哈利、羅恩和赫敏才重新將腦袋湊到了一起，形成一個緊密的、防備竊聽的小圈子。
羅恩飛快地瞥了一眼周圍喧鬧的人群，確認沒人留意他們這個角落，這才壓低聲音，幾乎是用氣音問道。
「赫敏，盥洗室里的那個————「東西」————怎麼樣了？」
他不敢直接說出「複方湯劑」這個詞，即使在相對安全的公共休息室。
赫敏同樣謹慎地掃視了一圈，身子微微前傾，確保只有哈利和羅恩能聽到。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帶著一絲抑制不住的、屬於計劃成功推進的興奮。
「進展非常順利。我和哈利輪流去照看，嚴格按照《強力藥劑》上的步驟，一次差錯都沒出。最重要的是，斯內普————嗯，提供」的那些材料，質量出乎意料的好。非洲樹蛇皮的魔力活性非常飽滿。」
她頓了頓，眼中閃爍著計算和期待的光芒。
「按照現在的熬製進度和藥液狀態判斷，如果沒有意外，正好能在聖誕節假期前後完成。最理想的情況，就是放假前的那幾天。」
「太棒了！」羅恩忍不住用氣聲歡呼了一下，拳頭在膝蓋上輕輕捶了一下，臉上迸發出光彩。
哈利也感覺胸口一松，一直懸著的某種重負似乎減輕了一點點。
有了複方湯劑，他們就有了打開馬爾福那張緊閉嘴巴的鑰匙。
「現在的問題是，」哈利接過話頭，綠眼睛在爐火映照下顯得格外明亮。
「我們該變成誰？目標肯定是馬爾福身邊的人，而且得是那種他能放鬆警惕、願意吐露秘密的。」
「克拉布和高爾。」羅恩不假思索地回答，仿佛這個問題他已經在腦子裡演練過無數遍。
「那兩個傻大個是馬爾福最忠實的跟班，整天像影子一樣跟著他。馬爾福在他們面前幾乎不設防，而且他們腦子————嗯，比較簡單，我們模仿起來也容易些，不容易露餡。」
赫敏皺了皺眉，理性地分析著風險。
「克拉布和高爾確實是最佳選擇，從身份和關係上看。但是，我們有三個人，而他們只有兩個。這意味著必須有一個人不能參與直接套話，或者————我們需要找到第三個斯萊特林學生，最好是馬爾福小圈子裡的，但存在感不那麼強的。」
哈利思索著：「潘西·帕金森？她是馬爾福的朋友，女生，我們沒人能變。」
「不行，帕金森太刻薄了，而且對馬爾福的動向很關注，我們模仿起來難度大，容易被識破。」赫敏立刻否定了。
「或者————西奧多·諾特？他好像和馬爾福偶爾有來往，但不算特別親近，而且性格比較孤僻。」
「諾特太聰明了，而且我們對他了解太少。」羅恩搖頭。
「要我說，就克拉布和高爾。我們三個里分出兩個去套話，剩下一個負責————嗯————
望風？或者想辦法把真正的克拉布和高爾引開，確保他們不會在我們行動的時候突然出現，那可就全完了。」
這個現實的問題讓三人都沉默了片刻。
如何確保在長達數小時的藥效內，真正的克拉布和高爾不會恰好來找馬爾福，或者出現在任何可能撞見「冒牌貨」的地方？
這需要周密的計劃和一點運氣。
「我們可以選一個他們大概率會分開的時間。」哈利慢慢說道。
「比如，魁地奇訓練？如果斯萊特林隊有訓練，馬爾福肯定在，但克拉布和高爾不是隊員，他們可能會在圖書館，好吧，這個可能性不大。或者就在公共休息室閒著。我們得摸清他們的作息規律。」
「還有複方湯劑需要的材料」。」赫敏提醒道，聲音更低了。
「我們不僅需要他們身上的一點東西，頭髮、指甲屑之類的，還得確保弄到的是他們本人的，而且不能讓他們察覺。這比從他們嘴裡套話可能更危險。」
羅恩的臉色白了白，顯然想到了某種令人不快的可能性。
「從他們腦袋上拔頭髮？或者趁他們不注意偷喝過的杯子？梅林的鬍子，這聽起來比對付蜘蛛還糟糕。」
「總比直面蛇怪強。」哈利苦中作樂地笑了笑，試圖活躍一下氣氛，「而且，這是我們目前能想到的最好辦法了。」
「我們需要制定一個完整的計劃。」赫敏拿出了她隨身攜帶的、用來記錄各種事項的小本子和羽毛筆，但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又收了回去。
「不能在這裡寫。等明天，找個絕對安全的地方，把每一步都列出來：獲取材料」的時間地點和方法，熬製成功的具體日期和時間點，藥效持續時間，套話的具體地點和策略，如何應對突發情況，以及事後如何安全撤離。」
她條理清晰的話語像是一劑定心丸，讓哈利和羅恩焦躁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
有赫敏在，至少計劃不會漏洞百出。
「好。」哈利點點頭，目光堅定，「就按赫敏說的，我們明天找時間詳細計劃。現在，先享受一下————」
他指了指休息室中央，弗雷德正指揮著凱波拉用一個誇張的「霧氣龍捲風」把喬治的金加隆暫時困住，而喬治則在大叫著讓金加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秘密武器」解圍，引得圍觀者哄堂大笑。
「————難得的輕鬆時刻吧。複方湯劑熬好之前，我們得保持正常，不能引起任何懷疑「」
。
羅恩嘟囔了一句「我倒是想輕鬆，可一想到要和珀西那張臉在同一個屋檐下呼吸空氣就輕鬆不起來」，但還是把注意力重新投向了熱鬧的對戰區。
赫敏則微微嘆了口氣，目光掃過歡笑的人群，又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城堡古老的石塊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澤，那些曲折的走廊、隱秘的角落、以及傳說中深埋地下的密室，依舊隱藏在平靜的表象之下。
但至少，他們現在有了一條明確的路徑，一個可以付諸行動的計劃。
這比之前漫無目的的猜測和擔憂，已經好了太多。
爐火繼續啪作響，溫暖著格蘭芬多塔樓。
而在城堡另一端的廢棄女生盥洗室里，一鍋泛著珍珠光澤的紫色魔藥，正在無人知曉的角落，隨著緩慢破裂的泡泡，悄無聲息地邁向成熟。
而在魔藥的旁邊一道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正在看著坩堝之中咕嘟冒泡的魔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