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油麻地與阿亨
港島的快節奏一般是以小時為單位的，有時甚至精準到了分鐘，秒鐘。
凌晨四點半，陳啟耀便被電話call醒。
那些書籍經過加班加點，已經印出五百本了。
來到林氏書局時，這裡的一層店面中還亮著燈，裡面的空地上堆放了一人多高的箱子，那位唐叔帶著兩個徒弟守著，手哆嗦的抽著煙，緩解著疲憊。
大聲發也守在這裡，見到陳啟耀後，他馬上迎了上來。
「耀哥，五百本書，都裝箱了。還有車子我也找了一輛過來，我們等下要去哪裡賣？」
這些書的售賣時間，在之前的討論中，無疑是早上八點還有下午五點半以後為好。因為他們瞄準的客人是那些白領打工仔，而這兩個時間，就是他們準備上班的時間和下班的時間。
至於哪個地方合適？
【今日卦象：吉】
【財運依舊通享，只是方位變幻，需向南而行。】
根據卦象所示，陳啟耀毫不猶豫的說道：
「去油麻地，就在菜市場那裡賣，阿亨這個星期在那裡守賭場，等下和他打個招呼。」
「這個星期是阿亨在守啊？他那人最沒有責任心了……我這就call他。」
……
油麻地這種地方，即使卦象不顯，陳啟耀覺得自己也會自然而然地想到它的。
首先，油麻地和旺角同屬於油尖旺區，除了尖沙咀以各種樓宇大廈聞名外，剩下這兩者幾乎平分二十多萬人口。
而油麻地和旺角不同的是，旺角樓宇層數高，且這裡電子業，紡織業發達，吸引的都是極其年輕的工人群體。油麻地則以街市，批發市場出名，在那裡居住的人年紀會稍大些。
眾所周知，在港島能坐穩白領位置的，基本都是接受了十幾年教育，最低的年齡也在二十五歲往上。這和油麻地相性非常合拍。
另外，油麻地也有夠混亂的，除了三大社團在這裡共襄盛舉，最近這兩年越來越多的大圈仔也在這裡泛濫。三大社團把持果欄和賭博生意，他們就來踢館子或者搶劫金店什麼的。
選在這裡活動，他們能搞出的動靜在條子眼裡都屬於良民，甚至在其他古惑仔眼中，他們要做的事都不算什麼稀奇的新聞，更不會大肆傳播。
凌晨五點半，就在天色快亮的時候，大聲發開著車，載著陳啟耀來到了這裡。
這個時候，油麻地已經有些煙火氣了。一些為碼頭工人和街坊服務的茶餐廳已經開了門，隔著半條街，還能聞到蒸汽蒸騰出的面點香氣。
但也是在這裡，與茶餐廳隔著十多米遠，路面上有一些血跡已經凝固成黑色。
昨晚應該有場血拼，周圍建築圍欄上甚至能看到一些刀劈砍的痕跡，不過這些痕跡此刻只是被一位環衛工人打掃著，有路過的居民看到，也是見怪不怪。
而同樣看到這些痕跡後，陳啟耀雖然面上不顯其他表情，又很是正常的下車和大聲發一起在附近茶餐廳吃了早點，但他卻沒有馬上開始做生意。
油麻地這個地方他以前還熟悉，可有一個多月沒來這裡，誰知道江湖變成什麼樣子了。還是謹慎些，等阿亨到了後問個清楚才好做事。
……
這一等，又是一個鐘頭。
直到天色放亮，陳啟耀和大聲發才看到阿亨的身影。
對方一件汗衫傍身，褲子專門穿了牛仔褲，雙手插兜，就那樣一拽一拽的走了過來。
等對方走近些，大聲發扔下菸頭，口中開始宣洩這等了一小時的火氣。
「靠，我不到五點就call你了，怎麼還是來得這麼慢？馬上都快要七點了撲街，要是耽誤了耀哥的生意，你怎麼謝罪。」
「大聲發你還說，要不是你提前call我，我也不會又睡過去。最後還是我老媽把我叫醒的。」
阿亨對大聲髮絲毫不讓，雖然為兄弟，他還是覺得對方不到五點就call他實在有些離譜。不過，正當他繼續想跟大聲發吵架時，陳啟耀卻先攔住了他。
「好了，阿亨這個時候來不算耽誤，先說正事吧。」
陳啟耀現在沒時間看兩人鬥嘴，若是在以前，他們在酒桌上吵到要單挑他都不會管，但現在這個時間不行。
已經快要七點了，晚班的打工人下班，早班的人也要上班，這個時機可不能錯過。
「阿亨，我問你，現在這裡還是不是我們的地盤？還有最近這裡發生了哪些事，有沒有陌生面孔來？」
「耀哥，這裡當然是我們的地盤了，耀哥你那麼能打，他們誰敢來搶啊。」
聽到陳啟耀的問題，阿亨想也不想地便回答了第一個問題。但後面兩個問題，他就要多理下思緒了。
「最近這裡發生的事……上個星期，地下賭場輪到東星的人看守時，有個號稱第一快手的撲街一晚上贏了一百多萬，然後被東星的人捉住出千，被送進苦窯了。不過要我說，哪有捉到出千送苦窯的，肯定是東星的人識破不了對方出千，就只能讓對方自己進苦窯……東星的人最不守規矩了。」
「我不是想問賭場的事，我是問最近沒有大圈幫找事什麼的。」
「大圈幫？半個月前有一次，最近沒有……」
「靠，阿亨你是不是什麼都不知道啊，我們剛才過來還見那裡有好多血跡呢，你別告訴我昨晚油麻地風平浪靜。」見到阿亨始終不入正題，大聲發先忍不住了。
「我怎麼不知道，只不過昨晚的事不關我們事了。有一群越南仔要來這裡紮根，結果我們還沒出手，不知怎的，大圈幫那幫人先跟他們對上了。結果當然是那幫越南仔退出去了，大圈幫的人那麼犀利，他們還拿著槍啊。」
「你說有越南仔也來了這裡？」陳啟耀發現了盲點。
「靠，這麼重要的事情阿亨你現在才說？」大聲發聽到這裡越發不滿。
阿亨似乎也發現了自己的失誤，被陳啟耀盯著，他撓了撓頭，有些尷尬的說道：
「這不是一時沒有想起來嗎，耀哥，這影響你要做的事嗎？」
阿亨還不知道陳啟耀和大聲發要做什麼事，說到這裡，他朝著車裡探頭探腦，想要看清裡面有什麼東西。
不過，他只是看到了幾個紙箱子。
而陳啟耀，自然也沒興趣將自己要做的事講給滿世界人聽。
「對我應該沒影響，不過你要看守賭場的話，最近要小心些了。」
……
凌晨四點半，陳啟耀便被電話call醒。
那些書籍經過加班加點，已經印出五百本了。
來到林氏書局時，這裡的一層店面中還亮著燈，裡面的空地上堆放了一人多高的箱子，那位唐叔帶著兩個徒弟守著，手哆嗦的抽著煙，緩解著疲憊。
大聲發也守在這裡，見到陳啟耀後，他馬上迎了上來。
「耀哥，五百本書，都裝箱了。還有車子我也找了一輛過來，我們等下要去哪裡賣？」
這些書的售賣時間，在之前的討論中，無疑是早上八點還有下午五點半以後為好。因為他們瞄準的客人是那些白領打工仔，而這兩個時間，就是他們準備上班的時間和下班的時間。
至於哪個地方合適？
【今日卦象：吉】
【財運依舊通享，只是方位變幻，需向南而行。】
根據卦象所示，陳啟耀毫不猶豫的說道：
「去油麻地，就在菜市場那裡賣，阿亨這個星期在那裡守賭場，等下和他打個招呼。」
「這個星期是阿亨在守啊？他那人最沒有責任心了……我這就call他。」
……
油麻地這種地方，即使卦象不顯，陳啟耀覺得自己也會自然而然地想到它的。
首先，油麻地和旺角同屬於油尖旺區，除了尖沙咀以各種樓宇大廈聞名外，剩下這兩者幾乎平分二十多萬人口。
而油麻地和旺角不同的是，旺角樓宇層數高，且這裡電子業，紡織業發達，吸引的都是極其年輕的工人群體。油麻地則以街市，批發市場出名，在那裡居住的人年紀會稍大些。
眾所周知，在港島能坐穩白領位置的，基本都是接受了十幾年教育，最低的年齡也在二十五歲往上。這和油麻地相性非常合拍。
另外，油麻地也有夠混亂的，除了三大社團在這裡共襄盛舉，最近這兩年越來越多的大圈仔也在這裡泛濫。三大社團把持果欄和賭博生意，他們就來踢館子或者搶劫金店什麼的。
選在這裡活動，他們能搞出的動靜在條子眼裡都屬於良民，甚至在其他古惑仔眼中，他們要做的事都不算什麼稀奇的新聞，更不會大肆傳播。
凌晨五點半，就在天色快亮的時候，大聲發開著車，載著陳啟耀來到了這裡。
這個時候，油麻地已經有些煙火氣了。一些為碼頭工人和街坊服務的茶餐廳已經開了門，隔著半條街，還能聞到蒸汽蒸騰出的面點香氣。
但也是在這裡，與茶餐廳隔著十多米遠，路面上有一些血跡已經凝固成黑色。
昨晚應該有場血拼，周圍建築圍欄上甚至能看到一些刀劈砍的痕跡，不過這些痕跡此刻只是被一位環衛工人打掃著，有路過的居民看到，也是見怪不怪。
而同樣看到這些痕跡後，陳啟耀雖然面上不顯其他表情，又很是正常的下車和大聲發一起在附近茶餐廳吃了早點，但他卻沒有馬上開始做生意。
油麻地這個地方他以前還熟悉，可有一個多月沒來這裡，誰知道江湖變成什麼樣子了。還是謹慎些，等阿亨到了後問個清楚才好做事。
……
這一等，又是一個鐘頭。
直到天色放亮，陳啟耀和大聲發才看到阿亨的身影。
對方一件汗衫傍身，褲子專門穿了牛仔褲，雙手插兜，就那樣一拽一拽的走了過來。
等對方走近些，大聲發扔下菸頭，口中開始宣洩這等了一小時的火氣。
「靠，我不到五點就call你了，怎麼還是來得這麼慢？馬上都快要七點了撲街，要是耽誤了耀哥的生意，你怎麼謝罪。」
「大聲發你還說，要不是你提前call我，我也不會又睡過去。最後還是我老媽把我叫醒的。」
阿亨對大聲髮絲毫不讓，雖然為兄弟，他還是覺得對方不到五點就call他實在有些離譜。不過，正當他繼續想跟大聲發吵架時，陳啟耀卻先攔住了他。
「好了，阿亨這個時候來不算耽誤，先說正事吧。」
陳啟耀現在沒時間看兩人鬥嘴，若是在以前，他們在酒桌上吵到要單挑他都不會管，但現在這個時間不行。
已經快要七點了，晚班的打工人下班，早班的人也要上班，這個時機可不能錯過。
「阿亨，我問你，現在這裡還是不是我們的地盤？還有最近這裡發生了哪些事，有沒有陌生面孔來？」
「耀哥，這裡當然是我們的地盤了，耀哥你那麼能打，他們誰敢來搶啊。」
聽到陳啟耀的問題，阿亨想也不想地便回答了第一個問題。但後面兩個問題，他就要多理下思緒了。
「最近這裡發生的事……上個星期，地下賭場輪到東星的人看守時，有個號稱第一快手的撲街一晚上贏了一百多萬，然後被東星的人捉住出千，被送進苦窯了。不過要我說，哪有捉到出千送苦窯的，肯定是東星的人識破不了對方出千，就只能讓對方自己進苦窯……東星的人最不守規矩了。」
「我不是想問賭場的事，我是問最近沒有大圈幫找事什麼的。」
「大圈幫？半個月前有一次，最近沒有……」
「靠，阿亨你是不是什麼都不知道啊，我們剛才過來還見那裡有好多血跡呢，你別告訴我昨晚油麻地風平浪靜。」見到阿亨始終不入正題，大聲發先忍不住了。
「我怎麼不知道，只不過昨晚的事不關我們事了。有一群越南仔要來這裡紮根，結果我們還沒出手，不知怎的，大圈幫那幫人先跟他們對上了。結果當然是那幫越南仔退出去了，大圈幫的人那麼犀利，他們還拿著槍啊。」
「你說有越南仔也來了這裡？」陳啟耀發現了盲點。
「靠，這麼重要的事情阿亨你現在才說？」大聲發聽到這裡越發不滿。
阿亨似乎也發現了自己的失誤，被陳啟耀盯著，他撓了撓頭，有些尷尬的說道：
「這不是一時沒有想起來嗎，耀哥，這影響你要做的事嗎？」
阿亨還不知道陳啟耀和大聲發要做什麼事，說到這裡，他朝著車裡探頭探腦，想要看清裡面有什麼東西。
不過，他只是看到了幾個紙箱子。
而陳啟耀，自然也沒興趣將自己要做的事講給滿世界人聽。
「對我應該沒影響，不過你要看守賭場的話，最近要小心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