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降臨深淵
第485章 降臨深淵
回到月神峰，伊恩剛進書房，靈魂契約震動了一下，是凱瑞甘的信息。
頻道接通，凱瑞甘滿是緊張和興奮。
「我追蹤到扎加拉最後的蹤跡，這裡的虛空，完全被扭曲規則填滿。」
「我的本能排斥那裡，麾下的蟲族沒有一隻願意往前飛。」
「到處都是蟲族屍骸。」凱瑞甘說道，「有些是我從未見過的寄生體。」
伊恩沒有打斷。
「我還捕獲了一些信息素。」凱瑞甘語氣低沉，「應該是深淵規則的外溢，很不舒服。」
「這是深淵規則的排斥反應。」伊恩說道，」你不用擔心，只要不深入，對你的影響微乎其微。」
「我知道。」
凱瑞甘的回答很快，」但我想進去。」
「虛空蟲族的本能在催促我。」凱瑞甘聲音中多了一絲緊張。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我的本能在告訴我，進去吞噬它，就能進化。」
她說完這句話後，連結中安靜了幾秒，「但我沒有進去。」
伊恩輕輕吐了口氣，」你做得對。」
「現在的任務是收集外圍情報，等匯合塔薩達爾，你們再一起行動，不要單獨深入。」
「我知道。」隨後，凱瑞甘掛斷了連接。
伊恩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凱瑞甘變了太多，以前的她完全以伊恩為中心，只要命令下達，能精確高效的完成，毫無怨言。
現在的凱瑞甘，會思考權衡，還能對抗本能的驅使。
這是好事，只是需要一點時間去適應。
伊恩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
這時，門外的衛兵傳來了通報，伊瑟拉到了。
片刻後，伊瑟拉走進了書房，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睛很亮。
伊恩讓她坐下，倒了杯溫茶遞過去。
伊瑟拉雙手捧著茶杯，喝了一小口，開始回報。
「大人，我成功抵達了黑蝕界的外層。」
「擬態符文全程運轉正常，深淵意志沒有發現我，在那裡停留了大約兩個呼吸的時間。」
兩個呼吸聽起來很短，但伊恩知道，這是一個了不起的成績。
伊瑟拉的天賦在於感知，不需要真正進入黑蝕界，只需要站在外緣，用天賦去「摸」一下邊界就夠了。
但即便如此，兩個呼吸也是極限，再久一點，她自身的規則波動就有可能穿透擬態符文的遮蔽層。
「說說你感知到了什麼。」伊恩靠回椅背，語氣放鬆。
伊瑟拉放下茶杯，認真回憶了一下。
「第一個感覺是————髒。」
她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找更準確的詞。
「規則極度扭曲，黑蝕界的規則已經被深淵侵蝕得面目全非，而且這種扭曲還在持續。」
她抬頭看了伊恩一眼，「我感覺，那個世界已經死了，正在被消化。」
伊恩微微點頭，這個描述和阿利斯特的信息吻合。
黑蝕界被拖入深淵的時間不長，秩序規則還沒有被完全侵蝕。
但深淵的消化是一個持續的過程，再過幾百年，也許就什麼都不剩了。
「還有，」伊瑟拉表情變得凝重，「那裡的魔物很多。」
「我沒有真的看見，但我的天賦感知到大量的生命信號，密集，混亂，充滿了暴戾。」
「有多強？」伊恩問道。
「最強的信號————」伊瑟拉手指握了握茶杯，「大概接近五級。」
五級？伊恩眉頭微皺，對這個信息打上了問號。
黑蝕界被拖入深淵多年，不可能才是這種強度的魔物，也許世界更深處的魔物，伊瑟拉感知不到。
「大人，」伊瑟拉的聲音低了下去，「那個世界本土文明的痕跡，幾乎消失了。」
這讓她心有戚戚，要不是伊恩的幫忙，埃索克很可能就是這樣的結局。
「我隱約感知到了一些殘存的建築結構，但無法判斷那是什麼文明，也無法判斷是否還有活著的本土智慧生物。」
伊恩沒有追問，緩緩吐出一口氣，這些信息已經足夠了。
擬態符文的有效性得到了驗證，他心裡的那塊石頭終於落地。
伊瑟拉是一個四級巔峰的喚界者，如果擬態符文能遮蔽伊瑟拉，那遮蔽他弱小的投影綽綽有餘。
「你的天賦很出色。」伊恩看著伊瑟拉，認真誇獎了一句。
「聯盟的無數先輩，能做到這一步的非常少。」
伊瑟拉臉色微微泛紅，低頭盯著茶杯里的水面。
「這沒什麼————都是大人符文的功勞。」
她聲音很小，像是怕被別人聽見。
伊恩沒有再誇她，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支藥劑，遞了過去。
紫紅色的液體在玻璃管中微微發光，像一小截凝固的晚霞。
伊瑟拉的目光被那支藥劑吸引，小心翼翼地接住。
「這是紫魂藥劑，我親自調配的，可以幫你突破當前境界。」
伊瑟拉的手微微顫抖，抬起頭看著伊恩，嘴唇動了動。
「多謝大人。」
四級到五級，是無數巫師一輩子都跨不過去的鴻溝。
有些人卡在四級巔峰幾百年，最終老死也沒有邁出那一步，而眼前這支藥劑，就能幫她跨過去口她深深鞠了一躬，眼眶微微泛紅，起身緩緩退出了書房，腳步聲在走廊里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了暮色中。
伊恩看著她離開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有天賦，肯拼命，知進退，他手下這樣的人才沒有幾個比得上。
伊瑟拉走後，伊恩進入月神峰地下密室。
密室不大，空氣乾燥，光線明亮，四面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隔絕符文。
伊恩在密室中央盤膝坐下，閉上眼睛，精神海中，金色光芒微微涌動。
【萬界投影降臨術】
【當前投影數量：1/10，一號投影活躍】
【剩餘空位：9】
伊恩的意識沉入面板深處，選中了二號位，一個全新的坐標已經刻錄在那裡。
他深吸一口氣。
「開始吧。」
降臨術發動，意識脫離身體，世界在意識中迅速遠去。
書房的石壁、隔絕符文的銀光、月神峰的山體，全部變成了極遠處模糊的輪廓。
投影的速度越來越快，穿過一層又一層世界壁壘，向下墜落。
周圍的光線從金色變成灰色，從灰色變成黑色，再變成一種扭曲的暗紫。
伊恩的意識感到了一絲壓迫，像是被什麼東西包裹住了，透不過氣。
深淵擬態符文無聲運轉，將投影的所有波動壓縮到一個極小的範圍。
墜落持續了不知多久，忽然，壓力消失了。
投影穿過了最後一層規則壁障，進入了黑蝕界。
擬態符文微微閃爍，投影在半空中隱去身形。
這裡的每一條規則，都裹著一層油膩的混沌，擬態符文自動將這種感知屏蔽了大半，但殘留的部分仍然讓人不舒服。
他將注意力投向外界。
黑蝕界的天空是一種病態的暗紅，天空沒有太陽，沒有月亮。
極高處，一團緩慢旋轉的混沌渦流嵌在那裡，散發出微弱的紅光。
地面寸草不生，全是乾燥龜裂的岩石，有些裂縫很深，底部隱約有暗紅色的光在涌動。
遠處的地平線上，一些扭曲的建築廢墟晶立在灰霧中。
近處，幾隻體型像狼的生物正在啃食一具殘骸，皮膚上長滿骨刺。
稍遠處，一群兩米高的人形生物在巡邏。
灰黑色皮膚，長著彎曲的角，拖著一條粗壯的尾巴，它們三五成群，像是在執行例行任務。
再遠處，更多的生命信號鋪展開來，像是有一張巨大的網，覆蓋了伊恩能感知到的每一個角落。
伊恩沒有猶豫，開始尋找附身目標。
最近的骨刺狼，投影漂移過去，輕輕覆蓋在骨刺狼的靈魂上。
一陣強烈的排斥感傳來，伊恩的投影再次浮現。
骨刺狼的腦容量太小，它的靈魂結構簡單得像一根繩子，根本無法承載一個完整的智慧意識。
被附身的骨刺狼甚至沒有任何反應，直接靈魂崩潰，倒地死亡。
伊恩換了一個目標，一隻落單的角魔。
意識覆蓋上去，這一次，他勉強擠進了角魔的靈魂。
但角魔的靈魂結構太粗獷了，裡面充斥著純粹的暴戾本能。
沒有理性，沒有邏輯，只有最原始的衝動。
伊恩的意識一進去，再次將對方的靈魂衝散。
投影劇烈震顫，險些崩潰，在半空中晃了幾下才穩住。
投影在半空中懸停了一會兒，等意識完全恢復之後，伊恩收回了投影。
月神峰地下密室中，他睜開眼睛，額頭上有一層薄汗。
第一次投影消耗的精神力比預想的要多，附身失敗的反衝，比直接收回來要猛烈得多。
他閉上眼睛，休息了大約兩個小時，啟動了第二次投影。
這一次他換了策略，不再找最方便的目標，而是先花時間搜索。
他讓投影在高空懸停，用意識仔細掃描地面上所有生物的靈魂結構。
骨刺狼排除了，角魔也排除了，他還看到了一些體型更大的魔物，石膚魔，深淵蛛魔，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東西。
它們的靈魂結構要麼太簡單，要麼太狂暴，都不適合承載一個智慧意識。
伊恩的意識在地面上來回搜索了很久。
最終，在一片亂石堆的縫隙里，他感知到了一個微弱的信號。
很小，很弱，像是風中最後一截將滅的燭火。
投影飄了過去。
亂石堆的縫隙很窄，投影的視線擠進去之後，看到了一個蜷縮的小小身影。
類人形態，約一米三的身高，灰白色的皮膚，瘦得能看見肋骨的輪廓。
渾身是傷，左臂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耷拉著，應該是斷了，身上有幾道深可見骨的裂口，暗紅色的血液已經凝固成了黑痂。
它的氣息微弱，幾乎感知不到。
但它的靈魂結構讓伊恩驚喜，遠比周圍的角魔和骨刺狼精緻複雜得多。
這個生物的靈魂結構接近人類，有清晰的意識層和情感層。
只是此刻這兩層都極其微弱，像是隨時會熄滅。
和周圍那些粗壯的角魔不同，這個生物的五官接近人類，甚至可以說，比伊恩在這一路上見過的任何深淵生物都更像人。
一隻幼年的塔那厘。
塔那厘，深淵世界最常見的種族之一，也是最強大的種族之一。
數量龐大，分布廣泛。
幼年塔那厘初生時只有野獸般的思維，但力量已經足以屠戮數百人的凡人軍隊。
它們擁有鱗甲，能抵抗普通的物理攻擊，體內長有魔力器官，天生具備天賦能力。
塔那厘並非尋常的生物，自一出世，壽命就近乎無限，可以通過吞噬血肉不斷進化，當一隻幼年塔那厘積蓄了足夠的力量，它會迎來第一次進階，成為「小惡魔」。
這次進階，會決定它未來的進化路線。
而眼前這一隻，快要死了。
伊恩的意識輕輕覆蓋了那隻瀕死的靈魂。
這次沒有排斥，幼年塔那厘的靈魂太弱了，連最基本的反抗都無法啟動。
它的意識層幾乎是一片空白，只有最原始的求生欲還在微弱地跳動。
伊恩的意識觸碰到那層空白的時候，像是終於找到一件抵禦寒風的冬衣。
附身成功！
回到月神峰，伊恩剛進書房，靈魂契約震動了一下，是凱瑞甘的信息。
頻道接通，凱瑞甘滿是緊張和興奮。
「我追蹤到扎加拉最後的蹤跡，這裡的虛空，完全被扭曲規則填滿。」
「我的本能排斥那裡，麾下的蟲族沒有一隻願意往前飛。」
「到處都是蟲族屍骸。」凱瑞甘說道，「有些是我從未見過的寄生體。」
伊恩沒有打斷。
「我還捕獲了一些信息素。」凱瑞甘語氣低沉，「應該是深淵規則的外溢，很不舒服。」
「這是深淵規則的排斥反應。」伊恩說道，」你不用擔心，只要不深入，對你的影響微乎其微。」
「我知道。」
凱瑞甘的回答很快，」但我想進去。」
「虛空蟲族的本能在催促我。」凱瑞甘聲音中多了一絲緊張。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我的本能在告訴我，進去吞噬它，就能進化。」
她說完這句話後，連結中安靜了幾秒，「但我沒有進去。」
伊恩輕輕吐了口氣，」你做得對。」
「現在的任務是收集外圍情報，等匯合塔薩達爾，你們再一起行動，不要單獨深入。」
「我知道。」隨後，凱瑞甘掛斷了連接。
伊恩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凱瑞甘變了太多，以前的她完全以伊恩為中心，只要命令下達，能精確高效的完成，毫無怨言。
現在的凱瑞甘，會思考權衡，還能對抗本能的驅使。
這是好事，只是需要一點時間去適應。
伊恩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
這時，門外的衛兵傳來了通報，伊瑟拉到了。
片刻後，伊瑟拉走進了書房，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睛很亮。
伊恩讓她坐下，倒了杯溫茶遞過去。
伊瑟拉雙手捧著茶杯，喝了一小口，開始回報。
「大人，我成功抵達了黑蝕界的外層。」
「擬態符文全程運轉正常，深淵意志沒有發現我，在那裡停留了大約兩個呼吸的時間。」
兩個呼吸聽起來很短，但伊恩知道，這是一個了不起的成績。
伊瑟拉的天賦在於感知，不需要真正進入黑蝕界，只需要站在外緣，用天賦去「摸」一下邊界就夠了。
但即便如此，兩個呼吸也是極限，再久一點，她自身的規則波動就有可能穿透擬態符文的遮蔽層。
「說說你感知到了什麼。」伊恩靠回椅背，語氣放鬆。
伊瑟拉放下茶杯，認真回憶了一下。
「第一個感覺是————髒。」
她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找更準確的詞。
「規則極度扭曲，黑蝕界的規則已經被深淵侵蝕得面目全非，而且這種扭曲還在持續。」
她抬頭看了伊恩一眼，「我感覺，那個世界已經死了，正在被消化。」
伊恩微微點頭，這個描述和阿利斯特的信息吻合。
黑蝕界被拖入深淵的時間不長，秩序規則還沒有被完全侵蝕。
但深淵的消化是一個持續的過程，再過幾百年，也許就什麼都不剩了。
「還有，」伊瑟拉表情變得凝重，「那裡的魔物很多。」
「我沒有真的看見，但我的天賦感知到大量的生命信號，密集，混亂，充滿了暴戾。」
「有多強？」伊恩問道。
「最強的信號————」伊瑟拉手指握了握茶杯，「大概接近五級。」
五級？伊恩眉頭微皺，對這個信息打上了問號。
黑蝕界被拖入深淵多年，不可能才是這種強度的魔物，也許世界更深處的魔物，伊瑟拉感知不到。
「大人，」伊瑟拉的聲音低了下去，「那個世界本土文明的痕跡，幾乎消失了。」
這讓她心有戚戚，要不是伊恩的幫忙，埃索克很可能就是這樣的結局。
「我隱約感知到了一些殘存的建築結構，但無法判斷那是什麼文明，也無法判斷是否還有活著的本土智慧生物。」
伊恩沒有追問，緩緩吐出一口氣，這些信息已經足夠了。
擬態符文的有效性得到了驗證，他心裡的那塊石頭終於落地。
伊瑟拉是一個四級巔峰的喚界者，如果擬態符文能遮蔽伊瑟拉，那遮蔽他弱小的投影綽綽有餘。
「你的天賦很出色。」伊恩看著伊瑟拉，認真誇獎了一句。
「聯盟的無數先輩，能做到這一步的非常少。」
伊瑟拉臉色微微泛紅，低頭盯著茶杯里的水面。
「這沒什麼————都是大人符文的功勞。」
她聲音很小，像是怕被別人聽見。
伊恩沒有再誇她，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支藥劑，遞了過去。
紫紅色的液體在玻璃管中微微發光，像一小截凝固的晚霞。
伊瑟拉的目光被那支藥劑吸引，小心翼翼地接住。
「這是紫魂藥劑，我親自調配的，可以幫你突破當前境界。」
伊瑟拉的手微微顫抖，抬起頭看著伊恩，嘴唇動了動。
「多謝大人。」
四級到五級，是無數巫師一輩子都跨不過去的鴻溝。
有些人卡在四級巔峰幾百年，最終老死也沒有邁出那一步，而眼前這支藥劑，就能幫她跨過去口她深深鞠了一躬，眼眶微微泛紅，起身緩緩退出了書房，腳步聲在走廊里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了暮色中。
伊恩看著她離開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有天賦，肯拼命，知進退，他手下這樣的人才沒有幾個比得上。
伊瑟拉走後，伊恩進入月神峰地下密室。
密室不大，空氣乾燥，光線明亮，四面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隔絕符文。
伊恩在密室中央盤膝坐下，閉上眼睛，精神海中，金色光芒微微涌動。
【萬界投影降臨術】
【當前投影數量：1/10，一號投影活躍】
【剩餘空位：9】
伊恩的意識沉入面板深處，選中了二號位，一個全新的坐標已經刻錄在那裡。
他深吸一口氣。
「開始吧。」
降臨術發動，意識脫離身體，世界在意識中迅速遠去。
書房的石壁、隔絕符文的銀光、月神峰的山體，全部變成了極遠處模糊的輪廓。
投影的速度越來越快，穿過一層又一層世界壁壘，向下墜落。
周圍的光線從金色變成灰色，從灰色變成黑色，再變成一種扭曲的暗紫。
伊恩的意識感到了一絲壓迫，像是被什麼東西包裹住了，透不過氣。
深淵擬態符文無聲運轉，將投影的所有波動壓縮到一個極小的範圍。
墜落持續了不知多久，忽然，壓力消失了。
投影穿過了最後一層規則壁障，進入了黑蝕界。
擬態符文微微閃爍，投影在半空中隱去身形。
這裡的每一條規則，都裹著一層油膩的混沌，擬態符文自動將這種感知屏蔽了大半，但殘留的部分仍然讓人不舒服。
他將注意力投向外界。
黑蝕界的天空是一種病態的暗紅，天空沒有太陽，沒有月亮。
極高處，一團緩慢旋轉的混沌渦流嵌在那裡，散發出微弱的紅光。
地面寸草不生，全是乾燥龜裂的岩石，有些裂縫很深，底部隱約有暗紅色的光在涌動。
遠處的地平線上，一些扭曲的建築廢墟晶立在灰霧中。
近處，幾隻體型像狼的生物正在啃食一具殘骸，皮膚上長滿骨刺。
稍遠處，一群兩米高的人形生物在巡邏。
灰黑色皮膚，長著彎曲的角，拖著一條粗壯的尾巴，它們三五成群，像是在執行例行任務。
再遠處，更多的生命信號鋪展開來，像是有一張巨大的網，覆蓋了伊恩能感知到的每一個角落。
伊恩沒有猶豫，開始尋找附身目標。
最近的骨刺狼，投影漂移過去，輕輕覆蓋在骨刺狼的靈魂上。
一陣強烈的排斥感傳來，伊恩的投影再次浮現。
骨刺狼的腦容量太小，它的靈魂結構簡單得像一根繩子，根本無法承載一個完整的智慧意識。
被附身的骨刺狼甚至沒有任何反應，直接靈魂崩潰，倒地死亡。
伊恩換了一個目標，一隻落單的角魔。
意識覆蓋上去，這一次，他勉強擠進了角魔的靈魂。
但角魔的靈魂結構太粗獷了，裡面充斥著純粹的暴戾本能。
沒有理性，沒有邏輯，只有最原始的衝動。
伊恩的意識一進去，再次將對方的靈魂衝散。
投影劇烈震顫，險些崩潰，在半空中晃了幾下才穩住。
投影在半空中懸停了一會兒，等意識完全恢復之後，伊恩收回了投影。
月神峰地下密室中，他睜開眼睛，額頭上有一層薄汗。
第一次投影消耗的精神力比預想的要多，附身失敗的反衝，比直接收回來要猛烈得多。
他閉上眼睛，休息了大約兩個小時，啟動了第二次投影。
這一次他換了策略，不再找最方便的目標，而是先花時間搜索。
他讓投影在高空懸停，用意識仔細掃描地面上所有生物的靈魂結構。
骨刺狼排除了，角魔也排除了，他還看到了一些體型更大的魔物，石膚魔，深淵蛛魔，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東西。
它們的靈魂結構要麼太簡單，要麼太狂暴，都不適合承載一個智慧意識。
伊恩的意識在地面上來回搜索了很久。
最終，在一片亂石堆的縫隙里，他感知到了一個微弱的信號。
很小，很弱，像是風中最後一截將滅的燭火。
投影飄了過去。
亂石堆的縫隙很窄，投影的視線擠進去之後，看到了一個蜷縮的小小身影。
類人形態，約一米三的身高，灰白色的皮膚，瘦得能看見肋骨的輪廓。
渾身是傷，左臂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耷拉著，應該是斷了，身上有幾道深可見骨的裂口，暗紅色的血液已經凝固成了黑痂。
它的氣息微弱，幾乎感知不到。
但它的靈魂結構讓伊恩驚喜，遠比周圍的角魔和骨刺狼精緻複雜得多。
這個生物的靈魂結構接近人類，有清晰的意識層和情感層。
只是此刻這兩層都極其微弱，像是隨時會熄滅。
和周圍那些粗壯的角魔不同，這個生物的五官接近人類，甚至可以說，比伊恩在這一路上見過的任何深淵生物都更像人。
一隻幼年的塔那厘。
塔那厘，深淵世界最常見的種族之一，也是最強大的種族之一。
數量龐大，分布廣泛。
幼年塔那厘初生時只有野獸般的思維，但力量已經足以屠戮數百人的凡人軍隊。
它們擁有鱗甲，能抵抗普通的物理攻擊，體內長有魔力器官，天生具備天賦能力。
塔那厘並非尋常的生物，自一出世，壽命就近乎無限，可以通過吞噬血肉不斷進化，當一隻幼年塔那厘積蓄了足夠的力量，它會迎來第一次進階，成為「小惡魔」。
這次進階，會決定它未來的進化路線。
而眼前這一隻，快要死了。
伊恩的意識輕輕覆蓋了那隻瀕死的靈魂。
這次沒有排斥，幼年塔那厘的靈魂太弱了，連最基本的反抗都無法啟動。
它的意識層幾乎是一片空白，只有最原始的求生欲還在微弱地跳動。
伊恩的意識觸碰到那層空白的時候，像是終於找到一件抵禦寒風的冬衣。
附身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