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三級客卿 權限提升
深夜。
紫藤巷七號的客廳里，晶石燈調到最暗。
光線昏黃，落在舊沙發磨損的扶手上，映出毛糙的纖維紋路。
伊恩坐在沙發里，掌心輕輕撫摸著嘎嘎的小腦袋。
小傢伙趴在他膝蓋上，縮成一團黑絨球。
羽毛在昏暗裡泛著暗銀光澤，翅膀攏得很緊。
銀色異瞳半眯著，瞳孔深處有光點一明一滅。
「嘎……」它咕嚕一聲，聲音悶悶的。
伊恩低下頭，「怎麼了？」
「伊恩……」嘎嘎把小腦袋往他掌心蹭了蹭。
「你變得更強了，我再也幫不了你嘎？」
小傢伙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委屈，它和伊恩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了。
伊恩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嘎嘎腦袋上輕輕揉了揉。
「嘎嘎，你不用擔心。」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緩。
「接下來，我會幫你提升。」
嘎嘎抬起頭，銀瞳里映著昏黃的燈光。
「真嘎？」
「真的。」伊恩從次元戒中取出兩樣東西。
四枚拳頭大小的暗影結晶，表面流轉著陰影般的光澤。
還有一小袋二階血精，大約十幾枚。
伊恩看著嘎嘎的眼睛，「明天開始，我會給你配置特製藥劑。」
「先突破到二階中期，然後……三階。」
嘎嘎的小爪子抓了抓他的膝蓋。
「三階……」它低聲重複，瞳孔里的光點驟然亮了一瞬。
就在這時，伊恩的精神力微微一動。
他抬起頭，看向屋外方向。
很快，門被推開。
艾黛爾站在門外，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有些急促。
她盯著伊恩，從上到下仔細打量了一遍。
眼神里有緊張，有擔憂，還有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你沒事就好。」
艾黛爾走進客廳，在伊恩對面的舊木椅上坐下，脊背挺直。
「你留的信息我收到了。」她輕聲開口，語氣平靜。
「但你沒說去哪裡，沒說什麼事，沒說什麼時候回來。」
她抬起頭，看著伊恩的眼睛，深青色的瞳孔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
「審核那天出了意外，你第二天就消失。」
「我讓內森格守著這裡，每天來幾次，等你回來。」
她語氣急促，但每個字都清晰。
伊恩沉默了兩秒，「抱歉，我有必須去做的事。」
他斟酌著用詞，「當時……來不及細說。」
艾黛爾深吸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然後緩緩吐出。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伊恩。
望向窗外漆黑的巷子。
夜色正濃，幾盞街燈在遠處暈開昏黃的光圈。
梧桐樹的影子在風裡搖晃，像無數隻張牙舞爪的手。
「我去了一趟銀帆城邦。」
她開始講述，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傳入伊恩耳中。
「柯林斯被家族禁足，一年不得離開銀帆城。」
「東境三城的貿易航線通行費，霍克伍德家族同意減半二十年。」
「這次事件造成的損耗，他們另算賠償。」
她轉過身，神色鄭重，「從今天起……我是賈斯特家族第一繼承人。」
伊恩一愣，「這是好事，恭喜了。」
艾黛爾盯著他，「就這？」
她走近兩步，仰起頭，看著他的臉。
燭火映在她瞳孔里，亮晶晶的，像兩簇跳動的火焰。
「我告訴你這些……」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某種壓抑了太久、終於要溢出來的東西。
「是告訴你……只要有我在，再沒人可以動你。」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風聲，還有嘎嘎輕微的呼吸聲。
艾黛爾眼眶微微泛紅，但她用力眨了兩下，把那點濕意壓了回去。
下巴抬得很高，像在捍衛某種最後的尊嚴。
伊恩看著她，愣住了。
「難道贏得競選，高興的流淚了，嗯……可以理解。」
沉默在客廳里蔓延了很久，嘎嘎忍不住抓了抓沙發墊。
伊恩也覺得尷尬，岔開話題。
「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他抬起右手，手掌攤開，五指伸展，皮膚開始變得透明。
血管、骨骼、肌肉……所有血肉組織，都在光暈中逐漸消融，化作無數細密的銀色光點。
光點如星塵般流轉，彼此連結，形成液態的星輝。
在掌心緩緩旋轉，像一片微縮的星雲。
整隻手透明如水晶，內部銀光流淌，玄奧而神秘。
艾黛爾的目光落在那隻手上，瞳孔微微放大。
「這是……」
她見過父親的元素化真身，還有家族裡那幾位長老。
但眼前這隻手……不一樣。
銀色光點太密集，流轉軌跡太玄奧。
這不是簡單的能量態，而是某種……更本質的規則具現。
她看不懂。
伊恩心念微動，手掌恢復原狀，皮膚重新變得溫熱。
「我如今……已是三級巫師。」
艾黛爾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哽住了喉嚨。
「三級……」她聲音很輕，像在夢囈。
嘎嘎飛過來，「嗯，以後伊恩會好好幫你嘎。」
艾黛爾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再睜開時，眼中爆發出熾熱的光芒。
那光芒里混雜著震驚、狂喜、不敢置信……還有一絲……她自己都不敢細想的東西。
伊恩三級，和她的地位再無差別，兩人之間……
客廳里，晶石燈光照亮她精緻的臉龐。
鼻尖微紅，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
她盯著伊恩看了很久，眉眼彎起，臉色笑容綻開。
「三級巫師……」
她重複這個詞，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我真想看看……他們明天的表情，明天一早，你隨我去家族議事廳。」
伊恩點頭，「好。」
賈斯特家族的藏書庫，他眼饞好久了。
艾黛爾沒有繼續停留，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她停住腳步，回頭看向燭火下的伊恩和嘎嘎。
「以後出遠門……，至少告訴我一聲。」
門輕輕關上，腳步聲在巷子裡漸行漸遠，最終消失。
嘎嘎仰起頭，銀瞳盯著伊恩。
「伊恩，你明白她的意思嘎。」
伊恩揉了揉太陽穴，「我當然知道。」
他語氣肯定，「我突破到三級，她也贏得競選，所以心中高興。」
嘎嘎翻了個白眼，小腦袋歪向一邊。
「你好笨。」
它跳上沙發背，縮成一團，閉上眼睛，只留一句咕嚕聲在客廳里迴蕩。
「可憐的艾黛爾……」
「嘎嘎，我成了三級客卿，明天看看她們家族庫房裡，有什麼你可以用的好東西……」
次日清晨。
陽光刺眼，天空一片碧藍。
賈斯特家族核心廳門前的廣場上，停著七八輛馬車。
車廂上刻著不同的家族徽章，雷鷹、藤蔓、星辰、火焰……
巫師們三三兩兩站在廊柱下，低聲交談，聲音壓低，像怕驚動什麼。
伊恩跟在艾黛爾身後，穿過廣場，嘎嘎蹲在他肩頭，銀瞳掃過人群。
「那個就是伊恩？客卿審核出意外的那個……」
「聽說霍克伍德家族的死士想炸死他……」
「索倫長老當場鎮壓了……」
「命真大……」
伊恩平視前方，落在事務廳黑色金屬門上。
門半開著，透出裡面昏暗的光。
艾黛爾在門前停下，回頭看了他一眼，眼中含有詢問。
伊恩微微點頭。
她深吸一口氣，伸手推開巨門，門軸微微轉動，聲音低沉。
大廳中，此時已站滿了人，比上次審核時，多了至少三倍。
高台上的九把石椅上，全部坐滿。
達西長老坐在正中，灰白長袍拖在椅邊，索倫長老坐在他左側，枯槁的手指搭在扶手上。
其餘七位長老依次而坐，眼神平靜，但氣息凝實如淵。
旁聽席上，坐著幾個年輕人。
艾德溫端著茶杯，神態悠閒。
銀白色長袍一塵不染，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艾德里安坐在他旁邊，臉色有些陰沉，眼神飄忽不定。
邊上，是第五繼承人，艾希亞，金色長髮用銀簪綰起，露出光潔的額頭。
眼神安靜，像一潭深水。
她看向艾黛爾，微微點頭示意。
艾黛爾走到大廳中央站定，深紫色長袍在晶石燈光下，泛著七彩之色。
索倫長老首先開口，「艾黛爾，你說有急事要宣布。」
艾黛爾點頭，轉身面向高台，脊背挺得筆直。
「我的客卿伊恩，已於前日……正式晉升三級巫師。」
她的輕語，猶如一道驚雷，在場中眾人心中炸開。
話音落下，大廳一片死寂。
中年事務官手裡的羊皮紙，從指尖滑落，像一片枯葉飄在空中，緩緩落地。
櫃檯兩側的事務官，像被施了定身咒。
身體僵直，瞳孔放大，連呼吸都停滯。
達西長老猛地坐直身體，灰白的長袍在椅面上盪開漣漪。
他盯著艾黛爾，眼中閃過一絲刺眼的光芒。
像兩道閃電，穿透空氣。
索倫長老眼睛微微眯起，枯槁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很輕，但大廳里每個人都聽到了腳步聲。
伊恩緩步入場。
他從艾黛爾身後走出，站到她身側。
灰袍在燈光下顯得樸素，但此刻卻像某種旗幟。
旁聽席上，艾德溫手裡的茶杯，傾斜了一下。
茶水灑出來，落在銀白色的袖口上，暈開深色的水漬。
但他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伊恩，瞳孔收縮如針尖。
「三級巫師……」
艾德里安臉色同樣難看，指甲深深掐進木質紋理。
艾希亞眼睛亮了一下，看向伊恩和艾黛爾，嘴角的笑意一點點加深。
達西長老站起身，從高台上走下來。
灰白長袍拖在身後，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微微震顫。
無形的威壓，隨著他的腳步擴散，大廳里的空氣，驟然凝滯。
灰白長袍拖在身後，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微微震顫。
無形的威壓，隨著他的腳步擴散，大廳里的空氣，驟然凝滯。
一級巫師們臉色發白，呼吸困難，像被無形的手扼住喉嚨。
達西在伊恩三步外停下，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
像要穿透瞳孔，看進靈魂深處。
伊恩平靜回視，瞳孔深處，三圈星軌的虛影緩緩旋轉。
達西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舒展。
伊恩抬起左手，同樣攤開。
兩隻手掌在空氣中相距一寸，停住。
嗡！
伊恩掌心，浮現銀色光點，密集如星塵，旋轉成一小團銀色星雲。
星雲中央，有淡金色的光芒透出，這是淨化規則的痕跡。
達西掌心，浮現灰白霧氣，霧氣翻湧如活物，內部有細密的符文閃爍。
這是時間規則的具現。
兩股能量觸碰的瞬間，大廳里的空氣，徹底凝固。
一級巫師們悶哼一聲，幾乎要跪倒在地。
二級巫師也臉色發白，額頭滲出冷汗。
只有三級以上，才能保持平靜。
銀色星雲與灰白霧氣對峙。
一秒、兩秒、三秒。
達西率先收回手，壓力驟然消失。
大廳里響起一片鬆氣的聲音，像潮水般涌過。
達西看著伊恩，臉上浮現一絲笑意。
「伊恩閣下，剛才多有冒犯，還望不要介意。」
三級巫師在東境，已經是任何一方勢力的絕對中心人物。
是完全平等的存在，他不可失了禮數。
他轉身走回高台落座，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艾黛爾身上。
「艾黛爾，你做得很好，為家族立下大功。」
達西的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
大廳里的氣氛，瞬間炸開！
「真的是三級……」
「這麼年輕的三級巫師，艾黛爾從哪裡挖來的人……」
「我們賈斯特家族，再添一名長老級人物……」
「完了……艾德溫他們徹底沒戲了……」
交頭接耳的聲音煮沸，在大廳里翻滾不休。
艾德溫緩緩放下茶杯，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旁邊的艾德里安，聽得清清楚楚。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只是低下頭，盯著自己袖口上的茶漬，眼神空洞。
艾希亞站起身，走下旁聽席，來到艾黛爾面前拉住她的手。
「七妹，恭喜你。」
她聲音有些哽咽，眼眶微微泛紅。
艾黛爾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兩人對視一眼，什麼都沒說，但無需再說。
艾希亞轉頭看向伊恩，微微欠身，姿態恭敬。
「伊恩閣下好。」
伊恩點頭，「艾希亞小姐。」
艾希亞笑了笑，轉身回座。
目光落在那道灰色身影上，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羨慕，感慨，慶幸，還有一絲……釋然。
達西長老再次開口，聲音不高，但壓下了大廳里所有嘈雜。
「三級客卿的身份，需要提升核定權限。」
他看向中年事務官，「按家族最高規格辦理。」
中年事務官連忙躬身，「是。」
達西的目光掃過高台下的眾人。
「具體權限如下。」
「第一，每月可領取三級材料三份，清單由伊恩閣下自行擬定。」
「第二，可自由進出秘庫第三層，借閱三級典籍、巫術、配方。」
「第三，可列席長老會會議，有建議權。」
「第四，其魔寵可申請三階資源配額，由家族提供。」
話音落下，大廳里響起一片吸氣聲。
每月三級材料三份，這是二級巫師夢寐以求的財富。
秘庫第三層，有些典籍連長老自己都要申請才能翻閱。
列席長老會，雖無投票權，但能旁聽家族最核心的決策。
還有魔寵資源……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落在伊恩肩頭。
那隻銀灰色的小鳥。
嘎嘎挺了挺胸，小腦袋昂起來，銀瞳掃過人群。
「嘎！」
它輕叫一聲，眼神里寫滿了「看什麼看」的表情。
索倫長老站起身。
灰白長袍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伊恩閣下，你看如何？有什麼遺漏可以提出來。」
伊恩微微點頭，「多謝長老，就這樣吧。」
達西看了看上首，與幾人交換了眼神後。
「好，既然如此……經全體長老決議，三級客卿身份即刻生效。」
他聲音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伊恩閣下的身份，從今日起正式錄入家族檔案。」
議事結束後，人群陸續散去。
艾德溫第一個離開，背影顯得有些蕭索。
艾德里安跟在他身後，神色低沉。
艾希亞走到艾黛爾面前，又說了幾句，兩人擁抱了一下，她才轉身離開。
中年事務官快步上前，追上伊恩。
將一枚全新的徽章，還有一卷羊皮紙清單遞給伊恩。
伊恩接過，徽章是暗銀色的，表面刻著時痕圖案，比之前的二級客卿徽章厚重許多。
羊皮紙清單上，密密麻麻列著各項權限細則。
他掃了一眼沒有細看，收回戒指。
走出大廳，屋外陽光刺眼，天空湛藍如洗。
廣場上，馬車已經散去大半，只剩幾輛還停在原地，車夫靠在車轅上打盹。
艾黛爾和伊恩並肩走在石板路上，腳步聲在空曠的廣場迴響。
嘎嘎蹲在伊恩肩頭，小腦袋左顧右盼。
銀瞳里映著陽光，亮晶晶的。
「伊恩。」艾黛爾忽然開口。
「自從認識你……一切都變了。」
伊恩沒有回答，抬頭看向天空。
幾隻灰羽白翅的飛鳥掠過，很快又消失在視線中。
三日前，他還只是一個二級客卿，被人算計卻不能直接反擊。
如今，他是三級巫師，是賈斯特家族最年輕的三級客卿。
是艾黛爾最核心的倚仗。
「是啊，一切都變了，好在……結果還不錯。」
他抬手，揉了揉嘎嘎的腦袋。
小傢伙咕嚕一聲，蹭了蹭他的掌心。
「走吧，回去給你加餐。」
一人一鳥，身影漸漸消失。
陽光灑在他們肩上，將影子拉得很長。
像兩條筆直的線，指向未知的遠方。
紫藤巷七號的客廳里，晶石燈調到最暗。
光線昏黃，落在舊沙發磨損的扶手上，映出毛糙的纖維紋路。
伊恩坐在沙發里，掌心輕輕撫摸著嘎嘎的小腦袋。
小傢伙趴在他膝蓋上，縮成一團黑絨球。
羽毛在昏暗裡泛著暗銀光澤，翅膀攏得很緊。
銀色異瞳半眯著，瞳孔深處有光點一明一滅。
「嘎……」它咕嚕一聲，聲音悶悶的。
伊恩低下頭，「怎麼了？」
「伊恩……」嘎嘎把小腦袋往他掌心蹭了蹭。
「你變得更強了，我再也幫不了你嘎？」
小傢伙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委屈，它和伊恩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了。
伊恩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嘎嘎腦袋上輕輕揉了揉。
「嘎嘎，你不用擔心。」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緩。
「接下來，我會幫你提升。」
嘎嘎抬起頭，銀瞳里映著昏黃的燈光。
「真嘎？」
「真的。」伊恩從次元戒中取出兩樣東西。
四枚拳頭大小的暗影結晶，表面流轉著陰影般的光澤。
還有一小袋二階血精，大約十幾枚。
伊恩看著嘎嘎的眼睛，「明天開始，我會給你配置特製藥劑。」
「先突破到二階中期，然後……三階。」
嘎嘎的小爪子抓了抓他的膝蓋。
「三階……」它低聲重複，瞳孔里的光點驟然亮了一瞬。
就在這時，伊恩的精神力微微一動。
他抬起頭，看向屋外方向。
很快，門被推開。
艾黛爾站在門外，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有些急促。
她盯著伊恩，從上到下仔細打量了一遍。
眼神里有緊張，有擔憂，還有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你沒事就好。」
艾黛爾走進客廳，在伊恩對面的舊木椅上坐下，脊背挺直。
「你留的信息我收到了。」她輕聲開口，語氣平靜。
「但你沒說去哪裡，沒說什麼事，沒說什麼時候回來。」
她抬起頭，看著伊恩的眼睛，深青色的瞳孔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
「審核那天出了意外，你第二天就消失。」
「我讓內森格守著這裡，每天來幾次，等你回來。」
她語氣急促，但每個字都清晰。
伊恩沉默了兩秒，「抱歉，我有必須去做的事。」
他斟酌著用詞，「當時……來不及細說。」
艾黛爾深吸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然後緩緩吐出。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伊恩。
望向窗外漆黑的巷子。
夜色正濃，幾盞街燈在遠處暈開昏黃的光圈。
梧桐樹的影子在風裡搖晃，像無數隻張牙舞爪的手。
「我去了一趟銀帆城邦。」
她開始講述，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傳入伊恩耳中。
「柯林斯被家族禁足，一年不得離開銀帆城。」
「東境三城的貿易航線通行費，霍克伍德家族同意減半二十年。」
「這次事件造成的損耗，他們另算賠償。」
她轉過身，神色鄭重，「從今天起……我是賈斯特家族第一繼承人。」
伊恩一愣，「這是好事，恭喜了。」
艾黛爾盯著他，「就這？」
她走近兩步，仰起頭，看著他的臉。
燭火映在她瞳孔里，亮晶晶的，像兩簇跳動的火焰。
「我告訴你這些……」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某種壓抑了太久、終於要溢出來的東西。
「是告訴你……只要有我在，再沒人可以動你。」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風聲，還有嘎嘎輕微的呼吸聲。
艾黛爾眼眶微微泛紅，但她用力眨了兩下，把那點濕意壓了回去。
下巴抬得很高，像在捍衛某種最後的尊嚴。
伊恩看著她，愣住了。
「難道贏得競選，高興的流淚了，嗯……可以理解。」
沉默在客廳里蔓延了很久，嘎嘎忍不住抓了抓沙發墊。
伊恩也覺得尷尬，岔開話題。
「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他抬起右手，手掌攤開，五指伸展，皮膚開始變得透明。
血管、骨骼、肌肉……所有血肉組織，都在光暈中逐漸消融，化作無數細密的銀色光點。
光點如星塵般流轉，彼此連結，形成液態的星輝。
在掌心緩緩旋轉，像一片微縮的星雲。
整隻手透明如水晶，內部銀光流淌，玄奧而神秘。
艾黛爾的目光落在那隻手上，瞳孔微微放大。
「這是……」
她見過父親的元素化真身，還有家族裡那幾位長老。
但眼前這隻手……不一樣。
銀色光點太密集，流轉軌跡太玄奧。
這不是簡單的能量態，而是某種……更本質的規則具現。
她看不懂。
伊恩心念微動，手掌恢復原狀，皮膚重新變得溫熱。
「我如今……已是三級巫師。」
艾黛爾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哽住了喉嚨。
「三級……」她聲音很輕，像在夢囈。
嘎嘎飛過來，「嗯，以後伊恩會好好幫你嘎。」
艾黛爾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再睜開時，眼中爆發出熾熱的光芒。
那光芒里混雜著震驚、狂喜、不敢置信……還有一絲……她自己都不敢細想的東西。
伊恩三級，和她的地位再無差別，兩人之間……
客廳里，晶石燈光照亮她精緻的臉龐。
鼻尖微紅，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
她盯著伊恩看了很久，眉眼彎起，臉色笑容綻開。
「三級巫師……」
她重複這個詞，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我真想看看……他們明天的表情，明天一早，你隨我去家族議事廳。」
伊恩點頭，「好。」
賈斯特家族的藏書庫，他眼饞好久了。
艾黛爾沒有繼續停留，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她停住腳步，回頭看向燭火下的伊恩和嘎嘎。
「以後出遠門……，至少告訴我一聲。」
門輕輕關上，腳步聲在巷子裡漸行漸遠，最終消失。
嘎嘎仰起頭，銀瞳盯著伊恩。
「伊恩，你明白她的意思嘎。」
伊恩揉了揉太陽穴，「我當然知道。」
他語氣肯定，「我突破到三級，她也贏得競選，所以心中高興。」
嘎嘎翻了個白眼，小腦袋歪向一邊。
「你好笨。」
它跳上沙發背，縮成一團，閉上眼睛，只留一句咕嚕聲在客廳里迴蕩。
「可憐的艾黛爾……」
「嘎嘎，我成了三級客卿，明天看看她們家族庫房裡，有什麼你可以用的好東西……」
次日清晨。
陽光刺眼，天空一片碧藍。
賈斯特家族核心廳門前的廣場上，停著七八輛馬車。
車廂上刻著不同的家族徽章，雷鷹、藤蔓、星辰、火焰……
巫師們三三兩兩站在廊柱下，低聲交談，聲音壓低，像怕驚動什麼。
伊恩跟在艾黛爾身後，穿過廣場，嘎嘎蹲在他肩頭，銀瞳掃過人群。
「那個就是伊恩？客卿審核出意外的那個……」
「聽說霍克伍德家族的死士想炸死他……」
「索倫長老當場鎮壓了……」
「命真大……」
伊恩平視前方，落在事務廳黑色金屬門上。
門半開著，透出裡面昏暗的光。
艾黛爾在門前停下，回頭看了他一眼，眼中含有詢問。
伊恩微微點頭。
她深吸一口氣，伸手推開巨門，門軸微微轉動，聲音低沉。
大廳中，此時已站滿了人，比上次審核時，多了至少三倍。
高台上的九把石椅上，全部坐滿。
達西長老坐在正中，灰白長袍拖在椅邊，索倫長老坐在他左側，枯槁的手指搭在扶手上。
其餘七位長老依次而坐，眼神平靜，但氣息凝實如淵。
旁聽席上，坐著幾個年輕人。
艾德溫端著茶杯，神態悠閒。
銀白色長袍一塵不染，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艾德里安坐在他旁邊，臉色有些陰沉，眼神飄忽不定。
邊上，是第五繼承人，艾希亞，金色長髮用銀簪綰起，露出光潔的額頭。
眼神安靜，像一潭深水。
她看向艾黛爾，微微點頭示意。
艾黛爾走到大廳中央站定，深紫色長袍在晶石燈光下，泛著七彩之色。
索倫長老首先開口，「艾黛爾，你說有急事要宣布。」
艾黛爾點頭，轉身面向高台，脊背挺得筆直。
「我的客卿伊恩，已於前日……正式晉升三級巫師。」
她的輕語，猶如一道驚雷，在場中眾人心中炸開。
話音落下，大廳一片死寂。
中年事務官手裡的羊皮紙，從指尖滑落，像一片枯葉飄在空中，緩緩落地。
櫃檯兩側的事務官，像被施了定身咒。
身體僵直，瞳孔放大，連呼吸都停滯。
達西長老猛地坐直身體，灰白的長袍在椅面上盪開漣漪。
他盯著艾黛爾，眼中閃過一絲刺眼的光芒。
像兩道閃電，穿透空氣。
索倫長老眼睛微微眯起，枯槁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很輕，但大廳里每個人都聽到了腳步聲。
伊恩緩步入場。
他從艾黛爾身後走出，站到她身側。
灰袍在燈光下顯得樸素，但此刻卻像某種旗幟。
旁聽席上，艾德溫手裡的茶杯，傾斜了一下。
茶水灑出來，落在銀白色的袖口上，暈開深色的水漬。
但他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伊恩，瞳孔收縮如針尖。
「三級巫師……」
艾德里安臉色同樣難看，指甲深深掐進木質紋理。
艾希亞眼睛亮了一下，看向伊恩和艾黛爾，嘴角的笑意一點點加深。
達西長老站起身，從高台上走下來。
灰白長袍拖在身後，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微微震顫。
無形的威壓，隨著他的腳步擴散，大廳里的空氣，驟然凝滯。
灰白長袍拖在身後，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微微震顫。
無形的威壓，隨著他的腳步擴散，大廳里的空氣，驟然凝滯。
一級巫師們臉色發白，呼吸困難，像被無形的手扼住喉嚨。
達西在伊恩三步外停下，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
像要穿透瞳孔，看進靈魂深處。
伊恩平靜回視，瞳孔深處，三圈星軌的虛影緩緩旋轉。
達西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舒展。
伊恩抬起左手，同樣攤開。
兩隻手掌在空氣中相距一寸，停住。
嗡！
伊恩掌心，浮現銀色光點，密集如星塵，旋轉成一小團銀色星雲。
星雲中央，有淡金色的光芒透出，這是淨化規則的痕跡。
達西掌心，浮現灰白霧氣，霧氣翻湧如活物，內部有細密的符文閃爍。
這是時間規則的具現。
兩股能量觸碰的瞬間，大廳里的空氣，徹底凝固。
一級巫師們悶哼一聲，幾乎要跪倒在地。
二級巫師也臉色發白，額頭滲出冷汗。
只有三級以上，才能保持平靜。
銀色星雲與灰白霧氣對峙。
一秒、兩秒、三秒。
達西率先收回手，壓力驟然消失。
大廳里響起一片鬆氣的聲音，像潮水般涌過。
達西看著伊恩，臉上浮現一絲笑意。
「伊恩閣下，剛才多有冒犯，還望不要介意。」
三級巫師在東境，已經是任何一方勢力的絕對中心人物。
是完全平等的存在，他不可失了禮數。
他轉身走回高台落座，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艾黛爾身上。
「艾黛爾，你做得很好，為家族立下大功。」
達西的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
大廳里的氣氛，瞬間炸開！
「真的是三級……」
「這麼年輕的三級巫師，艾黛爾從哪裡挖來的人……」
「我們賈斯特家族，再添一名長老級人物……」
「完了……艾德溫他們徹底沒戲了……」
交頭接耳的聲音煮沸，在大廳里翻滾不休。
艾德溫緩緩放下茶杯，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旁邊的艾德里安，聽得清清楚楚。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只是低下頭，盯著自己袖口上的茶漬，眼神空洞。
艾希亞站起身，走下旁聽席，來到艾黛爾面前拉住她的手。
「七妹，恭喜你。」
她聲音有些哽咽，眼眶微微泛紅。
艾黛爾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兩人對視一眼，什麼都沒說，但無需再說。
艾希亞轉頭看向伊恩，微微欠身，姿態恭敬。
「伊恩閣下好。」
伊恩點頭，「艾希亞小姐。」
艾希亞笑了笑，轉身回座。
目光落在那道灰色身影上，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羨慕，感慨，慶幸，還有一絲……釋然。
達西長老再次開口，聲音不高，但壓下了大廳里所有嘈雜。
「三級客卿的身份，需要提升核定權限。」
他看向中年事務官，「按家族最高規格辦理。」
中年事務官連忙躬身，「是。」
達西的目光掃過高台下的眾人。
「具體權限如下。」
「第一，每月可領取三級材料三份，清單由伊恩閣下自行擬定。」
「第二，可自由進出秘庫第三層，借閱三級典籍、巫術、配方。」
「第三，可列席長老會會議，有建議權。」
「第四，其魔寵可申請三階資源配額，由家族提供。」
話音落下，大廳里響起一片吸氣聲。
每月三級材料三份，這是二級巫師夢寐以求的財富。
秘庫第三層，有些典籍連長老自己都要申請才能翻閱。
列席長老會，雖無投票權，但能旁聽家族最核心的決策。
還有魔寵資源……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落在伊恩肩頭。
那隻銀灰色的小鳥。
嘎嘎挺了挺胸，小腦袋昂起來，銀瞳掃過人群。
「嘎！」
它輕叫一聲，眼神里寫滿了「看什麼看」的表情。
索倫長老站起身。
灰白長袍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伊恩閣下，你看如何？有什麼遺漏可以提出來。」
伊恩微微點頭，「多謝長老，就這樣吧。」
達西看了看上首，與幾人交換了眼神後。
「好，既然如此……經全體長老決議，三級客卿身份即刻生效。」
他聲音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伊恩閣下的身份，從今日起正式錄入家族檔案。」
議事結束後，人群陸續散去。
艾德溫第一個離開，背影顯得有些蕭索。
艾德里安跟在他身後，神色低沉。
艾希亞走到艾黛爾面前，又說了幾句，兩人擁抱了一下，她才轉身離開。
中年事務官快步上前，追上伊恩。
將一枚全新的徽章，還有一卷羊皮紙清單遞給伊恩。
伊恩接過，徽章是暗銀色的，表面刻著時痕圖案，比之前的二級客卿徽章厚重許多。
羊皮紙清單上，密密麻麻列著各項權限細則。
他掃了一眼沒有細看，收回戒指。
走出大廳，屋外陽光刺眼，天空湛藍如洗。
廣場上，馬車已經散去大半，只剩幾輛還停在原地，車夫靠在車轅上打盹。
艾黛爾和伊恩並肩走在石板路上，腳步聲在空曠的廣場迴響。
嘎嘎蹲在伊恩肩頭，小腦袋左顧右盼。
銀瞳里映著陽光，亮晶晶的。
「伊恩。」艾黛爾忽然開口。
「自從認識你……一切都變了。」
伊恩沒有回答，抬頭看向天空。
幾隻灰羽白翅的飛鳥掠過，很快又消失在視線中。
三日前，他還只是一個二級客卿，被人算計卻不能直接反擊。
如今，他是三級巫師，是賈斯特家族最年輕的三級客卿。
是艾黛爾最核心的倚仗。
「是啊，一切都變了，好在……結果還不錯。」
他抬手，揉了揉嘎嘎的腦袋。
小傢伙咕嚕一聲，蹭了蹭他的掌心。
「走吧，回去給你加餐。」
一人一鳥，身影漸漸消失。
陽光灑在他們肩上，將影子拉得很長。
像兩條筆直的線，指向未知的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