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32.All in the g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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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莉莉安娜簡訊的那一刻,法比奧立刻扔掉了手中的遊戲手柄,衝進了奢華的步入式衣帽間。

  他的手指在一排昂貴的外套上快速划過,最終挑選了一件看起來既休閒又不失體面的皮夾克。

  穿好衣服,他又站在落地鏡前,仔仔細細地梳理起了自己的髮型,確保每一根頭髮都被髮膠固定在它該呆的位置上。

  接著,他又抓起那瓶剛買沒多久的男士香水,在脖頸和手腕處噴了幾下——他要確保自己以「最完美的姿態」出現在莉莉安娜面前。

  此時此刻,在他的認知里,那個名叫伊蒙的愛爾蘭窮鬼已經在去往地獄的路上了,而莉莉安娜,這個他已經覬覦已久的戰利品,又在此刻主動對他投懷送抱……

  也許她已經得知伊蒙被撞死的消息,此刻的她六神無主,就像一隻受驚的小鳥。

  她在尋求庇護。

  事態的發展令法比奧感到無比的滿足。

  因為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沒有什麼比「掌控全局」更有快感的事情了。

  「哈哈哈!」法比奧一邊對著鏡子整理衣領一邊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遊戲結束了,我又贏了。」

  ——那個貧民窟里的窮酸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希望他下輩子能學會夾著尾巴做人。

  ——至於莉莉安娜,她終於認清誰才是她的「爸爸」了,這才是乖女孩兒。

  準備好一切後,法比奧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抓起車鑰匙,步履輕快地走出房間,前往車庫開車。

  他家距離海岸公園並不遠,步行十分鐘就能到。

  但他不會步行,窮人才會步行,要是走路去赴約的話可沒辦法向莉莉安娜展示他新提的那輛保時捷911,更沒辦法在把受驚的美人兒擁入懷中後,順理成章地提議去市里兜個風,然後直接把車開進某個私密的高級酒店,或者乾脆就把車停在海邊的懸崖上震上一震……

  法比奧坐進車裡,聞到那股真皮座椅散發出來的香氣,又聽到引擎發出的悅耳轟鳴聲。

  ——他覺得自己就是這個世界的王。

  與此同時。

  伊蒙正坐在海岸公園的長椅上翻來覆去把玩著手中的手槍。

  距離約好的時間已經不到五分鐘了,法比奧還是沒有來。

  ——莫非德米特里的死訊已經傳進了他的耳朵?

  ——莫非他已經猜到了我還沒死?

  伊蒙的思緒有點混亂,因為他知道假如法比奧此刻沒有來赴約的話,情況就會變得複雜起來。如果他已經被驚動,那再想除掉他就難了。

  思忖間。

  他看到兩束刺眼的燈光在路口的拐彎處甩過來,伴隨著高亢的引擎聲浪,一輛黑色的保時捷911停在了公園的路口處。

  ——來了。

  哪怕還沒見到法比奧的身影,伊蒙的心裡也多少有數。

  這麼晚了會開跑車出現在岸邊公園的也只有可能是他。

  法比奧沒有立刻下車,他降下車窗,瞥了一眼公園內的情況,又對著後視鏡最後一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節奏感十分強烈的嘻哈音樂順著打開的車窗流淌出來,刺破黑夜。

  一切準備就緒,法比奧打開車門下了車,走進公園裡。

  「莉莉?」

  法比奧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和期待。

  倒不是說他有多喜歡莉莉安娜,這樣的漂亮女孩兒在他的社交圈一抓一大把,但大多數都有人用過,一般都不止一個。

  莉莉安娜可不一樣,她不僅漂亮,還很乾淨。

  這可是稀罕物。

  「莉莉安娜?你到了嗎?」

  依舊沒有人做出回應。

  這和他一開始預想的有點兒不一樣,難道這小妞害羞了?正躲在哪裡準備給他個驚喜?

  說起驚喜。

  驚喜果然來了。

  順著甬道轉彎,法比奧果然看到長椅上坐著一個黑影。

  「——莉莉!原來你在這兒啊!」法比奧加快了步伐,「可讓我一頓好找!」

  伊蒙吸了吸鼻子。

  從長椅上起身。


  法比奧明顯看出了不對勁。

  莉莉安娜沒有這麼高,更沒有這麼壯。

  莉莉安娜也不是男的。

  ——莉莉安娜更不可能拿槍對著他!

  隨著頭戴兜帽的黑影走到公園的路燈下,法比奧的心臟漏跳了數拍。

  ——那張臉本應該待在停屍房裡,而不是對著他微笑。

  以為自己撞見鬼了的法比奧立刻轉身,準備逃跑。

  結果他剛一扭頭,一把彈簧刀就抵住了他的喉嚨。

  一個他從來都沒有見過的婊子擋住了他的逃生路線。

  他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而此時,伊蒙的槍口也抵住了他的後腦。

  「莉莉她身體不適,所以我替她出席,」伊蒙開口道,「希望不會給你帶來不便。」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癱坐在地上的法比奧四處看看,確定周圍沒有人能夠幫助自己後開口道,「你他媽算計我?」

  「對。」伊蒙重重地點了點頭,「你有意見?」

  法比奧預感到自己「凶多吉少」,於是立刻急眼了:「如果你敢動我,我爹是不會放過你的,他會殺了你全家!!」

  伊蒙和娜塔莉亞相視而笑,因為這也不是他們第一次聽到類似的話了,但他們的全家現在都還活著。

  「那就告訴你個好消息,你爹他是不會知道的。」說完,伊蒙一隻手拿槍抵住他的胸口,一隻手揪住他的領口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我們換個地方,法比奧,咱們可是有不少要聊的。」

  XXX

  伊蒙和娜塔莉亞開車拉著法比奧去了帕洛斯弗迪斯莊園的後山防火道。

  這裡是洛杉磯著名的富人區,但同時也擁有大片沿海荒野和自然保護區,因為地質結構不穩定,所以此處有很多未鋪設柏油的土路和維護用的防火道,再加上這裡沒有路燈,還時不時地過車,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是一個理想的拷問地點。

  夜色濃重,皮卡車顛簸著駛入一條土路,過了一會兒,車停了。

  伊蒙跳下車,從車斗里拿出鐵鍬,扔在地上。

  「幹活兒了。」他對娜塔莉亞說。

  二十分鐘後。

  法比奧的身體被垂直埋進了一個深坑內,周圍的土被夯得結結實實,只有那顆腦袋露在土坑外。

  法比奧看到自己的面前有一道清晰的車轍印,娜塔莉亞又開車走了,瞬間就明白伊蒙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麼了。

  「——嗚嗚嗚!嗚嗚!」

  法比奧驚恐地瞪大雙眼,拼命地扭動脖子,可嘴裡的抹布只能讓他發出含混不清地求饒聲。

  伊蒙拍了拍手上的土,蹲在法比奧面前,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那已經被汗水浸濕的劉海。

  「瞧瞧你,法比奧,你現在看起來就他媽像一個流浪漢。」

  「嗚嗚!嗚嗚嗚!」

  伊蒙不知道法比奧在說什麼,但絕對不會是什麼好話。

  「這裡是帕洛斯弗迪斯的防火道,平時沒什麼人來。」伊蒙指了指這條盡頭是黑暗的土路,貼心地向法比奧講解道,「但是呢,有些追求刺激的飆車黨和喝醉了酒的富二代喜歡半夜來這邊跑『拉力賽』,但我想你應該也知道對吧,說不定還參加過。」

  法比奧的瞳孔劇烈收縮。

  伊蒙摸出法比奧的手機看了看表:「現在是晚上十一點半,再過半個多小時,就會有車經過這裡,你也看到了,這裡沒有路燈,就算有,我想那些飆車黨也不會特別注意地上還種著一顆人頭。」

  說完,伊蒙站起身,用法比奧的手機給莉莉安娜發起簡訊。

  跟她說他已經和法比奧見面了,一切平安,很快就會回家之類的。

  反正這部手機也不會留在法比奧身邊,他是要帶走的。

  「你也看到了,你的腦袋前面正好有一道車轍印,你應該也能想像到那玩意兒被車輪直接壓過去的場景——不過我想給你做一些補充,你需要擔心的可不只是車輪。」伊蒙一邊打字一邊說道,「你還得擔心車的底盤,如果來的車是一輛皮卡或者SUV,你可能只會聽到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但如果是輛底盤低的跑車什麼的……」


  伊蒙看向法比奧,然後突然發出「砰」的聲音。

  在伊蒙的提示下腦補到那場景的法比奧依稀感覺到自己的褲襠被一股溫熱的液體浸濕了。

  「嗚嗚嗚!!嗚嗚!」他瘋狂地搖著頭,眼神里充滿了祈求,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之前那個囂張跋扈的黑手黨少爺此時此刻看起來就像一條待宰的野狗。

  此情此景並沒有在伊蒙心裡掀起什麼波瀾,因為他早就明白這個道理:縱使法比奧和他的出身天差地別,但他們之間還是存在一個共通點,這個共通點就是他們兩個人都只有一條命。

  無論社會階級如何劃分,無論上層建築賦予了某人多麼崇高的地位,在生物學和物理學的層面,所有人都是由蛋白質和水構成的物質實體。

  資本主義社會可以讓這個物質實體變成金錢、地位和商品的附庸,讓人不再是人,但面對極端的去異化手段,法比奧身上的所有社會光環都會被強行剝離:此刻埋進土裡的不是什麼富二代,僅僅是一個恐懼死亡的、會尿褲子的生物,這才是一個人最原始、最赤裸的生命狀態。

  而在這個生命狀態下,人人平等。

  「接下來我會問你幾個問題,法比奧,如果你能給我真實可信的答覆,我說不定能把你從土裡撈出來,但如果你對著我撒謊,我就會把你拋在這裡等死,聽明白我的話了嗎?聽明白就點頭!」

  法比奧連連點頭。

  伊蒙笑了笑,伸手扯掉了法比奧嘴裡的抹布。

  「——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抹布剛一拿開,法比奧就崩潰地大喊起來,「你要什麼我都給你!我有錢!我有車!對!那輛保時捷送給你!都給你!還有莉莉安娜!也給你,我再也不找她了!」

  「莉莉從來都不是你的。」

  「對!是你的!是你的!我說錯了!她是你的!」

  「你到現在還沒弄明白。」伊蒙失望地搖了搖頭,「她是她自己的,她有她的選擇,我有我的選擇,你也有你的選擇,我們都有自己的選擇,因為我們都在這場遊戲裡,做出選擇,然後付出代價。你玩兒了遊戲,又輸不起,你所做出的這個選擇讓你被我埋進了土裡,這個邏輯對你來說很難理解嗎?」

  法比奧眨了眨眼。

  他完全沒聽懂。

  但此時此刻,對於他來說,不理解也得說理解,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嘛。

  於是他連連點頭。

  「現在,告訴我,你讓德米特里派人撞死我這件事,你哥哥知道嗎?」

  「伊戈爾?不,他不知道——」法比奧頓了頓,面露不解,「等一下,德米特里跟我說事情已經辦好了啊,為什麼你——」

  伊蒙可不負責解決法比奧的疑問,他繼續開口問道:「多梅尼科參與了多少?」

  「他……我讓他把你炒了,給你一筆錢把你打發走!」法比奧頓了頓,「我知道你肯定會優先把錢送回家,所以叫德米特里安排人在路上伏擊你……就是這麼簡單!可以把我撈上來了吧!」

  「所以多梅尼科不知道你打算殺我?」

  「我為什麼要告訴他?」法比奧吼道,「行了吧!既然你還活著,那你也沒必要弄死我啊!把我撈出來,我們兩個就這麼算了不行嗎!?」

  「不行,因為你把我最好的兄弟撞進了醫院,這筆帳,我們必須要算清楚。」

  伊蒙一想起埃米利奧那張不成人形的臉,心裡就來氣,於是他站起身來,朝著法比奧的臉上使勁悶了一腳,這一腳非常用力,他感覺自己應該是直接踢斷了法比奧的鼻樑。

  「操!」

  法比奧疼的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操操操操操!!」

  伊蒙重新蹲下來,一把揪住他的頭髮,一把拽住他的鼻子左右搖晃,再三確認他的鼻骨是不是真的斷了。

  「忍著點兒,一會兒有你操的。」

  「操!!」法比奧不停地甩頭,試圖擺脫伊蒙的控制,可越甩越疼,他只好開口罵道,「你就不怕我哥知道了這件事情去找你家裡人算帳嗎!?」

  伊蒙怕嗎?

  怕。

  也不怕。

  怕不怕都行。

  反正虱子多了不怕咬,欠債多了不發愁。

  「——你殺過多少人,法比奧?我今天早些時候和德米特里見過一面,他跟我說這不是他第一次給你擦屁股了,你到底害死過多少人?嗯?說話!」伊蒙一邊揪著法比奧的鼻子一邊朝他提問。


  「我不知道!操!快他媽鬆手!鬆手!」

  「你不知道?」伊蒙沒有鬆手,反而繼續用力,「不知道還是數不清?」

  「數不清!行了吧!數不清!誰他媽記得那個啊?」

  「所以我猜你之前殺的人都和我的情況差不多?是吧?就算死了也不會有人在乎。」

  「我記不清了!」法比奧痛苦地喊道。

  「那你有親自動手殺過人嗎?」

  「沒有!」

  「我有,而且不止一次,算上今天,怎麼著都得六七個了。」伊蒙說道,「我第一次弄髒這雙手的時候才十歲,當時是暑假,我帶著我弟弟,羅曼,我們在街上撿菸頭,把菸頭撕開倒出裡面的菸草,然後重新捲成煙,裝在盒子裡賣,賺了點小錢。

  我們在回家的路上撞見一個流浪漢,他看見羅曼手裡拿著錢,就把我們攔住了,逼我們把錢交出來,我們沒有答應,他就打我們。我現在都能聽到羅曼的慘叫聲。那個人搶了羅曼的錢,又把我撂倒在地,打算搶我的錢,我的手摸到了街邊的酒瓶碎片,割了他的喉嚨。

  我們把他的屍體丟進了海里餵螃蟹。

  我很緊張,在那之前我從來沒有殺過人,我擔心警察會來找我,把我抓走,我擔心兒童福利局的人會來拜訪我們,把我的兄弟姐妹們拆散——但你猜怎麼著?沒人來找我!哈哈哈。」

  伊蒙邊說邊笑,就像是講了一個笑話。

  而法比奧可笑不出來,他只覺得害怕。

  同時也很後悔。

  ——他當初就不應該招惹伊蒙這個怪物。

  「沒人在乎那個流浪漢。」伊蒙收起笑容,「事實上,就算我當時沒殺他,再過個十天半個月,他自己就會搞死自己。那時候我就在想,我死都不會變成那樣的人,我死都不會讓我的兄弟姐妹變成那樣的人,我要爬出這個鬼地方,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是親自動手殺人,即便我一開始我想做個好人來著——你能有我的覺悟嗎?法比奧?」

  法比奧張了張嘴,一句話也沒說出口。

  鼻血從他的鼻孔里流出來,越過嘴唇,直抵下巴。

  「你剛才問我我怕不怕你哥哥來找我算帳,我怕,因為我擔心他會傷害我的家人,但我也不怕,因為如果他也來擋我的道,你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這句話對你父親來說也同樣受用。」伊蒙看了一眼法比奧的手機,「我本來還想問問你哥和你爹的住址呢,但你手機里都寫了,也省了我的時間了……」

  「求你了,我該說的都說了。」受到震撼的法比奧語氣都變得和剛才不一樣了,他變得很「虛弱」,求饒的聲音也沒有一開始那樣中氣十足,「放我出來吧!我絕對不會再去招惹你了!我發誓!」

  「你發的誓對我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真正要殺你的人也不是我,我的朋友會替我動手,而我只想看著。」

  伊蒙起身,退到路邊去,靠在了樹幹邊。

  法比奧慌了:「你、你要幹什麼!?伊蒙!你現在把我撈出來,你的家人就還有救!」

  伊蒙迎著由遠及近的車燈檢查起自己手心裡的掌紋。

  法比奧當然也看到了從後腦的遠方傳來的燈光,他的整張臉都被憋紅了:「喂!這裡有人!這裡有人啊!別他媽開過來!這裡還有人啊!這裡還——」

  皮卡車呼嘯而過。

  「——操!!操操操操!嚇他媽死我了!操你媽的!」

  法比奧並沒有被車輪壓過去,他還活著,腦袋還在動。

  「你沒他媽看見這裡有人嗎!操你媽的!」

  罵著罵著,法比奧就哭了。

  邊哭邊罵。

  他的精神已經崩潰了,他現在甚至分不清東西南北,他只想回家找媽媽。

  但這有些困難。

  不僅是因為他的生母早就死了,也是因為他根本離不開這個土坑。

  劫後餘生的法比奧並沒有輕鬆太久,因為他看到皮卡車停在了不遠處。

  娜塔莉亞降下車窗,伸出腦袋往回看了看,調整了一下車輪的位置。

  「喂!別這樣!伊蒙!你他媽瘋了嗎!快讓她停下啊!喂!」

  伊蒙沒有做出有效反應。

  他倒是伸手撓了撓脖子,有點癢,好像有小飛蟲什麼的。


  娜塔莉亞掛上倒擋,再一次碾了過來。

  這一次她沒有故意把車開歪,輪胎直直地朝著法比奧的帥臉軋了過去。

  隨著倒車燈的光芒在法比奧的瞳孔中放大,他的尖叫聲終於突破了人類的極限,變成了待宰畜生的悽厲嘶鳴。

  「——不!!!!」

  咔嚓。

  一聲令人感到牙酸的濕潤的碎裂聲傳進伊蒙的腦海,法比奧的腦袋像是一隻熟透了的西瓜似的被狠狠壓爛,尖叫聲也戛然而止。

  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伊蒙好像聽見了幾聲鳥叫。

  也許是海鷗?

  大晚上的什麼也看不見。

  娜塔莉亞踩下剎車,掛回空擋,拉起手剎。

  她探著脖子往車前看,那裡已經沒有法比奧了,只有一灘紅白相間的爛泥,和幾縷被血污浸透的金髮。

  「搞定了嗎?」她詢問伊蒙道。

  伊蒙面無表情地上了車:「搞定了。」

  「Hell yeah!操他媽的!太爽了!再來一次?」

  「隨你便。」伊蒙給自己點了支煙。

  娜塔莉亞立刻放下手剎,再一次碾了過去。

  皮卡車顛簸了兩下,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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