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恐怖咬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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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峰的手指頭凍得通紅,小心翼翼地捏著那本受潮發霉的本子。

  紙張又脆又粘,稍微用點力,就能把紙捻成渣。

  他眯著眼,借著雪地晃眼的賊光,辨認著那上面幾乎戳破紙背的鋼筆字。

  字跡歪歪扭扭,透著一股子徹底的瘋勁兒。

  「全瘋了……」

  「那不是人……是鬼……」

  「老趙要殺我!水……水沒了……」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隔著二十年的光陰,那股子絕望到骨子裡的癲狂,還能撲面而來,讓人後脖頸子發涼。

  「啪。」

  秦峰合上本子,隨手揣進懷裡。

  他眼皮一抬,冷冷地掃向李偉。

  李偉的臉「唰」一下就白了,跟腳下的雪一個色兒,腮幫子上的肉下意識地直抽抽。

  剛才在桃花瘴里差點著了道,這會兒聽見本子裡的內容,他才真明白自己是從鬼門關門口轉了一圈。

  「聽明白沒?」

  秦峰的聲音平得沒一絲波瀾,

  「桃花瘴的毒氣沒要了他們的命,但這腦子,沒走出來。困在這叫天天不應的絕戶地,沒水沒糧,腦子再一糊塗,最後咋整?拿刀子捅自己兄弟,拿槍崩夥計的腦殼子。」

  李偉喉結上下滾了兩下,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五六半步槍,又忍不住瞅了瞅旁邊壯得跟鐵塔似的悶三兒。

  就在半個鐘頭前,他在幻覺里也差點把扳機扣到底了。

  要不是秦峰那一記飛虎爪把他魂兒給拽了回來,這會兒他八成也躺在這亂石堆里,成了爛骨頭中的一員。

  「峰……峰哥。」

  李偉嗓子眼發乾,聲音抖得像寒風裡的破鑼,

  「這地界兒,真他娘的邪性。」

  這次,他是打心底里服了。

  不是服秦峰能打,是服這份能看透生死的眼力見兒。這要是換個人帶隊,剛才那一關,他們這支隊伍就得散夥!

  「這就怕了?」

  秦峰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彎腰撿起那把鏽得只剩半截的獵刀,在手裡掂了掂,隨手「噗」地一聲甩進雪窩子裡,

  「這才哪到哪。」

  他拍了拍皮手套上的鐵鏽渣子,沒再多看那堆屍骨一眼,轉身繞過那堆爛肉枯骨,徑直朝著山坳最深處走去。

  那裡立著一塊黑黢黢的巨石,像個門神,死死擋住了風口。

  「都過來。」

  秦峰站在岩石後頭,聲音沉悶。

  幾個人對視一眼,硬著頭皮跟了上去。悶三兒把兩把板斧護在胸前,王志剛槍口微垂,手指頭卻死死扣在扳機圈上。

  可繞過去一看,所有人的後脖頸子「呼」地一下全冒了涼風,頭皮麻得像過了電。

  這兒還有一具骸骨。

  但這具骨頭架子,只有上半截。

  從腰椎往下,整個下半身像是憑空蒸發了。

  脊椎骨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反向折斷角度,斷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無法形容的蠻力,硬生生給扯斷的!

  而在僅剩的一根大腿骨上,赫然留著一道令人牙酸的痕跡!

  「悶三兒,剛子,過來掌眼。」

  秦峰蹲在那半截骨頭旁,手指頭點著上面的缺口。

  悶三兒壯著膽子湊過去,牛眼一瞪,倒吸一口冷氣:「乖乖!這是牙印?」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比劃了一下那個缺口的寬度,臉色徹底變了:「這一口下去,牙口間距得有三寸寬?峰哥,這啥玩意兒啊?老虎也沒這麼大的嘴吧?」

  「狼肯定沒這本事。」

  王志剛蹲下身,老兵的職業病犯了,湊近了細看,

  「黑瞎子的牙是鈍的,殺人靠拍。但這骨頭上的茬口……平整得像鍘刀鍘的,這是尖牙!而且這咬合力……能一口把人的大腿骨咬斷,這他娘的是啥怪物?」

  王志剛說到最後,聲音都變了調。

  他是見過血的,知道人的大腿骨有多硬,那是人身上最結實的骨頭,能承重一噸多!


  李偉站在後頭,只覺得兩腿發軟,一股子涼氣順著褲管子直往上竄,腿肚子都開始轉筋。

  二十年前,這群科考隊自相殘殺完,剩下的最後一個倖存者,以為躲到這塊大石頭後面就能活命。

  他躲過了毒氣,躲過了發瘋的隊友。

  結果,成了某個東西的「點心」。

  秦峰緩緩站起身,目光投向這冰谷深處那片黑沉沉的陰影。

  前世的記憶跟眼前殘酷的痕跡重疊在一起,他太清楚了,這才是閻王愁真正的「守門員」。

  「這就是閻王愁。」

  秦峰轉過身,看著面色慘白的三個隊友,語氣森然,「外頭的鬼臉狼,頂多算一群難纏的流氓。剛才的桃花瘴,是個要命的陷阱。而在這兒……」

  他指了指那半截慘白的骨頭。

  「住著真正的獵手。」

  風呼嘯著卷過山谷,發出嗚嗚的怪叫,像是有無數冤魂在夜裡哭嚎。

  「都把招子給我放亮點。」秦峰熟練地拉動槍栓,「咔噠」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這死寂的山谷里格外刺耳。

  「那個把這人當甘蔗嚼的東西,可能就在前頭等著咱們。」

  說完,他從兜里摸出三根「大生產」,也沒點火,就這麼恭恭敬敬地插在那半截屍骨前的雪地上。

  「磕三個頭,算是送行。」

  秦峰說完,二話不說,對著那屍骨跪下,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

  這不僅是對死者的敬畏,更是給自己提個醒。

  在這地方,人命比草還賤。

  你不敬畏這大山,大山就把你變成肥料。

  李偉這次沒半句廢話,甚至比悶三兒跪得還快。

  他是真的怕了。這種恐懼,不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的那種怕,而是一種對未知的、能一口咬斷大腿骨的怪物的本能畏懼。

  現在,唯一能帶著他在這死亡絕地里活下去的,只有眼前這個身形挺拔、狠辣又冷靜得可怕的男人。

  「磕完頭,出發。」

  秦峰沒給他們太多感慨的時間,在這冰天雪地里,多待一分鐘,熱量就多流失一分。

  「悶三兒,你那兩把斧子拎穩了,跟在我後頭。剛子,你端著槍,盯著左邊。李偉,把你那兩條發軟的腿給老子站直了,右邊歸你!」

  「是!」

  這一次,三個人的回答整齊劃一,聲音里少了幾分之前的輕浮散漫,多了一種被死亡淬鍊出來的絕對服從。

  隊伍再次開拔,一步步,踩著死人的骨頭,向著那片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深處,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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