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鐵飯碗，我怎麼可能不要？
「好好的鐵飯碗這小子居然不要，學人家去下海經什麼商！」
「他是那塊料嗎？」
「這臭小子，別攔著我，今天我非要打死他！」
嘈雜的聲音鑽入張越的耳朵。
他費力地睜開眼。
映入眼帘的，是刷著半截綠漆的牆壁。
老式木框窗戶上糊著的報紙有些泛黃，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樟腦丸和舊家具混合的味道。
陌生，但在記憶里又似乎有些熟悉……
「砰！」
房門被一股大力猛地踹開，一男一女闖了進來。
當張越看清那兩張面孔時，整個人瞬間石化。
穿著一身83式上白下藍鐵路警服的，正是他的父親張大海。
跟在後面的，則是他的母親黃春玲。
自己竟然穿越了！
「臭小子！」
張大海的怒吼震得房間嗡嗡作響：「這個名額是我豁出這張老臉，好不容易爭取到的，你竟然不要？」
「有本事當著我的面說一次！」
巨大的吼聲，猛地揭開了張越塵封已久的記憶。
1985年。
他高中畢業，沒能考上大學，便到東海市的一家紡織廠當了個臨時工。
但好在他的父親是鐵道部的一名乘警。
就在幾天前。
所屬的鐵路公安局擴招，他的父親立刻找到了領導。
領導念在他幾十年兢兢業業、身上還留著當年追捕逃犯時落下傷疤的份上，終於批了一個寶貴的鐵路職工子弟招工試訓名額！
那可是1985年的鐵道部！
號稱鐵老大、電老二、油老三的巨無霸！
一個政企合一，擁有自己獨立的通訊系統、醫院、學校。
甚至擁有獨立司法系統——鐵路公安局、鐵路檢察院、鐵路法院的龐然大物！
鐵路公檢法不受地方隸屬，在鐵路沿線，在車站車廂，它就是自成一體的小王國！
別的部門再牛，能牛得過鐵道部嗎？
不說鐵道部的權力。
光是部門職工那份超越普通工人的待遇和保障，就足以讓人羨慕一輩子。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金光閃閃的名額，愣是被前世那個愣頭青自己給放棄了。
當然，嚴格來說，也不是張越主動放棄的。
而是被一個叫作林倩的女人，給忽悠放棄的。
張大海見他不吭聲，火氣更旺，上前一步，大手揚起：「說話啊，今天你要是不給我個交代，我……」
「爸！」
張越猛地抬頭：「誰說我要放棄招工名額了？」
「嗯？」
盛怒中的張大海表情凝固，隨後下意識地回頭看向妻子。
黃春玲也愣了一下，滿臉疑惑地看向兒子：「小越，你……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這幾天不是一直跟我鬧，說……說那個名額沒意思，國家鼓勵下海經商，那才是光明大道，還說就算當個個體戶，也比在鐵路上熬一輩子強……」
「媽，我那都是說著玩玩的，鐵道部這麼好的單位，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傻子才會放棄呢！」
這話說得鏗鏘有力，情真意切。
張大海臉上的怒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他和妻子黃春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尤其是後者。
兒子這幾天魔怔了一樣，反覆念叨政策、前途、下海經商啥的，怎麼現在他爸一回來，就跟換個人似的？
「爸，既然您回來了，我這就去紡織廠，把離職手續辦了，早點準備去鐵路公安局報到！」
說著，張越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繞過父母，徑直向門外走去。
留下屋裡面面相覷的張大海和黃春玲。
「這……這怎麼回事？」
張大海撓了撓自己有些花白的短髮，看向妻子。
「我也不知道啊。」
黃春玲也是一頭霧水。
「算了不管了，只要這小子不放棄這名額，那就是好事。」
張大海嘆了一口氣，話鋒一轉：「春玲，你是不知道，這次這幾個名額爭得有多厲害，咱們鐵路職工子弟多少人在眼巴巴的盯著，擴招了，還得看運氣、看關係、看領導批不批，我這次……真是把幾十年攢下的人情都用上了。」
黃春玲走到丈夫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我知道你不容易，孩子現在懂事了，比什麼都強。」
張大海點點頭，露出了一絲欣慰。
……
八十年代中期，到處都是灰撲撲的樓房，刷著標語的牆壁。
騎著二八大槓自行車匆匆而過的人們隨處可見。
這個時代的人們，主要穿著藍、灰、綠為主色調的衣服，偶爾有一抹紅色的連衣裙掠過，便能吸引不少目光。
「真的回來了……1985年。」
張越低聲自語，心情澎湃。
前世，他放棄了鐵道部名額，懷著可笑的發財夢，南下闖蕩。
結果呢？
生意失敗，被騙被坑，混跡於社會底層，渾渾噩噩度過了幾十年……
「張越！」
就在他思緒紛飛之際，一聲清脆又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張越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
只見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女人正快步向他走來。
她穿著一身這個時代常見的碎花襯衫和深藍色長褲，布料雖普通，卻絲毫無法掩蓋她窈窕的身段和出眾的容貌。
尤其是那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顧盼之間，波光流轉，仿佛帶著小鉤子，能輕易撩動年輕男子懵懂的心弦。
林倩。
紡織廠公認的廠花，無數青工夢裡幻想的對象。
前世的張越，也是其中一員。
甚至偷偷寫過幾封自己都覺得肉麻的情書，塞進她的工具櫃，結果自然是石沉大海，估計直接進了垃圾桶。
而就在他得到鐵道部招工名額的消息傳開後。
這位平時對他不屑一顧的廠花，卻突然開始與他有了交集。
車間裡『碰巧』相遇，下班路上『順路』同行。
言語間總是流露出對安安穩穩當工人的不以為然，轉而大談特談報紙上那些勇敢下海、萬元戶的傳奇。
描繪著南方遍地黃金、政策鼓勵創業的宏偉藍圖。
她的話語充滿了誘惑：「張越，你是有抱負的人，難道甘心一輩子就守著鐵路，熬資歷嗎？」
「現在國家變了，膽子要大一點，出去闖一闖，以你的聰明，肯定能成功，那才是真前途，比一個鐵路職工強百倍！」
「他是那塊料嗎？」
「這臭小子，別攔著我，今天我非要打死他！」
嘈雜的聲音鑽入張越的耳朵。
他費力地睜開眼。
映入眼帘的，是刷著半截綠漆的牆壁。
老式木框窗戶上糊著的報紙有些泛黃，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樟腦丸和舊家具混合的味道。
陌生，但在記憶里又似乎有些熟悉……
「砰！」
房門被一股大力猛地踹開，一男一女闖了進來。
當張越看清那兩張面孔時，整個人瞬間石化。
穿著一身83式上白下藍鐵路警服的，正是他的父親張大海。
跟在後面的，則是他的母親黃春玲。
自己竟然穿越了！
「臭小子！」
張大海的怒吼震得房間嗡嗡作響：「這個名額是我豁出這張老臉，好不容易爭取到的，你竟然不要？」
「有本事當著我的面說一次！」
巨大的吼聲，猛地揭開了張越塵封已久的記憶。
1985年。
他高中畢業，沒能考上大學，便到東海市的一家紡織廠當了個臨時工。
但好在他的父親是鐵道部的一名乘警。
就在幾天前。
所屬的鐵路公安局擴招，他的父親立刻找到了領導。
領導念在他幾十年兢兢業業、身上還留著當年追捕逃犯時落下傷疤的份上，終於批了一個寶貴的鐵路職工子弟招工試訓名額！
那可是1985年的鐵道部！
號稱鐵老大、電老二、油老三的巨無霸！
一個政企合一，擁有自己獨立的通訊系統、醫院、學校。
甚至擁有獨立司法系統——鐵路公安局、鐵路檢察院、鐵路法院的龐然大物！
鐵路公檢法不受地方隸屬，在鐵路沿線，在車站車廂，它就是自成一體的小王國！
別的部門再牛，能牛得過鐵道部嗎？
不說鐵道部的權力。
光是部門職工那份超越普通工人的待遇和保障，就足以讓人羨慕一輩子。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金光閃閃的名額，愣是被前世那個愣頭青自己給放棄了。
當然，嚴格來說，也不是張越主動放棄的。
而是被一個叫作林倩的女人，給忽悠放棄的。
張大海見他不吭聲，火氣更旺，上前一步，大手揚起：「說話啊，今天你要是不給我個交代，我……」
「爸！」
張越猛地抬頭：「誰說我要放棄招工名額了？」
「嗯？」
盛怒中的張大海表情凝固，隨後下意識地回頭看向妻子。
黃春玲也愣了一下，滿臉疑惑地看向兒子：「小越，你……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這幾天不是一直跟我鬧，說……說那個名額沒意思，國家鼓勵下海經商，那才是光明大道，還說就算當個個體戶，也比在鐵路上熬一輩子強……」
「媽，我那都是說著玩玩的，鐵道部這麼好的單位，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傻子才會放棄呢！」
這話說得鏗鏘有力，情真意切。
張大海臉上的怒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他和妻子黃春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尤其是後者。
兒子這幾天魔怔了一樣，反覆念叨政策、前途、下海經商啥的，怎麼現在他爸一回來，就跟換個人似的？
「爸，既然您回來了，我這就去紡織廠，把離職手續辦了，早點準備去鐵路公安局報到！」
說著，張越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繞過父母，徑直向門外走去。
留下屋裡面面相覷的張大海和黃春玲。
「這……這怎麼回事？」
張大海撓了撓自己有些花白的短髮，看向妻子。
「我也不知道啊。」
黃春玲也是一頭霧水。
「算了不管了，只要這小子不放棄這名額，那就是好事。」
張大海嘆了一口氣，話鋒一轉：「春玲，你是不知道，這次這幾個名額爭得有多厲害，咱們鐵路職工子弟多少人在眼巴巴的盯著，擴招了，還得看運氣、看關係、看領導批不批，我這次……真是把幾十年攢下的人情都用上了。」
黃春玲走到丈夫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我知道你不容易，孩子現在懂事了，比什麼都強。」
張大海點點頭，露出了一絲欣慰。
……
八十年代中期，到處都是灰撲撲的樓房，刷著標語的牆壁。
騎著二八大槓自行車匆匆而過的人們隨處可見。
這個時代的人們，主要穿著藍、灰、綠為主色調的衣服，偶爾有一抹紅色的連衣裙掠過，便能吸引不少目光。
「真的回來了……1985年。」
張越低聲自語，心情澎湃。
前世，他放棄了鐵道部名額，懷著可笑的發財夢，南下闖蕩。
結果呢？
生意失敗，被騙被坑，混跡於社會底層，渾渾噩噩度過了幾十年……
「張越！」
就在他思緒紛飛之際，一聲清脆又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張越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
只見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女人正快步向他走來。
她穿著一身這個時代常見的碎花襯衫和深藍色長褲，布料雖普通，卻絲毫無法掩蓋她窈窕的身段和出眾的容貌。
尤其是那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顧盼之間，波光流轉，仿佛帶著小鉤子，能輕易撩動年輕男子懵懂的心弦。
林倩。
紡織廠公認的廠花，無數青工夢裡幻想的對象。
前世的張越，也是其中一員。
甚至偷偷寫過幾封自己都覺得肉麻的情書，塞進她的工具櫃，結果自然是石沉大海，估計直接進了垃圾桶。
而就在他得到鐵道部招工名額的消息傳開後。
這位平時對他不屑一顧的廠花，卻突然開始與他有了交集。
車間裡『碰巧』相遇，下班路上『順路』同行。
言語間總是流露出對安安穩穩當工人的不以為然，轉而大談特談報紙上那些勇敢下海、萬元戶的傳奇。
描繪著南方遍地黃金、政策鼓勵創業的宏偉藍圖。
她的話語充滿了誘惑：「張越，你是有抱負的人，難道甘心一輩子就守著鐵路，熬資歷嗎？」
「現在國家變了，膽子要大一點，出去闖一闖，以你的聰明，肯定能成功，那才是真前途，比一個鐵路職工強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