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圖窮匕見
第160章 圖窮匕見
他假裝轉向江浩然，將問題拋了回來：「老吳這路子，步步為營，是我們做實業的習慣。江總，你覺得如何？」
「我們完全接受，並且歡迎這樣嚴謹、客觀的驗證流程。」江浩然回答得毫不猶豫，甚至更進一步。
「不僅如此，我們建議，在驗證期間，麒麟可以派遣經驗豐富的工藝工程師駐廠支持，與貴司技術人員協同工作，實時響應可能出現的任何問題，並全程收集一線數據。」
「這對我們而言，是極其寶貴的反饋，能幫助我們更快地優化產品，更好地適應不同產線、不同矽料的具體工況。」
「駐廠？」王振國眼睛微微睜大，隨即笑了起來，笑聲洪亮，卻帶著一絲玩味。
「江總，魄力不小啊！就不怕把產品所有的問題、所有的短板，都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我們這些老師傅」眼皮子底下？這要是有點什麼瑕疵，可就藏不住了。」
江浩然迎著他審視的目光，語氣平靜而堅定：「真正的產品力，源於對自身技術和品質的自信，不怕暴露，更無需隱藏。」
「製造業的進步，本身就是不斷發現問題、解決問題的過程。」
「在合作夥伴面前掩藏問題，是對彼此信任最大的辜負，也是對自身產品生命力的扼殺。我們麒麟，願意用最大的坦誠，接受最嚴格的檢驗。」
王振國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深深地看了江浩然幾秒鐘，眼神中的審視最終化為一種複雜的讚賞。
他忽然抬手，「啪」地一聲拍在厚重的茶台上，震得杯盞輕響：「好！說得好！江總，你這脾氣，對我老王的胃口！搞實體，玩製造，要的就是這股子實在勁兒，不要那些虛頭巴腦的花架子！
他身體前傾，神情變得鄭重無比：「那就按老吳說的，三步走！驗證的具體方案和時間表，老吳你全權負責，儘快和江總這邊敲定。人手、資源，全力配合。」然後，他轉向江浩然，自光灼灼，伸出一根粗壯的手指，語氣斬釘截鐵：「真是英雄出少年，我也直說了，江總。如果第一步驗證，結果能達到我們的預期門檻。」
「那麼，驗證一結束，我王振國，代表基隆股份，立刻跟你簽一百台切割機的年度框架採購協議！」
「不是試試看，是正式的、有約束力的採購！價格我們可以按照市場規則談，但我要你們保證兩點：優先供應權，以及出現任何問題時的快速響應機制。」
「怎麼樣，這個擔子，你們麒麟，敢不敢接？能不能接穩？」
一百台切割機的年度框架協議！
這不再是展會時那句略帶試探性的「十套試試」，而是一個足以讓任何初創企業脫胎換骨、在市場上站穩腳跟的實質性超級訂單！
其意義，遠超單純的商業合同，更是一張由行業巨頭頒發的、含金量極高的「市場通行證」。
饒是江浩然心志堅定，此刻心頭也是劇震，一股熱流直衝頂門。
但他迅速壓下了所有的情緒波動，面上依舊是那份沉穩。他站起身，隔著茶台，向王振國伸出右手，聲音清晰而有力：「王董，感謝基隆股份的這份沉甸甸的信任！」
「麒麟科技上下，必竭盡所能，保證完成任務！優先供應與快速響應，是我們對核心合作夥伴的基本承諾！」
王振國也站起身，用力握住他的手，搖了搖：「好，我老王看重的，不光是你們紙上那些數據，更是你江浩然這個人，是你們團隊身上那股子真想幹事、也敢幹大事的銳氣！」
「國產替代這條路，難！需要你們這樣有技術、有衝勁的愣頭青」去闖，去捅破那層窗戶紙；也需要我們這些還有點家底、有點渠道的老傢伙，在後面推一把，扶一程！」
「江總，好好干！千萬別讓我看走了眼，也別讓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看了熱鬧！」
「一定不負所托！」江浩然握緊那隻充滿力量的手，鄭重回應。
一旁的吳總工也露出了較為輕鬆的笑容，對江浩然點點頭：「江總，後續技術對接的細節，我們單獨詳細溝通。」
「你們那個在線SPC系統的數據格式，最好能和我們基隆的MES系統做一下對接，方便我們實時監控線材狀態和切割工藝參數，這對聯合優化很有幫助。」
「沒問題，吳總工。我們技術團隊會全力配合，確保數據暢通。」江浩然立即應下。
至此，會談的氣氛可謂熱烈而融洽，似乎一切都在向著最理想的方向發展。
然而，就在江浩然以為主要議題已畢，準備就後續技術合作稍作探討時，王振國卻重新坐了下來，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眼神變得深邃難測，忽然話鋒又是一轉：「江小友啊，這茶也喝得差不多了，訂單的事也定了調子。有些話，老頭子我倚老賣老，再跟你多叨嘮幾句，也算是————交交心。」
江浩然心念微動，面上不動聲色，重新落座，做出傾聽姿態：「王董請講，晚輩洗耳恭聽。」
王振國放下茶杯，手指無意識地在茶盤邊緣划動著，語氣變得有些感慨：「不瞞你說，我們基隆，看著風光，其實壓力也大。G12新產線是未來，但投入也是天文數字。進口金剛線卡脖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
他頓了頓，抬眼直視江浩然，自光銳利，「我們自己技術部門，其實也早在兩年前，就立項研究金剛線了。」
江浩然眼神微微一凝。果然！前世的行業巨頭基隆，怎麼可能在這個時間段對此毫無布局？
王振國捕捉到他細微的表情變化，笑了笑，帶著幾分無奈和坦誠：「投了不少錢，也請了專家，進展————有，但說實話，比想像中慢。尤其是到了要穩定量產、控制成本這個坎上，遇到的難題一堆。」
「看到你們麒麟這麼快拿出接近實用的產品，說實話，我老頭子先是驚訝，然後是佩服，最後嘛————也有點別的想法。」
王振國身體微微前傾，那股久經沙場、習慣於掌控一切的商海巨鱷氣場再無掩飾，自光銳利如鷹隼攫食前的鎖定：「江總，明人不說暗話。在這種技術壁壘高、一旦領先就容易贏家通吃的核心耗材領域，時間窗口比黃金還貴。」
「誰先完成規模化、低成本卡住市場咽喉，誰就能築起別人難以逾越的護城河。後來者？要麼被收編，要麼————恐怕很難再有長大的空間，市場的殘酷，你應該有所體會。」
江浩然的心緩緩下沉，但面上波瀾不興，如同靜水深流：「王董見識深遠，還請明示。」
王振國呵呵一笑，神色轉為一種看似推心置腹的長者姿態：「我的意思是，你們麒麟團隊有衝勁，技術突破的銳氣讓人眼前一亮。」
「但你們缺什麼？缺快速擴張的規模，缺應對接下來白熱化競爭和巨頭可能圍剿的充足資本，更缺將實驗室成果轉化為穩定、龐大產業體量的經驗和資源網絡。」他話鋒帶著遺憾。
「而我們基隆呢？市場、資金、完整的產業鏈生態，我們都不缺。偏偏在金剛線這個我們自己也在投入研發的關鍵點上，進展————比預想慢了半拍，讓你們搶了先機。」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裊裊茶煙前清晰定格：「這樣，江總，咱們談點實在的。基隆股份可以拿出三個億現金，入股麒麟科技。」
他刻意頓了頓，觀察著江浩然的細微反應，然後才慢條斯理地分解：「其中，一個億，可以用來回購你個人和創始團隊手裡的一部分早期股份。我了解過，你們創業到現在，自己加上初始融資，投入撐死了也就幾百萬到一千萬吧？」
「這一個億，是實實在在落到你個人口袋的現金，是你冒險創業應得的、立竿見影的回報，十倍以上的增值！」
「年輕人，第一桶金很重要，這能讓你立刻財務自由，心無旁騖。」
「至於剩下的兩個億，」王振國手指在空中虛點，仿佛在描繪宏偉藍圖，「作為增資，進入公司。總共占增資擴股後麒麟科技35%的股權。」
「這筆錢，足夠你們以最快速度，把蘇杭那條產線從圖紙變成現實，甚至同步啟動第二條線的規劃！還能敞開了去挖頂尖人才，布局下一代技術研發，彈藥充足！」
他假裝轉向江浩然，將問題拋了回來：「老吳這路子，步步為營，是我們做實業的習慣。江總，你覺得如何？」
「我們完全接受，並且歡迎這樣嚴謹、客觀的驗證流程。」江浩然回答得毫不猶豫，甚至更進一步。
「不僅如此，我們建議，在驗證期間，麒麟可以派遣經驗豐富的工藝工程師駐廠支持，與貴司技術人員協同工作，實時響應可能出現的任何問題，並全程收集一線數據。」
「這對我們而言，是極其寶貴的反饋，能幫助我們更快地優化產品，更好地適應不同產線、不同矽料的具體工況。」
「駐廠？」王振國眼睛微微睜大，隨即笑了起來，笑聲洪亮，卻帶著一絲玩味。
「江總，魄力不小啊！就不怕把產品所有的問題、所有的短板，都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我們這些老師傅」眼皮子底下？這要是有點什麼瑕疵，可就藏不住了。」
江浩然迎著他審視的目光，語氣平靜而堅定：「真正的產品力，源於對自身技術和品質的自信，不怕暴露，更無需隱藏。」
「製造業的進步，本身就是不斷發現問題、解決問題的過程。」
「在合作夥伴面前掩藏問題，是對彼此信任最大的辜負，也是對自身產品生命力的扼殺。我們麒麟，願意用最大的坦誠，接受最嚴格的檢驗。」
王振國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深深地看了江浩然幾秒鐘，眼神中的審視最終化為一種複雜的讚賞。
他忽然抬手，「啪」地一聲拍在厚重的茶台上，震得杯盞輕響：「好！說得好！江總，你這脾氣，對我老王的胃口！搞實體，玩製造，要的就是這股子實在勁兒，不要那些虛頭巴腦的花架子！
他身體前傾，神情變得鄭重無比：「那就按老吳說的，三步走！驗證的具體方案和時間表，老吳你全權負責，儘快和江總這邊敲定。人手、資源，全力配合。」然後，他轉向江浩然，自光灼灼，伸出一根粗壯的手指，語氣斬釘截鐵：「真是英雄出少年，我也直說了，江總。如果第一步驗證，結果能達到我們的預期門檻。」
「那麼，驗證一結束，我王振國，代表基隆股份，立刻跟你簽一百台切割機的年度框架採購協議！」
「不是試試看，是正式的、有約束力的採購！價格我們可以按照市場規則談，但我要你們保證兩點：優先供應權，以及出現任何問題時的快速響應機制。」
「怎麼樣，這個擔子，你們麒麟，敢不敢接？能不能接穩？」
一百台切割機的年度框架協議！
這不再是展會時那句略帶試探性的「十套試試」，而是一個足以讓任何初創企業脫胎換骨、在市場上站穩腳跟的實質性超級訂單！
其意義，遠超單純的商業合同，更是一張由行業巨頭頒發的、含金量極高的「市場通行證」。
饒是江浩然心志堅定，此刻心頭也是劇震，一股熱流直衝頂門。
但他迅速壓下了所有的情緒波動，面上依舊是那份沉穩。他站起身，隔著茶台，向王振國伸出右手，聲音清晰而有力：「王董，感謝基隆股份的這份沉甸甸的信任！」
「麒麟科技上下，必竭盡所能，保證完成任務！優先供應與快速響應，是我們對核心合作夥伴的基本承諾！」
王振國也站起身，用力握住他的手，搖了搖：「好，我老王看重的，不光是你們紙上那些數據，更是你江浩然這個人，是你們團隊身上那股子真想幹事、也敢幹大事的銳氣！」
「國產替代這條路，難！需要你們這樣有技術、有衝勁的愣頭青」去闖，去捅破那層窗戶紙；也需要我們這些還有點家底、有點渠道的老傢伙，在後面推一把，扶一程！」
「江總，好好干！千萬別讓我看走了眼，也別讓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看了熱鬧！」
「一定不負所托！」江浩然握緊那隻充滿力量的手，鄭重回應。
一旁的吳總工也露出了較為輕鬆的笑容，對江浩然點點頭：「江總，後續技術對接的細節，我們單獨詳細溝通。」
「你們那個在線SPC系統的數據格式，最好能和我們基隆的MES系統做一下對接，方便我們實時監控線材狀態和切割工藝參數，這對聯合優化很有幫助。」
「沒問題，吳總工。我們技術團隊會全力配合，確保數據暢通。」江浩然立即應下。
至此，會談的氣氛可謂熱烈而融洽，似乎一切都在向著最理想的方向發展。
然而，就在江浩然以為主要議題已畢，準備就後續技術合作稍作探討時，王振國卻重新坐了下來，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眼神變得深邃難測，忽然話鋒又是一轉：「江小友啊，這茶也喝得差不多了，訂單的事也定了調子。有些話，老頭子我倚老賣老，再跟你多叨嘮幾句，也算是————交交心。」
江浩然心念微動，面上不動聲色，重新落座，做出傾聽姿態：「王董請講，晚輩洗耳恭聽。」
王振國放下茶杯，手指無意識地在茶盤邊緣划動著，語氣變得有些感慨：「不瞞你說，我們基隆，看著風光，其實壓力也大。G12新產線是未來，但投入也是天文數字。進口金剛線卡脖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
他頓了頓，抬眼直視江浩然，自光銳利，「我們自己技術部門，其實也早在兩年前，就立項研究金剛線了。」
江浩然眼神微微一凝。果然！前世的行業巨頭基隆，怎麼可能在這個時間段對此毫無布局？
王振國捕捉到他細微的表情變化，笑了笑，帶著幾分無奈和坦誠：「投了不少錢，也請了專家，進展————有，但說實話，比想像中慢。尤其是到了要穩定量產、控制成本這個坎上，遇到的難題一堆。」
「看到你們麒麟這麼快拿出接近實用的產品，說實話，我老頭子先是驚訝，然後是佩服，最後嘛————也有點別的想法。」
王振國身體微微前傾，那股久經沙場、習慣於掌控一切的商海巨鱷氣場再無掩飾，自光銳利如鷹隼攫食前的鎖定：「江總，明人不說暗話。在這種技術壁壘高、一旦領先就容易贏家通吃的核心耗材領域，時間窗口比黃金還貴。」
「誰先完成規模化、低成本卡住市場咽喉，誰就能築起別人難以逾越的護城河。後來者？要麼被收編，要麼————恐怕很難再有長大的空間，市場的殘酷，你應該有所體會。」
江浩然的心緩緩下沉，但面上波瀾不興，如同靜水深流：「王董見識深遠，還請明示。」
王振國呵呵一笑，神色轉為一種看似推心置腹的長者姿態：「我的意思是，你們麒麟團隊有衝勁，技術突破的銳氣讓人眼前一亮。」
「但你們缺什麼？缺快速擴張的規模，缺應對接下來白熱化競爭和巨頭可能圍剿的充足資本，更缺將實驗室成果轉化為穩定、龐大產業體量的經驗和資源網絡。」他話鋒帶著遺憾。
「而我們基隆呢？市場、資金、完整的產業鏈生態，我們都不缺。偏偏在金剛線這個我們自己也在投入研發的關鍵點上，進展————比預想慢了半拍，讓你們搶了先機。」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裊裊茶煙前清晰定格：「這樣，江總，咱們談點實在的。基隆股份可以拿出三個億現金，入股麒麟科技。」
他刻意頓了頓，觀察著江浩然的細微反應，然後才慢條斯理地分解：「其中，一個億，可以用來回購你個人和創始團隊手裡的一部分早期股份。我了解過，你們創業到現在，自己加上初始融資，投入撐死了也就幾百萬到一千萬吧？」
「這一個億，是實實在在落到你個人口袋的現金，是你冒險創業應得的、立竿見影的回報，十倍以上的增值！」
「年輕人，第一桶金很重要，這能讓你立刻財務自由，心無旁騖。」
「至於剩下的兩個億，」王振國手指在空中虛點，仿佛在描繪宏偉藍圖，「作為增資，進入公司。總共占增資擴股後麒麟科技35%的股權。」
「這筆錢，足夠你們以最快速度，把蘇杭那條產線從圖紙變成現實，甚至同步啟動第二條線的規劃！還能敞開了去挖頂尖人才，布局下一代技術研發，彈藥充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