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以正天道!以祭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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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陵皇宮,文華殿。

  時值盛夏午後,窗外蟬鳴聒噪,殿內卻因放置了冰鑒而頗為涼爽。

  陸左斜倚在臨窗的涼榻上,手中拿著一份剛由兵部加急送來的奏章。是岳飛自西夏前線發回的。

  他目光快速掃過那些力透紙背、充滿金戈鐵馬之氣的文字,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抽動了一下。

  好傢夥……

  他心中暗暗咋舌。奏報中詳細敘述了靈州川一戰擊潰西夏十萬邊軍主力,其後分兵略地,西夏境內州縣城寨或降或破,幾無像樣抵抗。

  如今大軍已逼近西夏都城興慶府,西夏皇帝李仁孝連發數道請降國書,願去帝號,舉國內附,只求保全宗廟性命。

  這才一個多月……

  陸左放下奏章,望向殿外被烈日曬得有些發白的宮牆。

  他知道「神機一式」會帶來代差優勢,但沒想到優勢如此碾壓,西夏的抵抗意志崩潰得如此之快。

  看來,冷兵器時代的軍事思維和城防體系,在初步成型的近代火力面前,確實不堪一擊。

  吐蕃那邊韓世忠進展似乎也極為順利,捷報頻傳。

  照這個速度……

  他心中那幅「天下一統」的藍圖,輪廓愈發清晰,進程似乎比預想的還要快。

  掃平西夏、收服吐蕃之後,北方的草原諸部,西域的綠洲城邦,乃至更遙遠的南方、東方……

  似乎都已不再是遙不可及的目標。

  一種掌控歷史洪流奔向預定方向的快意,混合著對更廣闊天地的期待,在他胸中涌動。

  他收斂心神,對侍立在榻邊、正為他輕輕打扇的李清照道:「擬旨。」

  李清照立刻放下紈扇,走到一旁的書案前,鋪開御用絹帛,提起硃筆。

  「著征西大將軍岳飛,受降之後,妥善處置西夏歸附事宜。」

  「原西夏國主李仁孝,及其直系宗族男丁,並後宮妃嬪、未嫁公主、郡主等一應女眷,皆需造冊分明,選派得力人馬,嚴加看管,押送京師,聽候發落。」

  「沿途務必確保無虞,不得有失。」

  他口述旨意,語氣平淡,如同在吩咐一件尋常公務。

  李清照筆下如飛,娟秀的字跡落在絹上。

  然而,當她寫到「後宮妃嬪、未嫁公主、郡主等一應女眷」時,筆尖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

  一縷極淡的、複雜的情緒從她清麗的眉眼間掠過。

  陛下……

  她心中無聲地嘆息。

  文韜武略,天縱神武,挽狂瀾於既倒,開盛世之新篇,古之明君雄主,莫過於此。

  可偏偏在這女色之事上……

  唉。

  她很快收斂心神,陛下終究是陛下,他的功業足以掩蓋這點「私德有虧」。

  ……

  與此同時,吐蕃高原。

  這裡的天,藍得近乎刺眼,陽光熾烈,但空氣卻清冷稀薄。

  韓世忠的大軍一路西進,勢如破竹,已連下十數座大小城寨、寺院莊園。

  此刻,他正臨時駐蹕於一座剛剛歸附的、原屬某地方豪酋的堅固碉樓府邸內。

  大廳頗為寬敞,卻光線昏暗,瀰漫著酥油、牛羊膻氣和陳年木料混合的古怪氣味。

  牆壁上原有的艷麗宗教壁畫已被煙塵熏得模糊不清。

  韓世忠站在一張粗糙拼接而成的巨大羊皮輿圖前,眉頭緊鎖,研究著下一步進軍路線。

  高原地理複雜,部落分散,與中原迥異,雖軍事上占據絕對優勢,但如何有效治理、長久控制,卻是難題。

  「大帥。」

  親兵隊長掀開厚重的氂牛毛門帘進來,抱拳稟報:「府門外有兩名本地男子,自稱是被解放的奴隸,哭求著要見大帥,說有天大的冤情,求大帥救人。」

  「奴隸?冤情?」

  韓世忠從輿圖上抬起頭,略一沉吟。

  大軍所到之處,確實廢除了不少地方豪酋和寺院對奴隸的生殺予奪之權,解放了大量奴戶以爭取底層支持。


  「帶他們進來。」

  不多時,兩名男子被帶了進來。

  他們衣衫襤褸,滿面塵灰,<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皮膚黝黑粗糙,布滿凍傷和勞作的痕跡。

  一進大廳,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韓世忠的方向,以頭搶地,咚咚作響,未語先嚎,聲音嘶啞悽厲,充滿了無盡的悲苦與絕望。

  「青天大老爺!將軍老爺!」

  「活菩薩!求求您,救救我妹妹!救救她吧!」

  年長些的男子抬起頭,臉上淚水混著污垢,劃出兩道白痕,眼中是深不見底的恐懼和哀求。

  韓世忠被他們這悲慟欲絕的模樣弄得一怔,沉聲道:「起來說話。」

  「有何冤情,慢慢道來,本帥自會為爾等做主。」

  兩人卻不肯起,只是跪著向前蹭了幾步。

  年輕些的男子哽咽道:「老爺,我妹妹……」

  「我妹妹被寺里的佛爺抓走了!」

  「要拿她去做『阿姐鼓』!」

  「求老爺發兵,救救她,晚了就來不及了!」

  「阿姐鼓?那是何物?」韓世忠眉頭皺得更緊,這名字聽著就有些蹊蹺。

  年長男子渾身一顫,仿佛想起了極其恐怖的事情,聲音發抖:「是……」

  「是寺里做法事用的鼓……要……要用十六歲以內、沒嫁過人的處子少女活著的時候,剝下整張背上的皮……」

  「然後蒙在鼓上……」

  「據說這樣做成的鼓,據說法力最強,佛爺們最喜歡……」

  「什麼?」韓世忠瞳孔驟縮,饒是他久經沙場,見慣生死,也被這描述驚得心頭一寒。

  「剝皮做鼓?還是活剝?」

  「這……這簡直是妖魔行徑!」

  「爾等可知誣告、擾亂軍心是何罪名?」他第一反應是難以置信。

  「老爺!千真萬確啊!」

  年輕男子激動地以拳捶地,哭喊道:「不止是阿姐鼓!」

  「還有『嘎巴拉碗』,要用處子的頭蓋骨做成!」

  「『岡林』,要用處子的腿骨做成笛子!」

  「『吞蘇』,要用人腸做成念珠!」

  「那些佛爺說,用純潔少女的身體部分做法器,最能溝通神靈,鎮壓邪魔!」

  「可我們哪裡是什麼邪魔?」

  年長男子也泣不成聲,補充道:「老爺,您不知道,在佛爺和頭人眼裡,我們這些人的命,還不如一根草繩值錢!」

  「佛爺說我們天生有罪,是『邊地』的『賤種』,活著就是贖罪,就是佛爺們的財產和工具!」

  「他們可以隨便打殺,隨便徵用我們的牛羊、青稸,搶走我們的女兒!」

  「說要收稅,就收稅,說要做法器,就抓人!」

  「我們逃都沒地方逃,反抗更是死路一條……」

  「嗚嗚,我阿爸就是不肯交出我妹妹,被佛爺的護法僧用鐵棒活活打死了……」

  「妹妹還是被搶走了……」

  「求老爺,救救她,救救那些被抓走的姑娘們吧!」

  兩人的哭訴,字字血淚,描繪出一幅在神聖宗教外衣掩蓋下,極端黑暗、殘酷、視底層人命如草芥的恐怖圖景。大

  廳內的親兵侍衛們聽得臉色發白,又驚又怒。

  韓世忠的臉色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並非不知邊地蠻荒或有陋俗,但如此規模化、且被宗教「神聖化」的暴行,實在駭人聽聞。

  他轉向身旁一位曾在西北邊軍服役多年、對吐蕃情形頗為了解的副將,沉聲問道:「他們所言……可是屬實?」

  「這……這真是佛門所為?」

  那副將面色凝重,拱手低聲道:「大帥,他們說的這些『法器』名目,末將確曾風聞。」

  「至於其由來是否真如他們所說……末將不敢妄斷。」


  「但吐蕃之地,佛寺權勢極大,與地方豪酋勾結,掌控人口、財富,對屬民生殺予奪,確有其事。」

  「許多寺廟內,確有以人骨、人皮製作的法器供奉,視為聖物。」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譏諷與寒意:「至於這是否是佛門正道……」

  「末將以為,如今的吐蕃密宗,早非傳入時的模樣。」

  「其教義儀軌,雜糅了太多吐蕃本地原始苯教的血祭、巫術、鬼神崇拜之物。」

  「許多作為,與其說是佛法,不如說是披了件佛門袈裟的苯教巫師,假借佛祖之名,行妖魔之事,以鞏固權勢,懾服愚民罷了。」

  韓世忠聽罷,胸中一股郁怒之氣轟然升騰,直衝頂門!

  他早就對那勞什子密宗無甚好感,去歲北伐時那些助紂為虐的番僧便讓他深惡痛絕。

  如今聽聞在其老巢,竟還有如此令人髮指的、以宗教為名的虐殺暴行!

  砰!

  他猛地一掌拍在身旁厚重的木桌上,那堅實的桌案竟被拍得木屑微濺,嗡嗡作響!

  他霍然起身,雙目圓睜,鬚髮皆張,一股凜冽的殺氣瀰漫整個大廳。

  「好一個『佛門』!好一個『法器』!」

  「以活人剝皮製鼓,取頭蓋骨為碗,抽人腸為念珠……」

  「這哪裡是吃齋念佛的和尚?」

  「分明是一群披著人皮的豺狼!」

  「是盤踞在這高原上吸食人血、戕害生靈的妖魔!」

  他眼中寒光爆射,厲聲喝道:「來人!」

  「在!」廳內廳外侍衛齊聲應諾,聲震屋瓦。

  韓世忠一字一頓,殺意沖天:

  「傳我將令!」

  「凡我軍所至之處,吐蕃大小寺廟,,寺中僧眾,有一個算一個,盡數給本帥拿下!」

  「凡有參與抓捕、虐殺百姓製作此等邪物者,無論他是『佛爺』還是『法王』,一經查實——」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這高原上污濁的空氣和滿腔的憤恨一同吐出,那聲音如同來自九幽,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給本帥千!刀!萬!剮!」

  「以正天道!以祭亡魂!」

  「其餘僧眾,仔細甄別,凡有劣跡、助紂為虐者,嚴懲不貸!」

  「給本帥千!刀!萬!剮!」

  「以正天道!以祭亡魂!」

  「其餘僧眾,仔細甄別,凡有劣跡、助紂為虐者,嚴懲不貸!」

  「寺院田產、蓄奴,盡數抄沒,分於窮苦奴戶!」

  「再給本帥張榜安民:自即日起,凡有受寺廟欺凌、有親眷被擄害者,皆可至軍中告發!」

  「本帥倒要看看,這吐蕃之地,到底還藏著多少這般吃人的『佛』!」

  「得令!」麾下將士轟然應諾,士氣如虹,更帶著一股為民除害的凜然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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