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兩天後，FF特遣隊的一千多名勞工抵達了英國陸軍部指定的工作地點：法國加萊海峽省的布洛涅地區。
在這裡，一千多名勞工被拆分成兩個勞工營，分別編號為英國遠征軍第11、第12勞工營，配給英國陸軍第2軍和第5軍做後勤支援，魏庭軒、高虎、於三黑三人被劃分到第12營，營地在一個名叫庫爾甘的地方，距離前線的直線距離不到15公里。
安頓下來的第二天清早，勞工們被集中起來，新營長勞森少校在翻譯詹長亮的陪同下發表簡短的講話：戰事緊張，無論是戰鬥人員還是後勤人員都極度短缺，華工的到來非常及時，對此他代表英國政府和英國陸軍部表示衷心的感謝。華工團的主要工作內容是非技術性的重體力勞動，諸如清洗坦克、火炮，搬運各種軍需品和武器裝備等等，但是，槍械、火炮和坦克等裝備的維修和保養等技術工種更加缺人手，如果華工中間有人符合條件，可以主動提出，他非常歡迎。
詹長亮將勞森少校的話原原本本用中文說了一遍，並補充道：1，技術工種的學歷只要求國小，中文聽說讀寫流利即可；2，有英語基礎優先（認識26個字母都算有基礎）；3，技術工種薪水比較高，有的是普工的兩倍。
話音剛落，於三黑便扭頭瞅著魏庭軒，低聲催促道：「俺的少爺，快舉手啊！」
魏庭軒環顧左右，見沒一個人舉手，連忙搖頭，「俺想跟大夥待在一起，好賴有個照應。」
於三黑低頭從人群中鑽到他面前，沉聲道：「乾重活，俺們再照顧你能咋滴？一天少扛十個八個麻袋，還不一樣是累？還有，邊上少不得有監工，當你偷奸打滑，怎麼弄？」
「你干少了，工友也不答應啊！」關鍵時刻，高虎插進來一嘴，「白天幹活地點不一樣，晚上不還是一個營裡頭睡？」
魏庭軒正在猶豫，冷不防於三黑把他右胳膊托起來，學著他的聲音喊道：「俺報名！」
勞森和詹長亮互相看了看，都感覺有些詫異：華工當中文盲占比95%以上，讀完國小的更是鳳毛麟角。
詹長亮忙問：「你叫什麼名字？讀過國小？」
魏庭軒家裡出事的時候只讀到國小四年級，可如今只得硬著頭皮上，說出名字，承認讀過國小。
「那，那你有沒有英文基礎？」
「26個字母俺學過，還記得些單詞。」魏庭軒想了想，從腦海中搜索出久遠的記憶，「星期一到星期天，一月到十二月，還有1234這些數目字。」
詹長亮隨口問了幾個單詞，魏庭軒雖然磕磕巴巴，可最終全都說對了，難得的是，發音也挺準的。
詹長亮喜形於色，忙不迭告訴了勞森，少校聽了也很高興，忙道：「太好了——還有沒有其他人符合條件？等下一起送到軍械所。哈哈，這下希爾不會再抱怨我了。」
「俺也讀過國小，不過，沒學過英語。」馮文才試探著舉起手，「俺學東西挺快的，讀書那會，回回考第一。」
有魏庭軒和馮文才帶頭，又有3名工友舉了手，勞森如獲至寶，連考核都免了，在安排完工作之後，興沖沖帶著他們往營地後側的機動維修連趕去。
維修連的工作場所是一間巨大的棚屋，數十名穿著滿身油污軍服的人在台鉗、車床、火爐等設備和成堆的槍械之間忙碌著，「乒桌球乓」的敲擊聲不絕於耳。
勞森雙手握住腰間皮帶，在門口站定，不無得意地高喊：「希爾，我給你送人來了。」
一個體壯如牛，滿臉絡腮鬍子，嘴裡叼著菸斗的紅髮壯漢慢吞吞走過來，很隨意地沖勞森行了個軍禮，用眼角的餘光瞟了眼魏庭軒等人，臉上閃過一絲輕蔑，「他們是來幫倒忙的吧？哼，難道大英帝國真的沒人了？」
雖然被兜頭潑了盆冷水，但勞森並沒有氣餒，「希爾，你知道嗎，昨天送過來的重機槍，是士兵們從泥坑拉出來的，不是騾子，也不是汽車噢。大英帝國有騾子有汽車，但是不夠用，更不可能總是及時出現在你需要它們的地方。」
希爾嘆了口氣，表示無奈：「不過，我得考考他們。」
「請便。」
「你們幾個，過來。」
詹長亮沒有翻譯兩人前面的對話，在示意魏庭軒等人跟著希爾往裡走的時候，悄聲提醒：「考題是步槍的幾個部分名稱。」
棚屋的盡頭是希爾亂糟糟的辦公桌，椅子後面的牆壁上掛著一個黑板，上面用粉筆畫出一支步槍，用英語單詞分別標註出幾個部分。
「一個個來，跟著我念。」
考題非常簡單，目的是檢驗是否掌握了英語的發聲方式，魏庭軒、馮文才和8班的袁誠通過，當場留下開始工作，另外兩人舌頭僵硬，咋也讀不出來，只得打道回府。
翻譯數量有限，詹長亮要跟著勞森，他們離開之後，魏庭軒這三個人頓時感到壓力陡增，而希爾的安排讓他們更加難受——直接讓他們給槍械修理工打下手當學徒，意思是要邊干邊學。
機動維修連的工作主要是步槍、手槍和輕重機槍的簡易故障處理，比如像卡殼、撞針損壞、膛線磨損、更換槍管等等，難度不高，但要求速度快。
魏庭軒的師傅是連長希爾本人，只見他拿起一支步槍，瞟了眼槍身的故障字條，三下兩下拆成一堆散件，拿起撞針看了看，隨手丟到一邊，左手一伸，「Firing ping（撞針）.」
魏庭軒根本不知道撞針的英文，不過看到希爾丟掉撞針，猜出來應該是要這個東西，低頭在面前的盒子上飛快尋找，拿起一個遞了過去。
希爾接過撞針，乾淨利落將步槍組合起來，把槍口對著地面扣了幾下槍機，確認沒有問題，便徑直拋給魏庭軒，附身拿起另外一支故障步槍。
魏庭軒端著步槍，環顧左右，看到靠牆的架子上槍枝碼放的整整齊齊，和等待修理的那些槍枝胡亂堆放的截然不同，快步走過去，小心翼翼把槍擺在最上面。
「Good job!（幹得好！）」
回到希爾身旁，後者正眯縫起一隻眼睛，把拆下來的槍管對著燈光仔細觀察。
這句英文魏庭軒聽的懂，他沉默了幾秒鐘，鼓足勇氣說出一句英語：「Thank you.（謝謝）」
希爾點點頭，絡腮鬍子擠出一絲微笑，「勞森總算幹了件好事。」
魏庭軒想起希爾剛剛更換的部件好像在黑板上寫著，於是趁著後者在檢查故障，不時往黑板上看，再悄悄和配件箱上的英文比對。
希爾偷眼打量著這個年輕華工的舉止，暗自點頭。
在這裡，一千多名勞工被拆分成兩個勞工營，分別編號為英國遠征軍第11、第12勞工營，配給英國陸軍第2軍和第5軍做後勤支援，魏庭軒、高虎、於三黑三人被劃分到第12營，營地在一個名叫庫爾甘的地方，距離前線的直線距離不到15公里。
安頓下來的第二天清早，勞工們被集中起來，新營長勞森少校在翻譯詹長亮的陪同下發表簡短的講話：戰事緊張，無論是戰鬥人員還是後勤人員都極度短缺，華工的到來非常及時，對此他代表英國政府和英國陸軍部表示衷心的感謝。華工團的主要工作內容是非技術性的重體力勞動，諸如清洗坦克、火炮，搬運各種軍需品和武器裝備等等，但是，槍械、火炮和坦克等裝備的維修和保養等技術工種更加缺人手，如果華工中間有人符合條件，可以主動提出，他非常歡迎。
詹長亮將勞森少校的話原原本本用中文說了一遍，並補充道：1，技術工種的學歷只要求國小，中文聽說讀寫流利即可；2，有英語基礎優先（認識26個字母都算有基礎）；3，技術工種薪水比較高，有的是普工的兩倍。
話音剛落，於三黑便扭頭瞅著魏庭軒，低聲催促道：「俺的少爺，快舉手啊！」
魏庭軒環顧左右，見沒一個人舉手，連忙搖頭，「俺想跟大夥待在一起，好賴有個照應。」
於三黑低頭從人群中鑽到他面前，沉聲道：「乾重活，俺們再照顧你能咋滴？一天少扛十個八個麻袋，還不一樣是累？還有，邊上少不得有監工，當你偷奸打滑，怎麼弄？」
「你干少了，工友也不答應啊！」關鍵時刻，高虎插進來一嘴，「白天幹活地點不一樣，晚上不還是一個營裡頭睡？」
魏庭軒正在猶豫，冷不防於三黑把他右胳膊托起來，學著他的聲音喊道：「俺報名！」
勞森和詹長亮互相看了看，都感覺有些詫異：華工當中文盲占比95%以上，讀完國小的更是鳳毛麟角。
詹長亮忙問：「你叫什麼名字？讀過國小？」
魏庭軒家裡出事的時候只讀到國小四年級，可如今只得硬著頭皮上，說出名字，承認讀過國小。
「那，那你有沒有英文基礎？」
「26個字母俺學過，還記得些單詞。」魏庭軒想了想，從腦海中搜索出久遠的記憶，「星期一到星期天，一月到十二月，還有1234這些數目字。」
詹長亮隨口問了幾個單詞，魏庭軒雖然磕磕巴巴，可最終全都說對了，難得的是，發音也挺準的。
詹長亮喜形於色，忙不迭告訴了勞森，少校聽了也很高興，忙道：「太好了——還有沒有其他人符合條件？等下一起送到軍械所。哈哈，這下希爾不會再抱怨我了。」
「俺也讀過國小，不過，沒學過英語。」馮文才試探著舉起手，「俺學東西挺快的，讀書那會，回回考第一。」
有魏庭軒和馮文才帶頭，又有3名工友舉了手，勞森如獲至寶，連考核都免了，在安排完工作之後，興沖沖帶著他們往營地後側的機動維修連趕去。
維修連的工作場所是一間巨大的棚屋，數十名穿著滿身油污軍服的人在台鉗、車床、火爐等設備和成堆的槍械之間忙碌著，「乒桌球乓」的敲擊聲不絕於耳。
勞森雙手握住腰間皮帶，在門口站定，不無得意地高喊：「希爾，我給你送人來了。」
一個體壯如牛，滿臉絡腮鬍子，嘴裡叼著菸斗的紅髮壯漢慢吞吞走過來，很隨意地沖勞森行了個軍禮，用眼角的餘光瞟了眼魏庭軒等人，臉上閃過一絲輕蔑，「他們是來幫倒忙的吧？哼，難道大英帝國真的沒人了？」
雖然被兜頭潑了盆冷水，但勞森並沒有氣餒，「希爾，你知道嗎，昨天送過來的重機槍，是士兵們從泥坑拉出來的，不是騾子，也不是汽車噢。大英帝國有騾子有汽車，但是不夠用，更不可能總是及時出現在你需要它們的地方。」
希爾嘆了口氣，表示無奈：「不過，我得考考他們。」
「請便。」
「你們幾個，過來。」
詹長亮沒有翻譯兩人前面的對話，在示意魏庭軒等人跟著希爾往裡走的時候，悄聲提醒：「考題是步槍的幾個部分名稱。」
棚屋的盡頭是希爾亂糟糟的辦公桌，椅子後面的牆壁上掛著一個黑板，上面用粉筆畫出一支步槍，用英語單詞分別標註出幾個部分。
「一個個來，跟著我念。」
考題非常簡單，目的是檢驗是否掌握了英語的發聲方式，魏庭軒、馮文才和8班的袁誠通過，當場留下開始工作，另外兩人舌頭僵硬，咋也讀不出來，只得打道回府。
翻譯數量有限，詹長亮要跟著勞森，他們離開之後，魏庭軒這三個人頓時感到壓力陡增，而希爾的安排讓他們更加難受——直接讓他們給槍械修理工打下手當學徒，意思是要邊干邊學。
機動維修連的工作主要是步槍、手槍和輕重機槍的簡易故障處理，比如像卡殼、撞針損壞、膛線磨損、更換槍管等等，難度不高，但要求速度快。
魏庭軒的師傅是連長希爾本人，只見他拿起一支步槍，瞟了眼槍身的故障字條，三下兩下拆成一堆散件，拿起撞針看了看，隨手丟到一邊，左手一伸，「Firing ping（撞針）.」
魏庭軒根本不知道撞針的英文，不過看到希爾丟掉撞針，猜出來應該是要這個東西，低頭在面前的盒子上飛快尋找，拿起一個遞了過去。
希爾接過撞針，乾淨利落將步槍組合起來，把槍口對著地面扣了幾下槍機，確認沒有問題，便徑直拋給魏庭軒，附身拿起另外一支故障步槍。
魏庭軒端著步槍，環顧左右，看到靠牆的架子上槍枝碼放的整整齊齊，和等待修理的那些槍枝胡亂堆放的截然不同，快步走過去，小心翼翼把槍擺在最上面。
「Good job!（幹得好！）」
回到希爾身旁，後者正眯縫起一隻眼睛，把拆下來的槍管對著燈光仔細觀察。
這句英文魏庭軒聽的懂，他沉默了幾秒鐘，鼓足勇氣說出一句英語：「Thank you.（謝謝）」
希爾點點頭，絡腮鬍子擠出一絲微笑，「勞森總算幹了件好事。」
魏庭軒想起希爾剛剛更換的部件好像在黑板上寫著，於是趁著後者在檢查故障，不時往黑板上看，再悄悄和配件箱上的英文比對。
希爾偷眼打量著這個年輕華工的舉止，暗自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