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殺了又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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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9章 殺了又殺

  「今天下午就由石撼山教習帶領同學們去藏書閣,賀同學和沈同學的事情,院方已經將他們及時送去救治了,目前情況已有好轉,還請每一位同學不要傳播無意義的謠言。

  「例如失心病會通過身體接觸,被啃咬過的人就會感染,這都是無稽之談。

  「院方正在著力調查此事,還請每一位同學做到守口如瓶,不要擅加討論傳播。如果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只會讓情況亂上加亂。如果有非必要的傳聞流出,院方會進行謠言溯源,最高能追究到退學處理。」

  藏書閣是平常學生們去不了的地方,那裡收納的心法可以提升吸納、沉澱、煉化靈氣的效率。

  而此時的台上之人,把這件事情擺到明面上來說,就是為了提供一種福利,讓底下的學生們意識到登山院院生能夠享受的福利,讓退學處理變得有威懾性。

  同時藏書閣的課程提前進度,也有一種「利益賄賂」的意味在。

  這頗有種一人出事,全舍保研,舊日世界的紀實感。—一浮天山下仙佑城的人們看不見太陽,可就算沒有太陽,似乎這天底下也沒有新鮮事。

  人們總是會按照沿承下來的習慣處理辦事,不論好事還是壞事,先把蓋子捂住再說。

  「根據初步調查賀同學是私自服用不合規的藥物,為了治療身體的不明疾病,導致心智和身體都出現了扭曲病化,還請每一位同學知悉,如有患上不明病症,儘快和院醫處的大夫溝通進行治療處理,不要私自服用不合規的藥物。

  「如果同學們有知曉一些院內不明藥物販賣交易的消息,可以儘快找到院方內務部,進行消息匯報,內務部有重大獎賞。

  「我是登山院內務執事溫守謙,有任何線索也都可以向我匯報,就算誤食了不良藥物內務部有救治的方法,不要和這位同學一樣身體嚴重出現了病化,失去神志,肉體畸形,只剩下攻擊傷害同學的癲狂,那時必然悔之晚矣。

  「現在回頭仍有岸,言盡於此,好自為之。」

  溫守謙的手上按著刀,他身上的青黑色的院職制服,透露出一股隱隱暗含的冷煞氣。

  他的眼睛沒有情緒,但他的話語有著暗示,對於知曉升靈丹的學生是一個版本,對於知曉失心病的學生又是一個版本。

  能在登山院裡按著刀出來說話是一種暴力權威的體現。習法台下的學生們都默契地保持了一種安靜。

  等到溫守謙離開,學生們一定會自發地進行討論,但是大庭廣眾帶著刀的溫守謙是在直接展示自己可以施展暴力的權威,學生們還是儘可能地控制住了這股想要交流的欲望。

  此時卻冒出了不和諧的聲音。

  「你們內務部就這樣搪塞我們這些院生嗎?這個月是第幾起了?還有完沒完?你們到底是幹什麼吃的?」

  當所有人都保持一個沉默的時候。

  一陸飛鴻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大家心裡或許是有這樣的念頭,但都不敢像陸飛鴻這樣當面指責內務部執事溫守謙。

  石撼山的臉有些抽搐,哪裡來的傻孩子這麼二————是不想在這上學了嗎?

  溫守謙卻是波瀾不驚地說道:「這位同學的投訴意見,我們內務部已經收到。在半旬之內會給予一個反饋,還請耐心等待。」

  「淨說些不痛不癢的官腔。哼!」陸飛鴻冷哼一聲,「你們到底能不能解決問題?」

  但此時此刻,學生們不免在心中都高看了陸飛鴻幾分。他儘管在昨天的單挑中,光速落敗輸給了石撼山,但此時成為了民意代表敢正大光明地提出學生們心中不敢說的話。

  大部分平民出身的學生們都在心中默哀,希望這位壯士不要壯烈成仁了。

  對於那些知道一些陸飛鴻身世的人來說。他姓陸,就已經說明了很多事情,浮天七姓之中的陸姓,即便陸飛鴻可能只是分宗,但也是有人會保的,或許就是因為有人給他撐腰,他才敢大庭廣眾之下發表「暴民的言論」。

  可在同學們的眼中,陸飛鴻儼然成為了「保民官」。

  「內務部會儘快解決此事。同學們請靜候等通知,並且注意不要傳播無意義的謠言。」

  溫守謙按著刀離開了習法台。

  可即便他走了,台下依然鴉雀無聲了很久。

  余漣找到了照火:「他————在撒謊,賀同學是吃了升靈丹————才會變成那個樣子。」


  照火對著余漣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石撼山接著走上了習法台:「同學們————不要試圖去依賴、仰仗那些旁門外物————它們終究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石撼山這番話,自然也是說給知曉升靈丹內情之人聽的。他安排好了下午要在藏書閣聚集,隨後石撼山就解散了班級。

  在登山院官方一番神秘的操作下,已經引起了不少院生之間隱隱約約的隔閡,他們快處於相互提防、相互懷疑的階段了。如今他們對登山院也算不上有太多信任了,甚至對身邊的同吃同住的同窗也多有猜疑。

  誰也不會知道身邊的哪個人,會變成下一個失心的病人,他只會顧著傷害,像是聽不見你的任何言語,他只會瘋狂地啃咬你的臉、脖頸、肩膀,以及致命的喉嚨。

  —直至將你的血肉吃乾淨。

  一場失心之病的瘟疫似乎在學生們之間隱秘地傳播著,失去心智、身體畸形的受害者並非一例了,他們在其他的地方也聽聞了有院生忽然暴斃的駭人消息。

  登山院內有一片擇人而噬的陰影。如果沒有觸碰到這份陰影,就是緊張、忙碌、具有壓力的學院生活。

  可是一旦看見了這陰影,猜忌、懷疑、不安這些心情會情不自禁地湧上院生們的心頭。

  而那些知曉升靈丹,或者已經服用升靈丹的學生,心中的情緒更是複雜且忐忑不安。

  但他們都隱隱覺得,不能隨意透露自己參與了升靈丹的交易,亦或是服下了升靈丹。

  如果暴露了這些事實,等待他們的可能不是救治,而是一場徹底清算的審判。

  一院生們都進入了一種難以互信的狀態。登山院像是已經隱隱進入了狼人殺、大逃殺的緊張氛圍中。

  這種「殺了又殺」的氛圍里,給了院生們一種沒有誰是絕對安全無虞、沒有問題的危機感。

  或許今天和你歡聲笑語的朋友,明天就會變成要取你性命的癲狂怪物。所幸這樣癲狂的怪物,似乎大多只是憑藉肉體傷害,沒有誰操弄著法術。

  而院生之中擁有法術的人越來越成為一個又一個小團體的核心,院生們會情不自禁地依附他們。因為登山院的院生們也意識到了,失心之病好像不會糾纏真正的修士。

  而照火因為率先救人,引來了不少學生的仰慕,可他少言寡語,從來不和別的學生主動交談。

  和照火一個班的院生們也天多不好接近他,因為在第一天上學之時,他們都潛意識地孤立著這個擁有驚人武力的男孩。而余漣是個幸運兒,早早抱上了照火的大腿,也在後面被他們常常掛在嘴邊。

  蘇優令在照火今天出門之時,給了照火一張「飯卡」,兩人是鄰居,所以很好見面。「飯卡」那是可以在登山院登山堂進行餐飲消費的特殊篆印法器,這樣一來,照火就不用別人請他吃飯了。

  照火和余漣解決了午餐的問題後,二人在等待院內的公共飛梭準備前往藏書閣。

  照火發現了登山院似乎從來就不吝嗇照明,在道路上布滿了長明不滅的靈燈。

  這些靈燈都特別亮,將道路的兩旁,連同那等待飛梭的站點,都照得如白晝般。可只要抬頭望著天空,那龐大的浮天山依然是不可被驅逐的陰影。

  余漣忽然拿出了自己手中的一張信紙。她對著照火說道:「照火同學,曾彌聯繫我了。

  「就在今天,我在自己的宿舍里發現了這封信,但是————我不知道是誰放的。」

  余漣向照火匯報了一個在照火看來如同是火中送炭的的消息,一曾彌無疑是跟升靈丹的情報糾纏在一起的人。

  「他跟你都說了什麼?」

  照火出於對余漣隱私的尊重,並沒有強行將她手中的信紙拿過來進行一番審視。

  「曾彌————他對他父親挾持我的事情————表示了歉意。」余漣接著說道,「他還說,如果我要服用升靈丹的話,他永遠都會給我留一顆。」

  「曾彌————留了個地址給我,就在第九限城區。他說,我隨時都可以過去找他。」

  余漣提供的這些信息,在照火看來,暴露了不少細節。

  曾彌既然有渠道聯繫到余漣,那就說明登山院裡仍然有受曾彌控制或影響的眼線。

  其次,無論是陸硯辭還是蘇優令都表示過,登山院有調查隊暗中對曾彌進行了監控。

  那這封信交到這裡來,必然是繞過了一些人的監視。那麼登山院對曾彌的實際監視極有可能是存在部分失效的。


  在照火的心中,還有一個假設,這會是除了曾彌之外的第三者在這裡布下的釣魚陷阱嗎?但是他們為什麼要這麼看重余漣————余漣只是一個無足輕重,並沒有服升靈丹的人。

  要麼————就是個人的情感在作祟,讓曾彌想找到余漣表達自己父親做錯事的歉意。

  —二人畢竟過去是朋友。

  可就在上午,余漣和照火都親眼目睹了學生服下升靈丹的代價,曾彌卻仍然想要給余漣留言,說自己有一顆升靈丹,永遠要為余漣而留。一他的這個行為在照火看來已經構成惡意了。

  升靈丹已經是事實性存在不可控的危害。而曾彌像是一個執迷不悟的人,仍然覺得這是一個值得分享的東西。

  曾彌只是「無辜幸運的受害者」這個結論,從照火目前收集到的信息來看,已經不太能坐得住了。

  余漣沉默了很久,她黑髮遮住一隻眼睛,不看著照火說道:「照火同學,我想去第九限城區找到曾彌留下的地址,我想去找到他,當面————再和他聊一下升靈丹的事情。」

  照火提供了他的看法:「余漣,人都是會變的,無論是什麼原因,人會被一些事情改變。你能接受你這位朋友可能已經變成了壞人的事實嗎?」

  余漣沉默了很久,她已經知道,事到如今曾彌仍然能聯繫到她,這已經暴露出了很多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余漣並不是傻子,通過這些線索,她自身也已經得到了一些和照火相同的看法。

  「你去找他,我就會暗中跟在你的身後,如果他的確仍然是登山院內升靈丹幕後的兇手,亦或是仍在為虎作倀,這不是說幾句話就能解決的問題了。

  「這會爆發衝突,到時候你的生命也可能會遭到危險。」

  照火已經聞到了血的味道,他在今天也看見了血,這起事件以血開頭,就會以血收尾的可能性很大————照火的記憶里湧現了一句遙遠過去的話,——這場殘暴的歡愉,終將以殘暴結局。

  「升靈丹————已經害了不少人了,如果曾彌同學變成了壞人————那他就應該得到懲罰「」

  。

  一餘漣抬起頭來,看著照火,她的一隻眼睛紅潤卻像是泛著堅定的光。

  「好。希望你能保持這顆堅定的心。

  照火打算利用曾彌對余漣的交情,組織對他的「圍獵」

  照火已將曾彌列為危險人物,陸硯辭說過這起事件,會存在丟命的可能性,曾彌退學了,他如今修行的境界,掌握的法術以及身後的幫手都是個未知數。

  照火要料敵以寬,準備十倍圍之,如果可以,百倍圍之他也不介意。

  他此時想起了祈霜心,照火不得不承認,如果祈霜心法身無恙的話,二人仍然處於旅行的過程中,那麼憑藉祈霜心壓倒性的戰力,應該會顛倒一切不利的戰局。

  隨後照火想起了寧桃,寧桃看起來貪吃又愛玩,但畢竟也是修行已久,在浮天山有積累的修士,如果喊她幫忙的話,她應該會願意來,只是要欠人情給她。

  接著照火想起了給出這個入社任務的陸硯辭,她如果有保鏢在身,也未必不能請出來。陸硯辭畢竟都表現出對升靈丹的事件有興趣了,如果提供線索給她,通過一些協商,未必不能借到人手。

  照火甚至想到了今天習法台上,一身冷煞之氣的溫守謙,如果把線索通知給他,一起做局————只是藉由他手,恐怕會失去對這起事件的主動性,登山院有自己的立場。

  照火對升靈丹的背後很有興趣,這後面或許有什麼在召喚著他,他隱隱約約察覺到了。

  在沒得到青靈的幫助之前,他也一直苦於不能修行。如果沒有祈霜心的帶路,他也一定會追尋類似升靈丹的存在。

  即便照火現在得到了青靈的幫助,可以修行了,但他依然對升靈丹的背後有著什麼樣的秘密抱有十足的興趣。

  同時,他決定,讓這起事件儘可能平穩落地,並且讓他自己多掌握一些主動權,將一些關鍵的情報握在自己的手上。

  所以如果主動和登山院內務部合作,就意味著可能會降低收益,會喪失主動權,但同時可以提升一個穩定的勝率。

  就在照火構思這場圍獵布局時。

  一前往藏書閣的公共飛梭停留在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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