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驗證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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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火為什麼會泡暈呢,因為以前在冬天山上的時候,他在完成砍柴的指標後,也沒少砍樹燒水給自己泡澡,冬天熱水會冷得快,這常來客棧的浴桶做了篆印持溫設計,熱水溫度會保持恆定,這就讓他善泳者溺,直接就泡暈了。溫水煮青蛙可能是假的,溫泉把人泡暈可能是真的。

  當他再次醒來睜開眼睛,已經躺在溫暖的被褥里了,頭髮擦乾了,身上儘管赤裸但也沒有水漬,看來是祈霜心將他從浴桶里撈出來了。

  照火大概花了五秒,理清了目前的狀況,這能解釋為什麼他從浴桶里到了床上。他在暈乎乎的時候說了很多話,但是他也不十分確定,自己說了什麼,記憶在水溫的蒸發之後變得模糊了。

  那麼,祈霜心現在在哪裡呢?

  他從被褥里坐起。

  只見小白鴨單手抱著膝蓋,白裙上下都濕噠噠,繃著淡青筋絡的赤足踩在了椅凳沿上。順著夜晚的月華望去,風吹著她的濕發,她像是抬眸望著月亮,又像是在甘願受著有點冷的春風,試圖將一身濕噠噠吹乾。

  「祈霜心...」男孩出聲了。

  小白鴨心神一顫。

  「怎、怎麼了?」祈霜心將手心裡的一對雪花銀飾緊握,她其實是在月光下看著這對耳飾,兩人都忘記在門前告別的時候,該取下放好收藏在一起了。但照火泡澡前,還是取下來放在了浴室隔層夾板上。祈霜心找浴巾的時候發現了,便將自己的耳飾也取下,讓雪花湊成一對。

  「你...一身水,不要緊嗎?」他問。

  「沒、沒事呢。」少女卻不回頭看他。

  照火向地板投去視線,從浴室到臥榻再到窗邊,都有顯著明亮的水漬,他心中有了推測。祈霜心一身濕噠噠可能是將他從浴桶抱出來時候弄的,也可能是在將他全身弄乾之後,自己也進浴桶泡了會兒,就是沒脫衣服,弄得白裙上下都濕了,頭髮也濕了。他暈過去的這段時間記憶是空白的,只能根據現場的狀況大膽做出推測。

  「我是用毛巾和法術把你擦乾的...」

  白裙清麗的少女不僅渾身上下濕噠噠,語氣里也透著羞答答。

  「我什麼...都沒看見...

  「什麼...都沒看見呢。」

  她特別重複兩遍。

  那就是看見了,照火不在乎這些,他沒有裸體羞恥,他只會被擅自的觸碰產生反感應激的嘔吐。但那時候他昏過去了,心病只有醒著的時候才會發作,那他就更無所謂了。

  但是濕噠噠的小白鴨自男孩醒來說話後,就開始微妙地顫抖了,明顯是被異性雖然年幼,或許也沒那麼年幼身體的赤裸展示,小白鴨受到了精神上的衝擊。

  在一番俯瞰思考之後的照火,得出結論,當前想辦法安撫祈霜心是優先重要的事情。

  「看見了也沒關係。

  「我不該暈在浴桶里,又給你添麻煩了。」男孩直接給少女台階下。

  「是嗎...」

  「嗯。」

  如果人和人一起遭遇了一件本該羞恥的事情,可如果對方很淡定漠然,那麼感到羞恥的人多少也會好受些。一個人在世界上是感受不到羞恥的,世界上必須要有兩人,羞恥才成立。

  人看見了赤裸,才會想起了自己的赤裸,如果世界上只有一個人,那個人就算赤裸面對整個世界也不會有任何羞恥,只是世界上一旦存在了兩人,羞恥就會成立,可是其中一人毫不在乎赤裸,那麼二人赤裸的羞恥也會消退。

  澡堂里的人們毫不在乎脫光,你一旦接受了,也能放下羞恥,一起進去洗澡沖涼,人們把在澡堂脫光視為理所應當的事情,當你和澡友們一起洗上的時候,羞恥就不存在了,人就是這樣互相適應的。

  可祈霜心是一個見同性、異性的赤裸都會感到害羞的人。因為她總是擅於將自己投射出去,常常從他者的身上看見了自己,她看見赤裸的照火,就仿佛看見了男孩眼中赤裸的自己。

  其實她能喊醒在浴桶里昏過去的照火,她基於各種自己的理由沒這麼做。

  不過,這一次的照火同樣給這種事情做了大方慷慨的定性後,祈霜心這才在皎潔的月華下。用紅彤彤的臉頰,濕漉漉的眼睛,回眸探視著他。

  男孩坐起的赤裸上半身,年幼勻稱的肌肉,顯得靈巧秀麗又矯健,一點都不累贅,如若不是有讓她神傷的疤痕。祈霜心一定會衷心的感嘆,真、真漂亮呢。


  她單手捂住眼眸,卻能露出月華,漆黑的瞳孔睜大了,說出的話語卻是。

  「照火你、你怎麼不穿、穿衣服...」

  這場對話感覺很熟悉啊,照火想起了一些記憶。

  「我剛剛才醒過來,沒來得及。」

  「也、也是呢,不穿衣服,是要睡得舒服些呢。你睡吧,明、明天再穿也好呢。」小白鴨恍然大悟,少女無意暴露了自己的睡眠偏好。

  「...你身上沒幹吧,睡前最好弄乾,不要著涼了。」照火看著濕噠噠的小白鴨,她雪白肌膚構成的臉頰、手指、足趾都是濕的。

  「好...好的。」

  祈霜心只是想吹吹風,讓自己冷靜點,不過男孩都這麼關心她了。

  她將赤足與白裙一同也放下,冥息一刻。少女的及腰漆黑髮轉瞬之間變得潔白如雪,仿佛盡情展開了自己純白絢麗的羽翼。

  所有表面的水漬被驅逐出這具柔麗美好的白裙之內,呆呆的小白鴨煥然一新,變成了美麗的白天鵝。

  「都幹了。」

  像是為了驗證自己的話,少女輕輕順展嬌柔的身姿,微微繃著皙白足背上的纖細青絡,她身上沒有絲毫的水漬了,她潔白如雪的發色卻沒有褪去。

  男孩想起了那晚的對峙,白裙清麗少女的愛和恨都很純粹,如同她美麗虛幻的純質發色,

  不是漆黑就是至白。

  照火會想祈霜心或許也存在兩個自我,一旦肉身死去,她的另一個自我,那個法身就會浮現,就像故事裡的那個少年天仙,在那個時候或許愛與恨都將沒有了意義。

  「你現在是要煉化法力嗎?」

  照火問。

  少女只有很少的時候會展露這副天仙之貌,她畢竟今天也用了法術,天仙也似乎需要用大量精純的靈氣溫養自己的法身,白髮之貌的展現往往是某種極致的釋放與極致的恢復。

  「是的。」少女歪著腦袋點點頭,在春夜的月華籠罩下,及腰的白髮泛著銀光,她變成了受明月祝福的月之妖精,仿佛生來便擁有著超脫凡世的強大與美麗。

  「你今晚,是想和我在一個房間過夜嗎?」

  「可、可以嗎?」

  「可以是可以。

  「你要繼續睡在樹縛上嗎?床榻還是要比睡在樹縛里舒服吧?」

  「我不在乎這些啦。」

  照火的眼睛逐漸迷離起來,他強行打起精神,「你可以回你的房間,把你的被褥抱進來,這個床榻很大,你要是想今晚睡舒服點,我不介意分一半給你。」

  以往路過的城鎮沒有這般大的床榻,二人一個房間過夜,也會分開睡。

  「照火...你確定要分一半給我嗎?」白髮少女的眸子裡暈染上了更深邃的幽暗,「我可能會咬你呢...」

  男孩陷入了思考,他昏過去的這段時間,完全斷片了,但是死之先驗沒有發動,少女嘴裡的咬...會是觸發她「殺人機制」的條件嗎?她這次或許也想咬上來過,卻克制住了。

  如果要和祈霜心成為戰友。那麼釐清她的殺人機制的觸發條件,是非常重要的。

  於是,他冷靜地問道。

  「你想咬我的時候,會想要殺了我嗎?」

  祈霜心怔住了。

  她沒想到男孩竟然發現了,她自己都沒能弄明白的食殺衝動。

  「有時候...會。」她語氣失落,可還是說了實話,「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做這種事情...我以為我已經不恨你了,也原諒你那時候騙我的事情了。」

  「你想咬就咬吧。」

  少女震驚。

  照火閉上了一隻眼睛,不以身犯險就摸索不清她的殺人機制,必須要有更多情報。

  他用一隻眼睛看著她。

  舉起了左手。

  「你只可以咬這隻手。」

  照火是會提前想辦法把暗雷排除,或者會想辦法把暗雷提前引爆的人,失去一隻手,是他能接受的代價,如果被咬斷喉嚨,那就太容易暴斃了。

  「你如果想殺我了,就必須讓我醒過來。」

  少女更震驚了。


  他還要借這個機會,想辦法摸清死之先驗的感應範圍,在失去意識的時候能否發動。如果祈霜心對他誕生了殺意,也就是,他能否從昏迷睡眠狀態中自然驚醒。

  「當然你如果能做到不咬不殺,老老實實睡在旁邊就是最好的。」

  他當然知道自己在賭,如果祈霜心徹底失控,他會失去的可能就不是一隻手,可能真的會付出生命的代價,他想摸清少女的殺人機制,還有自身的死之先驗,所以他要一魚三吃,如果祈霜心能什麼都不做的睡在旁邊,也許就能逐漸脫敏磨平她的殺人機制,畢竟這一次他泡暈了,祈霜心沒咬上來,也沒殺了他,說明這次她克制住了。

  他要賭祈霜心能經過脫敏的訓練,能一直克制下去,當然他不會狂妄地一直賭下去,他賭的是今晚。今天所有的實驗條件都充分展現了,他要驗證得到一些東西。

  「我困了,我先睡了。」

  祈霜心知道照火沒有特殊情況是不熬夜的,喜歡早睡早起。

  他面對著椅子上的她,閉目進入了睡眠里,他心中的最後一念是:那麼,我能看見明天的太陽嗎?

  祈霜心的法力已然盈滿,她看著男孩的睡顏陷入了糾結的思慮里,她的白髮慢慢褪色成漆黑,她內心百感交集許久,最後只能得出:照火...又讓我躲無可躲了。

  少女舉起自己青絡纖細白皙的手背,她吻了上去,這也是男孩吻過的地方,隨後她又輕啟柔唇貝齒微微咬在了上面。

  最後,祈霜心失神地看向了明顯寬裕,還能再睡上一人的臥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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