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貪婪的窺伺與底線的碰撞
林錚推開公寓門。
史密斯和山姆站在門外，各自拎著一打啤酒和零食，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嘿，林！我們可聞著味兒找來了！」史密斯誇張地吸了吸鼻子。
「希望沒來晚！」山姆也笑道，隨手把啤酒遞給林錚。
房間裡，家常菜的香氣還在熱烈地蒸騰，牛肉的醇厚、胡蘿蔔的清甜與香料的馥郁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獨特的、溫暖的吸引力。
「正好，菜剛上桌。」林錚笑著將他們讓進屋。
餐桌上，林錚擺放好的胡蘿蔔燉牛肉、米飯熱氣騰騰。
「你們先吃，我再弄個糖醋白菜，炒個雞蛋。」
林錚當即起鍋開火燒油，按他的炒菜速度還是很快的，做菜最麻煩的就是備菜，上桌還是很迅速的。
「快別弄了，光聞這香味兒我都能下三碗飯。」
史密斯和山姆先落座，大口嘗了起來。
「上帝啊，林！這味道簡直是天堂！」史密斯嘗了一口燉牛肉，眼睛瞬間瞪大。
山姆也埋頭猛吃，含糊不清地說道：「比外面那些垃圾強太多了！」
林錚和史密斯、山姆一邊聊天一邊炒菜，沒幾分鐘就炒好上菜了。
三個男人邊吃邊聊，分享著最近的見聞。
史密斯抱怨著最近的妹子質量不行就算了，還老想著撈他的錢。
山姆則講述著碼頭新來的監工如何刻薄，搬運工人們如何在重壓下偷偷摸摸地放鬆，一點點喘息的機會都顯得無比珍貴。
林錚聽著，偶爾插上一句，更多時候是默默地給他們添菜、倒啤酒。
他聽著那些熟悉的抱怨，也說出自己的，大家在訴說調侃間將疲勞和怨氣消解。
「我說，林。」史密斯放下筷子，抹了抹嘴，臉上帶著幾分認真，「你這手藝，都能去開個中餐館了，肯定能掙錢，要不我投資你吧。」
「可別，你要說出去支個羊肉湯攤子，雇兩個人看著還好，真要開個中餐館，我不得天天炒菜，這學業還要不要了。」林錚笑著擺了擺手。
「就是。」山姆也應和道，「或者不如這樣，我和史密斯乾脆搬過來和你一起住得了。」
史密斯眼睛一亮：「是啊！我們分擔房租，還能天天吃上你做的飯！」
林錚一愣，沒想到他們會提出這個提議。
他看著眼前兩個被他的家常菜餵飽的男人，他們的臉上洋溢著一種簡單的、因滿足而產生的快樂。
「你們真想搬過來？」林錚笑呵呵地問道
「當然！」史密斯和山姆異口同聲。
「那好吧。」他緩緩說道，「房租水電我們可以均攤，不過……」他尾聲拉長吊足了胃口。
「伙食費不收你們多的。」
「沒問題！」史密斯和山姆孩子一樣歡呼起來。
「就這麼定了！我先搬進來，原來那亂糟糟的房間我也懶得收拾，來了就買新的。」史密斯激動地拍了拍桌子。
「我明天就開始收拾東西，這周的周房租到期我就搬進來。」
山姆也咧嘴笑著，往嘴裡大口塞著飯菜，嗚嗚咽咽地說著。
他們又聊了一會兒，直到夜色漸深，城市的霓虹在窗外閃爍。
史密斯和山姆這才心滿意足地告辭離開。
門關上，房間裡重新陷入安靜。
林錚一個人站在餐桌旁，看著杯盤狼藉，卻沒有平時那種疲憊感。
一種久違的溫暖在心頭蔓延。
他開始收拾碗筷，空氣中食物的余香漸漸淡去。
他聽著水流聲，擦拭著桌面，心裡盤算著明天該去超市添置些什麼。
未來的公寓生活，或許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孤獨了。
就在他將最後一隻碗放進瀝水籃的時候，一陣輕微的的敲門聲響起了。
林錚的心頭掠過一絲疑惑。
他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去。
門外站著的是他的大學同學，那位日本留學生。
他穿著熨燙得一絲不苟的白色襯衫和深色西褲，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亂。
林錚打開了門，只留下一道足以讓兩人交談的縫隙。
「林桑。」日本同學的語氣帶著一貫的客套和疏離，「深夜打擾，真是抱歉。」
「有什麼事嗎，山口君？」林錚直截了當地問道。
山口裕二聞言笑容有些僵硬，他習慣性地扶了扶眼鏡。
「沒什麼大事，只是剛才經過林桑的門口，聞到了一股香氣。」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還有，隱約聽到了你和房管先生的對話。」
林錚沒有接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我猜，林桑是和房管先生達成了什麼……特殊的協議吧？」山口裕二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窺探的急切。
林錚只是皺了皺眉，心裡生出幾分不快。
「山口君想說什麼就直說吧。」林錚有些不耐煩。
「林桑，你知道的，公寓有嚴格的規章制度。」
「擅自改動公寓設施，比如煙霧報警器，可是違反合同的。」
山口裕二說著說著就湊近了一些，壓低了聲音，語氣中的威脅之意愈發明顯。
「如果我把這件事報告給房管辦公室，或者，是更高層級的管理方……」
他故意停頓，用那種「你懂的」眼神看著林錚。
「恐怕會對林桑造成不小的麻煩吧？甚至，會影響到你在美國的居留身份。」
林錚皺著眉聽他的話，對方的威脅溢於言表。他第一時間並沒有去思考自己可能會被其造成的負面影響，而是想著「狗日的小日本想欺負到我頭上來了。」
這種利用規則和權力進行壓迫的方式，他見得太多了，但小日本膽敢跳臉他還真第一次遇見。
林錚的臉上沒有表現出絲毫恐懼，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但是拳頭已經握緊了。
「你想知道什麼？」他冷聲問道。
山口裕二似乎對林錚的反應感到意外，他預期中的恐慌和妥協沒有出現。
但他很快調整了心態，覺得自己占盡了上風，而林錚只是在強壯鎮定。
「很簡單。」山口裕二扶了扶眼鏡，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笑，「把你們之間達成的『協議』，原原本本地告訴我。」
「我對能夠自由地逾越規則和免費食物也很感興趣呢。」他的眼神在林錚身上打量著，帶著一種赤裸裸的掠奪意味。
林錚走出門外，身體向前壓迫著對方後退，身高和體型對比下，對方像個小雞仔一樣後退著。
「沒有什麼協議。」他居高臨下不屑地說道，「你也別想著威脅我，老子不吃這一套。」
山口裕二的臉色從青到紫又轉，身體上不自覺地畏懼，但神情卻表現出怒氣。
呵呵，紙老虎罷了，擱我這兒裝象。
山口裕二沒想到林錚會如此「不識時務」。
「林桑，你這是在玩火。」他的聲音變得尖銳，客套的外衣徹底撕下，「你以為你那點小把戲，能瞞過誰？別忘了，我的身份，我的家族，可不是你能輕易招惹的！」
他挺了挺胸膛，試圖用一種虛假的優越感來壓制林錚。
「你大可以去舉報。」林錚語氣平靜，不帶一絲溫度，「後果自負，勿謂言之不預也。」
在美利堅，一個日本人對著中國人擺家族和身份譜，你特麼誰啊，我沒打你都是聖人教誨家風嚴謹修養良好。
他不再給山口裕二說話的機會，直接關上了門。
「砰」的一聲，將山口裕二那張扭曲的、難以置信的臉隔絕在了門外。
他知道，山口裕二絕不會善罷甘休，纏上身的日本人都這德性。
第二天清晨。
林錚剛從公寓出來，就聽到樓道盡頭的房管辦公室方向傳來一陣爭吵聲。
是山口裕二，還有紅脖子老哥鮑勃·雷。
林錚遠遠地望去，只見山口裕二情緒激動，語速飛快。
鮑勃·雷的臉脹得通紅，時不時地揮舞手臂。
而在一旁，黑人房管，高大而嚴肅的身影，正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他穿著一套整潔的制服，警惕的眼神掃視著在場所有人，似乎在衡量著事態的走向。
山口裕二似乎是發現了林錚。
他高聲喊道：「林桑！你來得正好！你來告訴這位先生，你都做了什麼好事！」
林錚緩緩走了過去，站在距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
他平靜地看著這場鬧劇。
山口裕二見林錚走近，更加得意。
他轉身對著黑人房管，用一種極度誇張的語氣控訴著。
「這位先生！他們私下勾結顯而易見。」
他指著鮑勃·雷，又指向林錚，口沫橫飛。
「這個房管！他為了區區幾頓『外國菜』，就縱容這個租客違反公寓規定！他們想要拆除他房間的煙霧報警器。」
山口裕二的聲音越來越尖銳。
「我是東京的貴族！我的家族在日本擁有上百年的歷史！」他突然拔高音量，帶著一種扭曲的優越感，「我從小受到的教育，告訴我農民那樣的低等人是永遠無法理解契約精神的，他們肯定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他的視線輕蔑地掃過鮑勃·雷粗糙的工裝。
「而這個林桑，他根本就是個來自落後國家的鄉巴佬，他根本不懂什麼叫文明和規則！」
鮑勃·雷被山口裕二指著鼻子罵作「農民」，氣得臉色鐵青。
他猛地向前一步，魁梧的身軀帶著壓迫感，低吼道：「你他媽再說一遍！」
黑人房管立刻伸出手臂，攔住了憤怒的鮑勃·雷，制止了衝突的進一步升級。
黑人房管的眼神從山口裕二臉上掠過，落在林錚身上。
「林先生。」黑人房管的語調沉穩而冷淡，聽不出喜怒，「山口裕二先生說，你私自拆除了公寓的煙霧報警器，並且與鮑勃先生存在不正當的『交易』，請你解釋一下。」
林錚的目光轉向山口裕二。
山口裕二那張瘦削的臉上帶著病態的興奮和藏不住的得意。
「山口君，你究竟看到了什麼，又聽到了什麼？」林錚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
山口裕二冷哼一聲，不屑地說道：「我看到了你鬼鬼祟祟地在房間裡做著什麼，我聽到了你和房管的那些……秘密。」
「那好，我就來告訴你。」林錚攤開雙手，示意自己沒有任何隱瞞，「我那天只是在做晚餐，油煙大了點，煙霧報警器響了。鮑勃先生上門查看，發現一切正常。」
「他看到了我的晚餐很豐盛，於是我們友好地交換了晚餐，作為友好的鄰里關係，我請他嘗嘗我的家鄉菜。」
林錚的視線再次轉向黑人房管，語氣真誠而坦蕩。
「關於煙霧報警器，鮑勃先生當時只是善意提醒，說以後如果有類似情況，可以提前通知他，他會協助檢查。這期間沒有任何拆除或私自改動報警器的行為。」
「我請問山口君。」林錚的眼神如刀，直刺山口裕二，「你口口聲聲說我們有『協議』，有『交易』，證據何在？你親眼看到了我們拆卸報警器嗎？你錄下了我們任何非法的約定嗎？」
山口裕二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我……」他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蒼白的臉因心虛而漲紅。
「還是說，你出於個人喜惡便妄加揣測，甚至肆意污衊他人？」林錚步步緊逼。
「你這是赤裸裸的誹謗！」鮑勃·雷見山口裕二理虧，也抓住了機會，怒吼道，「我為大家服務了這麼多年，你居然敢污衊我貪圖小利，玩忽職守？你以為你是誰？！」
黑人房管見狀，眉頭微皺。
他看著情緒失控的山口裕二，和被激怒的鮑勃·雷，以及鎮定自若的林錚。
黑人房管的視線再次落在山口裕二身上，眼神里多了一絲不屑。
他冷冷地開口說道：「山口裕二先生，您的指控缺乏事實依據。鮑勃先生作為房管，有義務協助住戶解決問題。如果林先生沒有拆除或損壞報警器，他並沒有違反公寓規定。」
「至於所謂的『非法交易』和『不正當勾當』，這更是無稽之談。」
黑人房管語氣不容置疑，他轉身對鮑勃·雷和林錚說道：「兩位，請保持警惕。但願這種無端的騷擾不會再次發生。」
呵，如果說東夏人是被排擠的對象，那日本人只能是美國養的狗罷了，怎麼敢硬拉著他和鮑勃叫囂對質。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
鮑勃·雷狠狠地瞪了一眼臉色慘白的山口裕二，也重重地哼了一聲，轉身跟著黑人房管離開。
鮑勃和林錚接觸中看得出來林錚雖然圓滑世故但有股子英雄氣，所以他和老黑只要離開，接下來林錚自己會處理這件事。
樓道里，只剩下林錚和山口裕二兩人。
山口裕二站在原地，他的身體因為憤怒和羞辱而微微顫抖。
他的金絲眼鏡在臉上搖搖欲墜，遮不住眼底翻湧的怨恨。
他用一種詛咒的目光盯著林錚，牙齒緊咬，發出「咯咯」的聲音。
「林桑……」他沙啞地開口，聲音里充滿了刻骨的怨毒，「你以為有那個紅脖子老農幫你，你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這事，沒完。」
他試圖再次用言語攻擊，用眼神凌遲。
林錚邁出一步，沒有前搖地右拳猛地揮出。
他沒有猶豫，也沒有花哨的動作，僅僅是最直接的一擊。
「嘭！」
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山口裕二的鼻樑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金絲眼鏡瞬間飛出，碎裂在地。
山口裕二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跌去，重重地撞在牆上，然後滑落到地上。
鼻血像泉涌般噴出，瞬間染紅了他的白色襯衫。
林錚沒有停手。
他上前一步，揪住山口裕二的衣領，將他半拖起來。
另一隻拳頭，雨點般落在山口裕二的臉上，胸口，腹部。
山口裕二毫無還手之力，只能發出痛苦的悶哼和嗚咽，身體像破布娃娃一樣在林錚手中晃動。
林錚的拳頭帶著泄憤的力量，每一次擊打都伴隨著「砰」、「啪」的聲響，在狹窄的樓道里顯得格外刺耳。
他看著倒在地上，鼻子塌陷，嘴角溢血的日本鄰居。
那張扭曲的臉上寫滿了驚恐與怨毒。
「還狗叫嗎？」
史密斯和山姆站在門外，各自拎著一打啤酒和零食，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嘿，林！我們可聞著味兒找來了！」史密斯誇張地吸了吸鼻子。
「希望沒來晚！」山姆也笑道，隨手把啤酒遞給林錚。
房間裡，家常菜的香氣還在熱烈地蒸騰，牛肉的醇厚、胡蘿蔔的清甜與香料的馥郁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獨特的、溫暖的吸引力。
「正好，菜剛上桌。」林錚笑著將他們讓進屋。
餐桌上，林錚擺放好的胡蘿蔔燉牛肉、米飯熱氣騰騰。
「你們先吃，我再弄個糖醋白菜，炒個雞蛋。」
林錚當即起鍋開火燒油，按他的炒菜速度還是很快的，做菜最麻煩的就是備菜，上桌還是很迅速的。
「快別弄了，光聞這香味兒我都能下三碗飯。」
史密斯和山姆先落座，大口嘗了起來。
「上帝啊，林！這味道簡直是天堂！」史密斯嘗了一口燉牛肉，眼睛瞬間瞪大。
山姆也埋頭猛吃，含糊不清地說道：「比外面那些垃圾強太多了！」
林錚和史密斯、山姆一邊聊天一邊炒菜，沒幾分鐘就炒好上菜了。
三個男人邊吃邊聊，分享著最近的見聞。
史密斯抱怨著最近的妹子質量不行就算了，還老想著撈他的錢。
山姆則講述著碼頭新來的監工如何刻薄，搬運工人們如何在重壓下偷偷摸摸地放鬆，一點點喘息的機會都顯得無比珍貴。
林錚聽著，偶爾插上一句，更多時候是默默地給他們添菜、倒啤酒。
他聽著那些熟悉的抱怨，也說出自己的，大家在訴說調侃間將疲勞和怨氣消解。
「我說，林。」史密斯放下筷子，抹了抹嘴，臉上帶著幾分認真，「你這手藝，都能去開個中餐館了，肯定能掙錢，要不我投資你吧。」
「可別，你要說出去支個羊肉湯攤子，雇兩個人看著還好，真要開個中餐館，我不得天天炒菜，這學業還要不要了。」林錚笑著擺了擺手。
「就是。」山姆也應和道，「或者不如這樣，我和史密斯乾脆搬過來和你一起住得了。」
史密斯眼睛一亮：「是啊！我們分擔房租，還能天天吃上你做的飯！」
林錚一愣，沒想到他們會提出這個提議。
他看著眼前兩個被他的家常菜餵飽的男人，他們的臉上洋溢著一種簡單的、因滿足而產生的快樂。
「你們真想搬過來？」林錚笑呵呵地問道
「當然！」史密斯和山姆異口同聲。
「那好吧。」他緩緩說道，「房租水電我們可以均攤，不過……」他尾聲拉長吊足了胃口。
「伙食費不收你們多的。」
「沒問題！」史密斯和山姆孩子一樣歡呼起來。
「就這麼定了！我先搬進來，原來那亂糟糟的房間我也懶得收拾，來了就買新的。」史密斯激動地拍了拍桌子。
「我明天就開始收拾東西，這周的周房租到期我就搬進來。」
山姆也咧嘴笑著，往嘴裡大口塞著飯菜，嗚嗚咽咽地說著。
他們又聊了一會兒，直到夜色漸深，城市的霓虹在窗外閃爍。
史密斯和山姆這才心滿意足地告辭離開。
門關上，房間裡重新陷入安靜。
林錚一個人站在餐桌旁，看著杯盤狼藉，卻沒有平時那種疲憊感。
一種久違的溫暖在心頭蔓延。
他開始收拾碗筷，空氣中食物的余香漸漸淡去。
他聽著水流聲，擦拭著桌面，心裡盤算著明天該去超市添置些什麼。
未來的公寓生活，或許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孤獨了。
就在他將最後一隻碗放進瀝水籃的時候，一陣輕微的的敲門聲響起了。
林錚的心頭掠過一絲疑惑。
他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去。
門外站著的是他的大學同學，那位日本留學生。
他穿著熨燙得一絲不苟的白色襯衫和深色西褲，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亂。
林錚打開了門，只留下一道足以讓兩人交談的縫隙。
「林桑。」日本同學的語氣帶著一貫的客套和疏離，「深夜打擾，真是抱歉。」
「有什麼事嗎，山口君？」林錚直截了當地問道。
山口裕二聞言笑容有些僵硬，他習慣性地扶了扶眼鏡。
「沒什麼大事，只是剛才經過林桑的門口，聞到了一股香氣。」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還有，隱約聽到了你和房管先生的對話。」
林錚沒有接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我猜，林桑是和房管先生達成了什麼……特殊的協議吧？」山口裕二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窺探的急切。
林錚只是皺了皺眉，心裡生出幾分不快。
「山口君想說什麼就直說吧。」林錚有些不耐煩。
「林桑，你知道的，公寓有嚴格的規章制度。」
「擅自改動公寓設施，比如煙霧報警器，可是違反合同的。」
山口裕二說著說著就湊近了一些，壓低了聲音，語氣中的威脅之意愈發明顯。
「如果我把這件事報告給房管辦公室，或者，是更高層級的管理方……」
他故意停頓，用那種「你懂的」眼神看著林錚。
「恐怕會對林桑造成不小的麻煩吧？甚至，會影響到你在美國的居留身份。」
林錚皺著眉聽他的話，對方的威脅溢於言表。他第一時間並沒有去思考自己可能會被其造成的負面影響，而是想著「狗日的小日本想欺負到我頭上來了。」
這種利用規則和權力進行壓迫的方式，他見得太多了，但小日本膽敢跳臉他還真第一次遇見。
林錚的臉上沒有表現出絲毫恐懼，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但是拳頭已經握緊了。
「你想知道什麼？」他冷聲問道。
山口裕二似乎對林錚的反應感到意外，他預期中的恐慌和妥協沒有出現。
但他很快調整了心態，覺得自己占盡了上風，而林錚只是在強壯鎮定。
「很簡單。」山口裕二扶了扶眼鏡，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笑，「把你們之間達成的『協議』，原原本本地告訴我。」
「我對能夠自由地逾越規則和免費食物也很感興趣呢。」他的眼神在林錚身上打量著，帶著一種赤裸裸的掠奪意味。
林錚走出門外，身體向前壓迫著對方後退，身高和體型對比下，對方像個小雞仔一樣後退著。
「沒有什麼協議。」他居高臨下不屑地說道，「你也別想著威脅我，老子不吃這一套。」
山口裕二的臉色從青到紫又轉，身體上不自覺地畏懼，但神情卻表現出怒氣。
呵呵，紙老虎罷了，擱我這兒裝象。
山口裕二沒想到林錚會如此「不識時務」。
「林桑，你這是在玩火。」他的聲音變得尖銳，客套的外衣徹底撕下，「你以為你那點小把戲，能瞞過誰？別忘了，我的身份，我的家族，可不是你能輕易招惹的！」
他挺了挺胸膛，試圖用一種虛假的優越感來壓制林錚。
「你大可以去舉報。」林錚語氣平靜，不帶一絲溫度，「後果自負，勿謂言之不預也。」
在美利堅，一個日本人對著中國人擺家族和身份譜，你特麼誰啊，我沒打你都是聖人教誨家風嚴謹修養良好。
他不再給山口裕二說話的機會，直接關上了門。
「砰」的一聲，將山口裕二那張扭曲的、難以置信的臉隔絕在了門外。
他知道，山口裕二絕不會善罷甘休，纏上身的日本人都這德性。
第二天清晨。
林錚剛從公寓出來，就聽到樓道盡頭的房管辦公室方向傳來一陣爭吵聲。
是山口裕二，還有紅脖子老哥鮑勃·雷。
林錚遠遠地望去，只見山口裕二情緒激動，語速飛快。
鮑勃·雷的臉脹得通紅，時不時地揮舞手臂。
而在一旁，黑人房管，高大而嚴肅的身影，正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他穿著一套整潔的制服，警惕的眼神掃視著在場所有人，似乎在衡量著事態的走向。
山口裕二似乎是發現了林錚。
他高聲喊道：「林桑！你來得正好！你來告訴這位先生，你都做了什麼好事！」
林錚緩緩走了過去，站在距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
他平靜地看著這場鬧劇。
山口裕二見林錚走近，更加得意。
他轉身對著黑人房管，用一種極度誇張的語氣控訴著。
「這位先生！他們私下勾結顯而易見。」
他指著鮑勃·雷，又指向林錚，口沫橫飛。
「這個房管！他為了區區幾頓『外國菜』，就縱容這個租客違反公寓規定！他們想要拆除他房間的煙霧報警器。」
山口裕二的聲音越來越尖銳。
「我是東京的貴族！我的家族在日本擁有上百年的歷史！」他突然拔高音量，帶著一種扭曲的優越感，「我從小受到的教育，告訴我農民那樣的低等人是永遠無法理解契約精神的，他們肯定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他的視線輕蔑地掃過鮑勃·雷粗糙的工裝。
「而這個林桑，他根本就是個來自落後國家的鄉巴佬，他根本不懂什麼叫文明和規則！」
鮑勃·雷被山口裕二指著鼻子罵作「農民」，氣得臉色鐵青。
他猛地向前一步，魁梧的身軀帶著壓迫感，低吼道：「你他媽再說一遍！」
黑人房管立刻伸出手臂，攔住了憤怒的鮑勃·雷，制止了衝突的進一步升級。
黑人房管的眼神從山口裕二臉上掠過，落在林錚身上。
「林先生。」黑人房管的語調沉穩而冷淡，聽不出喜怒，「山口裕二先生說，你私自拆除了公寓的煙霧報警器，並且與鮑勃先生存在不正當的『交易』，請你解釋一下。」
林錚的目光轉向山口裕二。
山口裕二那張瘦削的臉上帶著病態的興奮和藏不住的得意。
「山口君，你究竟看到了什麼，又聽到了什麼？」林錚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
山口裕二冷哼一聲，不屑地說道：「我看到了你鬼鬼祟祟地在房間裡做著什麼，我聽到了你和房管的那些……秘密。」
「那好，我就來告訴你。」林錚攤開雙手，示意自己沒有任何隱瞞，「我那天只是在做晚餐，油煙大了點，煙霧報警器響了。鮑勃先生上門查看，發現一切正常。」
「他看到了我的晚餐很豐盛，於是我們友好地交換了晚餐，作為友好的鄰里關係，我請他嘗嘗我的家鄉菜。」
林錚的視線再次轉向黑人房管，語氣真誠而坦蕩。
「關於煙霧報警器，鮑勃先生當時只是善意提醒，說以後如果有類似情況，可以提前通知他，他會協助檢查。這期間沒有任何拆除或私自改動報警器的行為。」
「我請問山口君。」林錚的眼神如刀，直刺山口裕二，「你口口聲聲說我們有『協議』，有『交易』，證據何在？你親眼看到了我們拆卸報警器嗎？你錄下了我們任何非法的約定嗎？」
山口裕二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我……」他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蒼白的臉因心虛而漲紅。
「還是說，你出於個人喜惡便妄加揣測，甚至肆意污衊他人？」林錚步步緊逼。
「你這是赤裸裸的誹謗！」鮑勃·雷見山口裕二理虧，也抓住了機會，怒吼道，「我為大家服務了這麼多年，你居然敢污衊我貪圖小利，玩忽職守？你以為你是誰？！」
黑人房管見狀，眉頭微皺。
他看著情緒失控的山口裕二，和被激怒的鮑勃·雷，以及鎮定自若的林錚。
黑人房管的視線再次落在山口裕二身上，眼神里多了一絲不屑。
他冷冷地開口說道：「山口裕二先生，您的指控缺乏事實依據。鮑勃先生作為房管，有義務協助住戶解決問題。如果林先生沒有拆除或損壞報警器，他並沒有違反公寓規定。」
「至於所謂的『非法交易』和『不正當勾當』，這更是無稽之談。」
黑人房管語氣不容置疑，他轉身對鮑勃·雷和林錚說道：「兩位，請保持警惕。但願這種無端的騷擾不會再次發生。」
呵，如果說東夏人是被排擠的對象，那日本人只能是美國養的狗罷了，怎麼敢硬拉著他和鮑勃叫囂對質。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
鮑勃·雷狠狠地瞪了一眼臉色慘白的山口裕二，也重重地哼了一聲，轉身跟著黑人房管離開。
鮑勃和林錚接觸中看得出來林錚雖然圓滑世故但有股子英雄氣，所以他和老黑只要離開，接下來林錚自己會處理這件事。
樓道里，只剩下林錚和山口裕二兩人。
山口裕二站在原地，他的身體因為憤怒和羞辱而微微顫抖。
他的金絲眼鏡在臉上搖搖欲墜，遮不住眼底翻湧的怨恨。
他用一種詛咒的目光盯著林錚，牙齒緊咬，發出「咯咯」的聲音。
「林桑……」他沙啞地開口，聲音里充滿了刻骨的怨毒，「你以為有那個紅脖子老農幫你，你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這事，沒完。」
他試圖再次用言語攻擊，用眼神凌遲。
林錚邁出一步，沒有前搖地右拳猛地揮出。
他沒有猶豫，也沒有花哨的動作，僅僅是最直接的一擊。
「嘭！」
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山口裕二的鼻樑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金絲眼鏡瞬間飛出，碎裂在地。
山口裕二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跌去，重重地撞在牆上，然後滑落到地上。
鼻血像泉涌般噴出，瞬間染紅了他的白色襯衫。
林錚沒有停手。
他上前一步，揪住山口裕二的衣領，將他半拖起來。
另一隻拳頭，雨點般落在山口裕二的臉上，胸口，腹部。
山口裕二毫無還手之力，只能發出痛苦的悶哼和嗚咽，身體像破布娃娃一樣在林錚手中晃動。
林錚的拳頭帶著泄憤的力量，每一次擊打都伴隨著「砰」、「啪」的聲響，在狹窄的樓道里顯得格外刺耳。
他看著倒在地上，鼻子塌陷，嘴角溢血的日本鄰居。
那張扭曲的臉上寫滿了驚恐與怨毒。
「還狗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