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殘魂之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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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夢宗,坐落在雲夢大澤深處,七十二靈峰拱衛,終年雲霧繚繞,靈泉飛瀑,仙鶴翱翔,一派仙家氣象。然而今日,這份寧靜卻被一道倉皇而至的飛舟流光打破。

  「開啟山門大陣!速請玉真子師兄出關!天陣子長老重傷歸來,有要事求見!」 守山弟子尚未看清來人,便聽到一聲嘶啞急切的傳音,緊接著,便看到一艘靈光暗淡、布滿裂痕的飛舟,歪歪斜斜地沖向山門,飛舟之上,天陣子長老衣衫襤褸,氣息萎靡,懷中抱著一個生死不知的青衣青年,正是劉平安。其身後,雲華真人、多寶真人、黑煞老人以及數名築基弟子,亦是人人帶傷,神色倉惶。

  「是天陣子長老!」

  「快!開啟側門通道!速速稟報掌門和玉真子太上長老!」

  守山弟子不敢怠慢,連忙開啟陣法通道。飛舟穿過光幕,徑直朝著主峰後山禁地——「洗劍池」方向飛去。

  片刻之後,雲夢宗主峰大殿,氣氛凝重。

  掌門雲河道人,一位面容清矍、氣質儒雅的中年道人,此刻眉頭緊鎖,看著下方氣息虛弱、正被丹堂長老緊急療傷的天陣子,以及昏迷不醒、被安置在玉榻之上的劉平安。雲華真人、多寶真人、黑煞老人、鐵劍真人(他已先一步趕回,此刻傷勢也頗重)等人,也都在殿中,人人面色沉重。

  「葬魔淵封印崩潰在即,天魔王殘魂復甦,血戾魔帥脫困,四頭金丹魔將……」 聽完天陣子簡要的敘述,雲河道人倒吸一口涼氣,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雖知葬魔淵兇險,卻沒想到情況竟已惡化到如此地步!天魔王戾,那可是上古時期禍亂雲夢澤,最終被開派祖師聯合數位化神大能才勉強鎮壓的恐怖存在!其殘魂竟然未滅,且有復甦跡象?!

  「師兄(雲夢上人)與炎煌、水月兩位道友,以及玉真子師兄(此玉真子非前往葬魔淵的那位,乃宗門留守的太上長老,道號相同)仍在斷龍崖牽制魔物,為防魔災擴散,需立刻召集各峰長老,加強宗門大陣,並傳訊雲夢澤各派,共商對策!」 天陣子強撐著說完,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師弟勿憂,此事我即刻去辦。」 雲河道人沉聲道,隨即看向玉榻上的劉平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這位便是劉平安小友?身負……歸墟道韻?」

  「正是。」 天陣子點頭,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與後怕,「掌門師兄,劉小友身負奇道,潛力無窮,更在葬魔淵中,以金丹初期修為,硬撼血戾魔帥,更在最後關頭,以詭異手段傷及天魔王殘魂,救下我等性命!只是……他也因此道基崩毀,神魂潰散,命懸一線!」

  接著,天陣子將劉平安在葬魔淵的驚人表現,包括抹去魔氣巨掌、消融幽冥裂魂爪、最後更是以歸墟道痕反擊,傷及天魔王殘魂手指之事,詳細說了一遍。殿中眾人,包括幾位聞訊趕來的各峰長老,聽得目瞪口呆,倒吸冷氣之聲此起彼伏。

  金丹初期,硬撼元嬰魔帥?傷及天魔王殘魂?歸墟道韻?這每一件,都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歸墟大道……」 一直沉默不語,盤坐於殿中上首蒲團上的一位白髮老道,緩緩睜開了眼睛。他便是雲夢宗留守的太上長老,玉真子(為區分,可稱玉真子上人)。他修為高深,已達元嬰初期巔峰,是宗門定海神針之一。此刻,他渾濁的老眼中,精光閃爍,盯著劉平安,仿佛要將他看透。

  「天陣子師弟所言,可是親眼所見?」 玉真子上人聲音蒼老,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威嚴。

  「千真萬確!師兄,若非劉小友拼死相救,我等恐怕早已隕落葬魔淵!此子對我雲夢宗有大恩,更身負克制魔氣的歸墟大道,於未來大劫,或許至關重要!懇請師兄,開啟洗劍池養魂玉髓池,救他一命!」 天陣子掙扎著起身,深深一拜。

  「洗劍池養魂玉髓池……」 玉真子上人沉吟片刻,緩緩道,「非是貧道不願,只是那養魂玉髓池,乃我宗重地,更與洗劍池下鎮壓的『那物』息息相關。池中劍氣千年淬鍊,雖可養魂,但其鋒銳之意,對重傷潰散的神魂,亦是極大負擔。此子此刻神魂脆弱如風中殘燭,能否承受池中劍氣,尚未可知。且他體內歸墟之力失控,霸道絕倫,與養魂玉髓的溫和生機,恐有衝突……」

  「師兄!」 雲華真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淚流滿面,「求師兄開恩!平安他……他都是為了救我們,才落到如此地步!若沒有他,弟子早已死在葬魔淵!求師兄救救他!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弟子都願意承擔!」

  鐵劍真人也單膝跪地,沉聲道:「劉小友於我有救命之恩,更對宗門有大功。請太上長老施以援手!」

  多寶真人、黑煞老人也紛紛出言懇求。黑煞老人更是道:「劉小友身負克制魔氣的奇道,若能救活,對應對即將到來的魔災,必有奇效!」


  玉真子上人目光掃過眾人,又看向氣息微弱、仿佛隨時會散去的劉平安,最終,緩緩嘆了口氣:「也罷。此子確有大功於宗門,更身懷異道,或為天數。便破例開啟養魂玉髓池三日。但能否挺過,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雲河,開啟禁地,送他入池。天陣子、雲華,你二人精通陣法和醫術,在旁護法,隨時觀察。其餘人等,各司其職,準備應對魔災。」

  「是!多謝師兄(太上長老)!」 眾人連忙拜謝。

  很快,在掌門雲河道人的親自帶領下,昏迷的劉平安被送入雲夢宗後山禁地——洗劍池。

  洗劍池並非一汪水池,而是一處巨大的、深入地下的天然溶洞。溶洞四周,怪石嶙峋,石壁上插滿了各式各樣的古劍,有些光華閃耀,有些鏽跡斑斑,皆散發著或強或弱的鋒銳劍氣。這裡曾是雲夢宗歷代劍修洗鍊本命飛劍、感悟劍意之地,積累千年,劍氣森然,等閒修士進入,都會被無形劍氣所傷。

  溶洞中心,有一方不過丈許方圓的小池。池水並非尋常之水,而是一種氤氳著乳白色光暈、粘稠如膏的液體,散發出沁人心脾的清香,以及濃郁到化不開的勃勃生機。這便是「養魂玉髓」,乃萬年養魂玉心分泌出的玉髓,千年方得一池,有滋養神魂、穩固道基、修複本源之奇效,珍貴無比。

  然而,在這養魂玉髓池的上方,懸浮著一柄樣式古樸、通體灰白、毫無光澤的三尺石劍。石劍看似普通,卻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鋒銳與……滄桑死寂之意。池中升騰起的生機,經過這石劍周圍時,仿佛被無形之力淬鍊、提純,同時也帶上了一絲石劍散發的鋒銳劍意。

  「這柄『寂滅石劍』,乃上古遺物,鎮壓在此,與養魂玉髓池相輔相成,既可淬鍊玉髓,其散發的寂滅劍意,亦可磨礪神魂。只是……」 雲河道人看著那石劍,眉頭微蹙,「此劍意對重傷神魂,恐有損害。劉小友此刻神魂瀕臨潰散,不知能否承受。」

  「別無他法,只能一試。」 玉真子上人不知何時也已來到池邊,他凝視著昏迷的劉平安,又看了看那寂滅石劍,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此子身負歸墟道韻,或許……能與這寂滅劍意產生些共鳴,也未可知。入池吧,小心些。」

  天陣子和雲華真人小心翼翼地托著劉平安,將其緩緩放入養魂玉髓池中。

  乳白色的玉髓瞬間將劉平安淹沒。濃郁的生機順著他的毛孔,緩緩滲入他乾涸的經脈、破碎的丹田、以及那瀕臨崩潰的識海。

  「嗯……」 昏迷中的劉平安,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玉髓的生機,如同甘霖,滋潤著他近乎枯竭的肉身和神魂。他那原本蒼白如紙的臉色,似乎恢復了一絲極淡的血色。體內那失控的、到處肆虐破壞的歸墟之力,在接觸到玉髓生機後,似乎也稍微「安靜」了一些,雖然依舊在緩慢地「消解」著玉髓的生機,但破壞的速度明顯減緩了。

  「有效!」 雲華真人喜極而泣。

  然而,好景不長。

  當養魂玉髓的生機,開始觸及劉平安識海深處,試圖修復他那潰散的神魂時,懸浮在池上的那柄寂滅石劍,忽然……輕輕顫動了一下。

  嗡——!

  一聲低沉的劍鳴響起,並不響亮,卻直透神魂。

  石劍之上,一絲灰白色的、蘊含著寂滅、終結、萬物凋零意韻的劍氣,如同受到吸引,緩緩飄落,融入了池中的養魂玉髓,然後,順著玉髓的生機,悄無聲息地,湧向了劉平安的識海!

  「不好!」 玉真子上人臉色一變,「寂滅劍意被引動了!」

  天陣子和雲華真人也大驚失色。那寂滅劍意,鋒銳無匹,更蘊含寂滅真意,對完好神魂都有磨礪之效,對劉平安此刻脆弱不堪、瀕臨潰散的神魂而言,不啻於雪上加霜,甚至是致命一擊!

  然而,他們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那絲寂滅劍意,速度極快,已然沒入劉平安眉心。

  雲華真人臉色慘白,幾乎要暈厥過去。

  但下一刻,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那絲蘊含著寂滅真意的灰白劍氣,在進入劉平安識海的瞬間,並沒有像預想中那樣,將劉平安本就脆弱的神魂撕碎。反而,像是遊子歸家,又像是水滴入海,自然而然地,融入了劉平安識海深處,那一片因為歸墟之力反噬而混亂不堪、幾近枯竭的「區域」。

  劉平安那原本微弱到幾乎熄滅的神魂之火,在接觸到這絲寂滅劍意的剎那,非但沒有熄滅,反而……輕輕跳動了一下。

  緊接著,更加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劉平安體內,那原本緩慢侵蝕生機、破壞一切的殘留歸墟之力,仿佛受到了某種「吸引」或者「共鳴」,竟然主動朝著那絲寂滅劍意匯聚而去!


  而寂滅石劍,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劍身震顫得更加明顯,更多的、極其細微的灰白劍氣,如同受到召喚,絲絲縷縷地飄落,融入玉髓,湧入劉平安體內。

  這些寂滅劍氣,與劉平安體內殘留的歸墟之力,竟然開始緩緩地……交融!

  不是衝突,不是排斥,而是如同水乳交融,彼此吸引,彼此共鳴!

  歸墟之力,蘊含「終結」、「虛無」、「萬物歸寂」的意韻。

  寂滅劍氣,蘊含「寂滅」、「凋零」、「萬物終焉」的真意。

  二者,在本質上,竟然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甚至可以說,寂滅劍意,是偏向「毀滅」、「終結」的劍道真意的一種體現,而歸墟大道,則更接近「終結」本身,是更高層次、更本源的「道」。

  此刻,在這養魂玉髓池中,在這瀕死的劉平安體內,這兩種同源而不同層次的力量,竟然開始了奇異的融合與共鳴!

  劉平安的身體,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他體表,那些因為歸墟之力反噬和天魔戮神指餘波造成的恐怖傷痕,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但癒合後的皮膚,並非恢復原狀,而是呈現出一種奇異的、仿佛玉石般的灰白色光澤,隱隱有微不可察的劍形紋路一閃而逝。

  他體內,原本寸斷、枯竭的經脈,在玉髓生機和寂滅劍氣/歸墟之力交融的奇異能量滋養下,開始重新接續、拓寬,變得更加堅韌,經脈壁上也隱隱有灰白紋路浮現。

  最為神異的是他的丹田。

  那顆原本黯淡無光、布滿裂痕、幾乎停止旋轉的混沌金丹,在吸收了交融後的奇異能量後,表面的裂痕開始緩慢修復,雖然速度很慢,但確實在修復!而且,金丹的顏色,似乎變得更加深邃,更加內斂,灰濛濛的氣流中,隱約多了一絲極淡的、鋒銳的灰白之意。

  而他那瀕臨潰散的識海,在寂滅劍氣融入後,非但沒有崩潰,反而逐漸「穩定」了下來。混亂的歸墟殘留意韻,與寂滅劍意交融,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平衡,雖然依舊虛弱,但不再繼續潰散。識海中央,那微弱的、代表劉平安本我意識的神魂之火,在灰白交織的能量滋養下,似乎也凝實了一絲,不再像之前那樣隨時會熄滅。

  「這……這是……」 玉真子上人、天陣子、雲華真人,以及旁邊的雲河道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池中的劉平安,看著這超出他們理解的一幕。

  寂滅石劍的劍意,竟然與劉平安體內的歸墟之力共鳴、交融,不僅沒有加重他的傷勢,反而在助他修復道基、穩固神魂?!

  「歸墟……寂滅……同源而生?」 玉真子上人眼中精光爆閃,仿佛想到了什麼古老的記載,臉上露出恍然與震驚交織的神色,「原來如此!原來這寂滅石劍中蘊含的寂滅真意,竟是某位上古大能觀摩歸墟之象所悟!難怪……難怪能與此子體內的歸墟之力產生共鳴!」

  「如此說來,這養魂玉髓池,配合寂滅石劍的劍意,非但不會害了劉小友,反而可能是一場天大的機緣?」 天陣子又驚又喜。

  「機緣與兇險並存。」 玉真子上人神色凝重,「寂滅劍意雖與歸墟之力同源,但畢竟源自石劍,並非他自身領悟。此刻交融,看似在修復,實則是外力介入。若他自身意識不能甦醒,主導這種融合,最終很可能被寂滅劍意同化,或者被兩股力量撐爆。而且……」

  他看向那震顫不已、不斷溢出劍氣的寂滅石劍,沉聲道:「此劍鎮壓在此已久,今日異動,恐非吉兆。池下鎮壓的『那物』,或許也會被引動。」

  仿佛是為了印證玉真子上人的話,養魂玉髓池底,忽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卻直透靈魂深處的……嘆息。

  那嘆息聲,與劉平安在葬魔淵最後時刻,意識模糊中聽到的嘆息聲,有幾分相似,卻又更加古老,更加滄桑,帶著無盡的疲憊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渴望。

  隨著這聲嘆息,整個洗劍池溶洞,忽然輕輕震動了一下。

  插在四周石壁上的萬千古劍,齊齊發出低鳴,仿佛在畏懼,又仿佛在……朝拜。

  寂滅石劍的震顫,驟然加劇,劍身灰白光芒大放,一股更加磅礴、更加精純的寂滅劍意洶湧而出,並非攻向劉平安,而是……朝著池底,鎮壓而去!

  「不好!『那物』被驚動了!」 玉真子上人臉色大變,厲喝道:「所有人,退出洗劍池!開啟『兩儀微塵封魔劍陣』!快!」

  然而,已經晚了。

  池底的養魂玉髓,忽然如同沸騰般翻滾起來。乳白色的玉髓之中,絲絲縷縷的、漆黑如墨、卻又仿佛蘊含著無盡星光的光點,緩緩浮現、上升。這些漆黑光點,帶著一種與寂滅劍意、歸墟之力都截然不同,卻又似乎同出一源的氣息——那是更加古老、更加晦澀、仿佛來自開天闢地之前的……混沌、虛無的氣息。


  一個微弱、飄忽,仿佛隨時會消散,卻又清晰無比的聲音,直接在劉平安的識海深處,響了起來。那聲音,與池底嘆息聲同源,卻更加「年輕」,帶著一絲好奇,一絲激動,以及一絲難以抑制的……貪婪:

  「歸墟……的氣息……還有……同源的味道……」

  「小輩……把你的身體……交給本座……」

  「本座……帶你……領略真正的……『墟』之奧秘……」

  隨著這聲音響起,那從池底升起的、蘊含著混沌虛無氣息的漆黑光點,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朝著池中昏迷的劉平安,涌了過去!瞬間就沒入了他的身體!

  「啊——!」 劉平安的身體猛地一顫,臉上露出極度痛苦的神色,仿佛在承受著難以想像的折磨。他體表的灰白玉石光澤瞬間被一層詭異的漆黑覆蓋,氣息變得混亂而狂暴,時而微弱如殘燭,時而強盛如凶獸!

  「奪舍?!是池下鎮壓的殘魂!」 玉真子上人駭然失色,再也顧不得其他,元嬰期的恐怖修為轟然爆發,一掌拍向池中的劉平安,試圖將那侵入的殘魂逼出,「孽障!安敢在我雲夢宗放肆!」

  然而,他磅礴的法力,在接觸到劉平安體表那層詭異黑光的剎那,竟如同泥牛入海,被無聲無息地「吞噬」、「消解」掉了大半!

  「是混沌魔氣?!不,不對,是比混沌魔氣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墟之氣?!」 玉真子上人如遭雷擊,連退數步,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池底鎮壓的「那物」,竟與劉平安體內的歸墟之力,同出一源?!甚至,更加古老,更加……完整?!

  而此刻,劉平安的識海之中,一場兇險萬分的爭奪,已然開始。

  那侵入的殘魂,帶著古老、混沌、虛無的氣息,化作一個模糊的黑影,獰笑著撲向劉平安那微弱的神魂之火。

  「滾……出去……」

  昏迷中的劉平安,神魂深處,那微弱的神魂之火,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本能地爆發出最後的力量,灰白色的光芒與那漆黑的光芒,在他識海中,展開了激烈的交鋒、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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