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彈指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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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

  黑衣老者一聲令下,數十名玄陰教弟子如同蝗蟲般,從三艘黑色飛舟上躍出,各色陰氣森森的法器、符籙,化作一片烏光鬼影,朝著靈舟猛撲過來!這些玄陰教弟子顯然訓練有素,配合默契,一出手便是殺招,毫不留情。

  靈舟上,乘客們又驚又怒。有膽小的修士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向後退縮;也有血性者怒吼著,祭出法器,準備拼死一搏。靈舟管事更是急得滿頭大汗,他一邊開啟靈舟的防護光罩,一邊大叫:「諸位道友,一起出手,擋住他們!我雲帆商會事後必有重謝!」

  然而,乘客中修為參差不齊,且來自不同勢力,互不統屬,面對玄陰教有組織的圍攻,頓時顯得混亂不堪。雖有數名築基修士挺身而出,與沖在前面的玄陰教弟子戰在一起,但更多的人則是在觀望,或者自保。

  一時間,靈舟外圍,靈光爆閃,轟鳴聲、慘叫聲、怒喝聲響成一片。不斷有乘客被玄陰教弟子攻破防禦,慘叫著跌落靈舟,生死不知。而玄陰教弟子仗著人多勢眾,又有三名築基後期、大圓滿的執事壓陣,攻勢愈發兇猛,眼看就要攻破靈舟的防護,殺上甲板。

  「哈哈哈!一群烏合之眾,也敢與我玄陰教為敵?今日這艘靈舟,雞犬不留!」那築基大圓滿的黑衣老者,立於黑色飛舟船頭,看著節節敗退的靈舟乘客,發出一陣囂張的狂笑。他目光掃過靈舟,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是嗎?」

  就在此時,一個平淡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喧囂,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聲音來自靈舟中層,一個不起眼的艙室。艙門不知何時已經打開,一道青色的身影,緩步走出,來到甲板之上。正是劉平安。

  他依舊維持著易容後的平凡相貌,氣息也壓制在築基後期。但當他走出的那一刻,不知為何,一股無形的壓力,悄然瀰漫開來,讓正在激鬥的雙方,動作都微微一滯。

  黑衣老者目光一凝,落在劉平安身上,築基後期?他冷哼一聲:「又一個不知死活的!給我……」

  他的話尚未說完,劉平安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炫目的法術光芒。他只是抬起右手,對著那三名築基後期的玄陰教執事,以及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名鍊氣後期的玄陰教精英弟子,輕輕屈指,一彈。

  動作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彈去衣袖上的一粒塵埃。

  然而,下一瞬——

  嗤!嗤!嗤!嗤!

  細微的、如同裂帛般的輕響,驟然響起!

  沖在最前面的那十幾名鍊氣後期的玄陰教弟子,以及那三名築基期的執事,包括那名築基大圓滿的黑衣老者,臉上的獰笑、殺意、囂張,驟然凝固!

  在他們的眉心,幾乎同時,出現了一個針尖大小的、細微的血點。血點迅速擴大,化作一個前後通透的細小孔洞,卻沒有絲毫鮮血流出,仿佛那傷口處的生機,在瞬間被某種詭異的力量徹底「終結」了。

  十幾人,連同那三名築基執事,眼中的神采瞬間黯淡、消散,身體如同斷了線的木偶,保持著前沖或施法的姿勢,僵硬了剎那,然後——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下餃子一般,從半空中直挺挺地栽落下去,還未落地,便已氣息全無,死得不能再死!

  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從劉平安彈出,到十幾人斃命墜落,不過眨眼之間。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無論是靈舟上準備拼死抵抗的乘客,還是後面那些正待撲上的玄陰教弟子,全都僵在了原地,臉上的表情如同見了鬼一般,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彈指之間,滅殺三名築基修士,其中包括一名築基大圓滿,外加十幾名鍊氣後期精英?這是什麼手段?這是什麼修為?

  剩下的玄陰教弟子,看著如同魔神般立於甲板上的劉平安,又看了看地上那些眉心一個血洞、死狀詭異的同門,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血液都仿佛要凍結了。

  「金……金丹?!他是金丹真人!」有人失聲尖叫,聲音因為恐懼而變調。

  「跑啊!」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剩下的玄陰教弟子頓時魂飛魄散,哪裡還敢有半分停留,紛紛掉頭,如同喪家之犬,連滾帶爬地朝著黑色飛舟逃去,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那三艘黑色飛舟上的操控弟子,也早已嚇破了膽,手忙腳亂地想要調轉船頭逃離。


  劉平安面無表情,看著那些倉皇逃竄的玄陰教弟子,並未追擊。殺雞儆猴,足矣。他並不想將玄陰教得罪死,至少現在不想。

  靈舟上,一片狼藉,血腥氣瀰漫。但此刻,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光呆滯地看著甲板上那道青色的身影,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尤其是之前那些叫囂著拼命的修士,此刻更是後怕不已,冷汗涔涔。他們竟然差點對一位金丹真人出手?不,是這位金丹真人救了他們!

  靈舟管事最先反應過來,連滾爬爬地衝到劉平安面前,噗通一聲跪下,磕頭如搗蒜:「晚輩有眼無珠,不知是真人駕臨!多謝真人救命之恩!多謝真人救命之恩!」

  其他乘客也如夢初醒,紛紛躬身行禮,口稱「前輩」、「真人」,感激涕零,敬畏有加。

  劉平安擺了擺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將靈舟管事托起,聲音依舊平淡:「不必多禮。清理一下,繼續趕路吧。」

  「是是是!謹遵真人之命!」靈舟管事連連點頭,立刻指揮倖存的船員和乘客,開始清理甲板上的屍體和血跡,修復受損的陣法。看向劉平安的目光,充滿了敬畏與感激。今日若無這位前輩出手,整艘靈舟,恐怕真的要雞犬不留了。

  很快,靈舟恢復了秩序,重新啟動,加速朝著黃沙城方向飛去。那三艘玄陰教的黑色飛舟,早已逃得無影無蹤。

  經此一事,靈舟上的氣氛變得異常安靜。所有人都知道了舟上有一位深藏不露的金丹真人,言行舉止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觸怒這位前輩。劉平安所在的中層艙室附近,更是成了禁區,無人敢輕易靠近。

  劉平安對此不以為意,回到艙室,繼續修煉。對他而言,剛才只是隨手打發了幾隻煩人的蒼蠅而已。只是,經此一事,他金丹真人的身份恐怕難以完全隱藏了。不過也無妨,到了黃沙城,他便會離開,屆時改頭換面便是。

  數日後,靈舟平安抵達雲州西部邊境大城——黃沙城。

  黃沙城,名副其實。城牆高大,由一種暗黃色的堅硬岩石壘砌而成,歷經風沙侵蝕,顯得斑駁滄桑。城外是望不到邊的戈壁灘,黃沙漫漫,狂風呼嘯,捲起漫天沙塵,使得天空都顯得昏黃一片。空氣中靈氣稀薄,且夾雜著一股燥熱和沙土的氣息。

  與楓葉城的繁華、水潤不同,黃沙城充滿了邊塞的粗獷與荒涼。城內建築也大多低矮、厚重,風格粗獷。街道上行走的修士,也多是風塵僕僕,氣息彪悍,不少人身上都帶著淡淡的煞氣,顯然常年在刀口舔血。

  劉平安隨著人流走下靈舟。靈舟管事早已恭候在旁,遞上一個儲物袋,恭敬道:「前輩,這是本商會的一點心意,感謝前輩出手解圍。另外,前輩在黃沙城若有用得著晚輩的地方,儘管吩咐,雲帆商會在黃沙城也有分號。」

  儲物袋中,裝著五千下品靈石,和一些黃沙城的特產、地圖等物,價值不算太高,但也是一番心意。劉平安沒有推辭,隨手接過,點了點頭,便邁步走進了黃沙城。

  他沒有在黃沙城多做停留。此城雖是邊境大城,但並非他的目的地。他的目標是更西邊,深入葬神戈壁邊緣的「流沙城」。

  在黃沙城最大的商鋪「金沙閣」中,劉平安補充了一些針對戈壁環境的特殊物資,如更高級的「辟沙珠」、「定風符」,以及大量清水和耐儲存的乾糧。葬神戈壁環境極端,普通食物和水源難以獲取,需得提前準備。

  同時,他也從金沙閣購買了一份相對詳細的、標註了葬神戈壁邊緣部分區域地圖和危險地帶的地圖玉簡,以及關於「流沙城」和最近虛空晶傳聞的最新消息。

  據金沙閣掌柜透露,流沙城如今確實熱鬧非凡,各方勢力雲集,魚龍混雜。虛空晶碎片確實出現過,但數量極少,且出現地點飄忽不定,引發了不少爭鬥。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說,曾在戈壁深處看到「海市蜃樓」,其中宮殿樓閣隱現,疑似上古遺蹟。真真假假的消息,將本就混亂的流沙城,攪得更加烏煙瘴氣。

  離開金沙閣,劉平安在城中一處偏僻角落,再次改換容貌,這次化作一名膚色黝黑、面容普通、帶著風霜之色的中年漢子,修為依舊壓制在築基後期。然後,他並未在黃沙城租賃飛行法器或購買坐騎,而是選擇徒步出城,朝著西方,葬神戈壁的方向走去。

  一來,飛行目標太大,容易引起注意。二來,徒步更能親身感受戈壁環境,也方便他觀察和躲避可能的空間裂縫等危險。以他如今的肉身強度和速度,徒步趕路,並不比低空飛行慢多少。

  出了黃沙城,景象頓時一變。無邊無際的戈壁灘延伸向天際,狂風捲起黃沙,形成一道道移動的沙牆。天空是昏黃的,太陽高懸,卻感覺不到多少暖意,反而有一種乾燥的灼熱。空氣中靈氣稀薄得可憐,還夾雜著細微的、能割破低階修士護體靈光的「蝕骨罡風」。


  劉平安撐起一層薄薄的護體靈光,將風沙隔絕在外,同時運轉《不滅金身訣》,以肉身硬扛著那無處不在的罡風和惡劣環境。這對尋常修士而言是折磨,但對他而言,卻是一種另類的煉體方式。他能感覺到,細微的罡風颳在皮膚上,如同無數細小的磨刀石,在不斷地打磨著他的皮膜,雖然效果微乎其微,但積少成多。

  他沒有御空飛行,而是施展「縮地成寸」般的身法,一步邁出,便是數十丈距離,在戈壁灘上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迅速遠去。

  越往西走,環境越是惡劣。風沙更大,罡風更烈,溫度也變得更加極端,白日酷熱,夜晚奇寒。地上開始出現零星的、被風沙磨蝕得奇形怪狀的岩石,如同沉默的巨人。偶爾能看到一些生命力頑強的、低矮的荊棘類植物,在狂風中瑟瑟發抖。

  沿途,劉平安也遇到了幾波修士。有的三五成群,神色警惕地朝著戈壁深處探索;有的則是滿臉疲憊、身上帶傷地從深處返回。彼此相遇,大多遠遠避開,互不打擾。在這等險地,殺人奪寶之事,屢見不鮮。

  劉平安不欲惹事,儘量避開其他修士,按照地圖指引,朝著流沙城的方向前進。

  如此行進了三日,深入戈壁已有數千里。四周景象愈發荒涼,除了黃沙和怪石,幾乎看不到其他東西。狂風呼嘯,捲起漫天沙塵,能見度極低。連天上的太陽,都變成了一個模糊的昏黃光暈。

  這一日,劉平安正頂著風沙前行,忽然,他腳步一頓,停了下來。前方數百丈外,原本平靜的戈壁灘上,空間突然泛起一陣水波般的漣漪,一道細若髮絲、長約丈許、漆黑如墨的裂縫,悄無聲息地出現!

  空間裂縫!

  劉平安瞳孔微縮。地圖玉簡中有標註,葬神戈壁中,空間不穩,時常有空間裂縫隨機出現,其邊緣鋒銳無比,可輕易切割三階以下的法寶,且裂縫中常有混亂的空間亂流,一旦被捲入,凶多吉少。

  他立刻停住身形,收斂氣息,緩緩向後退去,遠遠繞開了那道空間裂縫。那裂縫存在了約莫半盞茶時間,才緩緩彌合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果然兇險。」劉平安心中警惕更甚。這還只是戈壁邊緣,就遇到了空間裂縫,若是深入,還不知有多少危險。難怪此地被稱為「修士墳場」。

  他更加小心,神識全力展開,時刻警惕著周圍的細微空間波動。又前行了半日,前方隱約出現了一片綠洲的輪廓,以及一些低矮建築的影子。

  流沙城,到了。

  那並非真正的城池,只是一片依託於戈壁中罕見的小型綠洲建立起來的聚居地。外圍以低矮的土牆圍攏,裡面是些簡陋的石屋、帳篷,看起來頗為破敗。但此刻,這片破敗的綠洲之外,卻聚集了不少修士,粗略一看,竟有數百人之多,而且氣息駁雜,修為從鍊氣到築基不等,甚至劉平安還隱隱感覺到幾股晦澀的金丹氣息隱匿其中。

  綠洲入口處,似乎起了爭執,一群人正圍在那裡,吵吵嚷嚷。

  劉平安沒有貿然靠近,在遠處一塊巨石後停下,運足目力望去。只見綠洲入口處,被一群身穿統一黑色勁裝、胸口繡著白色小劍標誌的修士攔住,似乎是在設卡盤查。而另一群身穿灰袍、氣息陰冷的修士,正與他們對峙,雙方劍拔弩張,氣氛緊張。

  「是天劍宗和玄陰教的人。」劉平安目光微凝。這兩家果然都派人來了流沙城,而且看樣子,矛盾還不小。

  「憑什麼不讓我們進去?這流沙城是你們天劍宗開的嗎?」一名玄陰教的築基初期修士,指著攔路的天劍宗弟子喝問。

  「哼!近日戈壁不太平,我天劍宗奉命在此維持秩序,排查可疑人等!你們玄陰教的人,行蹤詭秘,形跡可疑,自然要嚴加盤查!」一名天劍宗的築基中期弟子,毫不示弱地回懟。

  「放屁!我看你們天劍宗是假公濟私,想獨占這戈壁中的機緣吧!」

  「是又如何?有本事,你闖進去試試?」

  雙方越吵越凶,眼看就要動手。周圍其他勢力的修士和散修,則在一旁冷眼旁觀,或交頭接耳,或幸災樂禍。

  劉平安眉頭微皺。這天劍宗和玄陰教在此設卡,顯然是想控制進入流沙城的人員,甚至可能想壟斷關於虛空晶和上古遺蹟的消息。他若想進城打探消息,恐怕免不了要被盤查一番。

  以他如今易容後的築基後期修為,倒是不怕盤查,但難免麻煩。而且,他並不想過多引起這兩家的注意。

  正思索間,遠處天際,忽然傳來一陣悠揚的樂聲。樂聲空靈縹緲,仿佛能滌盪人心。只見一艘通體潔白、形如彎月、裝飾著流蘇瓔珞的精緻飛舟,正從東邊天空,朝著流沙城緩緩飛來。飛舟之上,隱約可見數道身姿曼妙、氣質出塵的女子身影。


  「是『素女門』的人!」人群中,有人低聲驚呼。

  「素女門也來了?這下更熱鬧了!」

  天劍宗和玄陰教對峙的雙方,看到那白色飛舟,也都暫時停止了爭吵,目光投向天空,神色各異。

  素女門,南域另一個不弱於天劍宗、玄陰教的大派,門中皆是女修,功法以陰柔、變幻著稱,在雲州乃至整個南域,都頗有影響力。

  白色飛舟緩緩降落在流沙城外,舟門開啟,數名身著白衣、面罩輕紗、氣息清冷的女子,款步走下。為首一名女子,身姿高挑,氣質清冷如雪,雖看不清面容,但那雙露在外面的眸子,卻如同寒潭秋水,清澈而冰冷。其氣息,赫然達到了金丹初期!

  「是素女門的『冰月仙子』!她竟然親自來了!」有人認出了為首女子的身份,低呼道。

  冰月仙子目光清冷地掃了一眼對峙的天劍宗和玄陰教眾人,聲音如同玉珠落盤,清脆卻帶著寒意:「此地,何時成了你天劍宗或玄陰教的山門了?設卡盤查,好大的威風。」

  天劍宗那名築基中期弟子,在金丹真人的威壓下,臉色一白,但仍硬著頭皮道:「冰月前輩恕罪,我等也是奉命行事,以防宵小之輩混入,擾亂流沙城秩序。」

  「哦?」冰月仙子眸光一轉,看向玄陰教眾人,「那你們呢?也是奉命行事?」

  玄陰教那名築基初期修士,在金丹威壓下,更是冷汗涔涔,支吾道:「我……我等只是路過……」

  「既是路過,那便請吧。」冰月仙子淡淡道,目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天劍宗和玄陰教的弟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在一位金丹真人面前,他們那點威風,根本不夠看。最終,在天劍宗一名聞訊趕來的金丹執事(隱藏氣息在人群中,此刻不得不現身)的示意下,雙方悻悻地讓開了道路。

  冰月仙子不再理會他們,帶著素女門弟子,徑直走進了流沙城。有她帶頭,其他被攔在城外的修士,也紛紛趁機湧入城中。天劍宗和玄陰教的弟子,雖然不甘,但也只能眼睜睜看著,不敢再阻攔。

  劉平安混在人群中,也順利進入了流沙城。城內的景象,比外面看到的更加混亂和嘈雜。街道狹窄,塵土飛揚,兩旁是歪歪扭扭的石屋和帳篷,更多的則是隨意搭建的窩棚。形形色色的修士穿梭其中,叫賣聲、爭吵聲、議論聲不絕於耳。空氣中瀰漫著塵土、汗臭、以及各種奇怪藥材和妖獸材料混合的氣味。

  劉平安皺了皺眉,尋了一處相對乾淨的、由巨石壘成的簡陋客棧住下。客棧名為「風沙居」,條件簡陋,但在此地已算不錯。

  安頓下來後,劉平安並未立刻外出打探消息,而是先在房間內布下簡單的隔絕神識的陣法,然後盤膝坐下,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蔓延開來,覆蓋了客棧周圍數百丈的範圍,仔細聆聽著各種聲音。

  流沙城雖亂,但也是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很快,各種雜亂的信息便湧入他的識海。

  「……聽說了嗎?三天前,有人在北邊三百里的『鬼哭峽』,又發現了一塊虛空晶碎片,有指甲蓋大小!結果引來十幾波人搶奪,最後被一個築基後期的散修撿了漏,現在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

  「……東邊的『黑風洞』最近也不太平,有進去探寶的修士,遇到了一群詭異的『沙影蠍』,死傷慘重……」

  「……天劍宗和玄陰教在城南又打起來了,據說是因為爭搶一處可能產出『空冥石』的礦脈線索……」

  「……素女門的冰月仙子也來了,看來葬神戈壁真的有大事要發生啊!」

  「……我有個兄弟,昨天在戈壁深處看到了一片模糊的宮殿虛影,但一靠近就消失了,邪門得很……」

  劉平安仔細篩選著這些信息,將有用的記在心中。虛空晶碎片確實存在,但出現地點不定,且爭奪激烈。戈壁中除了空間裂縫,還有各種危險的妖獸和詭異現象。天劍宗、玄陰教、素女門等大勢力都已介入,局勢複雜。而那所謂的「宮殿虛影」,很可能就是葉鴻天提到的、玉簡中記載的「破碎之墟」即將出世的徵兆!

  「看來,得去那些出現過虛空晶碎片,或者有空間異常的地方看看。」劉平安心中暗道。或許,能從中找到關於那上古傳送陣,或者「虛空石」的線索。

  他收回神識,正準備出門,去城中幾家看起來規模較大的商鋪和消息靈通之地打探一番,忽然,客棧一樓傳來一陣喧譁,似乎有人在爭吵。

  劉平安本不欲理會,但其中一道略帶尖銳、充滿貪婪的聲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掌柜的,你少唬我!那塊黑不溜秋的石頭,明明是我先看上的!憑什麼賣給這個窮酸散修?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叔父可是玄陰教的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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