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林葉在此，騎兵對沖
林葉端坐於赤瞳虎衛之上，身側是緊抿著唇、神色堅毅的柳雲，身後則跟著一萬朝廷僅存的精銳騎兵。
他終究還是應下了南宮挽那道幾乎等同於送死的軍令。
回首望向身後的陣列，林葉心中清楚，這已是振威將軍手中最後的一支機動力量。
盧龍城駐軍本就以步卒為主，旨在守城，騎兵本就稀缺。
此前為阻敵已派出一隊萬騎，眼前這僅剩的一萬鐵騎，便是能拿出的全部底牌了。
當然，林家軍的三千騎兵並不在此列，這同樣是林葉點頭答應的前提條件。
局勢已然危如累卵，若他執意不從，以南宮挽此刻破釜沉舟的心態，極可能強行徵調林家軍騎兵去執行這斷後任務。
與其讓自家精銳去填那無底洞，不如由自己親自出面，將風險攬於己身。
至於柳雲，他執意要隨行，甚至林強等部將也紛紛請戰。
林葉深知此行九死一生，若非自己這身絕世輕功尚有脫身之望，他連柳雲都不會帶上。
最終，他只得以「林家軍需人統率，不可群龍無首」為由，強行壓下了林強等人的請戰，只帶了這員心腹親衛。
「走！」
林葉低喝一聲，不再回頭。赤瞳虎衛仰天長嘯，四蹄生風，當先沖了出去。
柳雲催動裂爪狼魁緊緊相隨，身後的萬騎則如一條黑色的鐵流，轟隆隆地跟隨著，朝著那兩股正欲包抄大軍的北匈萬騎，義無反顧地迎了上去。
高空之中，數隻石像鬼在雲層下盤旋，為這支決死之師指引著敵人的方位。
雨後的原野上，兩股代表著死亡與復仇的洪流，即將正面碰撞。
林葉知道，他必須用自己這顆「誘餌」，將那兩萬復仇心切的北匈狼騎，牢牢地釘死在這片土地上。
不久，便迎面撞上了兩支北匈追軍。遠遠地，通過石像鬼的視野，林葉已察覺對方正分兵兩路，意圖從側翼包抄，繞過己方陣線。
即便他率軍沖向其中一路，另一支騎兵仍可輕易繞行。
更何況，騎兵一次衝鋒交錯，實際造成的傷亡有限，對方大可繼續向前突進。
一旦如此，己方就會像先前那支阻擾的隊伍一樣，被敵軍甩開，無法達成拖住敵人的目的。
心念急轉間，林葉不再遲疑。
他自赤瞳虎背上一躍而起，體內真氣流轉，聲如洪鐘，朝著北匈軍方向縱聲長喝。
「林葉在此！你們的小都尉已斃於我手，如今竟還敢前來進犯，簡直是自尋死路！」
話音裹著內力，如潮水般向前推進，在曠野上滾滾傳盪。
他唯恐對方聽不真切，又運足氣勁，將同樣的宣告重複了兩遍。
第一遍響起時，雙方尚有距離，戰馬奔騰的轟鳴也掩蓋了不少聲響。
儘管林葉以內力催發，聲音已傳得極遠，北匈前鋒仍聽得不甚清晰。
然而北匈軍陣之中，隨行的一名薩滿武者聞聲抬頭，正看見前方那道縱躍而起的身影。
那超凡的輕功身法，令他驀然想起前些日子的雨夜，同樣的一道影子從他們頭頂疾掠而過，而他們卻束手無策。
薩滿武者心中一凜，當即催馬上前，直抵陣前。
此時林葉的第二遍、第三遍喝聲接連傳來，身影也在煙塵中逐漸清晰。薩滿武者再不猶豫，調轉馬頭面向己方騎兵，放聲高喊。
「前方北漢領軍者，便是殺害小都尉的兇手！全軍聽令，殺！為小都尉報仇！」
原本已準備轉向迂迴的兩支北匈萬騎，在各自萬夫長的號令下，立即調轉馬頭，如洪流般向北漢騎兵洶湧衝來。
林葉的計策，已然奏效。
近了，更近了。
在戰馬全速衝鋒之下，兩軍之間那一片空曠的野地急速縮短。馬蹄刨起滾滾黃塵，如兩道奔騰的濁浪，正以毀滅之勢轟然逼近。
進入弓箭射程的剎那，雙方不約而同地展開了第一輪遠程打擊。
北匈騎兵騎術精湛，甫一挽弓便是一陣密集的拋射，箭矢騰空而起，在空中劃出數百道陰冷的弧線，旋即如驟雨般朝著北漢軍陣墜落。
林葉一馬當先，手中長槍舞作一團銀光。
箭鏃破風而至，卻近不得他周身三尺，只聽叮噹之聲不絕，迎面而來的羽箭紛紛被槍鋒掃落。
可他身後的普通軍士卻無這般武藝，即便奮力舉起皮盾或騎盾遮擋，仍有不少箭矢從縫隙中鑽入，或是貫穿盾面。
「啊——」一聲短促的慘叫，一名騎兵面門中箭，仰身摔下馬背。
失控的戰馬驚惶竄跳，又撞上鄰騎，使得原本整齊的衝鋒陣列微微一亂。
不斷有人中箭落馬，有的直接被後續跟進的鐵蹄淹沒；
有的僥倖未死，卻在泥塵中翻滾，旋即被後面湧上的袍澤或敵騎踏過。
北匈人仗著自幼在馬背上磨鍊的騎射本領，在高速衝鋒中仍能開弓搭箭。
他們射出第一輪箭後迅速收弓，自箭囊中再度抽箭、搭弦、開弓，動作流暢如呼吸，轉眼間第二輪箭雨又已離弦。
待進入更近的距離，部分弓力強的武士甚至咬緊牙關，在顛簸的馬背上強穩住身形，射出第三箭！
這正是北匈騎兵的「臨陣三箭」。
相比之下，北漢騎兵多數只能在衝鋒途中勉強射出兩箭。
第一箭尚可瞄準，待到顛簸加劇、敵我已然相近時，第二箭已多半失了準頭，只能概略拋射以求覆蓋。
不少軍士甚至只來得及射出一箭，便必須收起弓箭，挺起長矛或抽出戰刀，準備接敵。
就這短短百步之距的衝鋒途中，雙方不斷有人中箭墜馬。
羽箭的尖唳、戰馬的嘶鳴、傷者的慘嚎、盔甲與兵刃的刮擦之聲。
所有這些聲音混在一起，被奔騰的馬蹄聲壓成一片沉悶而持續的轟鳴，仿佛大地都在為之顫抖。
箭雨過後，生死只在呼吸之間。
兩股洪流的鋒線，已近得能看清對面敵騎猙獰的面容，能看見他們手中彎刀映出的寒光。
箭矢的尖嘯聲尚未完全消散，兩軍騎兵已近在咫尺。
透過飛揚的塵土，雙方士兵甚至能看清對方面甲下瞪視的雙眼、因怒吼而扭曲的嘴型，以及兵器上倒映出的冰冷殺意。
「平槍——！」 北漢軍陣中爆發出短促的號令。
前列騎兵聞聲齊齊壓下身體，將長達一丈有餘的騎槍放平，槍尾夾於腋下，鋒利的槍尖組成一道致命的鋼鐵叢林，對準洶湧而來的北匈騎兵。
「嗬！」 幾乎在同時，北匈騎兵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他們並不追求密集的長兵器陣列，而是憑藉高超的騎術與悍勇，在最後衝鋒的瞬間，將手中弧度驚人的彎刀高高舉起。
雪亮的刀身在空氣中划過一道道炫目的弧光，人馬合一的氣勢仿佛要將前方的一切障礙劈開、撞碎！
「砰！轟隆——！」
下一秒，鋼鐵與血肉組成的洪流，毫無花哨地正面衝撞在了一起！
北漢軍的長槍陣在接觸的第一瞬間展現了可怕的穿透力。
鋒銳的槍尖藉助戰馬衝鋒的巨大動能，輕易地洞穿了北匈騎兵單薄的皮甲，甚至刺穿了他們身下的戰馬。
無數北匈騎士被長槍當胸挑起，口中鮮血狂噴，隨即被巨大的衝擊力甩下馬背。
有些槍尖甚至一連刺穿兩人，串在一起，直到持槍的北漢騎兵因反作用力而長槍脫手或自己墜馬。
然而，北匈騎兵的彎刀與悍不畏死的衝鋒同樣帶來了血腥的收割。
他們或以精湛的騎術在箭不容發之際側身避開刺來的長槍，隨即欺近身，手中彎刀如閃電般揮出，兇狠地斬向對手的脖頸、肩胛或無甲覆蓋的肋下。
刀光閃過，一顆顆戴著北漢纓盔的頭顱便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飛起，無頭的屍身被戰馬馱著繼續前沖數步，才噴涌著血泉歪倒。
也有北匈騎兵根本不躲不閃，在長槍刺入自己身體的同時，藉助前沖之勢，將彎刀狠狠劈入對手的面門或胸膛，上演著同歸於盡的慘烈一幕。
高速奔馳的戰馬狠狠地迎頭撞在一起。
骨骼碎裂的悶響令人牙酸，馬匹哀鳴著翻滾倒地，將背上的騎士狠狠甩出，隨即被後方湧來的鐵蹄淹沒。
人仰馬翻的場面在兩軍交鋒的鋒線上不斷上演，製造出更多的混亂與死亡。
北匈騎兵一旦被長槍刺落或砍下馬背，幾乎立刻便墜入無間地獄。
重傷倒地的士兵還來不及掙扎爬起，甚至剛剛發出一聲慘叫，無數碗口大的馬蹄便已踐踏而過。
鐵蹄之下，血肉之軀頃刻間化作一攤模糊的肉泥，與塵土、碎甲、殘破的旗幟混合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原本的模樣。
北漢騎兵的騎術普遍不及自幼長在馬背上的北匈人，為了在高速衝鋒和近身搏殺中不至於輕易墜馬，許多騎兵會用皮帶或布索，將自己的大腿或腰部與馬鞍粗略地綁在一起。
此刻，當這些士兵被彎刀砍中要害斃命時，他們的屍身並不會立刻跌落。
一匹匹無主的戰馬，馱著它已然死去、卻依舊「端坐」在鞍上的主人，盲目地跟隨著衝鋒的洪流繼續奔跑。
那些陣亡的士兵，有的頭顱低垂，有的身體被砍開巨大的傷口，內臟隱約可見，卻依舊被綁縛在馬背上，隨著戰馬的顛簸而搖晃、甩動，仿佛仍在衝鋒。
他終究還是應下了南宮挽那道幾乎等同於送死的軍令。
回首望向身後的陣列，林葉心中清楚，這已是振威將軍手中最後的一支機動力量。
盧龍城駐軍本就以步卒為主，旨在守城，騎兵本就稀缺。
此前為阻敵已派出一隊萬騎，眼前這僅剩的一萬鐵騎，便是能拿出的全部底牌了。
當然，林家軍的三千騎兵並不在此列，這同樣是林葉點頭答應的前提條件。
局勢已然危如累卵，若他執意不從，以南宮挽此刻破釜沉舟的心態，極可能強行徵調林家軍騎兵去執行這斷後任務。
與其讓自家精銳去填那無底洞，不如由自己親自出面，將風險攬於己身。
至於柳雲，他執意要隨行，甚至林強等部將也紛紛請戰。
林葉深知此行九死一生，若非自己這身絕世輕功尚有脫身之望，他連柳雲都不會帶上。
最終，他只得以「林家軍需人統率，不可群龍無首」為由，強行壓下了林強等人的請戰，只帶了這員心腹親衛。
「走！」
林葉低喝一聲，不再回頭。赤瞳虎衛仰天長嘯，四蹄生風，當先沖了出去。
柳雲催動裂爪狼魁緊緊相隨，身後的萬騎則如一條黑色的鐵流，轟隆隆地跟隨著，朝著那兩股正欲包抄大軍的北匈萬騎，義無反顧地迎了上去。
高空之中，數隻石像鬼在雲層下盤旋，為這支決死之師指引著敵人的方位。
雨後的原野上，兩股代表著死亡與復仇的洪流，即將正面碰撞。
林葉知道，他必須用自己這顆「誘餌」，將那兩萬復仇心切的北匈狼騎，牢牢地釘死在這片土地上。
不久，便迎面撞上了兩支北匈追軍。遠遠地，通過石像鬼的視野，林葉已察覺對方正分兵兩路，意圖從側翼包抄，繞過己方陣線。
即便他率軍沖向其中一路，另一支騎兵仍可輕易繞行。
更何況，騎兵一次衝鋒交錯，實際造成的傷亡有限，對方大可繼續向前突進。
一旦如此，己方就會像先前那支阻擾的隊伍一樣，被敵軍甩開，無法達成拖住敵人的目的。
心念急轉間，林葉不再遲疑。
他自赤瞳虎背上一躍而起，體內真氣流轉，聲如洪鐘，朝著北匈軍方向縱聲長喝。
「林葉在此！你們的小都尉已斃於我手，如今竟還敢前來進犯，簡直是自尋死路！」
話音裹著內力，如潮水般向前推進，在曠野上滾滾傳盪。
他唯恐對方聽不真切，又運足氣勁，將同樣的宣告重複了兩遍。
第一遍響起時，雙方尚有距離，戰馬奔騰的轟鳴也掩蓋了不少聲響。
儘管林葉以內力催發，聲音已傳得極遠，北匈前鋒仍聽得不甚清晰。
然而北匈軍陣之中，隨行的一名薩滿武者聞聲抬頭，正看見前方那道縱躍而起的身影。
那超凡的輕功身法，令他驀然想起前些日子的雨夜，同樣的一道影子從他們頭頂疾掠而過，而他們卻束手無策。
薩滿武者心中一凜，當即催馬上前，直抵陣前。
此時林葉的第二遍、第三遍喝聲接連傳來，身影也在煙塵中逐漸清晰。薩滿武者再不猶豫，調轉馬頭面向己方騎兵，放聲高喊。
「前方北漢領軍者，便是殺害小都尉的兇手！全軍聽令，殺！為小都尉報仇！」
原本已準備轉向迂迴的兩支北匈萬騎，在各自萬夫長的號令下，立即調轉馬頭，如洪流般向北漢騎兵洶湧衝來。
林葉的計策，已然奏效。
近了，更近了。
在戰馬全速衝鋒之下，兩軍之間那一片空曠的野地急速縮短。馬蹄刨起滾滾黃塵，如兩道奔騰的濁浪，正以毀滅之勢轟然逼近。
進入弓箭射程的剎那，雙方不約而同地展開了第一輪遠程打擊。
北匈騎兵騎術精湛，甫一挽弓便是一陣密集的拋射，箭矢騰空而起，在空中劃出數百道陰冷的弧線，旋即如驟雨般朝著北漢軍陣墜落。
林葉一馬當先，手中長槍舞作一團銀光。
箭鏃破風而至，卻近不得他周身三尺，只聽叮噹之聲不絕，迎面而來的羽箭紛紛被槍鋒掃落。
可他身後的普通軍士卻無這般武藝，即便奮力舉起皮盾或騎盾遮擋，仍有不少箭矢從縫隙中鑽入，或是貫穿盾面。
「啊——」一聲短促的慘叫，一名騎兵面門中箭，仰身摔下馬背。
失控的戰馬驚惶竄跳，又撞上鄰騎，使得原本整齊的衝鋒陣列微微一亂。
不斷有人中箭落馬，有的直接被後續跟進的鐵蹄淹沒；
有的僥倖未死，卻在泥塵中翻滾，旋即被後面湧上的袍澤或敵騎踏過。
北匈人仗著自幼在馬背上磨鍊的騎射本領，在高速衝鋒中仍能開弓搭箭。
他們射出第一輪箭後迅速收弓，自箭囊中再度抽箭、搭弦、開弓，動作流暢如呼吸，轉眼間第二輪箭雨又已離弦。
待進入更近的距離，部分弓力強的武士甚至咬緊牙關，在顛簸的馬背上強穩住身形，射出第三箭！
這正是北匈騎兵的「臨陣三箭」。
相比之下，北漢騎兵多數只能在衝鋒途中勉強射出兩箭。
第一箭尚可瞄準，待到顛簸加劇、敵我已然相近時，第二箭已多半失了準頭，只能概略拋射以求覆蓋。
不少軍士甚至只來得及射出一箭，便必須收起弓箭，挺起長矛或抽出戰刀，準備接敵。
就這短短百步之距的衝鋒途中，雙方不斷有人中箭墜馬。
羽箭的尖唳、戰馬的嘶鳴、傷者的慘嚎、盔甲與兵刃的刮擦之聲。
所有這些聲音混在一起，被奔騰的馬蹄聲壓成一片沉悶而持續的轟鳴，仿佛大地都在為之顫抖。
箭雨過後，生死只在呼吸之間。
兩股洪流的鋒線，已近得能看清對面敵騎猙獰的面容，能看見他們手中彎刀映出的寒光。
箭矢的尖嘯聲尚未完全消散，兩軍騎兵已近在咫尺。
透過飛揚的塵土，雙方士兵甚至能看清對方面甲下瞪視的雙眼、因怒吼而扭曲的嘴型，以及兵器上倒映出的冰冷殺意。
「平槍——！」 北漢軍陣中爆發出短促的號令。
前列騎兵聞聲齊齊壓下身體，將長達一丈有餘的騎槍放平，槍尾夾於腋下，鋒利的槍尖組成一道致命的鋼鐵叢林，對準洶湧而來的北匈騎兵。
「嗬！」 幾乎在同時，北匈騎兵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他們並不追求密集的長兵器陣列，而是憑藉高超的騎術與悍勇，在最後衝鋒的瞬間，將手中弧度驚人的彎刀高高舉起。
雪亮的刀身在空氣中划過一道道炫目的弧光，人馬合一的氣勢仿佛要將前方的一切障礙劈開、撞碎！
「砰！轟隆——！」
下一秒，鋼鐵與血肉組成的洪流，毫無花哨地正面衝撞在了一起！
北漢軍的長槍陣在接觸的第一瞬間展現了可怕的穿透力。
鋒銳的槍尖藉助戰馬衝鋒的巨大動能，輕易地洞穿了北匈騎兵單薄的皮甲，甚至刺穿了他們身下的戰馬。
無數北匈騎士被長槍當胸挑起，口中鮮血狂噴，隨即被巨大的衝擊力甩下馬背。
有些槍尖甚至一連刺穿兩人，串在一起，直到持槍的北漢騎兵因反作用力而長槍脫手或自己墜馬。
然而，北匈騎兵的彎刀與悍不畏死的衝鋒同樣帶來了血腥的收割。
他們或以精湛的騎術在箭不容發之際側身避開刺來的長槍，隨即欺近身，手中彎刀如閃電般揮出，兇狠地斬向對手的脖頸、肩胛或無甲覆蓋的肋下。
刀光閃過，一顆顆戴著北漢纓盔的頭顱便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飛起，無頭的屍身被戰馬馱著繼續前沖數步，才噴涌著血泉歪倒。
也有北匈騎兵根本不躲不閃，在長槍刺入自己身體的同時，藉助前沖之勢，將彎刀狠狠劈入對手的面門或胸膛，上演著同歸於盡的慘烈一幕。
高速奔馳的戰馬狠狠地迎頭撞在一起。
骨骼碎裂的悶響令人牙酸，馬匹哀鳴著翻滾倒地，將背上的騎士狠狠甩出，隨即被後方湧來的鐵蹄淹沒。
人仰馬翻的場面在兩軍交鋒的鋒線上不斷上演，製造出更多的混亂與死亡。
北匈騎兵一旦被長槍刺落或砍下馬背，幾乎立刻便墜入無間地獄。
重傷倒地的士兵還來不及掙扎爬起，甚至剛剛發出一聲慘叫，無數碗口大的馬蹄便已踐踏而過。
鐵蹄之下，血肉之軀頃刻間化作一攤模糊的肉泥，與塵土、碎甲、殘破的旗幟混合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原本的模樣。
北漢騎兵的騎術普遍不及自幼長在馬背上的北匈人，為了在高速衝鋒和近身搏殺中不至於輕易墜馬，許多騎兵會用皮帶或布索，將自己的大腿或腰部與馬鞍粗略地綁在一起。
此刻，當這些士兵被彎刀砍中要害斃命時，他們的屍身並不會立刻跌落。
一匹匹無主的戰馬，馱著它已然死去、卻依舊「端坐」在鞍上的主人，盲目地跟隨著衝鋒的洪流繼續奔跑。
那些陣亡的士兵，有的頭顱低垂，有的身體被砍開巨大的傷口，內臟隱約可見，卻依舊被綁縛在馬背上，隨著戰馬的顛簸而搖晃、甩動，仿佛仍在衝鋒。